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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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永庆背着徐嘉余跑到约定地点,楼俊毅的马车早已等候着。
两人将徐嘉余抱进马车,楼俊毅掀开坐垫,将徐嘉余放在底下的空槽里。
“林永庆,你把对面的坐垫掀开躲进去,也是空的。”
“我不走了。”林永庆摇头,“我是侍卫,做出这种事,我必须回去领罪。”
“你疯了!”楼俊毅揪住林永庆的衣领,“你回去是死路一条!徐嘉余或许能洗冤,但你劫狱绝对是死罪!”
“那就用我的命来抵他的命好了。”
“你死了,徐嘉余也不可能活!”楼俊毅瞪着林永庆,又松开手,垂下头,“打从见过他看你的眼神,我就全知道了。你如果死了,跟直接要了他的命也没有任何区别。”
林永庆沉默了,心里又是惊讶又是感动。
“快进去!”楼俊毅不容分说地拉开了坐垫。
马车行至宫门口,被守备拦住。
“来者何人?”
“太医院楼俊毅。”楼俊毅掀开窗口的小帘子。
“宫中加强戒备,烦请太医下车检查。”守备做了个揖,就拉开帘子要查。
楼俊毅心里暗想不好,又不知怎么阻挠。
“没有眼色!”为楼俊毅赶车的李广源斥责道,“楼太医为了大王两天两夜没合眼!现在又奉命出宫寻找药方,一刻都耽误不得!要是误了大王的病情,你们拿什么谢罪?脑袋?”
守备竟一时无言以对。
“广源别这么说!”楼俊毅扮起了红脸:“您也瞧见了,这车里除了我和药箱,并无别的,也就不劳烦你们细查了。这点小钱给哥几个买点酒,暖暖身子。”说罢便塞了些碎钱与守备。
守备收了钱,估摸着也没啥可搜的,便放了行。
马车行了好一段,见安全了,楼俊毅赶紧招呼林永庆出来,把徐嘉余从车槽里抱出。
楼俊毅侧头听了听徐嘉余的心跳——“还有救!”赶紧弄了枚药丸塞入他口中。
马车疾驶入楼俊毅住处,三人七手八脚地七手八脚地将徐嘉余挪进了屋。
楼俊毅拿出一个小瓶,在徐嘉余鼻前晃了晃,而后双手交叠放在徐嘉余胸口按压。没几下子,就见徐嘉余咳嗽几声,虚弱地睁开了眼睛。
“小鱼!”林永庆跪倒在床边,紧紧盯着徐嘉余,两行热泪从面颊上滚落。
徐嘉余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嘉余,你还虚弱就别说话了。现在安全了,你就安心养伤,什么都别想。我一定会把你治好的。”楼俊毅坚定地看着他。
徐嘉余唇角泛起了笑意。
三人忙活了半宿,清创、包扎、冷敷、热敷……虽然遍体鳞伤还伴有骨折,但所幸脏器并未受损。休养一段时间,也能康复了。林永庆这时才知道,原来李广源也是楼俊毅和徐嘉余从小的玩伴,虽是仆人的儿子,但三人情分亲如兄弟。不说别的,就为两人冒着被杀头的风险一起搭救嘉余,他心里也足够感激了。
徐嘉余嗓音嘶哑:“谢谢……俊毅……广源……你们去休息吧……大庆陪我就好……”
“好,你也休息吧。”李广源见楼俊毅仍迟疑着,便拉他出了屋。
两人一走,林永庆赶紧坐到床边握住徐嘉余的手。
徐嘉余不说话,往床前努努嘴。
林永庆往那里看,只见是徐嘉余换下来的衣服——不,不能说是衣服,只能说是撕烂的布条,上面还有斑斑血迹。
“那衣服怎么了?里面有东西?”林永庆问。
徐嘉余点点头。
林永庆摸索一番,果然发现有个贴身的内袋,他取出了里面装的字条——吉庆有余。
“我一直……贴身……装着……”
“我也是!”林永庆赶紧从心口摸出了字条,上面是徐嘉余清秀的字迹。
徐嘉余虽然无比憔悴,但脸上却呈现出从未有过的幸福光彩。
“爷……我觉得……自己现在好勇敢……虽然知道我们可能……随时没命……但……和你在一起……我就一点都不怕……”
“乖,你太累了,别说话,”林永庆跪在床边浅浅吻着徐嘉余的额头,“我也一点都不怕。就算一辈子都做亡命之徒,但只要和你在一起,那都不是事儿!”
“爷……我爱你……”徐嘉余苍白的脸上竟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乖,爷也爱你。”
次日一早,楼俊毅和李广源为徐嘉余换完药,又急急往宫里赶去。
李广源将楼俊毅送到了正殿后,将马车停在一旁,百无聊赖,索性拿起一本医术读了起来——如果不是出身低微,或许他也有进太医院的机会呢。
没一会儿,只见一个小侍卫边打着喷嚏边往这儿走,一直用手揉着眼睛和面颊。
李广源心里有些好奇,喊道:“小兄弟,你怎么了?”
意识到有人喊自己,李朱濠连忙放下手——李广源这时发现,小侍卫眼眶红红的,脸上也起了疹子,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你怎么了?”李广源问。
“别提了。昨天我巡夜时,遇到劫狱的了。”
李广源心里一惊,“什么劫狱啊?”
“副侍卫长林永庆啊,把关在慎刑司的徐嘉余给劫走了。我正好遇到,本想阻止的,谁知林永庆用不知道什么粉往我脸上一撒,就成这样了……”说完,又打了个喷嚏。
李广源暗想真是冤家路窄。但医者毕竟宅心仁厚,“来,我帮你看看。”
“一个车夫懂什么嘛!”李朱濠不屑一顾。
“嘿,你小子。我可告诉你,太医的车夫可是顶不一样的,真懂的不少,街坊邻居的病都是我给治的呢。”
李朱濠无奈,只得走到李广源跟前。李广源捧着他的脸,仔细考察着疹子的形状与颜色,翻看了李朱濠的眼皮。
检查完了,李广源还捧着李朱濠的脸略一愣神——他看起来年纪好小呢,大概也就十五岁的光景吧。
“喉咙是不是也跟火烧一样?”他问。
“对对对!简直没法咽东西!”
“我跟你说几味药材,你把它兑水捣碎了,一半敷脸上,一半喝下去,不出一日,包好。”说罢,便报了几味药,李朱濠将信将疑地记下了。
看着李朱濠远去的背影,李广源一拍脑袋——“哎呀!刚才忘了再套他点话出来了……”
楼俊毅进了屋,只见孙杨躺在床上,李响侍立在侧,朴泰桓的面前堆着一堆书,正埋头苦读。
“朴公子,你这是……”楼俊毅不解。
“我让人把藏书阁所有关于毒理的书全拿来了。也许从中能发现些蛛丝马迹……”朴泰桓抬头,指着手边的一摞书,楼俊毅这才发现他神色憔悴,眼圈乌黑,怕是一夜没睡,“我觉得有可能的,都折了角,太医看看是不是大王中的毒。”
楼俊毅拿起一本翻看了一下,“症状是类似,但脉象、心跳的杂声等等,是完全不同的。朴公子你这样无异于大海捞针,还是让我们太医院来做吧。公子先休息一会儿吧。”
朴泰桓摇摇头,“我一点都不想休息。”又低头阅读医书。
楼俊毅想起了当时孙杨,取血多次却也总不肯休息。也许,两人之间的羁绊,让他们在对方身陷险境时,都无法安心入眠。
朴泰桓望着书本,却忍不住出神——自从孙杨中毒昏迷后,他就一直不安、害怕。他怕孙杨醒不过来,也怕自己一些莫名其妙的念头——他的心在朝一种未知的方向,不可逆转地改变。心中似乎多了某种他向来畏惧承认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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