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在园子里是特大的,天空是特别高 的。太阳的光芒四射,亮得使人睁不开 眼睛,亮得蚯蚓不敢钻出地面来,蝙蝠 不敢从什么黑暗的地方飞出来。但凡在 太阳下的,都是健康的、漂亮的,拍一 拍连大树都会发响的,叫一叫就是站在 对面的土墙都会回答似的。
花开了,就像花睡醒了似的。鸟飞了, 就像鸟上天了似的。虫子叫了,就像虫 子在说话似的。一切都活了。都有无限 的本领,要做什么,就做什么,是那么 的自由。倭瓜愿意爬上架就爬上架,愿 意爬上房就爬上房。黄瓜愿意开一朵谎 花,就开一朵谎花,愿意结一根黄瓜, 就结一根黄瓜。若都不愿意,就是一根 黄瓜也不结,一朵花也不开,也没有人 问它;玉米愿意长多高就长多高,它若 愿意长上天去,也没有人管;蝴蝶随意 地飞,一会从墙头上飞来一对黄蝴蝶, 一会又从墙头上飞走了一只白蝴蝶。它 们是从谁家来的,又飞到谁家去?太阳 也不知道这个。
只是天空蓝悠悠的,又高又远。可是白 云飘来的时候,好像洒了花的白银似 的,从祖父的头上经过,好像要压到了 祖父的草帽那么低。
我玩累了,就在房子底下找个阴凉的地 方睡着了。不用枕头,不用席子,把草 帽遮在脸上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