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那会谈恋爱嘛？”

她说，“你到大二就知道了。”

我到大二的时候，变成混世魔王，果然什么都知道了。挂了科，当然也谈了恋爱。马牙膏看见我男朋友，啧啧一声，说，“小白脸儿。”

大学毕业，我们像独立星球积极转动。你们知道，年轻人嘛，初入职场总是那样的。往来也稀少了，就这么消停了几年。

我忘了是哪段恋情失意还是工作里受了委屈，总之是有一天，我就给她打电话，哭得不成体统。马牙膏说，“出来出来，你给我出来！”

那段时间，南锣鼓巷还不是什么旅游景点，没有扎堆的工艺品店。有家低矮的咖啡馆儿，叫三棵树，我们每周都去。我哭哭啼啼跟祥林嫂似的跟她讲遭遇，她皱着眉听着，时不常嗯一声，发表不多两句点评。完了总要王八犊子之类的，把我说的人事都骂一通，帮我出气。我就破涕为笑，高高兴兴跟她吃饭去了。

也就是那段时间，我拿烟，开始抽一两根。她也尝试着抽。

不久以后，我不碰烟了。马牙膏倒戒不掉了。

失联大概是几年后的事。

我在回家的机场碰见过她一次，一切都好像几年前。我们谈话，分享思考，骂王八犊子。然后分开后便又不再联系。

不过我没有打给她，也没有打给任何人。

长大是个逐渐尝到苦的过程。

一个人独立惯了，好像了解“每个人都不容易”这个真相。也逐步了解，很多切肤的苦难折磨，再亲的人也不能分担多少，继而会变得不太能习惯他人的好意。

可是有时候，那些不令你习惯但依然闪烁的小小光芒，来自他人的诚恳与善良，尽管也许不能令困难实质减小，但会让你觉得仍有希望，多点勇气。

谢谢马牙膏。谢谢我没说出口感激的每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