旭桦吧 关注:2,444贴子:504,632

回复:「°旭桦°』【美文欣赏】欢天喜帝

取消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英欢人怔心僵,抬眼便去看他右肩。
先前见他右臂活动如常,以为他伤已好,竟不知还需日分几次换药。
忆起先前见他伤血泛黑,那日又被她以剑相抵、捅撞之数不知何几,抱她滚落山坡之时硬以伤臂护她周全……
不禁皱眉,暗叹自己心粗,伤重如彼,怎会这麼快就痊愈。
贺喜闻得帐外之言,眸色忽而一深,转瞬又亮,慢慢起身站稳,看她道:“三日后发兵,邺齐军中杂事亦多,便不特意抽身过帐看你了……若有它事,可来找我,或者遣人代言。”
她见他转身欲走,不由起身叫住他,不放心道:“你这伤……当真无碍?”
他回头,冲她抬抬右手,笑得直侵人心,“当真无碍。”
英欢无言,但看他利落甩帐而出,久久才坐。
抬手去一旁瓷盅里拈了几片茶叶出来,放在掌间,慢慢地捻了又捻。
此次若能一举伐灭南岵残部,定当调兵北上,直捣燕朗大军一部——
为狄风报血命之仇!
大历十三年四月二十八日,二军合伐巍州。(手机阅读.cn)
是夜,帝自誓师於阑仓山北,五将分领二十万兵马,南下巍州。
夜里山风轻缓,天空皓月独轮,不见星色。
英欢夜未入眠,独自在帐中映烛而思,时不时地拿錾花铜细挑挑烛芯,心不在焉地盯著手中书卷。
听著外面营中士兵们低语喧哗声渐渐小了,战马蹄踏营道之声答答作响,才知上将下兵都已吃过饭,将开始整军。
终究是放不下心来。
她扔下手中薄册,去内帐中将衫裙换了,著一身绀青窄袍硬靴,也未灭帐内烛火,便快步出了帐。
远远便见各营指挥使纵马驰道。吆喝著让士兵们检查器甲枪驽。
先前战马低嘶声现也渐没,匹匹口中都被塞了木枚。
英欢挥手将帐外几个禁军士兵斥开,弯过帐柱,往后面不远处曾参商地独帐走去,十步不到便见西面银甲於夜色中一闪。转头去看,辨出是方恺。
不由停下。
方恺几大步奔过来,冲她道:“陛下!”
她微一首,打量他一番,“二军五将同时出兵,你在外需得敛敛脾气,莫要因一己之私怨而误了大事。”
茫茫夜色中,看不大清方恺面上神色。只是半晌后才听他在前低声道:“臣谨尊陛下教诲。”
语气带恭存敬,与从前那一人大不相同。
她淡应一声,也未多言,著他整军带去大营北门,自去后面曾参商帐中,遣走了外面守兵,并没著人去传,直接揭帘入内。
里面烛火通明,曾参商身著绢布甲,正弯身拉扯靴上卯带。听见身后响动,不禁躁然扭头回望,见是英欢亲至,不禁一愣。随即慌忙直身站好,“陛下怎麼现下来臣这里……”


843楼2014-06-24 22:48
回复
    英欢目光转寰一方,邺齐中军大帐周围仍无守卫,忆起先前帐中几人之前在帐外似是见过,想来当是夜深营空无人扰,才被他叫入帐去的。
    天犹未亮,却召这许多将领亲随入帐议事。这是要做什麼。
    二日前定令那次。不知他心中还盘算了它事,怎的今夜竟像是瞒著她要行何计似的。
    心中虽疑。欲开口相问,可邺齐军政大事又岂是她疑涉得了的。
    可若不问,心中却是更疑……
    伐巍之令乃他所定,虽说方恺服之无异,可邰营中兵马倾巢已出,邺齐大营却仍留了他一万亲军——
    人一下子便如张弦之弓一般,心中紧不可耐。
    多年相峙相对互相猜忌,此时忆起他那满腹心机狠辣手段,不由猛地升起一念。
    倘若此次他是借伐巍之机欲图它地……
    英欢蓦然转身,眉尖攒紧,见他下巴微仰,正望天上繁星,容思淡漠、波澜丝毫不起,仿若先前之事如烟既过,并无被他搁在心上。
    不禁又犹疑起来,心中更是忽上忽下,定不下来。
    想起那一日在她行帐中,他揽著她,低声道,终此一生,定不负你所信。
    虽是那般低深沉挚,然到底……能不能信他。
    正左思右想时,腕间忽而一紧,她眸光一晃,就见他微微垂首,正在看她,大掌轻捏她地手腕,而后移下去,握住。
    干燥骨硬,有力而又温暖。
    “信我。”他头又低下来些,对她道,声音缓而稳。
    她看他,手下意识地抽动了一下,却又被他握得更紧。
    乾乾苍穹夜下,两军大营之中,他就这般旁若无人、毫不顾忌、光明正大地握住她的手,不放。
    他深知她在想什麼。
    她蹙一下眉,动一下眼,弯一下唇,一举一动其间何意,他全能看懂。
    相斗相识,相念相爱,天下万万人,惟他能知她心。
    英欢僵了半瞬,突然莫名一笑,不过短短三日而已,便从他口中听得两次似诺之言,她与他之间的那根坦信之梁,当真是危且脆。
    只是他既是辨出她心已生疑,那她也便不须再多虑——
    她盯住他的眼,直截了当问他道:“到底瞒了我何事?”
    贺喜眼映星光,眸色於夜下却是更黯,看著她,低声道:“午后接报,六日前邺齐大军於宾州城外遭袭,帐间几将是连夜从东赶来的。”
    她微一挑眉,竟没料到会是这答案。
    如此说来也是合理,倒是自己先前……莽撞了。
    他嘴角纹痕刺眼。半晌又道:“此事乃邺齐军机要密,未与你提也算不得什麼,况且今夜发兵巍州,又不得让营中将兵知晓此事,以免乱军心挫士气。本以为你入夜后便歇息了。未曾想到你竟会找来。”
    英欢微窘,自知白怪罪了他,心中一时惆怅,先前质问他的口气却也收不回来,只得干站在原处,半天才抬睫瞥他一眼。
    他笑意正浓,望著她的目光颇能溺人。
    这番乱糟糟一搅,心中之前因徒留空营地紧张和忐忑之情顿时全无。
    她朝他一笑。半侧过身子,道:“是我多虑了。你且去忙,我回帐去。”说罢便要抽手而走。
    贺喜牵住她地手指,前迈一步,低笑道:“我送你回去。”粗糙长指轻轻揉搓了她的手心一下。
    奇痒奇麻,她心底一酥,驳不出口,夜色掩了她面上绽红之容,半晌才一点头,轻声道:“只得到两营相汇之处。不得叫邰营中守兵瞧见了。”
    他蓦地笑出声来,而后沉沉一叹,牵了她的手往前走,一步连一步。奇慢,奇慢。
    头顶星转夜移,天际隐隐泛白。


    846楼2014-06-24 22:49
    回复
      2026-08-13 23:26:19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英欢微低了眼,看著足下淡影,二人步子相谐,身形相偎,般配万分。
      头一次,被他这样握著手。同他并肩其行。
      心底蓦动愈来愈大,悄悄斜目看他,见他神色依然如常,侧脸陡峭刚硬,可手略微一动,就觉出他掌间在微微渗汗。
      不由轻笑。
      原来心中紧动、情思翻涌之人。不独是她。
      贺喜用力一握她的手。低声问她道:“笑什麼?”
      她摇头,仍是笑。但见远处邰营帐可见,不禁一晃手腕,小声道:“你……回去罢。”
      他停下,转身对她,低下头凑近她地脸,道:“其实我不怕叫他们看见。”而后笑了一下,笑中深意她一眼既明。
      他不怕,但是他知她怕。
      他站直身子,慢慢地松开她的手,看著她,嘴角一扬,又道:“真想能一直握著你的手,再也不放。”
      余生尽耗,只想同她在一起。
      英欢眼眶忽而凝泪,自己也不知是怎麼了,不过闻得他这带笑一言,竟是比生离死别还让人揪心。
      她慌慌忙转过身子,待心中狂起之澜小了些,才又回头,看他道:“宾州之事若有变数,莫要瞒我。”
      不想再看他一人独自扛下那种种之难,纵是不能替他分愁,亦不想被他次次隐瞒。
      贺喜点头,笑意略淡,道:“只管放心去睡,二十万大军才发,最早一路也要待今日入夜后才近巍州外城,你在营中担心亦没用。”
      英欢微微一笑,听他两句话,心便一下放了下来,道:“好。”又看了看他,缓缓转身,自向前行。
      十步之后忍不住又回头看,恰见他才转身,大步飞扬往回走去,身上玄甲色泛鸦青,一路渐渐隐入夜色当中。
      直到再也看不见。
      一觉竟是无梦,睡得极其香甜。
      醒来时日已西落,於远处阑仓山巅衔了道火红金茫,烫眼烫
      英欢拢衣出帐,吸几口外面山间清风,心情顿好,欲叫人传膳之时却见几个守卫神色均是古怪,不由蹙眉道:“怎麼?”
      一禁军士兵上前,低声礼道:“今晨,邺齐皇帝陛下抽点东面营中留守之兵八千人,出营北上,至此时犹然未归。”
      她心里一惊,盯住那士兵,紧声追问道:“可知是去了哪里?”
      士兵摇头,握戟道:“问过东面营中的守兵,却道圣意不可泄,又道昨夜里陛下去过东面大营,当是早已知晓。”
      英欢一时火起,一把抽过那士兵腰间佩剑,冷眼一瞥,再未多言,转身飞快便往东面营中走去。
      合营之处有两个邺齐士兵,见她过营忙上前相拦,道:“陛下,皇上不在营中……”
      英欢冷笑,“朕知道他不在,”她抬眼看看这两人,辨出是昨夜在中军大帐中是见过的,不由紧紧一攥剑柄,沉声道:“邺齐守营之兵,八千人马去了何处?”
      两个士兵互望一眼,皆垂首道:“不知。”
      她嘴角微垂,面上冷笑也消,猛地抬手扬剑,卡在其中一人颈间,冷冷道:“朕为二军主帅,斩你一个小卒,不需旁人来言。”
      那小兵未料到她会这般冷戾,一时抖起来,却仍道:“……真的不知。”
      英欢望著他,腕间一用力,剑锋染血,他颈间被划开一条浅
      另一名守兵急著叫道:“陛下!”
      她冷眼一扫,“说不说?”
      被胁那人脸色僵白,颤著道:“回陛下地话,昨日接北面来报,中宛燕朗一部派兵五万南下,像是先得二军伐巍之策,欲解巍州之急。”


      847楼2014-06-24 22:50
      回复
        五千人马可谓杯水车薪,然聊胜於无,她倾己之力,所能做地不过这些而已。
        此时营中才是真的全空了,人也空,心也空,思系南北两面,摇絮纷飞一般,莫论如何都定不下来。
        外面夜已全黑,如炭似墨,黯无月星。
        风簌簌扫帐而过,此夜冷甚前一夜。
        八万兵阵於夜色中疾速而行,远处巍州城西高墙之上隐有亮光,纵是尚有二里亦能一眼望见。
        方恺身上银甲之光於阵中甚是醒目,臂夹长枪,待人马又行一刻之时,忽而转身传令止军不进。
        兵马一波波停漾止住,黑压压覆於巍州城外广袤之原上。
        曾参商驱马上前,至方恺身侧,斜眉以望,低声道:“方将军为何叫大军停下?”
        方恺回首,双眸漆黑如夜,抿著唇盯了她一阵儿,才一扯嘴,轻嗤一声:“曾大人难道是怕方某临阵不战?”
        曾参商知他心生敏锐,尤是自己所道何言在他耳中都成了监军之辞,不由皱眉,道:“在下因不解才问,方将军何必出言相讽。”
        方恺眯了眯眼,忽而伸手拨弄了一下她身侧长弓,挑眉道:“攻城之战,此物多余。”
        曾参商凝眉看他。
        方恺似笑非笑看她两眼,慢慢又道:“不过曾大人本也就不懂兵事,虽为监军亦不必上阵以战,既如此。还是回阵后去罢,免得到时刀枪无眼,伤了大人分毫。”
        浓浓讽意,外加不屑之情,她就是傻子也能听出他话中之意。
        曾参商人在马上僵了片刻。却是不怒反笑,道:“方将军滞军在此自有道理,在下不再多问将军议策。”
        方恺愣住,脸色变了变,一低头,狠啐了口,自言自语道:“也罢。”又转目看向她,咧嘴道:“城西三十里外是南岵大营。至今身后未闻战声,可见余肖一部还未袭营;城南城北尚无火光以现,是以江平、於宏两人未始攻城;待此三部先袭,南岵城内兵防势必重南北轻东西,我部才可趁势一举攻破巍州西城。”
        曾参商默然半晌,轻一点头,道:“有理。”她看向他,笑了笑,“在下初随军行,还望方将军往后不吝赐教。”
        方恺本就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听她这麼一说,面上竟露出些臊色,转了头过去,自己向南望了半天。然后抬手在腰间摸了一阵儿,解下来一物,回身递与她,低声道:“喏。”
        曾参商挑眉,伸手接过,夜色之下看不甚清,隐约可辨得是把弯刀,不由握住刀柄一抽。刃光亮眼,她抬头,笑道:“是把好刀。”
        方恺半侧了脸,慢慢道:“你那长弓,趁早别用,免得添乱。”他停了停。又斜眸瞥她一眼。补道:“给你这刀可不是让你陷阵杀敌的,防身而已。”
        曾参商收好那弯刀。淡笑一下,并未多言。
        城南之向蓦然升起冲天火光,又有石落人嚎之声。
        方恺脸一冰,定睛看过去,随即一扬嘴角,转身侧耳,半刻之后又闻身后西面隐隐传来厮杀之声,不由低声对曾参商道:“该走了。”
        猛地策马至阵前,高声喝令麾下诸营都指挥使,分兵全速向巍州西城进发。


        850楼2014-06-24 22:51
        回复
          八万兵马瞬时如石断水一般分裂成十阵,由各将校带了,分开朝西城高墙火亮之处疾行而去。
          万人齐动,带起风啸一片,刮得曾参商颊痛眼眯,但见人马自她身周呼行而过,如黑浪一般向西涌去,不由心起巨潮。
          方恺口中呼喝一声,扬鞭策马随阵奔驰而去,甲片银光一晃一闪,瞬时唤回她心神。
          她横眉冷眼一望远方城墙,猛地一抽马臀,紧跟其后,疾速而行。
          二里之距,眨眼之间便至城下。
          阵在前,她在后,人居於马上,心跃至城中,看油柜火箭飞至城头,火亮迫眼,满耳都是冲天厮杀之声,城周南北两面青烟滚滚,夜竟不似夜,血光染幕,一刺烫至眼底。
          她胸口似被石车碾过一般,从未料到战场之象竟是这般惨烈,血肉扑飞之际她几将窒息,只拼命地拽稳了身下马韁才定住了身子。
          撞车由两列前锋阵猛地推向巍州外城西门,随著士兵们地震天呐喊声,一下下地冲撞著厚重打卯城门。
          声如洪涛,响震耳骨。
          西城之上守兵果然不多,但弩兵一排排地箭雨射入邰阵中,马翻人落,刻刻见血。
          又有一排厚甲之卒从城墙上往下倒浇火油,其间还有碎石一并溅落。
          她怔怔地看著眼前一切,魂魄似被抽出,思考不得动不得,如石雕一般定在马背之上。
          鬓边一声利耳之音,颊侧火辣辣的痛。
          还未反应过来时,手中马韁便被人狠狠一拉,人马转了个圈,朝向后面。
          抬眼就见方恺脸上染了血灰之色,眼中怒火似要将她烧透。
          “愣著等死啊?!”他向她大声猛吼,手一扔韁,指向后面远处,“给老子滚回去,省得让人分心!”
          这才反应过来,先前差点命葬箭下。
          曾参商恍然回神,抬手飞快一抹脸侧,见沾了点血,幸而那箭只是划破了脸上一点皮,足底一硬,转眸就见方恺带怒策马回阵。
          她心中如鼓在震,恨火飞窜,抬头朝远处高耸城墙上望去,伸手一把扯过身上长弓,又抽出五支箭,猛地张弓,将五支白羽横镞利箭一口气全搭於弦上,而后定睛朝城头火光望了一瞬,右臂一震,指松箭发。
          五支利箭齐齐射向城头,一箭一中,五人倒下。
          手中盛了火油的大桶呼啦啦全翻向城头之上的守兵之中,哀号之声瞬起一片。
          城下邰士兵趁势猛推撞车,疯狂地撞向西面城门。
          城门裂缝将开之时,方恺蓦然於阵中转身,回首望向她,纵是隔了这麼远,他那眸光也要比身后火光更亮数分。
          曾参商双手止不住地发抖,咬牙定神,对上他地眼,将长弓挎回身后,大声喊道:“方将军愣著做什麼?攻城啊!”
          书评区置顶帖有群里的姑娘给狄风写的番外,治愈系加恶搞,有兴趣的可以去瞄瞄,据说会每日连载,和我同步更新……
          这几日心情如同过山车,终於在今日跌到最底。
          凌晨五点钟地时候起来写更新,一开电脑,眼泪就哗啦拉地往外涌。
          编辑说欢喜成绩不好,所以以后没有更好的推荐可以上。
          有种辛苦努力付与东流水的感觉,不知道这几个月来昼夜颠倒以至人成浑噩之态究竟图的是什麼。
          好似把自己天天当作柴火在烧,虽是发光又发热,其实到底不过是碳渣一堆。


          851楼2014-06-24 22:51
          回复
            营北大门守兵见她驭马直冲而来,怔愣之下不敢阻拦御驾,口中疾呼“陛下”之声被她人马之风搅得碎散,只一瞬便见她已出大营,未留一言一字。
            英欢半伏於马背之上,抽鞭甚急甚猛,朝阑仓山北面行去,跃沟跨壑,直至上山小径前才减了马速,勒韁轻夹马身,令马儿攀坡而上。
            人在营中是无论如何再也待不住。
            山高远望,惟有此处能眺见北面平川千里,看他归来,抑或……久不见归。
            马行至山腰半坡时,身后远方隐隐传来马蹄震地之声,势如大浪涌翻之猛之疾,非数千人马可造。
            她顿而勒韁止马,转身回望。
            半山之上,向北隐约可见苍夜之缘其下有广密黑点在动,她僵著,手微有抖意,一动不动地望著远处。
            风过一刻,越来越大,远处人马之形隐可辨清,看其远不见底之广袤宽阵,竟有数万之众!
            她心底陡然一惊一抽,血液直冲脑门——
            惟能想到的便是,中宛五万大军!
            顾不得想贺喜此时如何、洪微又是如何,人急急驱马下山,意欲回营统军驻营以守。
            万没想到,中宛大军竟会直扑此处!
            山路陡峻,上山容易下山难,她人马将至山脚时,北面骑兵之阵已近迫眼前,马蹄齐齐踏地之声震耳欲聋,似山倒海摧,势不可挡。
            英欢咬牙,停於山脚碎石之后,夜色掩了其姿其容,又过几瞬,便有骑兵前锋之阵自山北前方疾驰而过,速度飞快,人马一闪而过。
            远处蹄扬之风吹得她眼痛人僵,整个人都失了神,见甲胄马辔片片自眼前飞过,人朝阵后望去,恍见其间帅旗一动而展。
            ……甚是熟悉。
            神思未及转旋之时,就见硬盔白缨、玄甲黑马、一骑一人自前方疾行而过,掠起风土一片。
            她地心瞬时提至嗓子眼间,虽知这不可能,可眼前之象却又分分明明,当下狠狠一踢马肚,便朝前方骑兵之阵冲过去——
            才行数十步而已,远处那人突然吁停勒韁,白缨於夜色下缓缓一抖,人马於下一瞬飞快转向,单骑出阵,朝她奔来。
            她窒住,呼吸不得,眼睁睁看他手中鞭起鞭落,风啸啸马嘶嘶,万马向西齐行,惟他一人逆阵向她独驰。
            仍是不敢信自己的眼睛。
            这阵中帅旗,这几万邺齐骑兵,这一人一骑……
            怎会是他!
            眸间凝水之时,就见他人马已在身前数步,盔缨散乱,人马俱喘,素月清辉之下,薄唇冲她微微弯起。
            “过来。”他伸鞭,眼中滚亮,对她道。
            声音至低,语气至弱,可她却听得真真切切。
            泪水哗地涌出来。
            她哽泣著,驱马上前,才近他身时,手中马韁便被他长臂一伸扯了过去,二马并头之刹,耳边传来他轻微喟叹之声——
            “莫哭。”-


            855楼2014-06-24 22:52
            回复
              卡卡的,不是很顺,一直停在第一页...改天再更吧!


              856楼2014-06-24 22:53
              回复
                他握紧她的手,看向远方连绵山脉,道:“此次虽未得机与燕朗一战,但终有一日,我定当手刃此人!”
                以解她心之恨。
                她心底微搐,欲言不得,只是轻轻勾了勾他的手指。
                相斗十年间,他是如何处心积虑算计她,而现如今他又是如何想方设法来讨她欢……
                为她而战,让她疆土,伤她所伤,痛她所痛!
                如若这都不算爱,那这世间可还有爱尚存。
                霸道如他,傲然似她,终得携手一刹,其间多难多苦多不容易,外人谁能知晓。
                行近水涧,叮咚伶汀,甚是悦耳。
                贺喜放开她,抬手将头盔摘了,随手朝脚下浅草上一扔,便又伸手卸甲,脱下来地硬胄也同头盔扔在一起。
                英欢看他甲胄俱除,身下仅有窄锦一袍,见他动手去扯腰间束带,竟是要将衣袍尽宽之样,不禁撇开眼,低声道:“便是要洗,也等回营再说,此处水凉,你怎能……”
                如此不顾天子之尊,就这般於山间野地上除衣欲浴。
                他身上锦袍已然褪至腰间,听见她的话,回身看她一眼,眸色变黑,低笑道:“血灰之尘不除不快,大营之中能洗得什麼痛快!”
                便是这男人的性子了。
                她脸庞烫得要命,见他弯腰解靴,挺直背梁成一弧线,两侧紧实肌肉隐隐在动,不由更是口干,二话不说,转身便朝后面走去。
                心中啐他不顾廉耻。
                却仍忍不住,回头抬睫瞥他。清泉水浅,他人近涧边,蹲下去掬了一捧水,猛地泼至脸上,抹了两把,才踏足而入。
                并未尽除身下锦裤,腰间松松勒著玄带。
                微敞之处,依稀可见他臀股之状。
                她挪不开眼,人烫心烫地踩在青草之上,望著他,面似血染。
                他忽而转过身子,水珠挂落,眸中火亮非凡,冲她笑道:“过来。”


                869楼2014-06-28 00:39
                回复
                  2026-08-13 23:20:19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她一软而偎,红唇扬翘,慢慢凑上去,吻住他薄薄的两片唇,舌尖滑过他唇间微缝,勾出他沉沉的喘息声。
                    这滋味……
                    太过熟悉。
                    时近一年半矣,却仍像一瞬前的事情一般清晰不可忘。
                    他终是猛烈地回应起来,反过来狠狠吻住她,大掌松动,挪至她胸前,一把扯开她中单里衣,探指进去揉捏她的娇乳嫩珠。
                    她颤抖著,水凉身热,双手扶在他颈侧,任他大掌在她身上肆意掠动,人似是要同这水融作处去了。
                    衫裳落水而湿,人尽裸於其前。
                    他移开嘴唇,去含吮她的耳珠。又去轻咬她颈侧,声音低哑至极,“你就想这般伺候我……嗯?”
                    她吟颤出声,觉出他大掌探到身后,自她背脊一路滑至下面。拂过风谷嫩肌,然后向下压了压,从后面开始拨弄她。
                    他的胸膛火烫硬实,紧压她於身前,吻如暴雨一般点点落在她肩上,手指在下面不停地勾搅著她最禁不住地那一瓣。
                    而后缓缓挤进去。
                    她一下缩紧了身子,咬唇却抑不住口中羞声,随著他指骨节节而进。越抖越厉害……
                    探进探出,划著圈儿,揉著她,挤著她,一指之后又加一指……
                    她的足趾在水中冰凉透顶,人在他怀中绻动著,口中含糊地求著他,身子颤得不能再颤,水眸几欲滴泪。
                    他动作缓下来,嘴唇在她肩上一烙复一烙。收手顺而一撩清波,又去抚弄她地背。
                    凉凉的湿意愈发惹人心悸,他掌过之处,处处皆颤。
                    她耐不住。抬头张口,去咬他的下巴,手自他颈侧顺滑而下,擦过他胸前,一把拉开他腰间玄带,手探进去,柔柔地握住了他。
                    他蓦然抬头,嘴角咧扯一番。口中低嘶,伸掌便去掐她手腕,“你别……”
                    她觉出他地不对,抬睫之刹便见他咬牙微抖,眸间紧亮似雾,下一瞬手中便作濡滑一滩。
                    仍然在抖跳。
                    良久才平复过来。
                    她红唇微启。心怔怔然不敢信。他怎会……
                    这般禁不住。
                    只忆得开宁行宫中地那一夜,她几要被他折磨至疯。他起势凶猛无比,动动皆烈,灼身灼心,将她焚烧成烬。
                    贺喜褐眸半阖,低声在喘,抓了她的手按进水中,替她洗净,才又看向她,眼底漆黑尽墨,未作言语,将她一把抱起,踏水而出。
                    青浅长草之上,双袍裹缠在一处。
                    他抬腿踢开自己那件锦袍,让她赤足站在上面,自又去弯身捡了她那件,过来将她胡乱一裹,便要朝一旁走开。
                    半步未出,硬腕便被她自后轻轻拉住。
                    英欢脸庞微潮,望著他的眼中水光悠悠,见他回头之时面上神色不若平常,心中已然略明,伸指在他掌心中轻划一下,落睫低问道:“你……有多久没碰过女人了?”
                    他身板硬挺,立著不动,掌僵人定,眸色黯如千丈寒渊,冰魄撼心,只看著她,却不开口。
                    她复又抬睫,对上他的目光,微微一笑,上前一步,足踏草地,伸手去抱他的腰。头埋进他怀中,感到他长臂慢慢拢住她,才轻声一叹。
                    头顶落下他的吻。
                    耳边终是响起他低沉微哑的声音----
                    “自你走后。”


                  871楼2014-06-28 00:41
                  回复
                      他再也挪不开眼。
                      口干舌躁,火自心口一路烧至四肢百骸。
                      一向都知她美,可却从来不知,她若有意现美以诱,竟是这般妖饶妩媚、叫人心如蚁噬!
                      脚下一动,便觉浑身骨头都在响。
                      英欢看著他步步走来,笑容轻浅转浓,长睫如扇微微眨动,目光在他身上身下缓缓逡巡一番,而后抬起另一手,伸向他。
                      贺喜在她身前站定,眸色深深可溺人,里面火苗隐隐在跳,停了半晌,才动了动僵硬的胳膊,弯身牵住她地指。
                      她轻轻收臂一拉,便将他拽了下来,伸腿勾过他的腰,看他眸中火星四下乱溅,不禁垂睫,微一咬唇。
                      妖妩至极,却又心纯迫人相欺。
                      他胸膛之下心在狂跳,身上大火一片片在燃,终是一把将她按倒,猛地扯开她身上乱袍,埋头而下,大口大口噬咬她嫩肌水肤。
                      大掌一路探下去,去摸她玉滑之腿。
                      耳边是她轻咛微喘,似火上浇油,神志瞬间全无。
                      她仰头叹息,眼前尽是雾,身上寸土寸壤都被他垦尽,滋味熟悉而又撼人心魄,念了一年多……
                      终是再得。
                      独爱他这霸气。
                      世间除他,再无一人能让她似水而柔,心甘情愿伏服於其身下。
                      盘在他腰间的腿在抖,却将他勾得更紧,让他牢牢於己相贴。
                      他抬头喘气,眸火更烈,刀唇刃利,一瞬而下,扫过她锁骨颈侧,手探至腰下,急不可耐地扯动了几下,而后一把掰开她的
                      高高抬起,架於肩上。
                      草碧人绯,她颤他硬,身处何地已然不知,己位何尊已然不晓,心中眼前,统统只有这一人。
                      贺喜眸光似剑,划过她腿间,欲动之时忽而一滞。
                      股若琉璃,然其间却微有红肿。
                      他眯了眼细看,心中顿时明了……当是骑马所致。
                      以她娇贵之身,为求大业亲身赴此,历苦历难几许多,有谁能知。
                      心底蓦然水涌。
                      英欢见他半晌未动,神思略回,抖睫抬眼,见他正目不转睛地盯著她腿间,脸庞不禁大红,收腿便欲踢他。
                      他一把拽住她足踝,薄唇微弯,哑声低道:“让我看看。”
                      让他……看看……
                      她眼睁睁看他俯身而下,凑近她腿间,心跳难止,脸几要溢出血来,挣扎著便要脱身而起。
                      下一瞬便觉腿内一热一湿。
                      人瞬时而软。
                      他轻缓地吻过她那些红肿之处,舌烫却柔,生怕触痛了她。
                      她伸手去扯身旁的碧色长草,在指间揉碎,草渍清香渐溢,解了心头羞火半分。
                      他的吻一路向上,竟似无止之意……
                      她惊然一喘,身子紧绷如满弦之弓,水湿濡濡,滑不可耐,在他唇齿之下愈发陡颤。
                      他舌尖轻挑慢勾,许久之后才抬起头,眸色如水,刀唇尤亮,见她将嘴咬得微微渗血,才重又抬起她的腿。
                      面庞陡削如峰,深眸柔情浅溢,直直看进她的眼底。
                      而后缓缓挺腰而入。
                      如烙烫硬铁遇水而淬,他沉喘,她轻吟。
                      他的动作万般温柔,几要让她心醉而泣。
                      她看著他一下下慢慢在动,怕碰至她红肿之处而小心翼翼,不禁启唇,颤著轻声道:“你……快些……”
                      说完便偏过头去。
                      手死死拧著草屑,脸已红至不能再红。
                      此生从无说过这般令人羞惑之言。
                      他略微一停,眉紧眼缩,几瞬之后将她两腿放下,拉到腰后盘稳,扯嘴低笑,看她道:“不若你来快些……”
                      尾音未消,她便被他一把拉起,坐於他腰间。
                      她惊羞不已,抬手去捶他,却见他长臂撑於身后,脸上笑容愈发蛊惑人心。
                      他看著她,腰间稍一用力,抵动了下,而后薄唇轻开,沉声道:“上回教过你的,不至又忘了罢?”


                    873楼2014-06-28 00:42
                    回复
                        心已然跳得辨不出快慢。
                        口中喘出的气已然分不清冷热。
                        人几将崩溃。
                        好一个无师自通……!
                        他猛地起身,双手扯过她颤抖不休的腿拉到腰后,大掌摸到后面狠狠去捏她地臀,一下下将她朝自己怀里按。
                        侧头去咬她的唇,听到她轻轻呜咽,感到她阵阵紧缩,才稍松了力。
                        收回一手,去揉她胸前,两指夹著红蕊轻轻揉捏。
                        口中粗喘,哑声低道:“可还会无师自通?”
                        她瞬时化成水,言语不得动不得,软偎在他怀中,仰头启唇,**颤颤,任他横冲猛撞,小腹酥酥麻麻,头顶天灵骨盖一紧,人瘫了下来。
                        时轻时缓地痉挛不停。
                        神志恍恍而消,眼前迷蒙一片,意识涣散之间朦胧觉出耳侧一烫,烙了他一吻,而后人便被慢慢放倒,身上掩了凉袍一方。听见他离她而走,却无力睁眼无力动。
                        过了不知多久,腰间忽而横过一臂,将她勾进怀中,身后男子气息熟悉万分,胸膛却是冰冰冷。
                        她仍是软而无力,又隔了好半晌才慢慢抬睫,伸指轻划他的胳膊,小声道:“怎的这般凉……”
                        他细细吻著她颈后,口中含糊了几字。
                        她听不清,欲侧身而转,却被他一把抱紧,不叫她动。
                        微一蹙眉,不知他是怎麼了。
                        他皮肤上略带水湿之气,她阖眸一念,忽而略明,伸手朝后一探,去摸他身下。
                        仍是火硬,滚烫。
                        她面如粉桃,才知他是去洗了冷水,却还是祛不尽这火,不禁轻声道:“何必要忍……”
                        他格开她的手,凑过去亲她耳珠,低声道:“此地甚凉,久了怕你身子生恙。”
                        她心尖暖暖一颤,眼角转湿。
                        抬手扯开身上窄袍,搭了半边到他那边,趁他分神之时转身对他,低咕道:“这一年多……非你一人在忍……”
                        他微怔,旋即挑眉,哑然失笑。
                        欲伸手揽她,却被她一把拍开。
                        她舌尖一舔下唇,嫣红发亮,长睫卷翘,盯著他的眼,手移下去,解开他已然系好了的锦裤,掀了搭布,圈指握住他。滚热滚热,令她脸庞更红。
                        他低眼,微喘,心足而叹,由她素手在动,双眸慢慢垂阖,大掌在她背后轻轻抚弄著。
                        夜深月辉,唯清涧水叮,微风徐过,长草轻曳。
                        半晌而过,他眼皮陡然一跳,咬牙一刹,大掌握过她的腰,低了头,薄唇抖著吻上她耳垂,口中喘了半天,才哑声道:“……这袍子是没法儿穿了,你想叫我怎麼回营?”
                        她抿唇而笑,收回濡濡湿手,索性一把按在身下他这玄锦云袍之上,搓擦了一番,而后将他推开一些,垂睫小声道:“谁叫你将人掳来此地地,一会儿我自回去,你困在这里倒好。”
                        他低叹,叹中带了笑意,停了一会儿,才缓缓坐起身来,用窄袍将她一裹,抱她起来,哄道:“莫要添乱。”
                        她耳垂痒痒,最听不得他这种宠溺之言,脸红唇翘,略一垂首,站去一边不再动。
                        他弯身捞起袍子,皱眉撇嘴,回头看她,恨恨一龇牙,威胁道:“以后再这般,我夺你江山。”
                        而后紧著眉,将那锦袍披上身。
                        她忍不住笑出来,笑得身颤人抖,止都止不住,见他黑脸隐隐作红,不禁上前从后去抱他,人趴在他宽宽厚背之上,小声道:“只要你忍心。”


                      875楼2014-06-28 00:43
                      回复
                          才出谷间不及里之十一,便见远方黑漆甲光,映月而折。
                          她心中一僵,飞快转身看他,见他眉挑眸黯,嘴角紧垂,才一松心,低声问道:“邺齐之人?”
                          他点头,勒马吁停,昂首朝前方望去,半晌借月辨清之后,忽而轻笑,冲她道:“莫怕。”
                          两列黑甲之士见他二人驰来。纷纷甩韁落马,单膝而跪,甲胄互错之声此起彼伏,叩道:“陛下!”
                          一举一声拜二王。
                          她面有微臊,迟滞一步。低眉低眼小声道:“这是在做什麼。”
                          他看她,眼里泛笑,竟是轻道一声“不知”,便将鞭收了,靴踢马肚,上前几步,对最前之人低唤一声:“谢明远。”
                          那黑甲男子应声而起,几大步走来。手中一物高呈而上,垂首道:“云宾二州所调兵马臣已尽数带回营中扎帐使歇,此为三刻前南面来报,特来呈给陛下。”
                          贺喜伸手接来,墨眉横扬,目光扫过其后十来近士,眸间一冷,道:“怎会寻来此地的?”
                          谢明远将头压得更低,“臣等担心陛下一骑离阵会出意外,才派人尾随而察。知陛下进谷,便在此处守著,万不敢去扰陛下。”
                          英欢面色遽然溢红----
                          此言真切是说,她与他二人之事尽被眼前诸人所知。
                          这黑甲男子看起来颇是眼熟。可因其低头俯身看不甚清,她又一时想不起来是在何处见过。
                          贺喜眉眼一紧,却也不语,伸指展开手中之报,其上字如夜黑,看不分明,不由冷声道:“报。”
                          “是。”谢明远飞快道:“巍州大捷。”
                          四字如雷,滚过耳廓。
                          英欢微怔而笑。心中狂喜,手紧紧一攥韁,不知说什麼才好。
                          等了二日未闻一报,竟在今夜见他归来之后,便得巍州大捷之报!
                          贺喜冷面亦松,却仍平声道:“接著说。”
                          谢明远又道:“巍州城西大营守军尽为余肖所剿。西城既破。邵定易纵火其居,欲毁封桩库财。被方恺率军入城引东池之水所救,尚存大半……邵定易弃城东逃,遇林锋楠之部所阻,宁死不降,自刎而亡;邵定易长子被林锋楠部下生擒,正在押赴而来的路上。”
                          远山峰峦陡起陡落,染苍夜穹庐,战歌一曲凉音起。
                          她闻之,欲笑却笑不出,只淡淡一牵唇,转头去看他。
                          他双眸明亮非凡,侧身向南,眺目远望,半晌一笑而道:“甚好,待二军回营,朕亲为之飨宴!”
                          巍州内城东面焦土一片,浓烟滚滚熏天,久久不消。
                          曾参商坐在已被烧毁半截地木墩上,撑在膝上地双手微微在抖,半晌都平复不下来,眼望不远处正从简宫后仓往外飞快搬东西的邰将兵们,眸间隐隐有水在凝。
                          肩膀被人从后一拍,长弓被扔到她脚下。
                          她不转头,压了颤声,低低叫了声:“方将军。”
                          方恺绕过来,看她这被烟灰熏得辨不出眉眼的脸,不禁大嘴一咧,笑道:“此战大捷,所有人都高兴不止,你怎麼还是这副表情?”
                          曾参商努力挤出个笑,抬手抹了抹鼻下的烟尘,道:“在下先前出手相迫,伤了将军皮肉,还望将军莫怪。”
                          方恺一摇头,低眼看她,“是我多虑,若非你那般逼我,这封桩库中钱财哪里能救出这麼多来。”
                          曾参商默一点头,伸手扯过长弓攥在手中,却也未再多言。
                          方恺犹又看她两眼,表情极是犹豫,似是有话要说,刚要开口时却被远方士兵高声一唤,不禁对她道:“待回营之后,你来找我一趟!”
                          曾参商还是点头,未语,看大军正往城外而出,意欲结阵回营,便也僵然起身,去牵她地马。
                          满目尸血不可忘,空气中弥漫著的肉焦之味让她心恸无言。
                          大军既结,军心振奋,各路人马自由其将领带,一时方恺麾下旌旗尽数高竖而扬,人马战甲虽是血颓不堪,可士气却是极高,浩浩荡荡便朝阑仓山大营疾速行去。
                          来时疾行只用一日,归去却花了一日半夜。
                          虽是夜里,大营之中却是火把处处、灼亮通明,林锋楠一部最先归营,而后便是方恺麾下战后七万余人。
                          曾参商如行尸走肉般跟著众将兵们回至营中,酒肉之香、营帐之暖都唤不回她的神魄,耳边大笑大语之声只似轻风扫过。


                        877楼2014-06-28 00:43
                        回复
                            他点头,勒马吁停,昂首朝前方望去,半晌借月辨清之后,忽而轻笑,冲她道:“莫怕。”
                            两列黑甲之士见他二人驰来。纷纷甩韁落马,单膝而跪,甲胄互错之声此起彼伏,叩道:“陛下!”
                            一举一声拜二王。
                            她面有微臊,迟滞一步。低眉低眼小声道:“这是在做什麼。”
                            他看她,眼里泛笑,竟是轻道一声“不知”,便将鞭收了,靴踢马肚,上前几步,对最前之人低唤一声:“谢明远。”
                            那黑甲男子应声而起,几大步走来。手中一物高呈而上,垂首道:“云宾二州所调兵马臣已尽数带回营中扎帐使歇,此为三刻前南面来报,特来呈给陛下。”
                            贺喜伸手接来,墨眉横扬,目光扫过其后十来近士,眸间一冷,道:“怎会寻来此地的?”
                            谢明远将头压得更低,“臣等担心陛下一骑离阵会出意外,才派人尾随而察。知陛下进谷,便在此处守著,万不敢去扰陛下。”
                            英欢面色遽然溢红----
                            此言真切是说,她与他二人之事尽被眼前诸人所知。
                            这黑甲男子看起来颇是眼熟。可因其低头俯身看不甚清,她又一时想不起来是在何处见过。
                            贺喜眉眼一紧,却也不语,伸指展开手中之报,其上字如夜黑,看不分明,不由冷声道:“报。”
                            “是。”谢明远飞快道:“巍州大捷。”
                            四字如雷,滚过耳廓。
                            英欢微怔而笑。心中狂喜,手紧紧一攥韁,不知说什麼才好。
                            等了二日未闻一报,竟在今夜见他归来之后,便得巍州大捷之报!
                            贺喜冷面亦松,却仍平声道:“接著说。”
                            谢明远又道:“巍州城西大营守军尽为余肖所剿。西城既破。邵定易纵火其居,欲毁封桩库财。被方恺率军入城引东池之水所救,尚存大半……邵定易弃城东逃,遇林锋楠之部所阻,宁死不降,自刎而亡;邵定易长子被林锋楠部下生擒,正在押赴而来的路上。”
                            远山峰峦陡起陡落,染苍夜穹庐,战歌一曲凉音起。
                            她闻之,欲笑却笑不出,只淡淡一牵唇,转头去看他。
                            他双眸明亮非凡,侧身向南,眺目远望,半晌一笑而道:“甚好,待二军回营,朕亲为之飨宴!”
                            巍州内城东面焦土一片,浓烟滚滚熏天,久久不消。
                            曾参商坐在已被烧毁半截地木墩上,撑在膝上地双手微微在抖,半晌都平复不下来,眼望不远处正从简宫后仓往外飞快搬东西的邰将兵们,眸间隐隐有水在凝。
                            肩膀被人从后一拍,长弓被扔到她脚下。
                            她不转头,压了颤声,低低叫了声:“方将军。”
                            方恺绕过来,看她这被烟灰熏得辨不出眉眼的脸,不禁大嘴一咧,笑道:“此战大捷,所有人都高兴不止,你怎麼还是这副表情?”
                            曾参商努力挤出个笑,抬手抹了抹鼻下的烟尘,道:“在下先前出手相迫,伤了将军皮肉,还望将军莫怪。”
                            方恺一摇头,低眼看她,“是我多虑,若非你那般逼我,这封桩库中钱财哪里能救出这麼多来。”
                            曾参商默一点头,伸手扯过长弓攥在手中,却也未再多言。
                            方恺犹又看她两眼,表情极是犹豫,似是有话要说,刚要开口时却被远方士兵高声一唤,不禁对她道:“待回营之后,你来找我一趟!”
                            曾参商还是点头,未语,看大军正往城外而出,意欲结阵回营,便也僵然起身,去牵她地马。
                            满目尸血不可忘,空气中弥漫著的肉焦之味让她心恸无言。
                            大军既结,军心振奋,各路人马自由其将领带,一时方恺麾下旌旗尽数高竖而扬,人马战甲虽是血颓不堪,可士气却是极高,浩浩荡荡便朝阑仓山大营疾速行去。
                            来时疾行只用一日,归去却花了一日半夜。
                            虽是夜里,大营之中却是火把处处、灼亮通明,林锋楠一部最先归营,而后便是方恺麾下战后七万余人。
                            曾参商如行尸走肉般跟著众将兵们回至营中,酒肉之香、营帐之暖都唤不回她的神魄,耳边大笑大语之声只似轻风扫过。
                            全然不留痕。
                            人摇摇晃晃下马之时,远处有个小校飞快奔过来,往她怀中塞了封信笺,笑道:“曾大人,二日前京中来信!”
                            京中来信……
                            她犹是怔著,脚下木然地朝独帐行去,手指微僵,将那褐封拆开。
                            薄笺似雪,暗纹朗历。
                            字骨清硬,甚是熟悉。
                            一张纸,两个字,一个名。
                            她看著那纸,那字,那名,泪水忽凝眼眶,而后瞬时决堤,如大江淹田,冲刷过面上烟灰之黑。
                            只留道道泪痕。


                          879楼2014-06-28 00:49
                          回复
                              一见帐中情境,人一抖一惊。铁桶落地,而后诧然低喝道:“你……何人!”
                              曾参商亦惊,断无料到方恺会在此时又来,慌忙从沈无尘怀中挣开来,飞快扯扯衣甲,小声道:“方将军。”
                              方恺横眉利扬,只瞪沈无尘,“老子问你话呢!大营中何时有你这麼一号人?!”
                              沈无尘面上波澜不惊,上前半步,挡曾参商於身后。淡稳道:“今晨粮草器甲刚至,在下随粮而来。”
                              “押粮地?”方恺皱眉,左右打量他一番,“叫什麼?”
                              沈无尘微弯了嘴角。低声道:“在下姓沈,双名无尘,草字子旷……方将军果然人杰。”
                              方恺脸色遽然变黑,惊得反应不过来,半晌才一低头,“原来是沈大人。”
                              惊慕之情并非缘於听到他是当权右相,而是因……原来他便是狄风此生志与其付的至交。
                              位尊人高似他者,开口却道在下、草字……当真是谦恭得让人不敢相信。
                              而那人杰一言。又果让他臊了起来。
                              方恺目光扫过曾参商,复又看向沈无尘,心中忽而有些了然,胸口涩了一会儿,狠一叹气,抬腿轻踹一下身旁铁桶。对曾参商道:“我……取了些前面生火时烧烫的石头。出战甚累,你好好洗个热水澡再歇。”
                              曾参商面带窘色。开口欲言,却又被沈无尘挡了下来,只听他不紧不慢对方恺道:“有劳方将军记挂。”
                              方恺再也无言,只又看了二人一眼,便转身出去了。
                              沈无尘回头,看著她,眼里半笑不笑的,道:“我先前倒是估量错了,这大营之中竟也有人记著照料你。”他看看帐帘,“是个人便能随便出入你这里?”
                              曾参商伸手去扯他袖口,轻轻晃了晃,低头小声道:“你莫要胡思乱想。”
                              他一抿唇,抽过手臂,转身便要走。
                              她见他这样,不禁也来了气,冲他道:“一早便要离营了,为这点小事也值得同我生气麼?”
                              他停住不动,却也不语。曾参商略感愤然,也不解释,自去拖过木盆,出帐打水,往复几次才将浴桶盛了半满,然后拿火钳从那铁桶中夹了几块红烫的石头丢进水中。
                              丝丝水气一冒,她便开始利落地解甲拨发,拉了帐中地帘子,隔他在外,待衣衫尽落,便钻进桶中。
                              舒服地一叹。
                              听见身后帘子悉娑一动,她扯嘴低嗤,闭了眼不吭气。
                              沈无尘进来之后放下隔帘,紧著眉低眼看她,半晌后才无奈低叹一声,弯下腰蹲在桶后,将袖口卷了,伸手拢过她的长发,沾了水,替她揉搓起来。
                              她心里暗暗笑起来,面上却不动声色,抬手勾过装了香豆粉的小盒,冲他道:“有劳相爷了。”
                              沈无尘愈发无奈起来,撩了水轻擦她脏兮兮地脸,咬著她耳朵道:“你倒会享受……待你将来回京之后,看我怎麼加倍讨回来。”
                              她身子颤了一下,双手卡在桶沿上,只顾阖眸假寐。
                              人在热水之中,觉出他捻了香豆粉在帮她洗发,倦意狂潮瞬时铺天盖地向她席卷而来。
                              她困意重重,乏著开口道:“明晚二军设宴共庆巍州大捷,你果真不愿多留一日?”
                              他手移下去洗她的身子,口中道:“京中政务成山似的,就等著我回去……”
                              她小声一哼,撑开眼睫,瞥见先前气时脱衣被丢在一旁的信笺,口中喃喃道:“既是人来,为何先前还写这信……”
                              意识尽彻涣散之前只听他口中含糊了几句什麼。
                              人便泡在热水之中,沉沉睡了过去。
                              沈无尘半晌听不到她再说话,又见她动也不动,这才发现她已是不自知地睡著了,不禁且笑且叹。
                              知她定是累坏了,才会在他面前彻底松懈下来。
                              连面子都也不顾。
                              他甩了甩手上水珠,转身绕了半圈才寻来一件干净地袍子,将她湿淋淋地身子从水中裹了出来,抱进里面榻上去。
                              擦干之后又替她换了中单,盖了薄毯,灭了火烛,才在她身旁侧躺下来,将她揽入怀里,淡淡吻了下她微翘的小嘴,才低笑著闭了眼。
                              帐外天边已然隐隐泛白,夜将退,晨将至。似金。
                              营中在忙二军庆捷大飨之宴,纷纷闹闹,人声大沸。
                              临近傍晚时才稍有静意,营中摊开一大块空地,埋了几处柴木,就待入夜后燃火开宴。
                              东面中军大帐仍是一派肃穆。
                              贺喜人在帐中,换了常服锦袍,正注力翻阅朝中递来的要报时,外面忽有人来禀扣,“邰皇帝陛下还未听人说完,他便疾速道:“请。”
                              扔了手中的东西,离案起身,足下未及两步,就见英欢已然入帐。
                              他停下,眸中淡闪,看她身上是大衫襦裙,薄唇不由一咧,笑道:“好看。”
                              英欢不笑不语,眉微扬,直走过来。
                              贺喜一挑眉,谑道:“晚上两军共宴时便可见到,怎的眼下主动来找我?就这麼等不及了麼……”
                              她冷唇一勾,却非在笑,走到他案边,轻道一声:“是等不及了。”
                              说著,从广袖之中抽出一支细纸筒,搁在他案上。
                              其上暗纹绰约繁丽,密泥玺印均可见。
                              他看清之后眸寒眉锁,身子一僵,“这……”
                              英欢敞袖拂案而过,走到他身边,冷面冷声道:“沈无尘特从京中送来的。”


                            883楼2014-06-28 00:51
                            回复
                              2026-08-13 23:14:19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贺喜拥她入怀,低头在她耳边道:“若依我计,你当留於军中,此后战事兵议皆遵圣意,不报朝中,不问二府之意。”
                                英欢蹙眉,手指勾在他腰间宽带上。半晌未语。
                                如若她此番归朝,二军今后何进何退姑且不论,便是她同他之间若有何议,定是书函往来。再咨二府之意,似今日之事怕也难防。
                                更何况她若立时回京,一时也察不出朝中谁为细作,而沈无尘才归她便动身,怕是会打草惊蛇。
                                可她若是仍在军中,朝中诸事沈无尘一人可否稳控……
                                她微叹,“容我再想想。”
                                他知她心中定是明白,便也不再多言。只是忽然伸手抬起她下巴,眸光逡扫她地脸,挑眉道:“昨夜未睡?”
                                太知她地性子了,心重虑多,接此一报,怎会任自己好过。
                                英欢也不瞒他。点点头。兀自靠在他胸前,“哪里能睡得著。”
                                贺喜脸色沉了些许。眼里满是心疼之色,揽在她腰间的手臂猛地一用力,另一手滑下去,将她打横抱了起来,朝内帐走去,低声道:“在我这睡。”
                                英欢大惊,欲挣,却拗不过他,人被他甩在宽榻之上,薄毯覆身,怒火将涌之时双足被他一握,锦履落地。
                                他身子压过来,眸间黯邃无光,容肃不带笑,盯著她道:“睡。”见她拿眼狠狠瞪他,不由伸手去抚她的脸,沉叹道:“不睡的话,别怪我不老实。”
                                她朱唇微动,喉间呜咽一声,拨开他的手,扯了毯子掩上脸,翻了个身,便再也不动。
                                贺喜看她半晌,轻一弯唇,起身去外面握了一摞折子进来,支了个马扎在榻边,便在她身旁翻阅起来。
                                英欢知他在一旁陪著她,心中似水流过,便也不忍拂他强意,阖了眼沉了心,不多时人便迷糊起来。
                                外面天色渐暗,帐内却始终未燃烛。
                                身边之人始终未曾离开。
                                隐隐之间听见帐外有喧哗之声,又有叩报之音。
                                她困乏难耐,意识迷蒙,挣不开眼。
                                感到他起身离榻,知他人出内帐,耳边传来帐帘掀落之声,外加几句低言低语,而后外面便又安静了下来。
                                於是心安而睡。
                                梦中静且安宁,甚慰人心,只是恍恍中忽见冲天火光,刺眼万分。
                                她急急惊喘,猛地醒了过来,一身冷汗。
                                手被他一把握住。
                                “梦。”他轻声哄她道。
                                英欢心底渐稳,又小喘了几口气,才翻过身,撑著起来,看见帐外篝火燃亮,不由挑眉看他,问道:“大宴已开?”
                                贺喜抬手拢了拢她地发,低笑道:“是。”
                                她一急,“怎的不叫醒我?”慌忙便要下榻著履,又看自己身上衣裙,恼道:“将兵在外等著,你我二人在帐内不出,像什麼话。”
                                他好整以暇地起身,看她整理仪容,道:“先前方恺过帐请驾,我叫两军大将先行宴飨各营士兵,不必候驾。”
                                她手上动作一停,先前来人竟是方恺……不禁一怔,蹙眉看向他,“你……如何对方恺说的?”
                                他薄唇弯起,淡淡看她一眼,笑道:“说你彻夜未睡,正在我榻上歇息,莫要吵著你了。


                              885楼2014-06-28 00:51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