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86
出来的时候一股刺骨的寒风钻进了他们刚刚捂暖和的衣领和袖口中，山葵打了个哆嗦。好在现在雨不下了，gin把伞收了起来，看着旁边刚刚醒酒却因为寒冷而面色发白的家伙，突然在那苍白中看到了显现出来的乌青块。
不用他提醒她也知道，她里面的那些衣服被医疗部的人剪坏了，其实现在就穿了件大衣遮羞避寒。她开始后悔当初死要面子不穿医院里的条纹服，就算是自欺欺人地反过来当白衬衫穿，也比现在强。
Gin觉得她就算是穿了医院里的条纹服也无济于事。凌晨的气温最低，潮湿的空气无孔不入。
“冷？”他问。
“很冷。”她颤抖地答道。“我当时应该问高岛借衣服穿的。”
“现在你倒是想穿白大褂了？”gin逮住了机会讽刺她，却也没揪着不放，因为他想起了自己做的那笔交易，现在那个叫高岛杏和的人已经从组织中消失了。
“正好我有一件被某人弄脏而不想要的大衣。”之后，他说。
山葵自然是明白他的意思。要她说：‘务必施舍给我’吗？不，她不会的。
走到停车场，要经过几条美食街的小巷子，穿过上野公园，到达一栋商业楼的地下室。
美食街的晚市依然很热闹，或许是因为雨停了吧，吵杂的人声变得更加明显。店家安排了户外的位置，为了以防万一在外面盖上了透明的防雨塑料罩，蒸汽模糊了内部的景象，不过桌上一排排扎堆的啤酒还是能依稀看得清。沿途开了几家俱乐部，起名很是有趣，比如“莎士比亚”，起初她以为是像宝冢一样的剧社，直到看到从里面出来一对对举止亲昵的男女，才知道这地方同新宿歌舞伎町里的那些酒吧没什么两样。
“以前没来过？”看着她一路目光游离，gin问道。
“没在晚上来过。”山葵答道。
“白天这些地方也不开门。”gin答道。
“你进去过？”她问道。
“没有。我一般去六本木。”他答道，又补充道，“大部分时候是为了工作。”
大部分时候。还有小部分时候呢？山葵在心理腹诽着。
“怎么，你想让我带你进去逛逛？”自然看出她的腹诽，gin问道。
“不，我俩一起进去太奇怪了。你自己进去逛我倒是没意见。”山葵说道，她自然知道那地方是个什么性质，女人同男人一起走出来，有的还穿着短筒的工作装，踩着高跟鞋，一些人知道带上一件厚一点的衣服披着，一些人则是披着男人的衣服或是依偎在男人的怀中，他们要去的地方应该离这里不会很远，毕竟只是一晚上，不，而是一会会儿的事情，要是男人有车那就更无需在意什么了，只是可惜了那些在适合室内穿着却禁不住泥水玷污的高跟鞋。
“我倒宁愿和你待在一起。”gin说道，冷漠地将远处的的景象看在眼里。
她一愣，回头有些警惕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她答道，“但愿你带我去的地方和他们要去的地方不一样。”
他曾有过一次因失控而越过了界。她耿耿于怀，并神经过敏地警告着他。
“自然不同。”他淡淡地回答道，“别墅，狙击部，医疗部，还是那情报部。你自己选。”
“我想回家。”她低着头小声说道。
他一愣。一时没有说话。

彼时夜市的喧嚣已经退去，他们走上了上野公园的河岸边，远处一座木桥，对岸是一座神社，不过早已关闭。
“可以。如果你愿意你的父母和你一起死的话。”他面无表情地说道。
“只是，在外面看看。我不会让他们看到我，现在这个时间去，他们也不可能看到我。”她说道。
很久之后，他说道：
“一会儿坐在车后排，不许开窗，不许下车。明白吗？”
“嗯。我明白。”她答道。

一排排柳树斜卧在河岸边，光秃秃的柳条随风摆动，河里的鸳鸯成对地窝在远处的木桥底下，脖颈相交搭在在对方的背上；河底，莲花枯枝隐约可见；水波荡漾，朝风的方向远去。
“今天他们对你动手了？”他突然问道。
“没什么。。。只是在问我叫什么名字的时候打了我几巴掌。我告诉他们我叫千叶安，他们开始不信，直到以为我被药控制了，才慢慢相信。”山葵说道，她忘不了审讯时候的事，但是她不想再提，“对了，你刚才说你以为我死了，是怎么回事？”她问道。
“我判断错了。”gin说道，面不改色，就像是在说一件他经历过的很普通的事情。
“你很少会有判断出错的时候，尤其是在死亡这件事上，我不觉得你会出错。”她说道，话锋一转，“不过其实在你来的时候那个药已经到了致死线，当时连我都以为自己一定会死，什么时候咽气只是时间问题。”
“还得感谢他们配错了药的剂量。”Gin说道，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眯起双眼，微微一笑，说道，“原来，你当时是抱着死的觉悟抚摸着我的脸颊。”
他说到了她内心的隐秘之处，她又在躲闪了。
“我。。。”
“我挺喜欢那触感的。”他说道，却突然收回了目光。
“但我不希望有第二次，如果你是抱着那样的觉悟的话。”
他的声音很是平淡，显然不想追问什么。
她自然也不说话了。

过了木桥，她突然想起老妇给她的那一小包作为餐后点心的金平糖。从口袋中掏了出来，打开透明包装，将五颜六色的小糖块撒到河里。
桥底的鸳鸯一阵躁动，有的糖块进了它们的嘴里，有的沉入了河底，不过好在她倒的慢，后者是少数。
“奇怪的施舍。”他说道，指着河中央矗立的‘不许喂食’的牌子。
“我不知道为什么老妇人只给了我一个人。我不好意思霸占这包糖，你又不爱吃甜食，浪费也可惜，所以就给鸳鸯了。”她说。
“那个老妇本意是想让我们分享这包糖，给你而不给我是因为你更像小孩。还有，我不爱吃甜食，谁告诉你的？”gin皱起了眉头。
“vodka。我生日那天切蛋糕时说的。”山葵答道，突然一愣，难道他说错了？
。。。。。。
Gin看着她，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这只不过是喜爱蛋糕的他看我从不吃蛋糕自己胡乱猜测的罢了。”gin说道，“其实我不讨厌吃甜，我讨厌的只是甜食中添加的乳制品，从牛奶，到奶油，到乳糖。因为我患有乳糖不耐受症，只要一吃含有乳糖的东西，就会腹泻。”
山葵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块奶油蛋糕，一杯冷牛奶，还有好几块加了牛奶烘烤的饼干。与此同时，她的面容开始变化。
最终她没能忍住自已的失态。
她喂那些东西，那简直就是投毒。
他到底为什么要吃那些东西啊！
Gin面无表情地任由她笑着，反正周围也没有人。

远处的神社，一簇簇荷包挂在路旁的木栏杆上，里面暗含着他人的秘密。突然，她不笑了。她神色呆滞地望着远方。
是因为他饥不择食，还是他那个时候就开始喜欢她？不，他说是在一个血腥的雨夜，指的难道不是他负伤的那个雨夜吗？他现在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这些难道不是他的秘密吗？
他开始信任她，是因为她对他至今不甚明确的态度吗？
她不该获得他的信任，不是吗？
她回过头看着他，他只是面色平静，似乎和平常一样
“gin。。。。我。。。”
一阵震动声打断了她的话语，gin的手机响了。
她自觉地站到一边，避免自己听到对方的话语。
“她和我在一起。。。。我知道，不必你提醒我。。。。。。怎么，你也开始关心她了？”gin回答着，电话突然忙音了。
对面chianti暴躁地挂了电话，她还是一样的大嗓门，即使山葵躲开了，电话里的声音她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我不管你们两个现在一起干什么，明天天亮之前她必须回到狙击部！】
这一句她听得格外清楚。

“或许是因为你逐渐给我吃那些东西，这个症在我身上已经消失了，所以告诉你也没有什么关系。”gin说道，打断了她似乎有些沉重的思绪。
真的是这样的吗？山葵抬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而Gin只是看着远处的目的地，说道。“如果你在意组织里的流言蜚语，我会出面澄清，你也不需要一直保持沉默。”
她没有回答。他也只是转身而去，加快脚步向着那幢已经熄灯了商业楼走去。
她不再和他肩并肩，只是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

贴了黑色贴膜的车内黑漆一片，亮着的也只有驾驶座前的仪表盘。
他开着车到了千代田区的神保町街区的边缘，打开手机查看了这一地区的监控，确定街道上没有人。几乎是飞驰的速度进了街区，在那个被围墙包围的两层坡顶民居前放缓速度，又突然加速离开。
那一瞬间，他用余光看见了后视镜后的她双手扒着窗帘，将脸贴着黑漆的窗口，眼中满是期盼与留念，却又在顷刻间化为落寞。她只是执念地朝后看着，即便已经看不到任何她想看的东西。
家里的庭园一片颓丧，枫树凋零了，银杏叶还没长好，房子暗着，听到车的声音穿好衣服起来查看需要时间，而声音或许根本就没有吵醒熟睡的他们。和她今日的梦境不一样，那一切终究只是梦而已。
梦的最后，她和他在雨中对视，他突然毫无征兆地抱住她，而她竟也紧紧地回抱着他。
她颓然地坐在后座上，一言不发。
他不该带她来的，却还是带她来了。不该给她希望，所以很快地夺走了它。
车远离东京，开上去狙击部的高速。
天空开始透出光亮，万千思绪在车内涌动着，他们彼此不言语，车子驶入那个熟悉的高尔夫球度假村，沿着小屋之间的小路，被一个开不上去的小坡拦住，gin将车停在hine的小屋前，知道vodka在里面。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hine小屋的门开了，听着车声的vodka匆匆地跑了出来，虽然有些衣冠不整。
“大哥！我以为你。。。。”
‘带着那小鬼回别墅住了’是断然不能说出口的。
Hine披着件外衣，她倚着门，一言不发地看着下了车的那一对男女。她不知道gin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只希望他别踏进千叶的小屋。
“vodka，你5分钟之后再出来。”
“是。”

“我送你过去，我有话和你说。”
Gin和她走上了小坡。她却在自己小屋的门廊前停下了脚步，不愿再和他往前走，即使外面极为寒冷。他站到了风口，为她挡住房子挡不住的那些寒风。
“明天会有人送给你一部手机。里面有我的联系方式，你可以选择联系我，也可以选择不联系我，我不会主动联系你，除非是组织的事。”他说道。
“那手机里是安装了监听器和追踪器吧。”山葵说道。
“不。”gin答道，“只是部普通的手机而已，唯一特别之处在于你只能与我联系，如果你打给了别人，我会知道。至于那种带着监听器和追踪器的手机，组织会在你得到代号后给你，日常监控是情报部的事，和我没什么关系。”
“我知道了。Gin。”山葵说道，“不过我或许不会联系你。”
“那就是你的事了。”gin说道，声音又柔和了下来。“回去睡一会儿，今天chianti不打算给你放假。”
“gin。。。”山葵叫住了他，“我也有话想和你说。”
5分钟到了，vodka估计已经等在门口的寒风中了。日出的晨曦刚刚开始洒向东边，Gin想走，却被她拉住袖口，终于他转过身面对着她，那时，他看到她的面容被光照亮了些。
“我欣赏你。”她说。
“你说过了。”他说。
“我不知道我是否爱你。”她说。
“你也说过你不知道了。”他说。
“事实上，我对爱情的认识是混乱的，我对你感情也是混乱的。”她说道。
Gin看着她，一时没说话。
“什么是爱情呢？我越发不能理解它。”山葵说道， “我认为它存在于平等与独立的个体之间，可相互扶持又是什么呢？我认为它是建立在精神上的相互理解与欣赏的愉悦之上，可情欲又是什么呢？我对于你的感情，建立在精神上的相互理解和欣赏之上。可为什么自视独立的我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接受你的扶持？为什么我也会不由自主多此一举地也去扶持独立的你？以及。。。。为什么我享受和你在一起的愉悦却无法对你产生情欲？我穷尽思绪，却对一无所知，所以我只能沉默，逃避，抗拒。就像我一直以来那样。”
她全程直视着他说道，带着一种几乎不曾有过的直接与坚决。
他突然发现眼前的她实际上和他以前认识的她不一样，她冷漠，却又多情；强大，却又弱小；超然物外，却又身陷囹圄。“没关系，我已经习惯无知时候的你了。”gin对她淡淡地说道，伸出手要去摸她的脸颊，却又收了回去。
“所以啊，这样的我不能说是爱你的，却也不能说是不爱你的。我对你的情感，根本无法同你对我的情感相提并论。”山葵抬头看着他，迷茫而痛苦。之后她低下了头，一言不发，这个在黑暗之中画地为牢的人，全然不知道清晨已经到来。很久之后，她似乎平静了下来，又抬起头看着他，说道，“gin，我们各走各的路吧，不要让微醺的狄奥尼索斯和失意的阿里阿德涅出现在这两条理性的道路上，他们只会让这两条道路变得更加艰险。我无法接受你的爱，也请你不要爱我。”
她死死地盯着他说着这番话，却又在最后的那一句别开了头，颤抖而无助地面对着金黄的日光所未曾到达的西方，看着橙红色的大地，仿佛处在了末日黄昏，她很痛苦，似乎在哭，却没有哭。
小坡那头等着的vodka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Gin做了一个很深很深的深呼吸，那样子几乎和叹气没什么分别。他凝视着她，发现她像极了曾经的自己，却不太一样。
“山葵季子，你或许是一个比我还要理性的人。不，是更加固执与愚蠢。”他低沉地说道，解开大衣往她身上一披，转身离开。

终于，小坡的顶上出现了gin的影子。
“居然花了这么长时间。”hine依旧靠着门，腹诽道，“他倒是暖和了，你快冻成冰棍了。”
“不。”vodka不自觉地脱口而出了一个字。
“送完他，你还会回来吗？”hine问道。
vodka回过神，他转过头，朝她裂开嘴一笑，“会。”他答道。
保时捷356A疾驰而去。
“抱歉，耽误了一些时间。”gin说道。
“不。。。不。。。没什么，大哥。”vodka答道。
“那个。。。她怎么样？”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哪来的胆子大胆地试探着。
这个最接近他们的旁观者，不知不觉地对他们之间的事物增加了更多的关心。
“身体没什么大碍。只不过大脑还陷在自己思维的怪圈里。”gin答道，却微微一笑，“终究是个不谙世事的小破孩儿罢了。”
他看着窗外的风景，觉得日出和黄昏是那么得相似，如果不是时间的流逝，谁也不会知道接下来会是黎明还是暗夜。
黄昏篇 完

终于把黄昏篇完结了，接下来是暗夜篇，顾名思义是一个比较沉重的篇章，可谁知道后一个篇章（完结篇）又叫什么名字呢？
没想到居然花了两年才完成理论黄昏篇，可能写完暗夜篇，我就是个老奶奶了吧。
记得刚开始写ring的时候，我和山葵同岁，到了现在，山葵刚刚成年，而我已经是一个22岁的老阿姨了。以为上了大学会更有时间，才发现读医科写文真是想得美。期间得了一次大病。耽搁了这文章很久。在此先向读文的小伙伴们鞠个躬，待在这坑里这么久，你们真不容易。
我多想山葵还是个小孩子，可我已经不是了，她不再是，她会成长，认识爱情，开启人生之路。
gin本就是个大人，除了获得爱情（剧透。jpg），还会回顾自己的人生。
结局依旧保密。
不要光看现在，就持悲观态度嘛。
狡猾的kris是个不走寻常路的家伙
在此，敬上~

@钢铁不是森林 @寻秋寻 @竹咩咩咩咩 @李佳沐smile @雪飘凝黎梦

emm… 灰原落幕了 被隐姓埋名 证人保护了 不过说不定她以后还会出现呢。 暗夜篇开始了，人物要相继落幕了，这一过程中，大家请不要打我。

Chapter 87
这是一间12*7的琴房，和联邦监狱的大小一模一样，不过氛围完全不一样。
黑色的立式钢琴合着，用绣着蕾丝边的棕色天鹅绒盖住。钢琴上方的墙壁上挂了两张铅色的风景版画，显得很是复古。
“你们怎么想到来这个地方？”灰原冷冷地问道，坐在皮质的琴凳上，面前的墙边站了两个人。
“一会儿你就会明白了。”柯南说道，他站在靠右的位置。靠门边站着赤井。
“所以为什么要叫我来？”灰原问道，看着赤井，她压抑着的恼怒中惨杂着显而易见的局促不安。
这是她第一次参与他们的谈话，也是第一次见到背叛了姐姐的诸星大，不，赤井秀一。先不说她对他间接害死她姐姐事情的愤恨有没有消解，她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使得柯南让她参加了一直之前将她排除在外的谈话。
“组织废弃了APTX4869之后，又开发了一种新药，叫NYX。这件事你知道吗？”赤井秀一平淡地问道，然而随着他的提问，她的愤恨到了极点。
“我怎么可能知道。”灰原冷淡地说道，“我早就和那个组织没有任何关系了！”
她又回过头看着柯南，而他只是一言不发。
“起先我们认为这种药可以是用于器官冷冻，组织的目的是为了赚钱。”赤井说道，“然而，研发这种药物的线人并不这么认为，他说，NYX是一种能冬眠药，能在低温下使活人停止生命活动，进入昏睡状态，然后通过复温度复活。对于这件事，你怎么看？”
灰原不再说话，她开始保持沉默。
“那位先生想要长时间地冰冻自己，直到他能够实现某个愿望。他这么做是因为那个能够帮他完成愿望的人早已叛逃了组织，而他的剩下的生命恐怕是支撑不到组织抓到她的时候了吧。”这时，柯南开口说道。
灰原依旧没有说话，然而她脸上的肌肉却紧绷了起来，她开始紧张。
“那位先生真正的愿望是长生不老吧。而那个能够帮他完成愿望的人就是你吧，灰原。”柯南说道，他看见了那一瞬间她眼中的恐惧。他继续说道，“其实一开始研究PTX4869时，你只是把它当做返老还童的药物来研究的。然而研究进行得并不顺利，实验死亡率又很高，为了赚的足够的研究经费，那位先生才拿它当做毒药使用。你其实没有害人的本心，只不过是事情出现变化，而你被迫助纣为虐，是这样的吧？”
灰原低下了头，她只有承认，无法反驳。
她以为她今天来是接受审问的，以为自己可以一言不发，没想到她是来接受审判的，对方早已经把她的秘密看的一清二楚。
她终于知道他们今天为什么会让来这里。
同样的罪恶再度上演了。
她从来就没有远离它。
“关于你刚才说的话，你说的一点都没错，我不需要再回答些什么了。”她淡淡地说道，“其实你们根本就不想知道我对NYX这件事的看法，你们只想告诉我你们对NYX的看法，不是吗？。”
“没错。看来你似乎开始明白了。”赤井秀一说道，“你能够发现的吧，NYX的研究和APTX的相似性。它们都被用来满足那位先生长生不老的愿望，又同样地被用于非法用途，以此提供研究资金。”
APTX4869是杀人的毒药，NYX则是促进了黑市器官交易。
“是这样没错。历史就是重复的不是吗？”灰原说道。
“不。”赤井秀一说道，“所谓重复，只是无知无觉之人不做任何努力的后果罢了。”
他曾经失去了宫野明美，但他不想再失去宫野志保。
“接受证人保护计划吧。”赤井秀一说道，“那位先生根本就没有放弃长生不老，没有放弃APTX4869，没有放弃你，即使他表面上做出销毁资料，杀人灭口的事情，但只要你活着，只要他的保险柜里还有保存着资料的原件，那么你永远逃脱不了组织。证人保护计划虽然需要你作证，但是能够带你远离组织的势力，从现在开始就能够保证你的安全，而与此相比，组织的却审判是一件遥遥无期的事情，还要我说的更明白吗？”
灰原面色苍白，她不能，绝对不能。。。。。
因为她从来就明白，袒露秘密的时候，就是证明自己有罪的时候。
她不要，她要永远的光明。
小手攥着酒红色的裙摆，泪水滴落在上面，从抽泣变成嚎啕大哭。
这是一个从来都没有长大的孩子，因为之前的时候，她卷入了成人的世界，逞强做着成人的事情。
“灰原。。。”柯南看着她，他不知所措。
很久以后，渐渐地，她不哭了，撇过头看着钢琴上的版画。大片的铅灰色实际上是播撒在麦田上方的晨曦。她几乎是面无表情。因为她终究是成人，要面对一切。
“我同意加入证人保护计划。”她淡淡地说道，“但请给我安排一个有阳光的地方。
“好。”赤井秀一说道。
“还有，你姐姐的事情，对不起。”随后他对她淡淡地说道。
他的对过去的愧疚以及对而今的挽救激起了长久的沉默。
“对了，那个叫山葵季子的人怎么样了？”突然，灰原问道，打破了沉默。
赤井和柯南同时一愣，他们没有料到她会突然关心起这件事。其实柯南和赤井来这里主要是为了C-unit的事情，柯南还没来得及听赤井说最近关于山葵的事情，只是正好灰原问到了，他也便默默一起听着，反正对接下来讨论c-unit的事情也有所帮助。
某种程度上，这个女孩的经历和她有些相似。她好奇，也为她担心。所以，她会问，不由自主地会问。
“前天坐了情报部的老虎凳，被gin解救送到了医疗部，昨天清晨回到了狙击部。马上就要参加狙击部的年末考核。”赤井秀一说道。
提到gin的时候，灰原的目光明显开始闪烁。
柯南发现了这点，却没有点明，他不想强迫她说出她和他之间的事情，因为她对此从来都是三缄其口。而赤井则对此一无所知。
“这样吗？有意思。”灰原却如此评价道，“他现在又成了山葵季子在狙击部的陪读了吗？”
“什么意思？”赤井问道。
“我和他曾在哈佛念过书，我读生物化学，他读计算机。除了陪读，他还负责监视我保护我。”灰原说道，就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一眼，不过她凝滞的双眼却显示出她陷入了回忆之中，那回忆似乎并不糟糕，而她似乎也珍视它。
柯南一愣，gin。。。学过计算机？。。。在哈佛？
赤井秀一面无表情。
不要以为组织的杀手都只是通过基地流水线生产的土包子，也有制造得更为出神入化杀人的机器，比如gin那样的。
“他们可不是什么陪读关系。”赤井秀一说道，面色冰冷。
灰原没有说话。她刚从回忆中抽离，她回到了现实。
师徒？情人？
“‘我爱她’gin是这么说的。”赤井秀一说道。
“什么！？。。。”柯南睁大双眼，一时语塞。
灰原错愕的面容放松了下来，不温不火地说道：
“这可真是件稀奇的事情。”
赤井秀一一言不发。方才说话时，他嘴上是戏谑的，眼神却锋利如刀锋，此刻那双墨绿的眼眸很是阴暗。
柯南缓过神，问道“那她呢？她对gin。。。。”
“不知道。”赤井秀一冰冷地打断他说道，“gin长时间地把她隔离于组织，她接受他也好，拒绝他也罢，都传不出去，或许她根本没有选择权。”
灰原沉默不语。她知道Gin是个霸道的人，但不是个霸王硬上弓的人。不过谁又知道呢，毕竟坠入了爱河的男人可能被感情冲昏大脑，她真好奇那样的他会是个什么样子。
柯南早已收起了最初的错愕与好奇，“gin是在什么情况下说出这样的话的？FBI怎么又会知道？”他镇静地问道。
“gin与FBI做了笔交易，因为这笔交易FBI不用再去调查高岛杏和的下落，山葵季子可以活下去。而那句话就是在这笔交易中无意中透露的。”赤井秀一说道，“其他的你们不需要知道太多。”
柯南没有追问下去。和gin做交易的人怕是FBI在组织医疗部的线人，赤井说不让他知道太多，指的是那个线人。不过，柯南在意的是，gin居然会为了一个女人和FBI做交易，并且无意透露出对她的情感，而这一切还要瞒着组织。不，他不认为gin是无意中透露了情感，相反他认为那是故意为之，FBI在这场交易中获得的是高岛杏和，她的消失一定瞒过了组织，如果她可以，那么山葵也一定可以，Gin是想利用FBI为山葵铺一条后路，只是因为某种原因，他不想现在就使用这条后路。
“FBI线人和山葵接触过吗？”柯南问道。
“目前没有什么进展，她拒绝任何帮助，保持中立，对有关gin的问题寡言少语。”赤井说道。
“真是个麻烦的家伙。”灰原说道。
“对了你说她‘马上会参加狙击部的年末考核’是什么意思？”柯南问道。
“意思就是她必须完成组织给她的一个任务，以此决定她是死是活。”赤井秀一说道，面色冰冷。
这对她和FBI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如果她失败了，她会死。如果她成功了，她就有了案底，FBI对她的行动可就不是解救而是调查了，所以，最好办法就是在考核之前说服她离开，不过这可是急迫而棘手的事情。
然而比起带她离开，她和gin的关系是一件更加麻烦的事情。
柯南发现，从刚才在谈到山葵季子开始，赤井秀一的面色就一直阴沉。
“算了，不说这个了。时间差不多了，那个人该到了。”赤井秀一说道。
“谁？”灰原问道。
灰原哀走出muses琴行时一个中年男人与她擦肩而过， 门上的挂铃叮铃一响，那个男人走进了琴行。他不是很高，却也不矮，穿着一身正式而直挺的西装革履，就像是一个刚从公司下班的高级职员。那人浑身都透漏着沉稳与内敛的气质，但眉眼中却有着几分奇异的坚毅。
“早上好，山葵先生。”琴行的老板娘向来人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美亚子。”那人答道。
这就是山葵的父亲吗？
灰原哀对这个男人没有什么兴趣，所以提前走出那间琴房出来，出了店门，踏上了神保町图书街。
毕竟这是她在这个国家的最后一天。
她可要好好珍惜今日的阳光。
To be continued

@多宝鱼0608

Chapter 88
杏眼黑眸，带上一对细长而尖利的眼角；挺拔修长的鼻梁，加上一个微微下弯的鼻尖。棱角分明的下颚，配上一只弧度细腻的小嘴。这面容在令人熟悉不过了，山葵季子全盘继承了她父亲的样貌。
山葵纪之坐在琴凳。比起他的女儿，他的身材更高大，肤色更深，也长出了中年人的皱纹和白发，而也因此，显得更加沉稳。
方才他进门的时候，第一眼便看见了赤井秀一。那一瞬间，那眼眸中出现了锋利的警觉之色，与此同时迅速摸上西装的口袋，圆柱形显现了出来，哪怕是随身携带的防身电棍。墙角的柯南立刻走了上前，而几乎是在那一瞬间，那个男人又镇定了下来。
不会有哪个危险分子会带着一个小孩行凶杀人。
即便与他相见的这两个人，并不是那个与他相约的毛利小五郎。
“能给我个解释吗？为什么毛利先生没有出现。而你们又是谁？”那个男人问道，极为冷静地用了敬语，仿佛方才那一触即发的瞬间并不存在。
“FBI。”赤井秀一出示了自己的证件。
男人双手接过仔细地看着，又还了回去，期间似乎一点也不感到惊讶。
“幸会。”他微微低头说道，顺便看了眼柯南。
“我是毛利叔叔派来的。他今天有事来不了。”柯南说道，他也只能这么说，无论对方是否相信。
“是吗。”男人看着他答道，温柔一笑，“辛苦你了。”
似乎根本没有去考虑什么怀疑与不怀疑的事情。
本是一次突兀的见面，却因为对方可怕得吓人的镇静，气氛变得有些紧张与诡异。
“两位今天出现在这里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山葵纪之率先打破沉默，他问道，看着两个人。
你的女儿陷入了一个组织，那是个犯罪团伙。
团伙的干部爱上了她。
她态度暧昧，立场摇摆。
目前救不出来，也打不进去。
这是事实，可却不是开场白。
再镇定的父亲，听了也会昏过去。
柯南一言不发。
“C-unit这个组织，现在由FBI处理。”赤井秀一说道，“你不需要替某人雇佣律师，因为你为他所准备的那场诉讼，现在根本不会到来。”
“冒昧地问一句，FBI口中的‘处理’具体是什么意思？”山葵纪之并没有在意赤井秀一有关诉讼的话语，他问道。
“意思就是：经过FBI的处理，这个组织最终会解散，细枝末节的成员会回归社会，不会有任何麻烦，包括您的那位亲戚。”赤井秀一说道。
这是一个‘凭什么让我相信你’的回答。
柯南一直没说话，这件事他没有什么说话的分，他所做的，只是负责以叔叔的名义将山葵纪之引到这里来。这个地点，也是山葵纪之和渡边隆一会面的地方。山葵纪之随即将c-unit的事情告诉了正调查季子失踪案的毛利小五郎，一方面排除了渡边的嫌疑，另一方面促使毛利把调查的重点放在c-unit上。只不过他并不知道c-unit其实并不是导致山葵失踪的组织，而他一直以来所联系的人不是毛利小五郎，而是化为柯南的工藤新一。
“美国的FBI为什么会对日本C-unit产生兴趣？”山葵纪之问道。
这是一个关键的问题，答案直指组织。
“你不需要知道这一点。”
赤井秀一公式化地答道，心底却不得不赞佩眼前这个男人的敏锐的直觉。
“FBI处理c-unit，那个人回归社会，需要多久？”山葵纪之问道。
“不出意外，他可以和他的女儿一起度过圣诞节的最后几个小时。”赤井秀一答道。
“我明白了。拜托你们了。”
山葵纪之说道，恭敬地鞠了一躬。
典型的日式作风。
而当那个男人直起身的时候，他的眉眼是严厉而不柔和的。他其实从未放下对他们的怀疑与不信任。
因为一切都信任都毁于这次突兀的会面，一个由柯南冒名顶替毛利小五郎安排的会面。而现在，这个男人还没有弄清这一件事情。
“圣诞过后，如果他没有回到北海道，那么我将继续履行我和他的承诺。准备诉讼，并且接走他的女儿。”山葵纪之说道，“这段时间，我会继续将他所收集的C-unit的罪证保存在身边。既然FBI向我保证能够处理那个组织，那么你们的准备一定更加完备，这些证据在你们面前只是九牛一毛罢了。”
赤井秀一微微一笑。眼前这个男人显然不是那种在他人帮助下放弃主动权并毫无准备的人。这个男人沉稳，并且相当睿智与精明。
“如你所愿。”赤井秀一说道，伸出手，准备以握手结束这次谈话。
然而对方却并无此意。
“另外，请允许我再问一个问题。”山葵纪之说道，抬起双眼看向赤井秀一，那眼中充满了严肃与凌厉。
“FBI是否知道我女儿的下落？”
狭小的房间中，简短的问题一字一顿地说出，掷地有声。
赤井秀一并没有躲开男人紧逼的注视，他同样注视着对方，眼底一阵阴沉，短暂的沉默，却似乎说明了一切。
柯南从未料到山葵会这么一问，而他此时的惊异与局促却有些多余了。因为他的反应和赤井秀一的沉默一样，使得答案呼之欲出了。
“她还活着吗？”山葵纪之见此，紧接着问道。
他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经历了长时间杳无音讯，突然而来的征象令他兴奋，而那兴奋却又因女儿的生死未卜而化为了恐惧。
“活着。”赤井秀一答道。
这寂静屋子中，一声长而深的呼气异常明显。山葵纪之紧绷的面容松弛了下来。
“她。。。。”
“我不能告诉你更确切的消息。”赤井秀一说道，“我唯一能告诉你的是调查她是一件相当危险的事情，其难度远远超过调查在c-unit的渡边隆一。”
“你的意思是带走她的并不是c-unit。”山葵纪之说道，他深深地皱起了眉头，“是另一个更加危险的势力。。。”他顿了一顿，说道，“亦或是。。。。组织？”
组织二字响起的时候，柯南的眼中不免条件反射地产生了惊异与恐惧。
这正不巧，这验证了山葵纪之的猜测。
即使赤井秀一训练有素地保持着面无表情与一言不发。
“我明白了。”山葵纪之说道，“但是，我绝对不会放弃寻找她，无论那个组织。。。”
“为了您和您的家人的安全，请务必把这件事情交给我们。”赤井秀一几乎是立刻打断打断了对方的话语说道，语气冰冷却又坚定。
气氛有些凝固。
他们就这样面对面，一言不发。两个同样坚定的的眼神相交着。
柯南见状，走上前说道：“既然山葵先生您将这件这件事情交给了毛利叔叔，那么毛利叔叔会和FBI一起帮您寻找山葵姐姐的。”
气氛似乎有些缓和。
山葵纪之微微地笑着。
“似乎是这样没错。”他说道，看着那个个子只到小腿的‘孩子’，那孩子眼神清澈，看似稚气未脱，却有几分聪颖与机灵。
“拜托你们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终于，山葵纪之说道。
又是一个标准的日式鞠躬。
不一会儿，muses店里走出来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冬日天暗的早，他似乎赶不上今日的晚饭了。不过他知道，无论多晚，妻子俼子都会等着他。只是他今日所得到的消息，如同头顶上的暗夜一般一片晦暗，不甚明晰，伴着深深的墨色，沉沉地压着他的心底。
方才，就在山葵纪之刚出琴房不久，柯南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山葵纪之’
【糟了！暴露了！！】
柯南心底一沉。
于此同时，门外响起了远离的脚步声。那个男人听到了铃声才离开。
不久，一条信息传来。
【你的表情告诉我今天的事情你完全知情。你不是一直以来与我联系的毛利小五郎，我能将信任托付于你吗？另外，我知道你的名字吗？孩子？——山葵纪之】
赤井秀一面色阴沉。
这个姓山葵的一家子，真不简单。
他那女儿哪怕遗传了她父亲十分之一，也足以解释为何她会受到gin的赏识。
同时，他们同样的麻烦。
【我绝对不会放弃寻找她。】
这样的话语，依旧回响在这个狭小的琴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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