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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报数》(整理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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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来吃~~~

姐姐我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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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沧海同学的同意,将她的代表作《士兵报数》转到249吧来,特此声明!

作品:《士兵报数》
作者:沧海不惊


2026-06-04 23: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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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给点面子嘛,转完后再插行不?不然我会找主任投诉哦,哼哼~~~一会儿把你们的回帖全给扔后头去,HOH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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删了,没排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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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如注,这个城市头一遭挂起橙色台风警报。

 刚发的秋季作训服,转眼便在黄泥汤里滚成了乌龙酱。汗水、雨水和泥水在脸上共同作用的结果,就是让近在咫尺的同伴都无法准确辨识。只除了许三多,因为他永远白得一丝不苟的牙齿。

 这是每周一次雷打不动的小组间全真对抗演习,吴哲叫它“赶集”,齐桓叫它“一锅出”,他解释说这是一种把茄子和豆角、土豆什么的搁在一起炖的东北菜,别看演习时这个组那个组打得砰砰梆邦热闹得厉害,其实都是一勺烩的菜。

 袁朗则常常在演习前用最最严肃的神情说,“同志们,又到了拱猪的好日子了。”然后在大家故意装出的鄙视神情下自己先捂着肚子大笑一番。

 于是在陌生的地形和复杂的战情预设间躲闪和奔徙的辛苦就慢慢地淡去了,在这样的笑声后面,许三多们觉得自己是还有汁水的植物,并且不会被永无休止的训练、演习和战斗榨干。

 这一次的对抗异常激烈,当吴哲运用他专业的头脑和设备带领小组成功地突出敌军包围后,密集的火力仍旧紧紧咬住他们不放,奔跑、射击,再奔跑、射击,象拉风箱一样剧烈地粗喘着,觉得胸膛里的最后一丝空气也被挤出了肺叶。又一次急速的奔跑过后,许三多半蹲,回头瞄准,叩动扳机,随着一阵急促的枪声,他应声倒地,白烟袅袅。吴哲同样龇牙咧嘴地重重摔在他身侧。

 通话器里传来袁朗慵懒的声音,“B组全部阵亡,E组基本丧失战斗力,A组占据绝对优势,并圆满完成预设任务,演习结束。每个人明天早饭前交演习小结。”

 有时候是A组、有时候是B组,有时候是其他组,就象一盘交替输赢的棋局,三年的时光,不知不觉就在这样的更替中汩汩流去了。现在,我已经可以在各种实战中平静地看着自己的子弹穿透敌人的胸膛,然后扭过脸去,不看那些人渐渐青白如纸的脸。伙伴们都说,我们正在做的是有意义的事,而我比从前更明白,每一点意义都有它们的代价。

 那天演习结束,大雨还没有停,我们回到集结地需要穿过大半个丛林。淅淅沥沥的雨声打在耳朵里,让我恍惚想起,下榕树的秋天就快到了吧。

“全体立正。”
“报数。”
“1、2、3、4、5、6…………”
 老头儿比袁朗高出半个头来,穿着身洗得褪了色的军服,身板儿笔直,几乎是踢着正步地走过队列前面,弄得几名陪同也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亦步亦趋地紧跟在后面。

 吴哲眼尖,一眼看见他肩上的星星,立刻抛了个眼色过来。许三多不明所以,眼神闪烁了一下,很快仍旧保持目视前方的立姿,当作什么也没有收到。

 袁朗“啪”地敬了个军礼,“军……”
 话没说出口被老头儿笑着打断,“全体都有,稍息。”他转向袁朗,“军什么军,甭给我来这套。明儿就滚蛋的老梆子一个,临走到你这儿来看看热闹。”他指指昂首挺胸的战士们,“地种的不错,好收成啊。”

 袁朗的表情很严肃:“报告首长,没有您二十年前的拍板,别提收成,咱们只能喝西北风。”
 老头儿摆摆手,“大势所趋,我不做有人做。只是机遇把你我推上去而已。”他的目光带着军人特有的敏锐和犀利在一排排矗立如松的战士间逡巡。
“跟当初那时候比,不一样喽。”老头儿看了半天,笑嘻嘻地摇头叹道。
“变化一定是有的,可不该变的东西一点也没变。”袁朗答道。
“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最近的师团干部大调整,我弄走了你的搭档,有意见没有?”
“朝中有人是好事,再说他走了我一定立马升官,怎么会有意见?”
“贫!小心把你的部下带沟里去。”老头儿大笑之后整了整风纪扣,“走了,那帮老家伙还在师里等我。好好干,臭小子。”
“立正。”
训练有素的队员们脚跟并拢,砰地一声,军容严整。
“敬礼。”手臂齐刷刷地举起,年轻的身体挺拔如白杨。
老人敛起笑容,苍老的面容变得格外肃穆,缓缓抬臂,回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随后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许多天以后他们才知道,那天向他们敬礼的,是一个第二天便将结束军旅生涯的中将。他姓高,高建国,本集团军的军长,老A部队的创始人。

 铁路很快接到了师部的调令,离开老A升至了一个更高的职位,袁朗理所当然地填补了他留下的空缺,而接替袁朗的,是昔日的“屠夫”齐桓,吴哲成为他的副手。

 队里开了一个很热闹的欢送会兼庆祝会,吃光了后勤半个月的储备,喝光了所有能找到的啤酒。在许三多经历的所有来来往往人事变迁中,这一次,对他而言也许是最愉快的一次。看着同伴们有了更大的天地,许三多觉得心满意足的幸福,尽管他有时也常常怀念起袁朗带着刁钻古怪的笑容站在队列前训话的样子。

 好消息纷至沓来。二哥写信说,他终于做成了几笔生意,赚到了人生中的第一笔利润,许三多的债务又减轻了些。

 更大的惊喜是在台风过境后一个秋阳高照的清晨,袁朗带着一个人走近正在操场上负重奔跑的队伍。那人的身影很熟悉,可是阳光刺眼,把他的脸遮挡在了帽子的阴影里。随后袁朗低沉而有穿透力的声音伴随着队伍的脚步声响起,“来新人了,也是老朋友,跟大家打个招呼,成才。”
絮暖的秋阳里,许三多看见他的老乡微微笑着,向着他的方向打了一个熟悉的手势。象他们以前常常互相比划的那样,意味着不抛弃,也不放弃的手势。

 经过了这么多曲曲折折,成才终于来了,和我并肩站在一起。他曾经从云端跌进泥土,跌得灰头土脸,尘埃满面。可是我知道他总有一天会回到这里。

 这一次回归本不需要三年的时间,听齐桓说,两年前老A部队就曾经到红三连去调他的档案,可他丢不下草原五班,主动放弃了机会,直到今年五班成为了全团的先进班,几个战士也提了干,他才接受了老A的召唤。

 我知道,成才是带着他的枝枝蔓蔓回来的。
而我不知道的是,这只是一个开始。在以后的日子里,我将会和许多人许多事相遇、重逢和别离,我即将见证一段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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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队早想整治一番,碍于是地方管辖的事情,跟政府反映了几次也没个说法,便也不好再出面。好在那些混混们知道当兵的练过,一般也不敢拿他们怎么样,只专捡那些外地模样的人欺负。

九里坡那里正是车站到军营的必经之地。一说瘸子,许三多的心就揪起来了。一前一后两辆越野开得飞快。在一个转角上坡处,果然有群人在围殴。足足有十几个人拿着砖头、棍棒,围着中间一个。挨打那人瘦瘦的,虽然瘸着一条腿却身板笔直,身手很敏捷,如果不是以寡敌众,那群混混绝对不是他的对手。眼下虽然处于下风,那人还是挥舞着拳头,完全是一副不要命的打法。

高城几乎是在急刹车之前就跳下了车,然后便冲进了那混乱不堪的战团里。趁着同伴在正面纠缠,领头的混混正挥起一根棍棒,砸向那个孤军奋战者的后脑,高城慢了一步来不及阻止,只好用自己的身体去挡,来势汹汹的一下结结实实打在他肩膀上。他反手发力,顺势一扭一带,脚底下再一勾,对方的棍棒应声脱手,人也栽倒在地,正摔在一块凸起的石头尖儿上。一阵鬼哭狼嚎之后,那人捂着鼻子抬起头来,血已经糊了满鼻子满脸。见势不妙,混混们立刻驾起他们的头儿四散而逃,边跑边喊,“解放军打人啦!解放军打人啦!”

然后高城慢慢地转过头来,看着被打那人瘦瘦的脊梁。那人一脸的憔悴疲惫,满身风尘,嘴角流着血,却还要倔强的把头扭过去,只丢个后脑勺给他们。

许三多和马小帅他们坐在后面袁朗的车上,只慢了一步,这边的战事便已经结束了。许三多一眼便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背影,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晕眩得厉害,血液都纠集在心脏的某一处,痛得要命。他想上前抱住他,可是手和脚仿佛僵住了,他想大喊他的名字,又怕这样的呐喊会打碎什么心爱的东西。他想大哭,又想大笑。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做,只是静默地站着。

过了很久,他们听见高城从喉间挤出嘶哑的一句话来,“来啦,六一,吃了没?”
 
本来他们该向地方派出所报案,可谁也没有这样做。如果那样的话,作为当事人伍六一势必要去做笔录,由于涉及到了军队那么必然要通知师里。这样这件事便会传得沸沸扬扬。而连最迟钝的许三多也知道,被一群混混围殴对骄傲的伍班副而言是一种耻辱,所以他们很有默契地,选择了集体遗忘。

他们假装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假装是在一个最自然最正常不过的情形下理所当然地重逢。没过了几分钟,便嬉笑打闹了起来。伍六一矢口不提他的来意,也不提发生争执的始末,于是大家便也不问。可是他们都怀疑,也许他千里迢迢跋涉过来只是要在熟悉的军营门口远远地看看,只是这样就足够让他心满意足了。他根本就没有打算与昔日的战友们见面,也更加不愿意用这种方式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个钢七连最生猛的兵,那个倔强骄傲的伍班副,除了瘸了条腿,可真是一点儿也没变。就连故意放大了挂在脸上的那点满不在乎的神气,也和当年如出一辙。他拍许三多的屁股,毫不留情地问他这几年加满了几个水箱;他刮马小帅的鼻子,要和他比试枪法;他摸高城脸上那道长长的疤,嘲笑他不化妆也能去演“南霸天”,适合去吓唬新兵连……

不知是谁提了起来,那天是中秋,团圆的日子。于是便哄闹着,要吃团圆饭。

袁朗先回大队去了,许三多没有走。高城邀请袁朗留下来和他们一起热闹一下,后者摇摇头,拍了拍高城的肩:“你做副营两年半,升营长也一年多了,可他们总叫你连长。能带出这样的兵,不容易。”
高城淡淡地笑了。

晚上他们没有喝酒,拎着几包吃的到山坡上野餐。高城不知从哪儿搞来一盒月饼。老式酥皮五仁馅的,味道并不怎么样,大家却吃得起劲。

吃饱了一行人开始扯着嗓子唱歌。伍六一用他的公鸭嗓子大吼“有一个道理不用讲”。一时大家都有点恍惚,好像回到了当年在食堂前整齐列队,唱歌吃饭的七连时光。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聊地,直到没什么可聊的了。然后几个人就并肩躺在草丛里仰头看星星。寂静的夜晚虫声啾啾,风轻轻地从脸颊上掠过去。马小帅给他们唱了一支据说是大学时常常和舍友一起唱的歌,“那首风里的歌已经散去了吗?那个遥远的梦已经遗忘了吗?那些人、那些事还在那年那月的晚风里吗?你和我,还在微笑着回身凝望吗?你看,你看,今夜月儿圆……”

大家静静地听着。这歌不那么军队,和《团结就是力量》相比,几乎可以算是“靡靡之音”,却在初秋清冷的月色下唱出了一丝淡淡的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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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第一次觉得,如果重逢是这样令人心酸的话,我情愿和他们永不再见。尽管在小帅的歌声里,有许多张脸渐渐从心底浮出,令我深深地牵挂和惦念。那些人、那些事,还在那年那月的晚风里吗?过了很久,想起这首歌,这句词,还是觉得心里一颤,说不出的滋味。

第二天天没亮,伍六一就起身离开了,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

当许三多走进高城的房间时,只看见原本伍六一睡着的那张床空空荡荡的,他和他简单的行李一道,又消失在茫茫的人海里了,仿佛从来就没有出现过。空旷的房间让许三多有些怔仲,他多么希望伍六一能够从门后突然跳出来,用那只瘸了的腿不怀好意地踹他的屁股,或者学着他傻乎乎的口气,用家乡话念着,“老乡见老乡,两眼汪汪汪”。可是没有,什么也没有。只有阳光安安静静地从窗外斜照进来,空气里纤尘飞舞。

越野长嘶一声,停在门口。高城从车上下来,头发梢上还挂着露水。
许三多急切地叫他,“连长,班副他,他走了。”
高城拿出一块墩布,一面仔仔细细地擦他的车,一面漫不经心地说,“我知道。”
许三多:“你送他了?”
高城:“没有。我只是悄悄跟着他去了车站,看着他买了票,上了车。你理解成伪装渗透也成。”
许三多不解地问,“为什么?你既然都去了为啥不当面送送?”
高城头也不抬,“我想他比较喜欢这样。”
许三多沉默半晌,“早知道昨晚我们凑点钱给他。”
高城不耐烦地打断,“磨磨唧唧的说啥呢,搞那玩意儿干啥,他有手有脚,给他钱干啥?”

许三多有些惶惑,又有些失落。昨天的重逢和今晨的别离都来得太快,快得让他反应不及,快得在他悠长静谧的生活轨迹里象一阵倏忽而过的风,又象是一个甜蜜中带着无数说不出的酸楚的美好梦境。

高城甩掉墩布,揉了揉鼻子,手上的油灰沾上了鼻翼,显得那张年青的脸有些滑稽。“不过,昨晚上我把我床头那张钢七连的合影塞他包里去了。”过了许久,他又自我解嘲似的说,“天南海北的,好留个念想。反正我天天看,都看烦了。”
许三多愣愣地站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高城道:“回吧,下礼拜就对抗了,小脸儿抹抹,继续揍我们。”他突然摸摸许三多的脑袋,就像哄一个小孩子,“好好干。军部后面可能要搞一个很重要的活动,对你的袁朗队长很重要。到时候表现得帅一点,能给他加分,懂吗?”

许三多懵懵懂懂地点点头。他完全不明白高城到底想告诉他什么,唯一听懂的只有“好好干”这三个字。

楚八一的盛怒如疾风暴雨,劈头盖脸地浇在高城脸上。
“你能耐见长啊,我的副参谋长。这么多年党和部队对你的培养和教育都喂到狗肚子里去啦?”
高城有些莫名其妙,不知师长火从何来。

“现在人家找上门来啦,鼻梁骨折。打人的不是入伍才两天的新兵蛋子,不是快要复员的老兵,是我们年轻有为的中校,是我的得力干将啊,我的高大营长,你倒还真够亲力亲为的,连打人这种事,都亲自出马。你说说看,你说说看,你叫我这个做师长的怎么跟方方面面交待?”

“打人?”高城很快明白了过来,那小子明明是自己摔伤了,他充其量也只是自卫而已,如果真想收拾他,骨折的怕就不仅仅是鼻梁了。不过恶人先告状这回事自古有之,如今更是不缺。

“怎么?人家医院的证明也有,人证也在,你还想否认?到底是怎么回事?嗯?说话。你高城平时也不是这么浑的人啊。”

只一瞬间的功夫,高城便已决定不去辩解,无论如何如果他不出手那么一下,那小子也不会倒霉地摔到石头上。更重要的是,伍六一尽管已经离开了,在他昔日的战友和领导面前,在他曾经的部队里,仍有他希望保持的尊严,也是高城希望为他保持的尊严。

于是他只是双脚并拢,立正,“报告,我没什么可说的。”
楚八一带着满肚子的气上下打量他的部下,高城昂头挺胸,武装带扎得紧紧的,双臂贴紧裤缝,标准的立姿。那神情不象是挨训,倒象是在接受首长检阅。

这使得楚八一更加郁闷,一张黑脸气得铁青,恨不得冲上去扇这混小子两个大耳刮子。“咱们穿军装的跟老百姓动手,本来就是大忌。你打的还是人家副县长的公子,这下可好,破坏军地共建这罪名也不小。连陈副军长都亲自过问了,你说说看,你说说看,怎么办?”
高城:“我接受组织处理,检查、处分、降职,随便。”

师长可是真急了,“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这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高城平静地说,“您的意思我明白。咱们当兵的,考虑不了那么多。得失我命吧。”
 “砰”地一声,楚八一那只心爱的烟缸在半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线,撞在门角上,摔得粉碎,满地玻璃碴子晶莹透亮。

三天以后,命令下来了,高城背上了他军旅生涯的第一个处分,鉴于性质严重、影响恶劣,还在师部做了一个公开检讨。在全师干部的众目睽睽之下,那只装甲老虎坦然自若地念了十分钟的长篇大论,自称“教训是深刻的,态度是悔恨的,灵魂深处受到了极大的震动”云云。可是在座的所有人,包括陈副军长在内,谁都听得出来,他的照本宣科里毫无忏悔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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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很快还有一件事要忙,那就是满山找水喝。我已经派人把这山里的主要水源都做了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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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线刚刚传来消息,齐桓他们突进到敌主阵地纵深,加上C组和E组的包抄支援,在他们的补给线上打了个漂亮的遭遇战,我方牺牲三名,歼敌二十余名,俘虏两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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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个引爆信号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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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自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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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自傻未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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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狂晕,与某字眼决斗了十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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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发问的是许三多。
袁朗龇牙咧嘴地冲他作了个鬼脸,“就知道你要问。你的老熟人,马小帅啊。等到839附近和齐桓他们会合时,你就可以和他叙叙旧了。”吴哲说:“队长,您这一下够狠的,我好像已经看见战损率在“嗖嗖”地朝上涨。高营长一定肠子都气青了。”
袁朗斜了他一眼,“不能轻敌。轻敌是失败的亲娘。”他挥起匕首,斩断横亘在他们行走的狭窄山路上的枝条。“我们这个对手,最大的特点就一个字——死能扛。”

那是一个字吗?在急速前进的过程中,我在心里默数了好几次。终于肯定,队长他一定是不小心数错了。但这个词让我打心眼儿里觉得亲切,从前它常常被用在另外一个人身上,那是伍六一。

两天半的时间短暂而又漫长。由于计划有变,齐桓和成才被派往另一个点执行任务,我也就失去了和“俘虏”马小帅照面的机会。

战斗进行得异常激烈,不,应该说是惨烈。失去了后勤补给的红军反而拿出了“背水一战”的架势,在整整两天两夜的时间里向我军主阵地发起了一次又一次的凌厉攻势,战场上到处都是“哧哧”地冒着白烟的“尸体”,即便是空包弹也将山凹间红色的粘土掀去了好几层皮。对同一个重要战略位置的争夺,有时要更替上好几个来回。双方进入了异常艰难的胶着状态。

在对方两次进攻的间隙里,队长清点了战况。红军损失惨重,我方也有不小的伤亡。但是当看到“敌方”“尸体”们干裂的嘴唇和疲惫的神情时,我们都确信,对方已经是“强弩之末”,我们的胜利将唾手可得。事实上前方渗透人员已经传来消息,他们摸清了红方指挥所的准确位置,正在绘制兵力配置和火力点分布图。一旦这些数据传回指挥部,我们就可以发挥最擅长的快速反应和单兵作战能力,一击置敌于死地。

袁朗和吴哲将没有牺牲的队员重新编组,少部分撤回后方指挥所所在地和旁援吴哲设在633的伪装点,一部分留守阵地。剩下的人丢下了不必要的武器辎重,轻身简装,准备启动伪装渗透。

作为蓝军的一员,我知道自己理应为我方的阶段性胜利而欣喜,而不是对“敌军”的“溃败”或“阵亡”抱以那么大的关注。可是在从耳边嗖嗖掠过的弹雨里,在炮弹轰炸后的冲天火光和尘土四溅里,在无数次的举枪射击和战略移动里,我总是听到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那是现在的“敌军”曾经说过的话。

“那些个千军万马在喊胜利在喊万岁。七连呢?七连没有胜利。他只是一次一次从尸山血海中爬起来,掩埋好战友残缺不全的尸体,继续前进。”



又是一个鏖战过后的不眠之夜。 

日升月落,这场对战争的模拟看似一场游戏,可每一个身处其中的人都怀着十二万分的郑重和肃然。因为他们都相信,总有一天他们或他们的伙伴们会以这样的方式为可能的血火交融交上答卷。 

晨曦照进山谷。甘小宁顶着一头的草叶子跑进营地,在一处隐蔽得极为巧妙,和密林几乎融为一体的临时工事前站住。伪装得象截枯树干的门半掩着,潮湿的泥地上横七竖八的电线如蛛网一般纠结铺展,几个摞起来的弹药箱子权作桌子,上面零乱地堆着厚厚一沓资料。各种设备和仪器在紧张地工作着,红灯和绿灯交替闪烁,一张硕大的战区地图悬挂在正对面的墙上,上面标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和标记。这里是红军的指挥中枢。 

“报告,C5归位,请指示。” 
声音却从背后传来,“辛苦了C5同志,我请你吃早饭。” 
甘小宁应声回头,惊讶地看见高城满脸泥浆,正大睁着两只泛着血丝的眼珠子笑嘻嘻地看着他,脸上是一贯漫不经心的神气。 
“报告营长,633确实有问题。附近的火力点很密集,电磁干扰很烈,无法准确探测和定位。我建议,激光制导,把它端了算了。” 

“急什么?肉包子不是一口吃出来的。等707的无线定位数据传回来再说。跟老A玩儿,实心的瓤儿也要掏出几个窟窿来透气,否则三下五除二就让人给收拾了。” 
“是。营长,一线的情况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胶着、僵持、你来我往、土豆地瓜。不过那玩意儿不重要,现代战争,一线平推不一定就能决胜千里。” 
“707还没消息?” 
“有三种可能。第一是在等待时机,第二是可能被KO了,第三是确实被KO了。哎,你说我要不要提前追认他个烈士?” 
甘小宁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个满嘴跑火车的指挥官,发现他脸上的泥巴已经快要干涸,呈现出龟裂的块状。这个“造型”着实有些滑稽,甘小宁拼命忍住笑,“营长你的脸?冰河海藻洗颜泥?” 
“什么洗颜泥?深山老林的你们家海藻长这儿啊?我我我这是昨儿熬了一晚上,困了,洗把脸长长精神。”看到部下仍旧一副“十万个为什么”的表情,年轻的主将只好继续解释,“洗脸嘛,饮用水紧张得很,当然不能浪费,只好……就近找了个泥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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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努力寻找合适说辞的当口,脸上的泥块纷纷掉下来,那阵势就象是女人们搽多了粉。甘小宁终于忍不住捧着肚子乐出了声儿,“我说连长,舍不得用饮用水,你随便找个池塘、小河什么的,也比这泥渣子水强啊?还以为你为了把那疤给去喽,整上了啥国际最新流行的泥渣子美容大法呢。” 

高城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欠揍。演习导演部前两天发出的通告没看到啊?战区主要水源,均已被敌军投毒,且我方地处下游,区域内水域被全部污染。还找池塘、小河呢,那玩意儿能洗脸吗?非洗出一脸的大喇叭疮来不可。” 

甘小宁吃惊地看着他,有些意外,“可是……这又不是真的。演习嘛,一个投毒标记而已,最多不喝罢了,洗个脸不至于吧。” 
高城拧起了眉毛,有些不悦,“什么叫‘不至于吧’?你也是老兵了,跟你们讲了多少次,这就是打仗,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咱们干这个的,就要守规矩。要真有这么一塘子兑了敌敌畏毒鼠强盐酸硫酸石灰粉的水,你会用它洗脸吗?说话呀?说?不会?得,这不就结了。”
 
甘小宁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错了,可已经来不及了,现下只好摸摸脑袋,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行了,你们在敌人眼皮子底下这摸黑带早的来回几十里,不易。赶紧吃食去吧。我给你留的。” 
“听张参谋说,口粮储备已经基本告罄,现在每人要靠分到的那么丁点儿不够塞牙缝的东西撑到战事结束。我吃了你咋办?” 

象是回应他的问话,高城听见自己的肚子很不争气的“咕噜”了两声,连忙大声咳嗽起来,“咳……我靠,好歹我也是一营之长,这点特权没有?那个什么,补给断了之后,他们特地多给了我两份。”
 
饥饿且疲惫的甘小宁并没有听到咳嗽后面的声音,他舔了舔嘴唇,“说真的连长,自从上次见着六一吃老鼠以后,我对饥饿的耐受力明显增强。只要一想起那只天真活泼的小可爱粉红色的皮毛和肉嘟嘟血淋淋的小肚子,我宁肯一个星期不吃饭。” 

高城置若罔闻地从他的行军包里掏出那份揉得鸡零狗碎的野战口粮,径直砸到甘小宁怀里,“吃去吧,大胃王,就别恶心自个儿了。” 


战争进入了第五天。 

成才转过满是汗渍的脸,向身后做了一个“跟进”的手势,队员们依次跟上,齐桓殿后,中间夹着一个马小帅。做了俘虏的马小帅很安静很配合,两只眼睛在油彩后面忽闪忽闪地,总在默不作声地观望,令人几乎忽略他的存在。 

二十分钟前,后方指挥部传来指令,由于红军主力正在633处集结,其主营地兵力空虚,命令各渗透小组迅速突进,务必在傍晚前到达097位置,伺机攻占目标。 

这是他们等待已久的时机。
齐桓率领C、E两组没有牺牲的队员几天来一直在战场外围迂回,尽管距离枪炮轰鸣的前沿尚有一定的距离,却是在直线位置上最接近红军主阵地的。因此,突进命令一下,他的小组理所当然地充当了“尖刀”位置。 
八个人这几天没有参加主要战斗,早都铆足了全身的劲儿,就等着打一场扎扎实实的恶战。命令一下,脚底下象安了弹簧一般,推进速度惊人,途中遇到的零星抵抗也很快被解决。 

“第九个”。 
枪响、烟起,成才利索地收枪。齐桓摇摇晃晃地走近那个倒霉的“尸体”,拍了拍他的肩膀,递上根烟,“太弱了吧南瓜大哥,足足小半个排,不到十分钟就给灭了。” 

“尸体”推开他的烟,不服气地回嘴,“什么都想到了,谁知道你们会从这么刁钻的角度打过来?不过可别得意早了,这只是外围,后面的路,不好走。” 

齐桓一眼瞥见“尸体”的嘴角燎起的好大一个火泡,便敛起那点玩笑的神色,换了个认真的口气,“兄弟,后面不远有收容队,去喝点水休息休息吧。” 

“尸体”倔强地摆摆手,“不用。虽然作为尸体我已经没有了选择的权利,不过我还是希望收容我的是己方部队。至少在演习结束前,不喝敌军的水。” 

“靠!”齐桓半是愤怒半是无奈地咒骂了一声,示意队友继续前进,忍不住又对成才发起了牢骚,“搞不懂那家伙是怎么当头儿的,怎么带出来的兵都一个德行,从天灵盖到脚底板儿只长了一根筋。张开嘴你能从他嗓子眼儿里看见脚后跟。” 
成才微笑,“一根筋好啊,简简单单,认准了路就走,没那么多旁逸斜出。” 

齐桓摇摇头,赶上几步,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朽木不可雕也”的郁闷。“我给忘了,你也是他的兵,跟你说这个纯属对着青蛙骂蛤蟆,当着毛驴踢骡子,自找不痛快。” 

他的笑容突然凝固在脸上,在他正前方大约两百米的地方,一些黑洞洞的枪口慢慢伸出岩石,瞄准他们,蓄势待发。 

为了跟上推进速度,相对于各突进小组位置较为靠后的袁朗、许三多和吴哲不得不选择了一条能够节省大量时间但难度系数较高的近路行进。路上灌木丛生,岩石嶙峋,不时遇上溪流、断崖和深沟,甚至还要穿过一片不大的沼泽。幸而平日的训练有素帮了他们大忙。许三多手持匕首和绳索在最前方开路,吴哲背着所有仪器和大部分装备紧跟着他,袁朗则抱着冲锋枪,机敏地尾随在最后面。三个人默契的配合使他们仅仅用了四十分钟就走完了这段艰难的路程,进入到了红军腹地。 

与此同时,633的争夺已渐趋白热化。炮弹像雨点一样倾泻而下,重型机枪嗒嗒地扫射着,在岩石和树木间溅起簌簌的烟尘。六个交叉火力点有效地阻滞了红军的攻势,将他们拦截在洼地边缘。 

进攻的队伍里,甘小宁咬牙切齿,回头大叫,“手工制导,甭管定位不定位,先拍了它。”

他是在前天深夜的潜伏侦察中发现这个重兵把守的重要区域的,加上光电仪器扫描分析出的电子信号,关于这里很有可能就是敌军总指挥部的猜测令他兴奋不已。尽管高城始终按兵不动,迟迟没有动作,可他早有预感,这里是一定会打的。 
果然,今天的攻击命令一下,甘小宁便主动请战,冲在最前面。一想到每次都被死老A打得抬不起头来,就窝了满肚子的火,如今好容易有个一雪前耻的机会,甘小宁铁了心要啃下这块难啃的骨头,却把出发前指挥部的指导意见抛到了九霄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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