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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Thr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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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9年10月3日,有人在巴尔的摩一个投票站外发现了处于半昏迷谵妄状态的埃德加·爱伦·坡,他穿着不属于自己的衣服,不断的呓语着,嘴里始终重复着
——“Reynolds” 这个名字。
“伟大的诗人埃德加·爱伦·坡的落幕就像他写的那些小说那么华丽诡异。但是我认为他仅仅作为一个诗人就足够了。太华美的东西,总会被轻易的毁掉。”Vin戴着耳机,耳机里播放着一首吉他曲。他一边走一边这样说着,完全没有在意凛是否在听他说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凛的心里非常不安。他觉得在Vin的面前自己像是个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傻子。他根本什么也不了解,对于Vin到底是什么人,当初救自己的动机是什么。包括他们正要去做的事情,他都是一无所知的状态。他本以为Vin会在路上好好的告诉他一切的一切。他想知道的事情,十多年前Vin把他救出去之后将他塞进一栋白色的小房子里,为他找到一份作为远处镇上的一位牧师的工作,把他安置好后一走了之,十年之间毫无音讯。十年后平凡的某天突然一条短信就把他派遣到英国——事实上自己已经不知不觉间变成了某少年的召唤兽。
而且,十年前那个出现在牢里,披着黑色斗篷瞳孔开裂的疯子,就像一个梦一样,在那之后再也没有机会在现实生活中重生。完全脱轨一样的感觉,让活了120多年的老头子凛,万分无奈。
因此,跟随着少年,不知道目的,不知道目的地,且一路上听着某少年叽里呱啦不停讲的各种东西——侏罗纪恐龙,鸡蛋布丁的制作方法,眼泪的化学成分,有个叫叶芝的诗人的一本叫做《凯尔特的薄暮》的诗集......
风马牛不相及的意思,就是:
风:雌雄相互吸引。风马牛:马牛相互吸引发情。及:到。不相及:不会互相吸引。即马牛发情,也不会相互交配。
所以综上,Vin所说的所有东西都是乱七八糟没有体系的。
这个结论让凛感到更加烦躁。他没有办法不去想,没有办法去阻止自己脑子里正逐渐成形的一个念头——
这是个阴谋。无论是Vin当时救了自己,还是现在和他一起走在路上,这一定是个巨大的阴谋。某种不可察的危险正逐渐靠近他,并且等到时机成熟之时,将他一口吞掉,渣都不剩。
而主谋者,很大可能会是自己身边这个活泼的好少年。
毕竟没有人可以相信。毕竟有太多人对他怀揣的那种能力有着不可想象的兴趣和 贪婪。他之所以被囚禁起来的原因也在此刻忽然浮上他的脑海。他不由得打了个寒噤。看着少年的眼神,也逐渐开始冷厉锋利起来。
此刻空气中某种气息忽然加重了。那种味道,无论是Vin,还是凛,应该都是尤其熟悉的。他们都不是一般的人。同样身为能力者,能够活在这个世界上,都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所以谁也不敢小觑谁的能力。
那种味道是一种空气发酵的苦甜味。掺杂着敌对,危险,怀疑的味道,在两人之间狭小的空间中开始发酵。Vin感应到了身旁一直默默走路一言不发的人的异常。他的嘴角勾起,眼睛里闪过一丝暗淡诡异的光。他停下来,面对着凛站着,也沉默着望着他。他的眼神像是某种幼兽,酝酿着某种野性和挑衅,但毕竟是幼兽,因此仅仅具有成年野兽的危险气质,却不具有真正的危险性。但是那眼神里的轻蔑实在太过明显。
他们就这样对峙着。
一直以来积压在心中的怀疑不安,在此刻全面爆发出来。
Vin耳机里的音乐停了一拍。从活泼清新的吉他曲切换成WOW的亡灵序曲。Vin的脑海里电石光火一闪而过,有一些事情在那一瞬间发生了——
这个世界诡计多端,一个动作便可招致海浪翻滚,声嘶啸杀。
就在那个瞬间,Vin的眼神突然变了,他以一种极其危险的速度靠近凛,眼眸深处是捕猎者才有的热烈和残忍。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擅长埋伏,然而以静制动的游戏,却只有一个种族堪称精通。千分之一毫秒的时间里,画面定格,阳光打开向日葵的花瓣,新嫁的夫人推开海蓝色的波斯窗帘,猫羞涩地舔着小小的掌心,起跳迅速敏捷——
他朝着Vin的眼睛张开了他那稚嫩新鲜,却锋利无比的爪牙。
感应到危险的凛,面对着扑上来的Vin【。。。。。。这个说法实在奇怪】,他以为他要攻击自己,下一秒,却听见痛苦的尖叫声,重物落地的声响,Vin在顷刻间解决掉自己身后即将扑上来的一只氟气兽。
那个男孩站在那里,身体微微倾斜。
半醒半睡地笑,有点恶作剧似的顽劣。然而那双眼睛却像日全食一般,所有的光线全部吞没。
凛想起来了。
他的全身不由得微微颤抖起来,是的,极度兴奋的战栗。
就在此刻,他终于能够确定了,眼前这个少年,跟当初那个瞳孔开裂的黑衣人,的确是同一个人。
Vin朝他缓缓走过来,轻轻叹气,
“凛。”
Vin看着凛的眼睛,跟他讲了个很蹩脚的故事。
故事里有个出身世家的男孩子,在七岁那年看见一个女人把一个死掉的婴儿埋在了番茄地里。从那个时候,男孩就失去了感知的能力。感知一切痛的能力,感知一切爱的能力,无论是自己的肉体,或者是他人的肉体,无论是自己的心,还是他人的心,都没有办法能够感知到。在他眼里,所有的人都和各种彩色的棉布缝制的人偶一样,只有被杀死的时候,才会流出温热的番茄汁。
故事说的是1888年的英伦 开膛手杰克。Jack The Ripper。
“那个家伙大概是有着极度严重的精神洁癖和臆想症,他是个天才。”Vin说
Vin说,我没有碰那些漂亮的人,因为已经有人喜欢他们了。那些肮脏的,坏掉的,被人丢弃的,不再被人爱的番茄,我把它们摘了下来,埋在了土里。这样他们才会在来年春天,重新长出新的果实。
你也没有办法感觉到番茄的疼痛吧。凛。
这个故事讲完的一瞬间,凛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体十分的疲惫。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感觉像现在这样的疲惫。就像做了一个千百年的梦,梦境绵长的像缠绵了一个世纪的吻。
有个声音轻轻地说:
害怕可以让时间变缓,你看着刀子刺向心脏,你听见衣服被划开的刺啦声,你闻到铁和血液混合的腥气,
然后你动不了也阻止不了。


1楼2014-07-06 11:06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