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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那些让人点赞的精彩故事】(中短篇悬疑故事合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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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三脚猫这样的酒吧通常只有天黑后才会营业,但是当我来到它的门前时,发现没上锁。走进屋里,我看到安言坐在角落的桌子前,和对面的女孩正在说什么。我走过去坐在他的旁边,若无其事地打了个招呼。
“看来咱们彼此都不够坦诚,不过也算扯平了,你们继续。”
安言神情复杂地张了张嘴,女孩的脸绷得更紧,但都没有提出异议。
他定定神,继续对女孩开了口:“不要再否认了,虽然卖手机的人记不清你的相貌,但如果鉴定售后单据的笔迹,警察会发现那就是你写的。”
“爸爸没时间,我替他去买,后来手机哪里去了,我就不知道了。”
“那你为什么要留下我的手机号码?”
“记错了,不行吗?”女孩挑衅似地反问,“哦,想起来了,那疯女人送给我爸爸一部手机,原来号码和你的只差一位......这是她惦记你的证明,你应该感到幸福。”
“你们父女的关系真不错。”我打岔道。
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不耐烦地问安言:“有什么话一次问完,以后别再来烦我了!”
安言掏出一张卡片,放在她的面前。
“什么意思?”尽管只是瞬间,可我清楚地看到女孩的脸微微变色。


1904楼2015-03-26 16: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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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记录能证明什么?”
    “她的父亲当时在家埋头创作,极少出门,通过查询刷卡的时间记录,可以证明实际使用者是你!”安言恨恨地敲了一下桌子,“假如薛雀出院后你和她没有直接接触,为什么你的东西会在她那里?”
    我双眼微阖,似乎置身于灰色小楼大门旁边那条阴暗的夹道。刚出院的薛雀和这个女孩激烈地争吵,进而动起手来。女孩狂怒之下给了她重重一击,以为薛雀死了,失魂落魄地跑开,无意间落下了公交卡。过了片刻,身负重伤的薛雀醒了过来,她握住那张公交卡,绝望的眼神停留在烟道的入口,用尽最后的力气,缓缓地爬了进去。女孩重新返回后,发现她钻进了烟道,起初暗自庆幸,但后来知道房屋要被拆迁后,开始惊慌失措,于是想出了这个办法来销毁证据。
    如果换成我,我绝对不会选择放弃生命,但薛雀不同。那时她的父亲死于海难,举目无亲,虽然还有我和安言这两个朋友,但不足以点燃她的希望之光。
    与之相比,静静地死去反而显得异常甜蜜而温暖。
    发现猫的尸体后,我曾经向她描述过有关猫墓的设想,她听得两眼放光,也许就是从那时起,这种奇异的葬身方式便在她的心理暗暗扎根。


    1906楼2015-03-26 16: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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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4 09:2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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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尾声】
      “你另一个老毛病看来也是改不了了。”我坐在公园的椅子上,端详着身边的安言,“总是喜欢说些无谓的小谎话。即便房地产公司答应配合你,但不能过分指望,至少他们不会特地替你伪造出全套的人事关系。”
      “你装傻的本领也是改不了了。”他喃喃自语,“我早就应该察觉,你已经发现了我是警察。”
      “而且是冲着我来的。看来我还没有达到专案调查的界限,只能让你以陈年老友的身份靠近我。”
      “那个作家表面上是心脏病发作,但法医怀疑是因为长期摄入氯化物的结果。”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他的脸上,使得那幅忠厚的面孔显得有些阴晴不定,“我调查过,以前有些类似莫名其妙死亡的人,或多或少都和你有过接触。”
      “是不是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点,死了之后这个世界反而更美好?”
      “我没有做这种评价的权力,你也没有。”他硬梆梆地说。
      我了解他的心情,面对犯罪嫌疑人却无能为力固然痛苦,但当着他的面毒发身亡,身为刑警,同样难以接受。
      事后警察检查女孩的住处时,发现她的眼影里被人下了毒。那是种不会被皮肤吸收的砷化物,换言之,假如那天她没有化妆,没有流泪,就不会死。
      我不是狂热的复仇主义者,即便以命抵命,薛雀也无法复生。我给了那个女孩一个机会,如果她能坦然认罪,那么她至少可以拥有赎罪的机会,或许可以得到死者的赦免。
      然而她直到最后也没有放弃伪装与表演。
      其实我知道,她不会放弃。我知道如果面对犯罪而不会遭受惩罚的机会,很多人会无法把持,但能够狠心害死生父的人,自然早已学会了怪罪世界而不是责问自己。


      1909楼2015-03-26 16: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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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警察能够仔细检查那个作家使用的手机,会发现锁机键的镀膜下有一层高浓度的氯化层。每次打电话前他都要按住那个键,久而久之,滴水石穿。
        毒药和刀枪一样,可以给人力量。我发现薛雀遭遇家庭暴力,神经濒临崩溃时,给了她这部手机,嘱咐她,如果受不了,就把这东西当作礼物送给她的丈夫。我没有任何隐瞒,因为我知道她永远也不会这么做。
        我选择了那个手机号码,是为了暗示她,实在坚持不住的时候,向安言求援。或许这个暗示太暧昧,可无论如何我也无法亲自说出口。
        可惜我还是不够了解她,没想到她居然会把这个秘密透露给继女。不,我应该想到,因为她就是这样的人,为了化解芥蒂,会直率地说明自己内心的黑暗秘密。事实上这也是我觉得她才是最适合安言的那个人,从而放弃的理由之一。
        但她不了解,有时这么做带来的只会是更深的黑暗。
        “你打算怎么办?”我舒展了一下胳膊,“很遗憾,没任何直接的证据能够指控我,所以你就要用最笨的办法,对我进行贴身监视?”
        安言没有反驳,他看着我,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事?”
        “明知道我不会告诉你,你还要问?”我轻笑一声,“好吧,不妨用书面语回答你......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不要得意。”他目光坚毅,这是他下定决心的表现,“我会一直盯着你,一直。”
        我慢慢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随你,不过我从来都不是个需要别人赦免的人,包括你。”
        我行走在石子路上,穿过一群嬉闹玩耍的孩子,安言的脚步声在身后相随,不远不近。
        感觉不错……
        【THE END】


        1910楼2015-03-26 16: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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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庄平不明白他老提以前那些事想干吗,他生怕别人听见,哀求道:“我的爷,您少说两句,小的真改行了,我还想找别的活呢……”
          三爷这才懒洋洋地道:“你要是愿意,三爷我这倒有个好差事留给你。”
          “啥差事?”姜庄平睁大眼睛。
          “这得先问你自个,姜师傅的手艺你还在不?”
          “啥?”
          三爷把他拉到一旁,低声道: “直说了吧,砍人脑袋你还在行不?”
          姜庄平愣愣地道;“那忘不了啊。”
          “替三爷我砍个脑袋,给你二十块,不,三十块现大洋。干不干?”
          姜庄平吓了一跳,摇头道: “杀人不成的……”
          “放心,出不了什么大事。”三爷压低声线,目露凶光:“我照当年咱们大清刑部的规矩,建个斩首台,把人犯绑了弄上头你砍。那活儿要做得漂亮,一刀下去,人头得跟脖子连着一丝皮,血得都溅上边上三尺白绫那儿。能行吗?”
          姜庄平吓得连连摇头道:“活儿太细,我怕做不来,再则说了,现如今都民国了,砍头不好……”


          1912楼2015-03-26 1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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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少年没碰过它了,没承想,竟然还有再度开刀的一天。
            姜庄平将刀重新裹好,背身后推门而出。他跟三爷约好,今夜先试刀,明晚就砍头。
            他得挣钱。
            姜庄平没走两步,就听见胡同口曹月瑛家又传来哭闹打骂声。曹月瑛的哭声今晚昕起来分外凄厉,她边哭边骂,里头还夹杂着孩子号哭尖叫之声。
            月色迷离,姜庄平忽而想起多年前的事来。
            那时候,他原以为自己娶定了曹月瑛。
            当时好人家都不喜将闺女许配给刑部执事,嫌煞气重,克妻房。可曹月瑛与他一块长大,姜庄平原想着两人知根知底,没承想,他一托人去做媒,曹月瑛却直接找上门,说自己肚子里已然有了私货。
            那会儿曹大姑娘很干脆。她一甩大辫子道:“大平,我不诳你当这便宜爹,明白跟你说了吧,我心里早有了人,身子给了他也不悔。他说了有天会来接我们娘儿俩,我信他。”
            姜庄平呆了呆,木讷地问:“那,他要是不来接你呢?”
            曹月瑛恶狠狠地道:“他必须来!”
            姜庄平没吱声了,他向来在厉害娘们面前有些怂,于是他耷拉脑袋,明明心里难受,可嘴上憋了半日才得来一句:“孩子爹是哪个?”
            “告诉你也不怕,”曹月瑛骄傲而矜持地扬起脸:“是杨家大少爷杨明凯。”
            姜庄平吓了一跳,道: “门不当户不对的,他还能娶你?”


            1915楼2015-03-26 16: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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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试刀】
              头一天砍猴脑袋时,姜庄平的刀偏了。
              结果活儿出来不够好,猴子是毙命了,可切口歪歪斜斜不够平整,血溅了一地乌七八糟。三爷在一旁看得脸都黑了,直骂他是个废物。
              “再来一次,我把话先撂这儿,你要是还砍不好,趁早还钱!”三爷拿着扇点着他的脑袋数落,“还不上也得还!我管你当裤子还是卖老婆,你都得给我还喽”
              他气得红脖子粗,拿大蒲扇使劲扇了扇,又端起紫砂壶凑近嘴喝了一口,随即喷了出来,大骂道:“这茶他妈谁沏的?”
              他的小长随见势头不对,脚底抹油一溜烟就跑了,三爷脱了鞋丢过去,破口大骂:“小兔息子,跑个屁啊你,跟你说过多少回了,水要滚后落开,注水要离茶壶近点,不能楞砸,茶叶要多闷会闷成茶卤,你个小王八蛋记住了吗?记性都长狗身上了?尽糟践好东
              西,现如今弄点宫里头出来的散茶容易吗……”
              世一边骂一边摇头,对姜庄平愤愤不平道:“现如今奴才没个奴才样,主子也端不起主子的架势,这都什么世道?”
              姜庄平也觉得,若世道不变,他的营生就还在,日子也不用过得这么难,于是跟着点点头。
              三爷像找着知己,恨恨摇了摇蒲扇,絮絮叨叨道:“连柄正宗雁翎扇都难找,扇个风都得将就用蒲扇,这日子过得真糟心!”
              姜庄平心忖你比起我可强太多了。


              1918楼2015-03-26 1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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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庄平不明白话怎么就拐到这个点上,他涨红了脸,说是也不是,说不是也不是。
                “瞧你那怂样,怕什么?我是老虎,能吃了你?”曹月瑛瞪起眼睛,倒有几分当年的泼辣娇憨,她踏进一步,自怀里摸出一个旧荷包,数出十个银元,道:“我跟你谈个买卖,这里有十块钱,是这些年我千辛万苦攒下的体己,现下都给你。”
                “不不,我要你的钱干啥?”姜庄平慌忙推道,“你要我做啥直说,钱我不能拿。”
                “要拿,这是开刀钱。我晓得你们这行没有白使刀的规矩,”曹月瑛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你拿了这钱,就能名正言顺帮我把窝囊废的头剁了。”
                姜庄平大吃一惊。
                “我受够了,大平哥,”曹月瑛眼中涌起泪雾:“我原以为这都是我的命,我的命苦得像黄连根,我上辈子造了孽,这辈子就要来还债。可那天你提点了我,凭啥我要这么糟践自己?啊?凭啥我们娘儿俩就要遭这份罪?”
                “那,那也不能杀人……”
                ”你放心,我都想好了,这人算我杀,不归你头上,”曹月瑛眼中露出狠劲:“人头一落地,剩下的事就是我的,断不会叫你吃官司……”
                姜庄平摇头慌乱地道不:”瑛子,这事咱不能做,他缺德……”
                “啥叫缺德?他个窝囊废天天喝酒打我打孩子就不叫缺德?”曹月瑛泪流满面,抓住他的袖口要给他下跪,哭道,“大平哥,你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你可怜可怜我们娘儿俩啊,你救我们出这苦海啊大平哥.......”
                姜庄平只觉脚跟发软,眼前的曹月瑛就如疯魔似的扯着他下坠,他若前进一步就会被她带入万丈深渊。
                他甩开曹月瑛的手连连后退,转身仓皇逃跑,他一般跑一边想,为了钱已然迫不得已要砍一个陌生人的头,再为了钱去砍另一个熟人的头,他姜庄平到底成什么人了?
                他能做那样的人,他不能。


                1921楼2015-03-26 1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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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4 09: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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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砍头】
                  “你怎么了?脸色撞了鬼似的?”三爷不甚满意地打量他。
                  “没事。”姜庄平匀了口气道。
                  “你不会给我误事吧?”
                  “不会”姜庄平低声道。
                  三爷点点头,想了想,还是跟他道:“得,我受累,再跟你多说两句。今儿晚上你要砍的这王八蛋,这个人胆大妄为,目无纲纪,刺杀朝廷大员.什么没干过?你说说,这人该不该杀?”
                  “三爷!”姜庄平打断他,直愣愣地问,“您认识那人吗?”
                  “我自然不认识,他算什么东西也配爷结交……”
                  三爷骤然哑了,随即恼羞成怒,大喝道:“放肆,爷请你来干活,不是请你来当黑脸包公!爷让你砍谁,你就得砍谁!”
                  姜庄平蔫了,耷拉着脑袋道:“是。”
                  我告诉你,就你这德行,得亏刑部关了张没让你上菜市口丢人现眼,难不成画押判斩的人犯,你他妈一刽子手还敢说三道四?你也配!”
                  姜庄平被骂得头也抬不起来,可心底迷迷糊糊地想,他为什么要砍那个人的头?就为他是大清的仇人?可大清早玩完了。
                  说到底,他是为四十块钱而已。


                  1922楼2015-03-26 1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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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爷领着姜庄平过了月洞门进了后院,来到矮墙边的窄门。三爷开了门,姜庄平跟着过去,一脚跨进比邻的另一座荒宅。
                    庭院正中此时搭起一个木台,处处模仿当年刑场的模样。只是月光之下,没了当年菜市口秋后问斩时那等热闹非凡的气氛,显得分外荒凉和凄冷。
                    姜庄平感觉自己像粉墨登场的戏子,不管准备得如何,一开锣,就得照戏本唱下去。
                    他换好衣裳,扎上头巾,郑重抽出大刀,上了台,挥了一下虎虎生风,感觉还算顺手,于是冲台下的三爷点了点头。
                    三爷拍拍手,两名护院押着一个五花大绑.头蒙黑布的男子上来。那男子背负“犯由牌”,也就是老百姓所说的“亡命牌”,嘴被堵上,一路挣扎呜呜不断。他到了台上不旨下跪,边上的人冲他膝关节踹了一脚,他才扑通一声跪倒台上。
                    三爷捧出祖上的顶戴花翎穿了,挂上东珠,装模作样地展开一卷判词,大声念:“人犯杨明凯,年三十有二,光绪三十一年秋于京城正阳门火车站行刺朝廷命官,罪大恶极……”
                    姜庄平只觉脑子轰的一声,他上前扯下人犯的黑布面罩,露出一张苍白瘦削的脸。虽说中间隔了十来年,可他还是一眼认出脚下这位,正是与曹月瑛私通后跑了的杨家大少爷。
                    多少年前,他是见过这位大少爷的。那时他刚刚回国,穿了窄裤窄袖的西服,头戴绅士帽,手持文明棍,便是脑后剪了辫子也未见遮挡,一张脸上尽是实打实的神采飞扬。


                    1923楼2015-03-26 1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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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现如今这位大少爷跪在姜庄平脚下,远比印象中瘦弱,没到三十岁两鬓俨然就有了白发,目光愤怒而惶恐,再找不出当年一丝一毫的意气风发。
                      姜庄平一阵恍惚,难道他练了小十年,就为了要把这位大少爷的头砍断?
                      那边三爷念完冗长的判词,用朱砂笔一勾一扔,特洪亮地喊了一嗓子:“兹判斩立决,时辰已到,斩!”
                      台上的俩人走下去,姜庄平一手将杨明凯的头压到木桩上,随即高高举起大刀,月色下刀光如水.寒气沁人。
                      他的刀迟迟不下。
                      “小姜执事,你他妈快给老子行刑!”三爷在台下亢奋地喊出鸡嗓子。
                      姜庄平放下刀,呆呆地道:“三爷,还没让人犯喊话。”
                      “喊什么?”
                      “喊老子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姜庄平认真地道。
                      三爷直接跑台下骂:“你没长脑子吗?这会儿怎么跟菜市口比?”
                      姜庄平再度抡起刀,可他没一会儿又放下。
                      “又怎么啦?”
                      “不合规矩,亡命牌没摘呢。”
                      三爷一看,可不是吗?他跑上台去,一把扯下亡命牌丢地上,跟杨大少爷愤怒的目光一对上,他虚了半步,却立即色厉内荏地上前踹了他一脚骂: “王八蛋,你还觉得冤了你?你不是要革命吗?啊?姥姥!现如今世道全让你们革命的乱了套,革命?爷先革了你的!”


                      1924楼2015-03-26 1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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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认得他,他不认得我,”杨明凯轻咳一声,道:“当年他任湖广总督,我们曾拟取他项上人头,只是无付诸行动罢了。”
                        要主平与三爷一起沉默,过了会儿,他们对视一眼,扑哧一声笑开了。
                        杨明凯为挽回面子,忙道:“我投身革命可非为私利,时代在变,清廷覆灭不过迟早,我从不后悔……”
                        三爷却不理会他,自顾自笑了半日,边擦眼泪边道:“哎哟喂,原来你这么倒霉,再砍了你的脑袋,可真是冤了。”
                        杨明凯黑了脸,姜庄平忙给三爷使眼色,让他闭嘴。
                        三爷笑完了,却问:“可改砍谁的脑袋呢?”
                        “谁的也砍不着,”姜庄平生怕三爷还惦记着让他干活,急忙道,“没用,世道也照旧乱套。”
                        “那我大清的仇呢?”
                        杨明凯嗤笑道:“清廷闭关锁国,自毁长城。真要找仇人,你得从你老祖宗找起,乾隆以降,道光咸丰,慈禧光绪,个个难辞其咎。”
                        三爷没理他,叹息道:“想我天皇贵胄,好好一个贝子爷的前程,一觉醒来,夺爵掳号、贬为庶民,去哪哪都没人把我当回事。就连雇俩护院的,都能这么干瞪眼瞧着我被你们挟持走,这要搁从前,这等背主的奴才……”
                        杨明凯淡淡地道:“还奴才,你都不是主子了,哪来的奴才?”
                        三爷竟然没反唇相讥,而是默不作声。
                        “二位爷,你们看看我就知足了,”姜庄平道,“我入行学艺学了八年,世道一变,我都不知道自己是谁,能干吗。您二位起码吃饱饭不成问题,我要一天不开工,家里就得揭不开锅。”
                        “都不容易啊,”杨明凯跟着坐下靠着墙根,叹息道:“世道变得太快,咱们都给它抛后边了。”
                        三爷想说句与众不同的,却说不出来,只得叹了口气。


                        1928楼2015-03-26 1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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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乞丐反而溜得更快,姜庄平大跨步跑去,一把揪住他,突然从那张蜡黄瘦削满是污垢的脸上看清了长相。
                          “三爷……”姜庄平吃了一惊, “是您,您怎的……”
                          乞丐哆哆嗦嗦道:“认错了你,认错了……”
                          姜庄平愣愣松了手,他看着乞丐踉跄要走,忽而想起来,一把揪住他道: “三爷,您等会儿。”
                          “放手,你干什么你!”
                          姜庄平不敢松开他,回头冲曹月瑛喊:“孩子他娘,把我压箱底那个红布包拿来。”
                          曹月瑛吓了一跳,那是他们家藏钱的地方,她愣愣地没动。
                          “快去!”
                          曹月瑛骨子里还是听他的,僵持了一会儿,进屋拿钱,不一会儿出来,手里攥着个红布包。
                          姜庄平接过一层层打开,数出二十块钱,塞给三爷。
                          三爷惊诧地看他。
                          “照理说还得给您利钱,可我们家孩子要上学,您容我留几块,成吗?”姜庄平跟他商量。


                          1931楼2015-03-26 17: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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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爷哆哆嗦嗦展开手掌,那上面二十块大洋熠熠生辉。他忽而老泪纵横,将钱攥紧了,哑声骂:“便宜你了。”
                            “是。您还饿不?我让我老婆再给您添点儿?”
                            三爷抿紧嘴摇摇手,俨然又是多年前那副吃穿讲究的模样,他拨开姜庄平的手,慢吞吞地朝前走去。
                            姜庄平目送着他,小心地道:“三爷,您往后要方便,还来我们家吃饭,啊?”
                            三爷顿了顿,没回答,却走得更快了。
                            “爸,这人谁啊?”大儿子跑过来问。
                            “是个好人。”姜庄平摸摸他的脑袋说:“没他当年给我救急的钱,咱们家没今天。”
                            “好人怎么混成这样啊?”
                            姜庄平不知道怎么说,只能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天不早了,进屋吧,啊。”曹月瑛在身后道。
                            姜庄平转过身,冲她笑了笑,半搭着儿子的肩膀,一家人慢慢走回去,斜眼西下,古老的京城被染上一层
                            量黄的光彩,仿佛亘古不变一般。不知谁家的槐花,孕着苞,待着盛放,任世事变迁,时机一到,便总有一树繁花,满院清香。
                            【THE END】


                            1932楼2015-03-26 17: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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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4 09:1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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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快咬我吧,快点,谢谢你。”
                              小鬼皱眉说:“你不要说谢谢,好不好?你再说,我就不咬了。”
                              五哥点着头说:“好好,我不说了,你咬吧,谢谢你。”
                              小鬼叹了口气,这一刻就这样来临了,他等了好几年,也找了好几年,爹爹临投胎的时候就告诉他,要他找一个和他年龄差不多的童子,然后喝光他的血,自己就可以变成人了,但是,一定要这个人心甘情愿求他的,不然只会多一个鬼,他就不能变成人。因为只有发自内心想变成鬼的人,他的血才具有纯正的阳气,并且不会挣扎,一挣扎,血气就泄了。
                              五哥闭上了眼睛,小鬼张开嘴,他的眼睛变得混浊,嘴角的虎牙突然暴长,尖尖地伸出嘴外,在月色下闪着寒光。这时候,小鬼的神志已慢慢聚地一团,身子紧紧收缩,他已经做好了吸血的一些准备,身外的世界越发沉重起来,耳边只有五哥粗缓的呼吸声,这声音更激发起他对阳血的欲望。
                              他慢慢伸出手按住五哥的脑袋,将虎牙深深扎进了五哥的脖子血管里。
                              鸡鸣了,小鬼慢慢转醒过来,一大片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他轻轻抚摸着盖在身上的阳光,这种暖暖的感觉,他已经有太长的时间没有感受过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阳光的味道,那无尽冰冷的阴间已经真真切切地离他而去。
                                


                              1945楼2015-03-27 15: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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