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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ede-转载长篇】纪 作者:夏天里的四叶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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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可以的话我想转贴你的这篇文,当然只是转在自己的个人地盘~ 

可以的话给我授权吧  
 
  
 作者: 枫过云逝   2008-1-31 11:10   回复此发言    







云云,想死你了。 
如果是你的话,要转就转吧。^_^ 
我会很荣幸呢哈哈。 

作者: 夏天里的四叶草   2008-2-5 18:48   回复此发言   


1楼2008-02-05 19:40回复
    Chapter1 

    流川遇到夏泽的那年,日本每个季节的温度比往年都要高。 

    那年的樱花开得比往年早。 

    就连那年的冬季对日本人说也是个温暖的冬季。 
    包裹在“温暖”一词中的冬季,有莫名的古怪。 

    那年流川枫19岁。 
    樱花放肆的落下的时候。 

    夏泽出现在神奈川最繁华街道上。 
    她慢慢地走。 
    穿着洗得很旧的浅蓝色裙子和白色公主鞋。 
    干干净净的脸上没有表情。 
    除了左手中指上一个戒指,再没有任何首饰的修饰。 
    棕色卷发,披在肩上。 

    旁边的自行车道, 
    流川骑着自行车向着夏泽相反的方向飞快的冲过去,黑色的刘海被风吹开,露出额头和冷漠的眼睛。 

    流川骑过去的时候,夏泽正好转身去看一家家具店橱窗里的铸铁桦木双人床。 
    流川骑过拐角的时候,夏泽走进那家家具店,冷静的把手里的金卡递给惊诧不已的导购员。 
    脸上仍然没有任何表情。 
    她花11分钟为自己买了自己喜欢的一张床。 

    夏泽从家具店里出来之后,继续慢慢地向前走去。 
    她在太阳落山的时间走回家。 
    她看到自己住的那栋德式别墅被笼上了一层橙红色的纱。 

    夏泽一个人住的事实是不可避免的。 
    她光着脚,戴着白色围裙在自己的小厨房里做了三明治,烧了一壶水来泡香草茶。 
    夏泽一个人吃晚餐,中途被打断,因为发现窗帘没有拉好。 
    风放肆的把窗帘吹起来,遮住了女孩子向外望的双眼。 

    夏泽在晚上11点的时候爬上刚刚买的床睡觉。 
    她刚刚到家家具店的人就把床送来了。 
    她订了闹钟,因为明天她要去上课。 
    桌子上面放着她的入学申请。 
    一寸照片上,女孩子干净瘦削的面庞,不带半点笑意。 
    睫毛和眼睛都是乌黑。 

    姓名:夏泽纪。 
    性别:女 
    出生日期:19**年8月12日 

    白色的窗帘没有再飘动起来。 
    因为她已经把窗户关上了。 

    “流川,你真的有女朋友了啊?!”彩子瞪大眼睛,第16次问。 
    流川枫抬头望着她,又让自己的视线在屋子里每个人脸上停留了一下,最后点了点头。 
    宫城和三井面面相觑,赤木和彩子的表情变化,晴子瞬间的失神。 
    这些流川都没有注意到。 
    他只是掏出手机,删掉手机里面所有的短信。 
    未读短信。 
    27条. 
    发信人:真屏羽铭


    2楼2008-02-05 1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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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22 21:53:43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Chapter5 

      流川觉得自己无法想象一个单身女子的房子是怎样的。 

      像眼前这房子一样。 

      优雅的旋转上来的木楼梯。 
      一楼所有的窗户都是落地窗,白色的窗帘。 
      楼下客厅摆着奶油色的沙发,上面摆着蓝色和粉色碎花图案的抱枕。 
      柚木地板,铺着厚厚的白色羊毛地毯。 
      茶几看起来有点旧,但是上面镂刻的花纹散发出一种雅致的气息。 
      茶几上散落着很多碟片。 
      一台Sony VAIO FS笔记本。 
      还有一个样式简单的玻璃花瓶,里面插着花瓣已经变黄枯萎的栀子花。 

      夏泽没有穿鞋子,光着脚在地上悄无声息地走。 
      洁白的脚踝和素淡的面容。 

      刷着蓝色涂料的墙上没有画。 
      只是贴着一些镂着藤蔓花边的卡纸,上面用或者流畅或者圆润或者抽象的字体写下一些英文句子。 

      夏泽倒了一杯水和一杯红茶放在流川面前。 
      走下楼梯。 
      坐在地毯上打开电脑。 

      流川端起水来喝了一口。 

      夏泽一直没有看他,他也没有看她,甚至自顾自的打起了瞌睡。 
      她戴着耳机修长洁净的手指在键盘上轻快的敲击着。 
      屋子里唯一的声音。 

      他在这个房子里第一次跟她说话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喂。” 
      夏泽抬头看着他表示她在听,流川即使坐着也很高的样子,坐在楼梯扶手边的白色扶手椅上的男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饿了.” 

      夏泽一声不吭的关上电脑,站起身走进有白色木门的房间。 
      流川只是有一瞬间的念头。 
      那是厨房。 

      夏泽走出来时端着两个盘子。 
      她在厨房里呆的时间并不长。 
      她走上楼,把一个放在流川的面前,然后端着剩下的一个盘子走进另一个房间。 

      流川低下头看洁净的白盘子。 
      上面有极为清雅的粉色樱花瓣图案。 
      配套的是看起来像银的的餐具。 
      上面同样有藤蔓图样。 

      豌豆,绿色。 
      胡萝卜,橙色。 
      番茄,红色。 
      菠萝,黄色。 
      泰国香米,白色。 
      还有鲜嫩的基围虾。 

      混合在一起炒出的米饭。 

      流川慢慢的吃完。 

      不是难以下咽。 

      而是不敢承认的不忍一下子全部吃完。 

      他站起身来走向夏泽刚刚走进的房间。 
      他站在门口的时候。 
      看到夏泽正盘腿坐在地上。 
      她缓慢的吃着饭。 
      动作是他从未见过的优雅。


      6楼2008-02-05 19: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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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7 

        厨房里没有椅子,流川只好站着。 
        看着她。 
        她抬头看他一眼。 
        仍然。 
        面无表情。 
        流川也面无表情,但他莫名的有点失望。 
        他没有从她眼中看到任何东西。 
        那清澈的眸子里面,装得仿佛只是清水。 

        他觉得应该说点什么。 
        但流川一直以来就是一个只习惯别人在他耳边不停的说话的人。 
        他所认识的女生。 
        从彩子,晴子。 
        到现在的真屏羽铭和大学生活里每一个与他有过交集的女生。 
        没有一个像她这样。 

        在他身边沉默这么久。 

        夏泽洗完盘子,静静地走出去。 
        走过他身边的时候。 

        夏泽走过身边时。 
        有茉莉,香草和薄荷的味道。 

        夏泽又坐回电脑前。 
        流川回头看着她。 
        她受伤的手臂上面绑着的白色绷带很显眼。 

        “怎么了……?”她抬头看他。 
        语气淡淡的。 

        流川盯了她半晌,然后慢慢的往大门走去。 

        “谢谢。” 

        这是他留下的东西。 

        夏泽一直盯着电脑。 
        手指轻快的在键盘上敲击。 

        从她听到大门被关上。 
        一直到凌晨1点05分。 

        夏泽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 

        凌晨4点36分。 
        夏泽推开窗户,轻轻呼吸着窗外的香草味和空气中的露水味道。 
        天空是好看的乳白色。 

        夏泽走到地毯边缘,轻轻的倒下,闭上了眼睛。 

        流川枫。 
        如果你是无法被影响的人。 
        那么夏泽纪, 
        就是比你还要坚定的人。 


        夏泽出现在教室里的时候流川还没来。 
        她走到座位上面坐好。 
        然后从位洞里拿出课本。 

        课程不多。 

        又是中午就可以走。 
        夏泽用手撑住头,稍微闭了一会眼睛。 

        流川一觉醒来,面前是真屏。 
        他环顾四周,教室里面的人都走光了。 

        单手撑住桌子,流川慢慢站了起来。 

        刚走没两步。 

        他下意识的想挣开真屏紧紧抓住他胳膊的手,一不小心扯痛了上次的伤口。 
        流川痛得表情都变了。 
        但是他猛然发现,真屏在掉眼泪。 

        干燥的空气里,水滴层叠的晕染开来。 

        “为什么!?”真屏哭喊。 

        “为什么我一点也不像你的女朋友!?” 

        流川还没反应过来,真屏已经扑上来紧紧地搂住他。 
        女生的力气。 
        被眼泪洇湿的衣服。 

        除了无力和无奈。 
        还有反感的情绪。 

        “流川,抱我。”女生哭泣着。 

        隐约感觉到背后的光亮与细微的声响。 
        流川挣开真屏的紧抱,回头看去。 

        夏泽。 

        她走进来。 
        目视前方。 
        拿起她位洞里的车钥匙转身离开。 
        走的时候轻轻关上门。 

        仿佛。 
        什么也没有看见。


        8楼2008-02-05 19: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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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8 

          很多人都会奇怪夏泽为什么会在临近暑假的时候转学过来。 
          但是没有人问过夏泽这个问题。 

          夏泽是跟其他人不一样的。 

          夏泽是。 

          会长久的沉默。 

          常常抬头看天空。 

          眉眼处有淡淡的韵致。 

          总是穿着陈旧的却未过时的衣服。 

          脸上不施脂粉。 

          天生棕色卷发。 

          皮肤白皙。 

          总是让人看不出情绪波动。 

          身材高挑而且略微瘦弱。 

          据说还是家境很好。 

          但是又一个人住。 

          这样的女生。 

          当然。 
          开着一辆Murcielago。 
          手机是白金壳。 
          轻叩时有金属特有的声响。 
          用Hermes的Caleche。 
          从来不会出现在学校餐厅里吃饭。 

          这样的女生。 

          夏泽在一个周二下午去逛街。 
          她喜欢挑街上人少的时间。 
          周末逛街。 
          对夏泽来说是一种折磨。 
          她不喜欢人挤人的感觉,不喜欢陌生人身上的气味。 
          而且被人群簇拥,会挡住她向上望的视线。 

          服装店。 
          夏泽在层层叠叠的架子前面。 
          目光柔软。 

          一件棉布白色连衣裙, 
          柔软的白色面料。 
          真丝的红色上衣。有复杂的纹样和精致的搭扣。 
          还有碎花布的长裙。樱花瓣花样。滚着蕾丝花边。 

          导购小姐警惕的望着夏泽。 
          夏泽望着她。 

          缓慢的把一张金卡递到她面前。 

          她听到导购小姐倒吸凉气的声音。 
          夏泽低下头。 
          望着服装店的白色地砖。 

          她一点也不像会一下子甩出几十万日元去买衣服的人。 

          这是别人的看法。 

          其实夏泽有一个习惯。 
          只要看到喜欢的东西。 
          就会买下来。 
          她知道不买下来的话,说不定以后再也见不到。 

          夏泽把买的衣服放回车里。 
          她不喜欢拎着一大堆东西逛街。 

          她买一杯果汁喝。 
          塑料杯子上面有很好看的花纹和字母。 
          果汁有蓝莓,草莓和葡萄的味道。 

          女生脸上的线条变得柔和起来。 

          夏泽买了不少东西。 
          拎回车前。 
          刚刚打开车门。 
          就看到车前蹲着一只…… 

          流浪狗。 
          小小的。 
          瘦瘦的。 
          有出奇大的眼睛。 
          身上有干结的血痂。 

          明显的受过一番苦的样子。 

          夏泽蹲下来。 
          打开刚刚买的一条大浴巾。 
          打开。 
          对着小狗张开。 

          她望着它。 
          它缓缓的冲着她走过来。 
          低垂的头。 
          还有耷拉下来的耳朵。 

          它趴在了那条大浴巾上。 

          夏泽就这样收养了这条狗。 

          取名为瑷。


          9楼2008-02-05 19: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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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10 

            他有很好看的手。 
            修长而干净。 

            夏泽慢慢的吃甜饼。 
            茶有清新的甜香。 

            他们。 
            是毫无关系么? 

            每次在一起时。 
            没有话说。 
            他是从小的沉默。 
            冷漠。 
            对周围的事物不屑一顾。 
            这是男生的做法。 

            但是夏泽。 
            明显的已经超过了女生本身的矜持。 
            盘亘在两人间。 
            无法仔细描述的那种沉默。 

            她是第一个做饭给自己吃而自己也没有异议的吃掉的女生。 
            第一个被自己用自行车撞倒却没有任何反应的女生。 
            第一个跟他一起把一部电影看完的女生。 
            第一个看到自己被别的女生抱住的女生。 

            不知道怎么回事。 
            她当时的出现让他第一次有了不安的感觉。 

            16岁的时候。 
            赤木,三井和木暮毕业。 
            在欢送会上,赤木按住他的肩膀,微微扬了一下嘴角:“流川,你有可能,永远是个孩子。” 
            晴子当时拿着杯子的手轻轻颤抖。 
            樱木只是略微的一怔,然后立马冲过来摆出一幅找事的姿态。 

            他们一直都把他当成一个孩子。 
            虽然已经是名副其实的王牌。 
            但是他的那些前辈比谁都清楚。 
            在这样的清冽眼神的伪装下。 

            流川枫。 
            仅仅是个孩子而已。 

            她没有问他好不好吃。 
            好像他的感受不会跟她有任何关系。 

            他也没有对她露出任何表情。 

            流川面前的盘子已经空了。 
            他正在喝茶。 
            温热而甘醇的茶顺着喉咙滑下去。 

            夏泽也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还要么?” 

            流川沉默半晌。 
            然后摇了摇头。 

            她也不再说话。 
            默默的收拾好盘子,走进厨房。 
            那只小小的狗紧紧跟着她。 

            流川站起身,走到玄关处。 
            在架子上,有一封汇款单。 

            地址是这里的没有错。 
            但是收款人写着“Souvenir”。 
            Souvenir。 
            这个名字。 
            法语里面。是回忆的意思。 
            英语里面。是纪念的意思。 

            流川枫的眉头皱起来。 
            然后他望向夏泽的笔记本电脑。 
            突然间明白了什么似的。 

            夏泽从厨房里面走出来的时候。 
            屋子里面已经没有流川的影子。 
            她仿佛他没有出现过一样,抱起了瑷走到电脑前面。 
            坐下来。 
            让瑷趴在她的腿上。 
            瑷的身体温热。 
            她能感觉到它的心跳。 

            流川上了一辆公车。 
            面对着女生们花痴的尖叫声皱起了眉。 
            这就是只骑自行车的原因。 
            应该不会太牵强。 

            在一家书店门口。 
            流川顿住了脚步。 

            他大步走进去。 
            畅销书架上面。 
            他看到白色封皮的书。 
            黑色的黑体字。 
            页面上精致的藤蔓花纹。 
            就像她家墙上贴的那些卡纸上面的一样。 

            《Feel from the Sky》。 
            Souvenir。 

            是作家。 
            是个作家。 

            夏泽纪。 

            流川在书架前站了很久。 
            最后他伸手,握住面前的一本书。 
            走到收银台付钱。


            11楼2008-02-05 1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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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12 

              ——《Feel from the Sky》。 

              电影结束后她起身离开。但是那个年轻的编辑却抓住她的手。 
              她没有任何反应,静静站在那里。望着他。 

              她想他是要说什么的。 
              可是他仿佛被自己的反应吓到。 
              沉默着松开她的手。 
              她慢慢走出放映厅。 

              电影散场了。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联系过她。 
              她也并不主动联系他。 

              她觉得没有必要。 

              她在小旅馆里包了一个房间。 
              尽管那一个房间有两张床。 
              女老板坚决的退回了她多缴的一大摞钱。她摇头,眼神温和,说不需要。 
              她望着那个女老板。 
              是她妈妈那个年纪的女子。有高而英俊的儿子。 

              女老板的儿子站在阳台上,靠着栏杆伸下一只手来抓那只大狗的毛。表情温和。 
              她那样看着他。 
              是比她大的男孩子。但是脸上稚气的东西更多。因为父母的溺爱。让他似乎永远是孩子。 
              她从没有表现出来。 
              但是。 
              实际上。 
              她也是想做孩子的。 
              永远。 

              虽然无法为永远下准确定义。 
              但是那仍然是一个美好而坚定的让人会莫名心悸的词语。 

              她常常坐在那里。 
              为那条温和的狗画速写。炭笔勾勒出那条狗温和的黑色瞳仁。 
              偶尔会用生硬的中文与那个男孩子对话。 
              他从一个拿不到很有用文凭的音乐学院毕业。高高地坐在栏杆上面弹吉他给她听。 
              很多很多歌曲。 

              他甚至能把她喜欢的久石让的曲子弹得顺畅而动人。 

              她在旅馆里面住了2个月。 
              直到一天早上那个男孩子在帮母亲晾床单时在床单被风吹起又落下的那一刻抱住她。 
              轻声说“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她很久没有被男孩子这样抱过。床单散发出洗衣粉和阳光的味道。 
              那个男孩子身上也有。 
              洗衣粉。阳光。还有柠檬和青草的香味。 
              是她喜欢的味道。 

              但是她轻轻的挣开他的怀抱。她吻他的额头。 
              然后说“谢谢”“对不起”。 
              “对不起”是她学会的第一句中文。 
              “谢谢”是第二句。 
              她是那么固执的女子。 

              她应该怎么表述。 
              他不适合她。 
              他是一个中国人。而她,是日本人。国界,语言。 
              这些也许可以解决。 

              但是最可怕的。 
              是她尽管承认她喜欢他,但是却不爱他。 

              而且她是一个喜欢独处的人。自由。一个人想去哪就去哪。 
              没有牵挂。 

              他不是她命定的恋人。 
              命定的恋人。 
              她一见到就会认出来。 
              她一直相信。 
              幼稚而且。固执。 

              然后她搬出那个旅馆,租了一个屋子。 
              德式别墅。 
              偏爱德式别墅。 
              这也是她来这座城市的原因。 

              这座城市,曾经被德国占领过。德国人在这里留下的东西,倍受珍视。 

              她花了一天时间去打扫。 
              地板擦了4遍。才显露出本色。有光泽的红色木头。 
              落地窗不大,但是她微微一低头就可以走出去,坐到房顶上晒太阳。 
              房东告诉她,要小心,虽然房顶结实。 
              她点头。然后似笑非笑的补充“我很轻”。 
              房东太太温和的笑着抚了一下她的手。 
              怜惜孩子般。 

              她很快的购置上一切需要的东西。 
              她喜欢布置自己的家。毕竟是女孩子。 
              而且,只有自己来购置一切,才能保证她能过得真正舒适。 
              她喜欢“家”这个字。


              13楼2008-02-05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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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13 

                ——《Feel from the Sky》。 

                她总是写文章写到凌晨。 
                开着她喜欢的台灯。 
                白色磨砂玻璃罩面上面有写得很抽象的英文字母。 
                光线柔和。 

                她听CD。 
                买很多久石让的曲子。 
                还有不知名的外国歌手。 
                从没有听过。 
                只是看到封皮。 
                感觉喜欢,便买下来。 

                她的桌子摆在窗边。 
                她坐在那里。扶手椅上面摆着印花的软垫。 
                微微歪头便能看到小花园里的景象。 
                那小花园里面栽着大片早开的向日葵。还有金银花。 
                只有大片大片的香气涌进她的房间。望下去却是漆黑一片。 
                如果太阳不出来。 
                向日葵怎么会抬起头来。 

                凌晨三点。 
                天空是深深的黛色。 
                凌晨四点。 
                晨雾弥漫。 
                将近凌晨五点的时候。 
                她看着太阳升起。 
                眼睛酸涩。 

                从此除了采购她很少出门。 
                她在中国的旅费,要用一本书赚回来。 
                这就是她的书。 
                她在她的笔记本键盘上面敲下这些字的时候脸上有直言不讳的天真神情。 

                她自己做饭。 
                在父母签订离婚协议书的那一天,她就一个人出去逛了一天。 
                她去书店看菜谱,去蛋糕店隔着玻璃看那些蛋糕究竟是怎样做出来。 
                她在爸妈争夺抚养权的时候离家出走。 
                她去北海道住了几天。 
                回来后父母都已经彻底冷静。 
                然后她平静的告诉他们。 
                她会一个人住。 
                然后她下厨为父母做了一桌菜。 
                第一顿。 
                也是最后一顿。 
                她望着父母望着一大桌菜吃惊的表情。 
                沉默着站起来收拾行李。 
                最后她说了再见。 

                她以为那是孩子跟父母间永远不会说的话。 

                但是她说了。 

                她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那样说。 
                绝望而冷静。 

                她在晚上9点的时候去厨房做夜宵,淡然的看着火苗舔噬着锅壁。 
                熬了一锅虾仁腰果粥。 
                做了一些寿司。 
                做了一个奶酪布丁。 

                她平静的把她做的东西吃完。 
                总是这个样子。 
                在需要写到很晚的时候吃很多东西。 
                她觉得她写作的时候胃里的食物消耗得格外快。 
                而她讨厌饥饿的感觉。 
                只有胃里觉得充实和暖和整个人才会有精神。 

                她不喜欢做那种因为需要减肥而节食的人。 
                那是虐待自己。 
                她喜欢一个人从容而安静的吃她喜欢的食物。 
                不用担心吃相不好,不用担心会发胖。 
                她确实不担心。 
                因为她的吃相是女生里面也突出的优雅。 
                她即使吃再多也不会发胖。 

                她就这样沉默的存在于这个世界里。 
                听风呼啸而过。 
                一个人。


                14楼2008-02-05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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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22 21:47: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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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17 

                  夏泽闭着眼睛。 
                  一仰脖子。 
                  流川望着被她捏在手里的空杯子。 
                  她哪里会喝酒。 
                  这样喝红酒。怎么样也说不过去。 
                  只能说明。 
                  是故意的。 

                  夏泽又斟了满满一杯。 
                  她并没有注意到这边阳台上的流川。 
                  只是又以刚刚那种诡异而干脆的状态喝下了第二杯酒。 
                  紧接着。 
                  第三杯。 
                  第四杯。 
                  流川走进卧室,然后打开门走到走廊上。 
                  一整条走廊都开着灯。 
                  她是真的怕黑。夏泽。 

                  流川站在夏泽的卧室门口举起手来敲门。 
                  但是只敲响了一下。 
                  因为那门没有关。流川刚刚触到它就缓缓的旋开了。 
                  他有点僵硬的站在门口。 
                  看着已经坐倒在地上的夏泽。 
                  她的脸微微的红。高脚杯在手中松松地握着。 

                  流川缓缓的走进夏泽的卧室。 
                  然而他心里是那么清晰的明白。 
                  走进的。并不仅仅是夏泽的卧室。 
                  而是她的世界。 

                  外面。 
                  雨声一片。 

                  流川听见自己的心跳与嘈杂的雨声混杂在一起。 

                  然后。 
                  他迈步朝夏泽走过去。 
                  他是个孩子。 
                  在过去的19年里。 
                  但是他意识到他将离开这个称号。 

                  夏泽缓缓的抬头。 
                  眼前流川的脸略微的模糊。 
                  她看了他半晌。 
                  然后轻声问:“呐,流川……” 

                  “你接过吻么?” 

                  流川觉得耳边的雨声一下子弱了下来。 
                  夏泽微微将身子前倾。 
                  长长的睫毛颤抖着。 

                  她轻轻的吻上他的嘴唇。 

                  那么柔软的唇瓣。 

                  流川的大脑空白了两秒钟。 
                  然后他下意识的紧紧抱住夏泽。 
                  重重的加深了这个吻。 
                  他那么紧的抱住她。 
                  看起来这样瘦的男孩子竟然有这样强大的力量。 
                  几乎要将夏泽揉碎在他的胸前。 
                  没有任何反抗的夏泽。 
                  身上有红酒和栀子的香气。 

                  这种香味只是让两个人的思维更加不清晰而已。 

                  夏泽轻轻离开流川的唇。 
                  垂下眼帘。 
                  她轻轻喘息着。流川沉默着坐倒在地上。 
                  仿佛不相信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夏泽闭上眼睛。 
                  几秒钟后。 
                  她单手撑地,几乎用尽全身的力量有点不稳的站起来。 
                  然后她把手伸给流川。 
                  流川沉吟半晌。 
                  缓缓地握住她的手。 
                  那么冷。那么瘦。那么软。 
                  他也站了起来。 
                  夏泽环住他的脖子。 
                  抬眼望他的时候流川看到她眼中的泪光。 

                  她只重复一句话。 

                  “流川,抱我。” 

                  流川把她抱起来。她那么轻。 
                  她把头埋进他的颈窝。 
                  也紧紧的抱着他。 

                  然后。 

                  流川闭上眼睛。 

                  再睁眼的时候。 
                  周围已是一片漆黑。 
                  而怀里的夏泽。 
                  已经在抑制不住的全身颤抖。 
                  而且,裸露在外面的肌肤开始变得很凉。 

                  竟然又停电了。 

                  有黑暗恐惧症的夏泽。 
                  开始剧烈的颤抖。 
                  她开口说话时。 
                  连牙齿都微微打颤。 

                  “流川。知道怎么暖和起来么?” 

                  流川考虑了那么久。 
                  夏泽的颤抖更加剧烈时。 
                  他轻声问:“真的想么?” 

                  夏泽没有回答。 

                  然后流川大步走进黑漆漆的卧室。 
                  把夏泽扔在床上。 

                  夏泽闭上眼睛。 
                  她听到流川的电子表发出了声响。 
                  凌晨。 
                  4点。 

                  天空泛出微微的鱼肚白。 
                  在她触摸到压上来的流川的脖颈时。 
                  她还模糊的想到。 
                  天亮了么?


                  18楼2008-02-05 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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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19 

                    夏泽和流川那天都没有去上课。 
                    夏泽用被子蒙住头迷迷糊糊的睡了整整一天。 
                    流川的手机里塞满了未接电话和未读短信。 
                    然而他只是坐着。 
                    很安静的坐在夏泽卧室里的沙发上。 
                    低着头。 
                    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知道短信和电话上面的署名是谁。 
                    不用猜都知道。 

                    他深呼吸。 
                    眉头皱紧。 

                    真屏羽铭。 

                    流川家和真屏家。 
                    本来应该是没有关系的。 
                    但是,在流川小的时候。 
                    祖父经营的流川财团遭遇到同行业的另一个财团的严重打击。 
                    濒临破产。 
                    顿时把这个家推入灰暗的色调之中。 

                    得知消息。 
                    一直异常要强的祖母心脏病发。去世。 
                    流川清楚地记得当时祖父的神情。 
                    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几十岁。 

                    然而。 
                    这种让全家走投无路的境况奇迹般的只持续了不到半个月。 

                    作为孩子。 
                    他没有问起。 
                    本来也是沉默寡言的孩子。 
                    在祖母去世之后更加孤僻。 
                    家里的事情。 
                    他似乎根本没有必要也没有资格过问。 

                    他只是知道事情突然有了转机。 
                    流川财团迅速恢复元气。 
                    重新在国内甚至国外的市场内占有一席之地。 

                    就像一场梦一样。 

                    过去的。 
                    那一切。 

                    然而。 
                    这一切。 
                    是有交换条件的。 
                    不。 
                    不应该说是交换条件吧。 
                    总之。 
                    流川后来得知。 
                    当时的祖父本来已经预料到了破产的命运。 
                    但是这个时候。 
                    是国内另一大财团真屏财团伸出了援手。 
                    之后两家关系就变了。 
                    由竞争对手变得非常熟络。 

                    非常熟。 

                    流川的祖父是重情义的人。 
                    又非常喜欢真屏家的小孙女。 
                    于是顺理成章的定下两家孩子的婚约。 

                    但是。 
                    即使后来并没有出现那种经济危机的情况。 
                    流川还是没有成为众人眼中“过着富贵日子的流川少爷”。 

                    为了篮球。 
                    跟家人决裂。 
                    会不会太过分。 

                    他太我行我素。 
                    甚至可以放弃贵族学校选择富丘中学。 
                    却只是轻描淡写的说是因为离家近。 
                    流川的祖父生气归生气,最后还是容忍了他的做法。 
                    谁料流川高中又跑去湘北。 
                    理由和初中时候一样。 

                    这只是开始。 

                    之后就是为了篮球。 
                    这是流川说什么也不愿放弃的东西。 
                    于是他被整个家族放弃了。 

                    那又怎样呢。 
                    其实他根本不在乎。 

                    可是。 
                    大学。 
                    他的面前站着一个的女孩子。 
                    她说。 
                    他是她的未婚夫。 
                    所以他们必须现在开始交往。 

                    流川毫不客气的丢过去“白痴”二字。 
                    转身迈步离开。 

                    没想到女孩子在他背后冷静的开口。 
                    如果当年不是她的祖父。 
                    流川财团的辉煌将成为永久的传说。 

                    即使他已经跟那个家没有关系。 
                    但是。 
                    那个冷冰冰的名字。 
                    和冷冰冰的家。 
                    是祖母曾经奉献了青春生命和心血的地方。 
                    那个地方。 
                    有着爱他的人。 
                    尽管他们要夺走他想要的生活。 
                    但是他们仍然是爱他的。 

                    矛盾的爱。 

                    流川的眉头越皱越紧。 
                    直到夏泽发出一声梦中的低喃。 

                    “枫。” 

                    他猛地抬头望向她安静而美好的睡容。 

                    他的名字。 

                    不是流川。 
                    不是流川枫。 

                    而是枫。 

                    如果他抛弃“流川”这个姓。 
                    他所剩下的。 
                    只是这个字而已。


                    20楼2008-02-05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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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20 

                      夏泽退学了。 

                      流川僵硬的站着。 
                      听着这个消息迅速的在教室里面传开。 
                      女生们轻声讨论的声音。 
                      让他莫名的十分厌烦。 

                      他下课之后走出教室,把自行车从停车处推出来骑上飞快的冲出校门。 
                      夏泽的别墅前。 
                      她的车没有停在那里。 
                      流川把自行车一撂,跑到门前开始用力的敲门。 

                      指关节很痛。 
                      流川开始用全身的力气重重的踹门。 

                      然后猛然抬头。 
                      他跑到一扇窗前。 
                      窗帘没有拉紧。 
                      他可以看到。 
                      所有的大件家具都在。 
                      只是。 
                      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 
                      沙发上的蓝色和粉色碎花图案的抱枕。 
                      柚木地板上厚厚的白色羊毛地毯。 
                      散落着的碟片。 
                      那个样式简单的玻璃花瓶。 

                      那些东西。 
                      都消失了。 

                      流川的下颌线条一紧。 

                      夏泽。 

                      今年的蝉好像开始叫的时间比往年要早。 
                      因为。 
                      这一年的每一个季节都比往年要热吧? 

                      但是站在夏泽的窗前。 
                      流川听不到任何声音。 

                      她没有留下任何她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悄然无声的消失。 
                      与她的作风非常符合。 

                      他找不到她。 

                      他一直听人说人间蒸发。 
                      是可笑的说法。 

                      但是现在夏泽竟然循着这个可笑的说法做到了。 
                      流川微微侧过头去。 
                      眉心拧成结。 

                      这是夏天刚刚来的时刻。 

                      宫城良田来到流川的教室门口的时候。 
                      流川还在上课。 
                      这到底能不能被叫做上课? 
                      他像以前一样。 
                      趴在桌子上面睡得天昏地暗。 

                      恍惚间好像回到湘北。 
                      树叶在窗外放肆的绿。 
                      因为有阳光。 

                      教室里的男孩子穿着的白衬衣残留洗衣粉的香气。 
                      趴在桌子上面睡得像个孩子。 
                      黑色睫毛苍白脸庞。 

                      老师站在讲台上青筋暴露。 

                      那些叫做年华的东西。 

                      宫城低头微笑。 
                      耳钉闪出奇妙的光亮。 

                      流川在下课两分钟之后醒过来。 
                      前面座位上坐的人有着眼熟的方便面头。 
                      他揉眼睛。 
                      然后再揉。 

                      终于确定哪个是宫城之后。 
                      流川“哦”了一声。 

                      沉默半晌。 
                      流川才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 

                      “来干什么?” 

                      宫城再也忍不住的大笑起来。 

                      为什么。 
                      毕业之后过了这么长一段时间。 
                      他却仍然是个孩子? 
                      是不是在所有人都长大变老之后。 
                      流川还仍然会是孩子? 

                      “吃饭么?”流川看他没有想回答的意思,便站起身,单手撑住桌面。 
                      “啊。好。” 

                      “你们学校餐厅不赖么……”宫城揉着鼻子笑。 
                      流川把餐盘端回座位时脚步停滞了一下。然后冷冷地说:“就这样还是有人不喜欢。” 
                      宫城一愣。看着流川冰冷的侧面。他终究还是没有说话。 
                      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流川低头安静的吃饭。 

                      “哎,流川,你就打算一直这样么?” 

                      流川抬起头来。 
                      宫城望着窗外的大学全景。 
                      “在这里你会被埋没的。” 

                      “我知道。”流川低下头,面无表情地说。 

                      宫城从书包里抽出一张表格递过去。 
                      “给,仙道好不容易搞到的。“ 
                      流川接过来。 
                      去美国特训的申请表。 
                      那些记忆。在一刹那间被点燃。 

                      “神奈川范围内参加申请的,是阿牧,仙道,藤真和樱木,大家都很希望你也能去。” 

                      流川停顿半晌,把那张表格折叠塞进口袋。 

                      “枫……!”女生轻声惊呼的声音。 
                      流川恍惚间想起那个时候。 
                      夏泽在睡梦中的低喃。 
                      夏泽…… 
                      然而她的声音根本不是这样的。 

                      流川冷冷的抬头:“真屏,我们不熟。最好还是称呼姓氏。” 
                      站在流川桌前的真屏羽铭,手指僵住,脸色苍白。 
                      “对不起。流川。” 
                      宫城有点尴尬的微笑。 
                      这应该就是那个女朋友吧…… 
                      不,其实还是说未婚妻比较恰当。 

                      “走了。”流川一边说一边搁下勺子,对着宫城一偏头。 
                      宫城起身,从真屏羽铭身边走过时微微点了一下头。 

                      真屏羽铭的肩膀一直颤抖。 
                      但流川没有理会。


                      21楼2008-02-05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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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23 

                        仙道把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拿下来,然后对着楼上喊了一声:“樱木!” 
                        “干什么啊扫把头!?” 
                        躺在房间里的阿牧都能听到樱木中气十足的回答声。 
                        “你洗完澡别忘了关掉热水器!” 
                        说完后自己都觉得好笑。 
                        他从未想过。 
                        自己会来到这里。 
                        跟这一帮曾经是他对手的人朝夕相处。 

                        其实这样也不坏。 

                        仙道本来就是随和到极点的人。 

                        似乎是即使跟炸弹一起呆着也会安然无恙的人。 

                        门铃响了。 
                        仙道走过去开门。 

                        流川蹲在门口,微微抬眼望着他。 

                        仙道怔住。 

                        喝了酒的流川。 

                        不然他不可能有这样潮红的脸色。 
                        这样迷惘的眼神。 
                        他才是真正不会表达感情的人。 

                        仙道伸手去拉流川的胳膊。 

                        但却被对方狠狠打开。 
                        “滚。” 

                        仙道直起身来摸着鼻子好脾气的微笑。 
                        嗯,这是最难缠的一个。 
                        比炸弹还难缠。 

                        这个时候的藤真慢条斯理的打开电视。 

                        电视里面播的是一个推荐新书的小电视台节目。 
                        但是流川却清晰地听到。 

                        Souvenir。 

                        电视节目上对她的定位是。 
                        神秘的女作家。 
                        没有人知道她的长相。 
                        没有公布过照片。 
                        没有联系方式。 
                        没有举办过签售会。 

                        就连出书的时间也不确定。 
                        有的时候一年两本。 
                        有时候一年一本。 
                        有时候2,3年都不会有新作。 

                        最近的新作品。 

                        据说是在旅行之中进行的作品。 
                        一个系列。 
                        每一本书都是以一个她去的地方为主题。 

                        藤真和仙道都被突然神色大变的流川吓了一跳。 
                        他冲到电视前,然后直直的站在那里。 
                        脊背变得无比僵硬。 

                        呵…… 
                        是这样么? 
                        满世界的溜达。 
                        就是为了写书? 

                        跑遍了美国的大小书店。 
                        流川终于在一家日本老板开的小书屋里找到。 

                        取名为《First》。 

                        封皮是白色。 

                        封面右下角签着。 

                        Souvenir。 

                        显得稚拙却非常好看的字体。 

                        流川低下头,轻轻的扯了扯嘴角。 
                        却没有任何人可以把那个表情称为“微笑”。 

                        夏泽。 

                        难道你是篮球么? 

                        是让我第一次有这样的想法的生物啊。 
                        与篮球对等似的。 

                        不管是面对篮球还是面对关于你的消息。 
                        脑海里面的念头。 
                        也只有一个而已。 

                        一定要得到你。 

                        修长的手指轻轻翻动。 
                        书翻到最后一页。 

                        作者的手札。 

                        下一个去的地方。 
                        是芬兰东部同俄罗斯接壤的卡累利阿地区。 
                        原因? 

                        对饮食过于执著。 

                        流川捏了一下太阳穴。 
                        就为了去尝正宗的卡累利阿馅饼就跑到芬兰么? 
                        ……胡闹。 

                        抬起头来。 
                        “多少钱。” 
                        挥着手里的书。 

                        给你增加收入了。 
                        流川把钱递过去的时候仍面无表情。 
                        只是。 
                        捏着书的手指。 
                        指关节微微发白。


                        24楼2008-02-05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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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24 

                          距离最后一次见到流川,已经有4天的时间。 
                          向教练请了很久的假。 
                          只提到很久。 
                          到底有多久? 
                          谁都不知道。 

                          而没有说清楚的那个人只是拖着黑色的行李箱头也不回的上了飞往芬兰的飞机。 

                          仙道把当天的报纸展开盖住脸打起了瞌睡。 
                          藤真站在落地窗前,唇角有极淡极轻的笑意。 
                          “流川。对待想得到的东西,你果然会用全力。” 

                          自从来到美国就很少在他们合租的房子里面住的阿牧,今天特意回来送流川。 
                          但流川似乎并不领情。 
                          微微点头之后像孩子一样别扭的拖着箱子扭头就走。 
                          樱木在他身后破口大骂。 
                          没良心的东西。 

                          但是仰起头来看着飞机呼啸着飞上蓝天的那一刻。 
                          他扬起一边嘴角,叹息般地说着。 
                          “他不在应该会感觉到寂寞吧。” 

                          仙道笑得像往常一样阳光灿烂。 
                          但是眼睛里已经有了寂寥的光芒。 
                          一起来到这个不属于自己自己也不会融入的地方。 
                          他们已经是密不可分的伙伴。 
                          在异国他乡,即使是可以碰到语言相通的人也是一种安慰。 
                          更何况是这样的朋友。 

                          流川在飞机上一直非常清醒。 
                          他自己都感觉到疑惑。 
                          面对即将到来的相遇。 
                          他说不清楚自己有什么样的感觉。 

                          从未相信过预感的自己,坐在高高飞在云层中的飞机上。 
                          却第一次有了这样强烈的预感。 
                          这一次的芬兰之行。 
                          他并不会非常顺利地找到夏泽。 

                          事实表明流川的想法非常正确。 
                          虽然这是典型的一根筋想法。 
                          但也不失为一般人都会有的觉悟。 

                          流川在卡累利阿停留的时间不短。 
                          在这不短的时间里也没有把传说中的卡累利阿馅饼吃腻。 
                          即使是他这样有点挑食的人。 
                          但还是觉得夏泽确实对饮食这方面的事情相当明智。 
                          在芬兰,包括夹肉或果酱的三明治,夹蔬菜和奶酪的烤面包、肉馅饼、面包圈、软糕点、脆饼干和多层松软的奶油果酱蛋糕之类的做法都是非常讲究的。 
                          虽然吃不到家庭手工制作的糕点,但随处可见口碑良好的糕点商店。 
                          流川虽然对吃一类的事情不是非常执著。 
                          但却奇异的也开始对那些看起来非常惹人爱的糕点感兴趣。 

                          流川下飞机之后第一件事就是买了一块卡累利阿馅饼。 
                          在芬兰停留的这一段时间里。 
                          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嚼着馅饼满大街的溜达。 
                          虽然有强烈的,想要找到她的欲望。 
                          但是流川毕竟是不会莽撞到去到每家旅馆去打听是否有姓夏泽的旅客登记入住的。 
                          他宁愿凭着那一丝会再次遇到的希望碰巧找到她。 

                          眼看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流川却慢慢放松下来。 
                          他在等夏泽的下一本书。 
                          也许她已经离开芬兰。 
                          在筹划下次的旅行。 
                          她是勤奋并且不为写字发愁的女子。 
                          他可以凭她的文字找到她。 

                          想到这里流川不禁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微微的吃惊。 
                          他可以心情平静的跟随着一个女子的脚步。 
                          也许做的是近似于环游世界的旅行。


                          25楼2008-02-05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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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25 

                            找她的旅程比他预想的要长很多。 
                            但他并不是非常在乎自己像空中飞人似的满世界的飞。 
                            相反,流川觉得自己是在和夏泽一起旅行。 
                            她就在身边。 
                            从容淡定。眼神清澈。 
                            他的手心里握的她的手指,有令人心惊的凉意。 
                            但她至少在这里。 

                            从芬兰离开之后,她没有继续向北走。 
                            而是选择了奥地利作为下一个旅行地点。 
                            之后是斯洛文尼亚。 
                            阿尔巴尼亚。 
                            希腊。 
                            向西。 
                            加拿大。 
                            他的箱子里她的书摞了一摞。 
                            他的神色也仍是一成不变。 
                            直到来到加拿大的第3个月。 
                            她仍然没有再出版书。 

                            流川不是没有疑惑的。 
                            原本是以为他在本地的书店买不到她的书。 
                            但几乎跑遍了多伦多的每一家书店之后。 
                            还是都找不到夏泽的新书。 

                            虽然是疑惑。 
                            但流川并没有离开加拿大的打算。 
                            总觉得她还在这里。 
                            即使只是感觉。 
                            他也想要赌一把。 

                            他仍喜欢沿着街道缓缓的走着。 
                            街边光洁的橱窗。 
                            走过身边的,面色红润的行人。 
                            流川很少想。 
                            他们有什么故事。 
                            只是偶尔想到。 
                            也许夏泽也曾在某个时刻。 
                            遇到他们。 
                            时空交错。 

                            然后。 
                            突兀的看到了。 

                            一年未见的夏泽。 

                            夏泽把一捧满天星插进花篮。 
                            双手洁白沾满芳香。 
                            注意到站在门口的人影。 
                            一边抬起头来淡淡说着欢迎一边用手帕擦拭手上沾染的花的露水。 
                            全然不顾眼前那位顾客眼中神情多么错乱复杂。 
                            她的声音平稳的没有一丝波澜。 
                            并且坚持用英语。 
                            “需要什么?”她问他。 

                            流川抬眼望着站在面前的夏泽。 
                            突如其来的惊奇让他一时间无法反应过来。 
                            穿灰色的棉布连衣裙。 
                            系着有雅致花边的白色围裙。 
                            眼尾一成未变的淡淡韵致。 

                            双手仍然洁白修长。 
                            长发被挽成简单的发髻。 

                            甚至。身边还有瑷。 
                            那条小小的。陪在她身边的奶黄色的小狗。 
                            看起来不像他第一次在她家见到的那样瘦弱。 
                            但乌黑眼眸一如当时。 

                            他们这样沉默的对峙。 
                            如同梦境。 

                            直到流川意识到自己该说些什么。 

                            但夏泽身后突然响起的。 
                            响亮的啼哭声。 
                            干净利落的打断了他的思路。 
                            话到了嘴边。 
                            又猝不及防的收回。 

                            她的脸上也第一次出现了复杂的神情。 

                            与此同时意识到什么似的,猛地向前一步的流川。 

                            夏泽迟疑了一下,转身快步走向柜台。 

                            流川看到她从柜台后的摇篮里抱出的婴孩。 
                            一被抱进怀里就停止了哭泣的女婴。 
                            细长眼尾。晶亮黑瞳。目光清澈毫无杂质。 
                            隐约看到的。胳膊肘处淡红色的胎记。 
                            形状是樱花花瓣。 
                            令人惊叹的。那一抹淡红色的美丽。 

                            流川僵硬着手指缓缓挽起白衬衣袖子的动作缓慢的像是在梦境中完成。 
                            胳膊上常常戴起黑色护腕的那个位置。 

                            淡淡的。淡红色胎记。 
                            再明显不过的形状。 
                            樱花花瓣。 

                            夏泽抱着孩子。 
                            流川紧握着双手。 
                            盯着面前的夏泽。 
                            她特有的淡然神情。和自己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但仔细看来。 
                            骨子里多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坚韧与警惕。 

                            这是当了母亲的夏泽与以前的她相比最大的不同。 

                            而他以为她还是那个穿白色棉布裙子干净得一塌糊涂的女子。 
                            可一切已经沧海桑田。


                            26楼2008-02-05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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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22 21:4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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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26 


                              流川的语气终于出现了微微的波动。 

                              那个冷漠少年。 
                              已经走失于他19岁那年的春天。 

                              “能让我,看看么?” 
                              略显笨拙的指了指孩子。 

                              平静的把孩子抱到他的面前。轻轻的把那个漂亮的女婴放入他的臂弯里的夏泽。 
                              身上仍有他第一次见到她时的那种若有若无的茉莉,香草和薄荷的香气。 

                              孩子瞪着眼睛好奇的打量抱着她的男子。 
                              细长眼尾消瘦脸颊。 
                              不同于平常接触到的那双温柔的手的。 
                              更加有力更加修长的手。 
                              身上更加凛冽的香气。 

                              流川望了怀里的孩子很久。 
                              在这“很久”里。 
                              他一直都没有发出声音。 

                              最后他微微动了一下。 
                              腾出一只手来。慢慢伸出去。 
                              把夏泽和那个孩子一起揽进了怀里。 

                              他的。那么怕黑暗的夏泽。 
                              还有那个孩子。 
                              他的孩子。 

                              流川的肩膀微微颤抖。 
                              夏泽把头靠在他的肩上。 
                              眼泪淌过脸颊。融进了他的白色衬衣。 

                              那孩子太像他。 
                              那种相似,似乎要深入骨髓。深入灵魂。 
                              以至于他都没有质问就明白了这是他的孩子的事实。 
                              他根本就不需要问多余的问题。 

                              全世界都无法否认她姓流川这个事实。 

                              说到底。 
                              或许还是他太相信她。 
                              他是她的唯一。 

                              流川这样执拗的想着。 
                              夏泽不是随便的女子。 

                              她独自在医院里待产。 
                              已经停止了写作。 
                              每天只是随意的翻翻书。 
                              独来独往也没有人照料。 
                              所幸加拿大的医院有完整的机构体制。 
                              护士护理到位。 
                              夏泽并不需要自己做太多。 

                              年轻美丽的日籍产妇。 
                              待人谦和有礼。 
                              交往中却总有疏离。 
                              再加上没有人照料。 
                              病房里住的其他人从未见过丈夫来照顾。 
                              她却整日神色淡定,平静的等待孩子降生。 

                              怀孕的日子里夏泽比以前更加美丽。 
                              神情里有着自己特有的清淡妩媚。 
                              偶尔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面容。 
                              猜测大概怀的是女孩。 
                              皮肤比之前要好很多。 
                              并且由于注意饮食,面容皎洁且有难以言喻的清新感散发出来。 

                              她常常听音乐。 
                              但是非常注意听的时间。 
                              她也没有放弃阅读。 
                              但是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通宵达旦的读书。 

                              她从未这样保护过自己。 
                              因为和她的生命相连的那个孩子。 

                              她只有自己努力保护自己。 
                              没有人能够帮她。没有人能够来保护她。 
                              她只有靠自己来度过这段日子。 
                              也许在那孩子降生之后,她也要独自负担起抚养她的责任。 

                              她发现自己怀孕时候的挣扎已经被她丢弃至很远的地方。 
                              她从来都不会让自己犹豫太久。 
                              一旦有了自己认为正确的想法,就义无反顾。 

                              这是她的孩子。 
                              是流川给她的温暖的凭证。 
                              就像有了流川她就不再惧怕黑暗一样。 
                              她知道这个孩子也会让她不再惧怕。 
                              她会因为这个孩子。 
                              更加坚强。 

                              开始由于孕吐无法吃进去任何东西,她迅速的瘦下来。 
                              已经无法再写作。 
                              并且睡眠时间开始明显的加长。 
                              往往一醒来就看到阳光把房间映的无比明亮。 

                              幸而之前存下的钱可以支持很长一段时间。 
                              她能做在不工作的情况之下衣食无忧。 

                              孩子出生在夏天。 
                              她听到她的啼哭声。 
                              汗涔涔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欣慰。 
                              护士把孩子抱过来让她看。 
                              温柔的告诉她说是个漂亮的女婴。 

                              于是她看到那个红通通的躺在护士手里的不住的啼哭着的小生命。 

                              夏泽突然在那一刻掉了眼泪。 

                              她会很像流川吧。 

                              她突然这样想念他。


                              27楼2008-03-30 0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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