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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那些让人点赞的精彩故事】(中短篇悬疑故事合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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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在门内闪在了一边,给我让出了一条道。大吵大闹了会后,我的脑子也清醒了不少,对刚才的行为,心里倒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于是我低着头跟着神甫进去了。但是,里面的情形着实又让我吃了一惊。
因为这时候的教堂大厅里,竟然平静的出奇。除了神甫,刚才那些教堂里的人全部不见了。在教堂的吊灯下,可以看见四周的白蜡烛全部是新的,并没有点过的痕迹。而教堂的中间,原本我看见有不小的火光从人群中透出,所以觉得这里应该是点燃过篝火一类的东西。但是这里,没有丝毫被烧过的痕迹。教堂里面,非常的正常和平静。
“刚才不是这样的。”我举起手,冲神甫叫了起来。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神甫的话语平静、沉稳,并不象是在说话。
这时候,外面熙熙攘攘的围了不少的人,象是看热闹,可能是看酒疯子闹事吧。有的人愤怒的说着,“干什么的!”。也有的抱着幸灾乐祸的表情,“嘿嘿,打110,把他抓了。”
这让我更加觉得无地自容了。侥幸的再看看四周,仍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之处,从门缝里看的一切,竟然在短短的时间里全如鬼魅一样消失了。
为了不引起麻烦,我赶紧给神甫说了声“打扰了”,然后我低着头,从人群的吵骂声里飞快钻了出去,象一条过街老鼠。
    


2154楼2015-03-31 1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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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显然不想再继续说下去,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所以我决定来一次狠的,刺激下他。“汪文天先生,我来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那请你尽快说吧。我也许满足不了你什么。”他依然一副不想纠缠的样子。
    “我严重的怀疑,那个内奸不是别人,”我停了停,注视到他的表情终于有点变化,显得有很象听到我的结论,“正是你!”
    “什么?”虽然经历了数十年的官场风雨,这事情却让他无法做到面不改色,“你再说一遍?”这一次,他终于正眼看了下我。
    “1944年,在第七实验室发生的这起严重的失窃案,立即在内部有关人士中传了开去。作为负责人罗耀祥博士,如果他是内奸,他完全可能短期内把消息掩盖下去。但是,消息仍然被人知道了。这证明罗博士与此无关,不可能有人会主动去惹火上身的。实验室也立即被全面封锁。而实验室里的人,除了那个吞毒自杀的日本特务外,其余的人全部被军统逮捕,不久即被秘密处决。这证明,军统方面没有这几个人的确凿证据,为了掩盖真相宁可错杀,也不漏掉一人。
    随后,根据截获的日本方面消息称,恶魔依然被流传了出去,他们准备继续安排人员接洽。这个时候,就只有你们组的人有嫌疑出现内奸。是你,在1945年给军统通风报信,使沈战、柯腾江被逮捕。但是为了掩人耳目,你故意对外漏掉了顾志华,因为他本来就被打上了最大嫌疑人的标签。所以,即使沈战、柯腾江被逮捕,组织上也没有太多的理由怀疑你,你就仍然可以利用顾志华的嫌疑做挡箭牌,逍遥法外。


    2159楼2015-03-31 1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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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4 12:37: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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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你始终都没有让顾志华死,就是为了利用他,给你做了五十年的活靶子。而顾志华死后,你担心他是不是留下了什么证据对你不利,所以你就专程去了一趟他的家。”
      汪文天的脸色不是很好看,涨的通红,好不容易他才说,“精彩!是顾志华那么说的吗?不过我要提醒你,年轻人,不要轻易下结论。不错,我们是一直在怀疑顾志华,但就是没有确凿证据,所以我们仍然当他是自己的同志。”
      “同志!!也是,可是为什么他就只能看大门,最后一个人孤单单的死去,你却悠闲的在疗养所享福?”我越说越为顾志华感到不值得,声音也越来越愤怒。这立即召来了他的司机。他跑进来站在我的旁边,警惕的望着我,随时都象会把我抓起来。我也不服软,捏紧拳头准备应付来自他的任何攻击。房间的气氛一时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汪文他挥了挥手,“没事情的,你出去吧。”看他不想出去的样子,汪文天加重了语气又叫了一次,“你出去!听见了没有!”司机这才悻悻的走开,回头还望了我的一眼,象个斗败的公鸡,低垂了头。看见这个司机被人使唤,我心里倒是挺爽。
      “所有的参与者,要么老的走不动了,要么就是死了。讨论谁是内奸,我早已经不在意了。但是你既然说我是,确实很出乎我的意料。如果我是内奸,那个东西不早就流传出去了吗?恐怕灾难早已经发生。我们只是很想观察究竟谁是内奸,谁在行动。那样我们就能阻止灾难。但是那么多年过去了,我们竟然一无所获。这种担忧,随着时间越来越强。顾志华死不瞑目,恐怕我也是。我承认他有不甘心被怀疑的成分在里面,但是还有一点,我们都没有能力去找到恶魔。”汪文天恢复了平常的神态,不过这回和祥了许多。


      2160楼2015-03-31 1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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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这番话很有道理,让我对他的怀疑打消了。因为顾志华在笔记本最后一页,颤抖的写下的“恶魔”的恐惧,只有清白的人才会有。
        “那个东西,究竟是什么?”
        “很可惜,我们都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只知道会带来重大灾难,就象它叫的名字那样。所以日本人很想拿到他,用来对付我们。”说完,他忽然静静的望着我半天,“这个秘密,你真的那么有兴趣?”他说这番话的时候,与其是问我有没有兴趣,不如是他忽然表现出了叙述的浓烈兴趣。
        “我只是对洗清顾志华老人的冤屈有兴趣。”
        “冤屈?冤屈!!”他忽然有点激动,“当我们加入地下组织的时候,就时刻准备献身,有很多很多你这个年代的人根本就不可能体会,甚至无法理解的牺牲。面对我今天的这一切,我不过运气好了点,活下来了而已。每当我想起那些死去的战友,这种痛苦你不知道有多深。我老了,也快死了,常常就梦见这些老朋友。可是我仍然关心,究竟这个该死的恶魔在哪里?我不忍看见,我们辛苦了五十年的努力、小心,统统的白费了。
        你知道的那个罗博士,虽然人在台湾,其实我们一直都在秘密保持沟通。他死前,都不忘问我们,恶魔找到了没有。老顾死了,他生前的行为证实了他的清白,只是这个代价对他个人而言,的确太大,太大了。所以我的良心一直不好过。但我想,他也和我们一样,一定一直在追查恶魔的下落,而且这不仅仅是为了他个人的荣誉。”说完这番话,汪文天眼里流出了几滴热泪。他把目光从我身上移开,望出了客厅的落地窗,似乎在深邃的远远处,正有他那些志同道合的战友们。


        2161楼2015-03-31 1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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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了想后说,“恶魔是自然界存在的,还是人工制造的?第七实验室究竟是干什么的?”
          “这个……曾经是机密,不过现在也不重要了。第七实验室原本是个生化科学研究室,抗战期间,曾经在战场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病菌,有人怀疑是日本人制造出来的生化武器。所以第七实验室也从民用转为专门研究防范生化武器的地方。”
          这个秘密让我倒不吃惊,至今仍然在国内遗留有日本侵略者当年遗留的生化武器,而且时而有危害到周边居民的事情发生。“那么,恶魔就是日本人制造的一种生化武器了?”
          “只是有这个可能。罗博士虽然和我们联系过,但是大家各为其主,意识形态的分隔让我们虽然都是中国人,却无法让任何消息和真相都能做到畅通无阻。开放后,我们曾经向他问过这个问题,他只是旁敲侧击的提过,确实是日本人制造的一种专门针对中国人基因的病毒。后来,中国的特工窃取了那份样品过来,就带给第七实验室研究。很奇怪的是,他们无法复制这种病毒。经过研究后,对传染途径也无法辨清。在当时的水平下,他们只敢释放了部分让一些白鼠被传染,但是很奇怪,同样的条件下,有的被传染上了,有的却无法被传染,甚至怎么传染的都还没有分析出来。这证明,这和我们已知的任何病毒都彻底不同。所以在失窃以前,他们销毁了被传染上的白鼠。恰恰就在这之后,样本失窃了。
          就只有一份样本。很有可能,连日本人也只有这一份,不然为什么他们没有利用呢?我们会想到去窃取日本人的样本,自然他们也会想到这点。样本失窃后,如果落到日本人手上,你该知道后果有多么严重的。说它是恶魔,一点都不过分。”


          2162楼2015-03-31 1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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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非病毒自身耐不住时间,或者其他条件改变了,已经自行消失,发挥不出危害了。这是最好的。就怕病毒被偷出来后,流落到民间,哪一天突然爆发出来。”我分析道。
            “对!我们也是担心这个。所以找到真正的盗窃者,才可能找到它的下落。”
            这下,又回到老路子上了。那么多年过去了,从来没有人知道,究竟谁是内奸?顾志华如何洗刷自己的冤屈?五十年的岁月,已经可以让很多人和事做到沧海桑田了。但是内奸如果死了,那么“恶魔”却不一定会随之入土。和汪文天说了一番话后,我觉得特别的疲倦,我能想像到。那如魔咒般压在顾志华、汪文天甚至罗博士他们头上这五十年的担子,该有多么的沉重不堪。
            汪文天也许是说累了,很久很久没有经历过这样的说话内容和方式,他脸上呈现出浓浓的倦容。我觉得我该走了。他强烈的想留我吃了晚饭再走。但是我不想在晚餐上,我们又在提到这些话题,我已经打扰了这个老人的安宁。
            等刚我走出门后,他忽然跟了过来,礼貌的请我留步。“既然你已经知道了这些事情,我希望你也能有查清真相的责任。我看的出来,你的好奇心确实很重。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请尽管说就是了。”
            “明白了。”我点点头,转身向外面走去,很快的进入树林环绕的小径。


            2163楼2015-03-31 1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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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天,我们下了船,走到巫山的一个老镇子上。这座镇子依山而建,下面眺望而去,便是滚滚波涛的长江了,在夜晚,即使在屋子里,也似乎能感觉得到簌簌的江风扑面。出乎我们意料的是,这里甚至没有小旅馆。在镇子上挨家的问过后,终于有家人看我们怪可怜的,正好家里房间还算宽敞,就答应留宿我们一宿。
              房东带我们进去,打开了其中的一套房间的门。这种房子是建在斜崖上的吊角楼,虽然空间很低矮,处处散发着一股潮湿的发霉味道,王富中看上去却特别的兴奋。房间后连着一木制的外廊,他走在上面,叽叽哑哑的木头都为之响着。他靠在外廊上木栏杆上,大声吼着“舒服,舒服”。
              栏杆下则是高悬的山崖。他叫我晚上一起在这里喝酒,“老刘你想想,今天正好是农历十五,晚上月亮又大又圆。下面就是长江,还有三峡,这些元素配起来,乖乖的不得了,你看我们得迸发出多少的诗意灵感。你的广告以后可有得写了,哈哈。”
              “满月啊?”房东听了后,脸上闪出哀伤的表情,然后喃喃的自言自语,“希望今天不会有事。”
              到了晚上,王富中从镇子上果真买来了一打老山城啤酒,一盘烧卤猪耳朵,还有一些盐炒花生,用个小木桌子摆在了木栏杆前,然后危襟正坐,一副正要饮酒做诗的样子。真是伴君如伴虎,这家伙也难得出来一趟,我只好陪着他一起疯。


              2165楼2015-03-31 17: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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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夜色完全降临以后,举头而望,圆月已经高高的挂在我们头上,笼罩在一层薄雾后,有点蒙胧的感觉。
                面对这样的美景,王富中摇头晃脑的饮着酒,一幅很想斗酒诗百篇的样子。但是憋了半天,他还没憋出一句诗来,急得他有点抓耳挠腮。
                这个时候,忽然从隔壁传来一阵一阵的呼喊声,木板楼的隔音效果很差,而且隔壁的声音又确实太大。我们听见其中一个人大声的喊着,“来人啊!来人啊!”另外还有人好像在喊,“别杀我,别杀我”,几人的声音胡乱的交织在一起,一片嘈杂。继而,传来急促的劈里啪啦的走动声,应该是几个人在慌张的走来走去。然后声音变的模糊,象是人们又抓住了什么东西,却又抓的不太牢。
                我立即走回屋子里,想找房东问下怎么回事情。
                可是房东并不在这里,房子的门还是大开着。“走,去看看!”王富中放下酒瓶子,拉着我跑了出去,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2166楼2015-03-31 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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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4 12:3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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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
                  隔壁的门也是大开着,我们的房东正好就在里面,和其他人(看上去应该是这家的人)一起把一个人老人拖到床上,准备用绳子把他捆了起来。那个老人看上去年纪不小,但是力气却挺大,不断的颤抖着,旁边两三个人都没有办法完全制服他。他咿咿呀呀的怪叫着,好像特别着急的想告诉别人什么事情,但是着急过头了,说的话又快又大声,含糊的不知所云。我们就听清楚,“别杀我”、“快救救我啊,我是医生”等少数几句话。
                  看情形应该是那个老人发起臆症。他发抖的样子又有点象发癜疯,但他又能大声而快速的说话。眼看周围两三个人好像快控制不到他了,于是我和王富中赶紧跑上去,帮着他们一起把老人按住,好不容易才让一人腾出手来,用绳子把他牢牢的捆在了床上。这番折腾下来,我们都弄的满头大汗。老人的家人也连声向我们答谢。
                  “他怎么了?”我好奇的向房东问。他是个中年人,听见我问他,突然叹了口气,面带惋惜的说,“经常到了满月的时候,他就要发狂。这人是我的老邻居了,我们都叫他黄老头。”
                  “谢谢你们了,”黄老头家中的一人,一名头上缠着条粗布的女人流着泪对我们说,“公公最近几年本来都好的,就是到了月圆也不会发作。所以我男人这才放心的去重庆打工了。可是这几个月不知道怎么回事情,突然又重新来了,而且每次都越来越严重,家里又没有人,多亏邻居们帮忙。他岁数那么大了,屋里的娃子还小,看起来真是造孽啊。”一番话说的周围的邻居也统统唉声叹气了一会。


                  2167楼2015-03-31 1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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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老头虽然已经被捆在床上了,但是仍然满嘴大声嚷嚷着,声音极其尖利刺耳。看上去确实很可怜。我又向那个女人问,“看了医生了吗?他这样子,要多久才好啊?”
                    “早看过的,医生检查了,说什么问题都没有,好好的呢,不知道怎么回事情。他这样闹,也不分长短,有时候一会就好,有时候闹一晚上。好了后,就象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他自己都不记得做了什么。”
                    我也摇了摇头,连医生都说没有问题,对医护一窍不通的我,更是看不出什么名堂了。不过王富中好像懂点,他出去了会,很快就带着他的包跑过来,拿出一些旅行用的清凉醒脑的药出来,说试下。他给黄老头擦了点万精油在太阳穴上,这倒要容易点。不过等王富中又拿出几颗仁丹,想给黄老头喂下去就麻烦了。同样的需要我们几个人帮忙把黄老头按住,然后他用手掰开黄老头的嘴,好不容易才把仁丹送服下去。老人好像并没有什么好转,继续咿咿呀呀的嚎叫着,双眼更多了一层恐怖地望着众人。
                    “真是作孽啊!”邻居中一个和黄老头差不多岁数的老人忽然哀叹了起来,似乎他了解黄老头得病的原因。我赶紧过去凑近他问,“老人家,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情啊。”
                    “哎……”老人听了摇了摇头,也不回答我,自己走了出去,看上去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我正要追出去问下文,突然听见被捆在床上的黄老头很清楚的叫了一句,“有日本飞机,快躲!”这把我和王富中都吓了一跳,其余人倒是觉得正常,这些对他们来说,都象司空见惯的事情了。  


                    2168楼2015-03-31 1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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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会,可能是灌下去的药起了效,黄老头的话渐渐变的正常起来。我说正常,是指他的语速变得终于可以听的清楚,而不是短促而快速的呓语。他竟然用普通话说,“我怎么在这里啊,我是要去重庆的,你们捆我干什么?你们是日本特务啊!”一个在闭塞的巫山小镇的老人,怎么会说出一口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呢?
                      不过内容却让我和王富中都觉得好笑,老头好像还活在抗战呢。也许是看电视上抗战题材的片子多了,入了迷的缘故吧。他紧接着又大声吼着,“放开我,放开我!”此时,老人已经被控制的差不多了,再呆下去也没有什么事情,邻居们便开始各自散去,王富中也准备去继续他的诗酒年华了。
                      老人还在床上一遍又一遍的叫着,“放开我,放开我。”并且,依然都是普通话。
                      忽然,我脑子象是给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整个人顿时凝住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慢慢的升了起来。他这个样子,不是很象另外一个人吗?王富中看的呆住的样子,用胳膊撞了撞我,“老刘,你没有什么吧?”
                      “没事,没事,我只是突然想到了顾志华。他死前几年,出现过梦游的情况,也是月圆的时候。”
                      “嘿,”他闷笑了一下,“你最近都给顾志华弄的人不人,鬼不鬼了。再说,这情况也和顾志华完全不同啊,这是发臆症,而顾志华是梦游。”
                      “不对劲,我得去问问。”
                      说完,我还是走到了黄老头的身边,低下头看着他。他看见了我,双眼爆发着恐惧的神光,身体不断的痛苦挣扎着,想挣脱那条绳子,一点不象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他不完全是象在发疯,他的行为带着目的性,好像很清楚他要做什么。


                      2169楼2015-03-31 1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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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老头,也许这个名字首先让我想起了顾志华,他也是被人叫了一辈子的顾老头。而汪文天则是被叫“汪老”,不过是一个字的多少,却代表着天壤之别的尊重和地位。“黄……”我觉得我应该问下他的全名,所以我说,“请问该怎么称呼你呢?”我做的尽量的客气,以免让他的惊恐加剧。
                        “我叫柳亨民。”黄老头的回答,让他的家人以及我、王富中都吓了一大跳。
                        “你不是姓黄吗?”我继续客套的问他。
                        “不是的,我叫柳亨民,我几时姓黄了。你们是谁,想干什么!”他的普通话标准得依然无懈可击。他的媳妇,也就是刚才包着头的那个人女人,突然大声哭了起来,“公公,你不认得我了?”
                        “谁是你公公了?我还没有结婚呢。”黄老头的回答,更加惊天动地起来。倒是王富中坐不住了,走上去说,“那你说说,你是做什么的?”
                        “我之前是协和医院的实习生。这次是去重庆投靠我的叔叔的。”他不再乱挣扎了,而是皱纹着眉头,苦苦的思索着。
                        事情看上去越来越蹊跷了,不过这样问下去,起码他会平静很多。
                        “你叔叔在重庆做什么。”我顺着他的话,继续问下去。
                        “这是机密不能说,上次说,我就被人打死了。”


                        2170楼2015-03-31 1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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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更奇怪了,他上次被人打死了?那这样子呢?可能,他对这样的回答也是觉得不合逻辑,“我没有死啊?可是我怎么又被打死了呢?”这个人(我也不知道该叫他黄老头还是柳亨民)脸上痛苦的扭曲起来,“我……我究竟死了没有啊。”眼看这样下去,他很快又要恢复到之前癫狂的状态了,我赶紧想办法转移话题。
                          “你没有死,不然你怎么可能好好的和我说话呢。你看,你还在呼吸,大家都在看你。”
                          “对对对,我是活着的。可是,为什么我总记得他杀了我啊?”他看看周围,又弯下头,看见自己被绑的身体,脸上愈加迷惑起来,“你们为什么要绑我,是不是想杀我啊?”
                          这个就不好解释了,未必能说他刚才发疯,明明还是黄老头,但是现在认为自己又是柳亨民了?“请你相信我们绝对不会伤害你,正相反,我们是来帮助你的。你放心吧。哦对了,你抽烟吗?”
                          “嗯,来一只吧。”他倒是不显得生分。
                          于是我掏出一只烟,插在他嘴上,拧开打火机给他点上。他吸进去后,我把烟给他拿开,他突然咳嗽了下。黄家媳妇悄悄告诉我,黄老头平时是不吸烟的。而这个人对自己抽烟会不适应也显得很诧异。
                          “这是哪里啊?”咳嗽了几下后,他主动问了起来。
                          “巫山,就是长江三峡的一个小镇子。”我平静的说。
                          “什么?我还在三峡?那现在是几号啊?”


                          2171楼2015-03-31 1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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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历5月20日。”
                            “不对,现在应该是8月了,你又骗我了。”他说得又急起来,看来我们是一点都不能违背他的意思。
                            “好好好,现在是8月总可以了吧。”王富中有点不耐烦了,朝我递个眼色,意思是我不该太迁就这个病人了。
                            “就是啊。现在是1943年的8月,我坐船到重庆的。这里的码头在哪里?”他说的越来越当真。但就是这个当真,让他变得平静起来。
                            “附近就是。我也才从码头下来的,明天就可以带你去。你为什么去重庆呢?”
                            “投奔我的叔叔啊。我在北平的协和医院实习,这本是美资医院,结果美日开战了,我也呆不下去了,就去重庆。可是在船上,我……”他眼里忽然露出一丝恐惧,好像经历过什么可怕的事情。然后他就沉默不语起来。
                            “究竟什么事情呢?”他听了我的话,良久的不肯出声,这让我有点不高兴了。我这个人的耐心确实很有限的,最看不得说话吞吞吐吐的人,这让我发起了脾气,索性把烟自己抽起来,冷冷的对他说,“也许你现在的处境就是因为那个事情,你不说,让我们怎么帮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他犹豫了会。这是个好事情,说明他已经有点心动了。为了趁热打铁,我又加上一句来刺激他,“你不说,那我们就走了。”说完,我做出一副要走的样子。这把他弄急了,赶紧说,“等会儿,我可以告诉你。是这样的……”他随之顿了顿,仿佛很不容易才下了一番决心似的,给我们讲述了一个小故事。


                            2172楼2015-03-31 1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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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4 12:2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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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柳亨民是这样打算的,他和四个要好的同学一起坐火车到上海中转,大家再各自分开,各奔归处。他则再分别通过汽车和火车独自去九江,进入国统区后,最后坐船从长江直达重庆。
                              虽然大家都知道各自的归处不同,但是同窗生活多年却即将各奔天涯,国家又正处危难,彼此不免诸多感伤,偶尔也会提下自己究竟要去什么地方。而柳亨民由于舅舅的要求,往往提到这个问题,只得含糊其词的敷衍过去,大家也没有见怪于他。
                              抵达上海后,五个同学相互告别,大醉一场,就各奔前途了。柳亨民也就独自日夜兼程,到了九江,再接着进入了长江下游由中国军队控制的地区。在那里到重庆的人特别多,船票一时间还成了俏手货,黑市上把船票炒得奇高,柳亨民手头剩下的钱竟买不起一张船票,周围又没有亲戚,更不可能回到北平,这不免让他忧心忡忡起来。这个时候正是1943年8月。
                              他在暂住的码头小旅店里,天天找要到重庆去的客人游说,希望能借点钱买船票,等到重庆后就还。人们要么委婉的推脱掉,要么干脆递个白眼。如此便在那里耗了数天,眼看他连住宿费、日常生活都快开不走了。
                              有天早上,他照例去找新来的房客,继续游说借钱,依然一无所获。过了不多久,忽然有个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回头一看,正是和他一起到上海的一个同学,叫做计曲江。可以想像,在这样一个国难当头、社会动荡的时期,两个本以为各奔天涯的老同学见面,是多么的激动了。


                              2174楼2015-03-31 1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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