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亭之下,茶香缭绕,白子画和颂晋围桌而坐,花千骨知道如果她在侧他们说话一定不方便,所以就留下来照顾白浅笙。
白子画不愿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于是一语道破,“师父此次来不只是为了看浅笙吧?”
颂晋似笑非笑地看着白子画,“你倒是不留余地。”
“师父明说便是。”白子画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颂晋。
颂晋叹出一口气,“仙界式微,几乎濒临消亡,不管结果如何,只望你回去助仙界一臂之力。”
“师父,子画现在只是普通人,我没有这通天本事。”
“为师知道你还在怨我,可是,为师终归是为你着想。”听他这样说,颂晋好歹是安心些,既然在和他斗气,肯定是还未死心。
这话说得倒是语重心长!
“我没有!”白子画很干脆的回答。
“只要你这次回去,我马上接纳千骨姑娘,不,小骨,如何?事情解决之后,你若执意离开,为师不会阻拦。”
颂晋几近恳求的语气倒是让白子画有那么一点点动容,天下重要,可是他绝计不能不顾小骨,“您又何苦为难我?”
颂晋心下一横,从座位上站起,径直向白子画跪下,“希望长留上仙重返长留,主持大局!”
白子画匆忙起身,弯腰扶起颂晋,可他却不动半分,“师父,你这是干什么?”
何苦这样逼他?
居然向他下跪?!这叫他情何以堪!
“你铁了心不顾六界安危,那为师便跪死在这里,也算与仙界共存亡了!”
“既然如此,子画便陪着师父,直到师父起来。”话毕,白子画随即屈膝跪在地上,神色凝重,坚定不移。
“你!”颂晋气结,看来这样逼他不行,那只好以退为进,长叹一声,“你真的忍心吗?”
颂晋苦笑着起身,“仙界,众生,在你眼中当真什么都不是了吗?”
白子画隐藏在袖子里的拳头握得越发紧,骨节泛白,咬牙回答,“……是。”
“我给你日时间,若你还未归,那你的决定,为师尊重你。”颂晋仰头望天,拍拍他肩,颓然离开。
白子画下意识随着颂晋的目光看上去,黑眸逐渐深远,很小的时候,师父便教导他,“你脚下的不是土地,而是天下苍生;你头上顶着的不是天,而是这六界太平”,这句话,他永生永世都不会忘。
或许,这就是命数。
颂晋一路御风向异朽阁,他要去确定一件事。
如果是以前的白子画,他敢肯定子画会拼尽全力去守护仙界,可如今,心里也没了多大的底,直到白子画随着他的目光向天空看去的那一瞬间,他才有了信心。
众人纷纷围于异朽阁门前,绿鞘则在这里负责看着他们抽签,强大的仙力在靠近,绿鞘也大概猜到了是何人,小声吩咐自己身边的手下,“你先在这里招呼着,我去处理一些事情。”
话毕,飞身拦截住颂晋的去路,示意他去其他地方。
颂晋会意,这绿鞘他没看错,的确对东方彧卿的感情不一般。
他此次来的目的也不是东方彧卿,凭东方彧卿对花千骨的感情,就算坏了异朽阁的阁规也在所不惜。
所以,整个异朽阁唯一能利用的只有绿鞘了。
“你来异朽阁有什么目的?”绿鞘知道自己是明知故问,这句话不过是走个过场。
“绿鞘姑娘是个聪明人,我并不是来和异朽阁做交易的,只是来确定一件事。”
绿鞘斜倪了他一眼,“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告诉你?”
“凭你对你家阁主的忠心,相信你也不希望你家阁主遭受天罚吧?”颂晋极为自信 没错,他的确是有备而来,他赌的就是她对东方彧卿的感情。
“我不想伤害千骨姑娘,千骨姑娘也对阁主来说很重要,恕不远送。”绿鞘眸色微动,明显是对颂晋的话感兴趣,却还是决绝地否定。
“你难道就没有想过,如果没有花千骨……”颂晋依旧不放弃,步步紧逼,逼得绿鞘都心慌得步步后退。
绿鞘猛地晃头,仓皇离开,“你心中既然已经有了答案,何必来问我?”
颂晋满意地捋了捋胡子,“多谢绿鞘姑娘相告,来日必当重谢。”
绿鞘为了不让东方彧卿起疑,全速返回异朽阁,那些人还在 ,阁主应该没有发现。
心也就放下了些。
“我抽到了,我抽到了!”众人中一男子高呼。
绿鞘被这一声高呼瞬间喊醒,“请进。”
于是,那人便乐呵呵地进去了,绿鞘尾随,她一直守在门外,大概是去了一盏茶时间。
绿鞘对东方彧卿愧疚不已,可是花千骨有白子画保护,可阁主呢?她绿鞘又算什么?
阁主欠她的是一世安宁,可阁主还她的却是异朽阁众人性命,甚至整个异朽阁。
阁主如何苦心经营着这异朽阁,她这数千年都看在眼里,她不甘心,也不忍心。
“绿鞘,你进来。”
那人走后,殿内即刻传来东方彧卿听不出一丝一毫情绪的声音。
绿鞘浑身一激灵,可是转而又想,平日阁主不也是如此吗?
或许,没什么的……
可还是免不了心虚。
可凭她绿鞘这么多年几乎是在刀尖上舔血的日子,她早就变得处变不惊,所以,应该能瞒得过东方彧卿。
于是推门进入。
“阁主有何吩咐?”
怎知东方彧卿又把摘了许久的重新面具戴上,隔着面具的声音极为沉闷,“绿鞘 你在我身边多久了?”
“回阁主,绿鞘也记不清了。”怎么突然想到问这个?
“骨头平日里待你如何?”
绿鞘本就心虚,可听得东方彧卿这样一问 便知道东方彧卿什么都知道了,慌张地下跪,“阁主,绿鞘知错了!绿鞘只是不想阁主受到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