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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晴雪的灵蝶一路翩跹至一片灼灼的桃林。<?xml:namespace prefix="o" ns="urn:schemas-microsoft-com:office:office"></?xml:namespace>
浮云逐风，桃瓣纷飞如同漫天赤雪。
屠苏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才撩开繁枝，向那处隐蔽的山洞走去。
他脚步放的很轻，浅眠的那人却还是在他未靠近时就已清醒。屠苏轻轻地唤他。
欧阳少恭靠坐着一堆乱石，微微偏了头看过来。
“少恭，我……”黑暗的山洞仅燃了一只蜡烛，昏暗中他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觉得压抑。顿了好久才继续道：“少恭，和我走吧，等晴雪封印了你的灵力。我们，我们还可以在一起。”
少恭并不看他，只兀自望着远处噼啪的烛花，低低笑道：“封了灵力，任你们宰杀吗？”他那张脸本就生的绝色，嘴角的血迹一衬，更显得艳丽。那样美，却冷得无法靠近。
“我一定不会让他们伤害你，少恭，我会和你在一起。”少恭终于转过头望进他的双眼，屠苏也终于看清了他眼底的冰寒。
“这话，少侠四年前已说过了。而如今，仍不过这个结局。”少恭扶着坑洼的墙壁，起身向他走来，白色的长衫拖在地上，染尽了血色与尘埃。他望了回漆黑的洞顶，淡然道：“可见有些事，纵使承诺了，也只是惘然。”
话语间，欧阳少恭已聚了灵力攻过去。
他本来骄傲不尘，又有无上的力量，连带着这些年隐藏起的所有痛苦和忧惶，终于在这一刻全面爆发。整个山洞剧烈摇晃起来，碎石如雨纷纷落下。
烛火剧烈摇曳了几下，他站在纷繁的尘埃里，冲屠苏淡淡笑道：“天命如此，少恭尽可接受。”
寡亲缘情缘的天命，千年来注定了的孤寂。
心里死寂一片，他不想再挣扎了。
屠苏怔愣着，仅凭本能一次次地躲闪。而本来等候在山洞外的一群人听到响动都冲了进来。
身形起落间，攻防搅成一片，灵力激发时绚烂的光让整个山洞不真实的亮着。
屠苏和晴雪还是那样配合无间。
小兰和襄铃还是那样执着坚定。
他欧阳少恭也还是独身一人，抵挡着所有来势汹汹的恶意和痛楚。
剑气带起凌厉的风刃割伤肌肤，欧阳少恭全不在意，一招一式，只是单纯而直白的攻击。
他心里已然做了决定。
众人与欧阳少恭相持不下，灵力的接档处如同一块镜面，上面隐约现出繁复的符咒和圈圈荡开的波纹。
一瞬间，仿佛还是七年前的蓬莱山。<?xml:namespace prefix="o" ns="urn:schemas-microsoft-com:office:office"></?xml:namespace>
白亮的天光之下，仙山腾腾的雾霭着也掩不住那些过分残忍的真相。
地崩山摧，三界震荡。
他与他隔的，又岂是一道厚厚的灵力屏障。
七年前，欧阳少恭心里些许释然些许无奈些许悲凉更是些许不可言状的期待。
七年过去了，人是物非，他的心境终归有了许多不同。
松手撤掉灵力时欧阳少恭欣慰想到：如此，也不枉再在人世耗过的这七年了。
众人来不及收回的灵力骤然打在欧阳少恭本就伤痕累累的身上，他倒下去时听到一声熟悉的声嘶力竭的“少恭”荡开浮尘，远远传来。
那样悲伤，那样凄楚，仿佛是被全世界抛弃了的绝望。
心里突然酸涩不已，他想起七年前的自己。
那日濒死时，他曾很想唤那人一声，就像曾经无数次，那样的随意和亲近。
而如今，屠苏在唤他的名字。他觉得很圆满，于是安心地阖了眼。
白亮的天光之下，仙山腾腾的雾霭着也掩不住那些过分残忍的真相。
地崩山摧，三界震荡。
他与他隔的，又岂是一道厚厚的灵力屏障。
七年前，欧阳少恭心里些许释然些许无奈些许悲凉更是些许不可言状的期待。
七年过去了，人是物非，他的心境终归有了许多不同。
松手撤掉灵力时欧阳少恭欣慰想到：如此，也不枉再在人世耗过的这七年了。
众人来不及收回的灵力骤然打在欧阳少恭本就伤痕累累的身上，他倒下去时听到一声熟悉的声嘶力竭的“少恭”荡开浮尘，远远传来。
那样悲伤，那样凄楚，仿佛是被全世界抛弃了的绝望。
心里突然酸涩不已，他想起七年前的自己。
那日濒死时，他曾很想唤那人一声，就像曾经无数次，那样的随意和亲近。
而如今，屠苏在唤他的名字。他觉得很圆满，于是安心地阖了眼。
一切都太过突然，旁人还来不及做出反应时屠苏已疾步上前跪在地上把少恭揽进了怀里。少恭嘴里溢着血，染得前襟红了一片。此时，屠苏才终于知道，七年前一战，一身红衣的这人究竟流了多少血。<?xml:namespace prefix="o" ns="urn:schemas-microsoft-com:office:office"></?xml:namespace>
心里疼得不知所措，屠苏只能一遍遍叫那人的名字，一遍遍抚过那人失温的脸颊，浑身难以抵制地发着抖。
灵力不断地渡过去，屠苏贴近少恭耳边，反反复复地唤着：“少恭，别死，别死，求你……”声音到了后来，苦得酸涩不已。
头脑一片空白，无法思考。他只是想着若自己怀里这人再醒不来了，他百里屠苏这一方世界，便也就此崩塌吧，反正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尹千觞晃了屠苏几次，屠苏才回神看了他一眼。雾气蒙蒙的一双眼。
千觞叹口气，递来一颗泛着幽幽青光的珠子：“恩公，这是少恭早些年炼给我的丹药，对愈伤有极好的效果，可算是起死回生的灵药。如今用在少恭身上，才不算枉费。”
百里屠苏一把夺过珠子就要往少恭嘴里送，尹千觞却突然拉住他，为难道：“恩公，这药里……少恭曾加了一味忘忧。”
屠苏的手臂瞬间便僵了。
三生石旁，忘川水百年浇灌出一棵忘忧草。忘往生之忧，洗前世之恨，红尘往事所有不甘所有苦楚统统消失干净。
想忘的，便都能忘了。
这颗保命的药，屠苏忽的就不敢喂下去了。
他手颤了许久，才终于将珠子放在了少恭唇边。
心里疼得不知所措，屠苏只能一遍遍叫那人的名字，一遍遍抚过那人失温的脸颊，浑身难以抵制地发着抖。
灵力不断地渡过去，屠苏贴近少恭耳边，反反复复地唤着：“少恭，别死，别死，求你……”声音到了后来，苦得酸涩不已。
头脑一片空白，无法思考。他只是想着若自己怀里这人再醒不来了，他百里屠苏这一方世界，便也就此崩塌吧，反正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尹千觞晃了屠苏几次，屠苏才回神看了他一眼。雾气蒙蒙的一双眼。
千觞叹口气，递来一颗泛着幽幽青光的珠子：“恩公，这是少恭早些年炼给我的丹药，对愈伤有极好的效果，可算是起死回生的灵药。如今用在少恭身上，才不算枉费。”
百里屠苏一把夺过珠子就要往少恭嘴里送，尹千觞却突然拉住他，为难道：“恩公，这药里……少恭曾加了一味忘忧。”
屠苏的手臂瞬间便僵了。
三生石旁，忘川水百年浇灌出一棵忘忧草。忘往生之忧，洗前世之恨，红尘往事所有不甘所有苦楚统统消失干净。
想忘的，便都能忘了。
这颗保命的药，屠苏忽的就不敢喂下去了。
他手颤了许久，才终于将珠子放在了少恭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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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刹那间纷至沓来，都是他曾不忍细究的情绪。<?xml:namespace prefix="o" ns="urn:schemas-microsoft-com:office:office"></?xml:namespace>
七年前，蓬莱山上，他灵魂相通的半身，他信任的知己，骤然成为与他刀剑相向的仇人。
一式沧海龙吟砸下来，他怒火中烧失望之极的同时，心里有什么隐隐约约终于砸开了窍。
为什么那么愤怒，为什么那么失望，为什么那么痛苦？
那人单薄的身子颓然倒下，红衣铺散，如曼陀罗花开了遍地时。
他想，也许不只是惺惺相惜的友谊，也许，也许他是爱他的。
那一年，他曾反复告诉自己：留下欧阳少恭的性命，是以他灵力尽失为前提，是因杀戮无意不过徒增罪恶。
七年后，他扪心自问，那日他抱着少恭冰凉的身子时，哪怕发现他并没有失去强大的灵力，他能下得去手置他于死地吗？
他命中注定是下不了手的。另起祸乱危害天下又如何，他会追他至天涯海角，一路相杀，至少一路相伴。
那之后的三年，他隐忍着自己模糊的心意，努力地规矩地活着，直到那日重逢，直到少恭救他脱险。
养伤的半个月，他静看着日升月落，心中有些感情翻涌而出。
他并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消失的童年，天墉城清心寡欲的修行，他到底是缺失了一点对感情的认识和理解。
可他还是决定去找少恭。
那夜朦胧月影下，少恭微凉的身体贴着他，他脸上却烧出一抹红晕。心里满满的，却并不清楚是什么情绪。
他只是不想让自己后悔。
七年前，蓬莱山上，他灵魂相通的半身，他信任的知己，骤然成为与他刀剑相向的仇人。
一式沧海龙吟砸下来，他怒火中烧失望之极的同时，心里有什么隐隐约约终于砸开了窍。
为什么那么愤怒，为什么那么失望，为什么那么痛苦？
那人单薄的身子颓然倒下，红衣铺散，如曼陀罗花开了遍地时。
他想，也许不只是惺惺相惜的友谊，也许，也许他是爱他的。
那一年，他曾反复告诉自己：留下欧阳少恭的性命，是以他灵力尽失为前提，是因杀戮无意不过徒增罪恶。
七年后，他扪心自问，那日他抱着少恭冰凉的身子时，哪怕发现他并没有失去强大的灵力，他能下得去手置他于死地吗？
他命中注定是下不了手的。另起祸乱危害天下又如何，他会追他至天涯海角，一路相杀，至少一路相伴。
那之后的三年，他隐忍着自己模糊的心意，努力地规矩地活着，直到那日重逢，直到少恭救他脱险。
养伤的半个月，他静看着日升月落，心中有些感情翻涌而出。
他并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消失的童年，天墉城清心寡欲的修行，他到底是缺失了一点对感情的认识和理解。
可他还是决定去找少恭。
那夜朦胧月影下，少恭微凉的身体贴着他，他脸上却烧出一抹红晕。心里满满的，却并不清楚是什么情绪。
他只是不想让自己后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