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戏·民国】易瑕x何弼 -易别经年
何弼
小雨微朦,雨水将一地腥气弥漫到空气之中,混杂泥土腐叶气味,让人莫名放松。战局从深夜持续到晨光渐起,山中接应易瑕李遂的伏兵一路冷枪暗箭,整个营折伤半数,却也将对方逼剩余人。双手端枪快步追上,几枪连发又灭了两个,身后副营也一梭子打中回身的李遂颈上,易瑕拉拽不及,看着他就这么顺着坡路滚下,卡在树根边再无声息。易瑕身后已无路可行,逆着光线看这个一身泥血有如困兽的男人,牙关紧咬双目爆红,握枪手臂不断流血,从枪管一路滴下渗入泥土,却依然不发一言。扬手示意身后众人停下枪火,自己手举剩余一弹的手枪,步伐沉缓向他迈去,直到一臂之遥,枪口抵上他左胸。沉住呼吸活动了下枪把上手指才克制住因愤怒而轻抖的手臂,阴准双目对上狞视自己的人,半晌开声,声线低哑,嘴角还不由自主的沾上嘲讽笑意,“易瑕,从你接近我的第一日起,就该预料到我们会有今天。”
易瑕
毫无尊严的逃遁,性命随时将会终止的惶恐,无处可去的挫败,在那个时刻,终于化作一道深渊。巨大的渊壑在背后凝望,而自己孑然一身。压抑着的痛苦将记忆碎成一块一块,在此刻却感到释然。周身气势收敛殆尽,山风吹散了一身血味,光明愈演愈烈,将那些追兵笼罩其中。雾太大,什么也看不清。升腾的雾气深处走来模糊的身影,下一刻,坚硬的金属抵上左胸,硌着衣袋里的一枚勋章。不知那是否自己的错觉,偏头,在一臂之遥的距离里,以一种欣赏的眼光看着眼前的男人。眼帘半阖,寂黑瞳仁仿佛山崖之下极深的静水,如实的倒映着他赤红眼中蠢蠢欲动的愤怒与杀意。单手抚过过他握枪的手腕,指腹扣入住他臂上流血的伤口,向自己的方向狠狠一扯,把眼前穿着军装的男人拉进怀里。他的枪口把衣兜里的勋章顶入坚实的肌肉中,有些痛楚,却还能感到一点暖意。周围雾很大,什么也看不清。短暂地拥抱他一瞬,在他不及反应的时候已经松手后退,脚后跟踩在悬崖边上,对那个目光阴鹜的男人掀起干裂的唇角。古井无波的语气,带着疲于奔命的沙哑。“在这个年代,没有信任可言。你我之间一旦存了信任,我要么改变自己活着的意义,要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