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我说完所有的故事,暗夜忽然间看着我,问了句:“你恨他吗?”
“谁?欧阳飞鹰吗?”我被她突如其来的问题震慑住了,自己曾经想过多少次的问题,始终是没有答案。
“恩”暗夜只是点头。
“或许吧!他………”我没有说下去,“他抛弃了他的尊严,他的人性”这样的话我还是说不出口,或许暗夜就是希望听到从我嘴里说出这样的话,毕竟,她父母的死亡,她现在的一切,都和欧阳飞鹰脱不了关系,如果能从他亲生女儿的口中听到“我恨他”之类的评价,多少可以安抚她那已经满目疮痍的心。
“很难过吧,不能和家人一起。”暗夜看着窗外远处的目光深邃的难以形容,淡淡的话语却痛的如此剧烈。忽然感到自己在暗夜面前是如此的渺小,我甚至不相信这会是暗夜说出的话,什么欧阳飞鹰的女儿,暗夜根本不在乎我的身份。
“我不在乎。”我低沉的叹息着,我在乎又能怎样。明明面前是迫害家族的仇人的女儿,暗夜却还是那样毫不犹豫说出类似安慰的话语。她拥有的痛不比任何人少,可笑啊,明明是暗夜更需要安慰吧,为什么自己会反过来被她安慰呢!
“哦”轻声回应着,暗夜瞬间低落的声线,隐瞒不了什么,她在难过什么,难道就是因为我说“不在乎。”
咬着嘴唇不再说话的暗夜,看起来是那样不安,不安的躁动,暗夜纷乱的气息充斥着四周,浓烈的快另我窒息。“暗夜,你以后会和我在一切的,对吗?”直到我说出这样的话,暗夜又好象一下子解脱了一样,诧异的看着我说不出话来。
我深刻的感到暗夜渴望得到的,就是家这样简单的东西。
“暗夜一直一个人很寂寞吧。”我浅笑着,却又立刻被暗夜滑落的泪滴弄的不知所措。 把她弄哭了呢,我似乎真的不懂得如何安慰别人,当暗夜满是泪水的说出“我不想让任何人再受伤。”的时候,自己竟然也………………完全被暗夜感染的泪流不止了。
不论怎样,现在的我与暗夜似乎已经再也挣不开,那深深的禁锢的羁绊将我们系在一起,互相支撑着活下去,就是我们唯一能做的。就算暂时也好,不要再让我们卷入那血腥的纷争,就足够了。
平静的生活持续着,暗夜在身边的日子似乎那样绚烂。每日的活动虽然枯燥,但对于暗夜,似乎永远都是那样新奇,默默跟在我身后,那个不爱谈笑的暗夜,真的很温柔。
站在门外,我可以清楚的听到婆婆的房里穿来的嘈杂声,接着是桌椅应声落地的沉闷声响。和暗夜一起出去,回来时就已经听到如此杂乱的声响。一旁的暗夜看了看我,显然有些担心,我却示意她“不必理会”。婆婆对于我收留暗夜十分反对,“你以为你有能力养活这样一个臭丫头!”理由就是这样粗俗的可笑,或许在她眼中,根本就没有比她自己更重要的东西,那些所谓的爱,对于她来说,行同虚设,更不必说什么所谓的侠义。
“我去看看好吗?”暗夜小心的试探着,她知道我早已厌倦了嘈杂,也看到我那开始紧锁的眉间。
“没关系。”我推开门,走了进去,“暗夜也快点进来吧。”深身后的暗夜还在踌躇什么,不得不让我提醒。
房内是如此的安静,冰冷的空气透彻的太过压抑“她究竟在做什么”,听着暗夜关门的声音,我还是走到婆婆的房前,“婆婆?你没问题吧?”我轻敲着房门。
“………………”
没有人回应,空气仿佛瞬间凝聚在一起。还是如此安静,我只听的到暗夜的喘吸声在我耳畔。明明在里面吧,为什么有不出声,我索性伸手推开了屋门。冰冷的手帕捂住我的口鼻,浓烈的气味顿时渗入我的身体,让我失去了力气.谁?婆婆吗?倒在地上,毫无反抗能力,“卑鄙。”只能硬生生的挤出两个字,我看到面前的婆婆正用那种高傲的笑看着我,那种充满得意的眼神另人憎恶。
“谁让你带了那样一个臭丫头回来。该死的,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她是杀人犯,我要是现在把她带到衙门去,说不定还有赏银可以拿,就当做她为住在这里的费用好了。”
“不行……………不…………可以。”
“现在由不得你。”
我听到暗夜像这里走来,可我无论怎样用力都叫不出声音,婆婆走出房间,关上门的那一刻,她残陋的嘴脸。
“暗夜,你是不是应该报答一下婆婆。”
我还可以清楚的听到门外暗夜的交谈。
“恩…………应该吧。”
暗夜细小的声音,显然开始慌乱。暗夜,走 啊。我扶着墙壁尝试站起来,可是完全使不出力气,还是会瘫软到地上。
“那么暗夜,如果婆婆说什么你都会答应婆婆吧。”
不可以,直到我爬到门槛婆婆终于说出了她卑鄙的条件。
“恩…………我………”
“不可以,暗夜。”用最后的力气推开了门,看着已经被我吓的慌乱的暗夜,艰难的倚在门旁,我还是调侃的说出“你是傻瓜吗”这样的话。
“你真是个麻烦。”婆婆冷笑着拿出匕首,“看来我只有先解决你。”闪过的寒气,直刺过来,我再也用不上任何力气,躲不掉了,我会死在这儿吗?死在这也好,然后我可以哪都不用去了。
只是在我做好必死的决心的时候,暗夜总是会………………
冲到我面前的瞬间,背影完全遮挡了我的视线,我所能看见的就只有听到利器刺入肉体后暗夜身体剧烈的颤动,最后顺势跌坐在我身旁暗夜痛楚的闭上眼睛。
“暗夜~~”跌坐在身旁的暗夜,匕首是那样深深的插入她的腹部,血液不住流下,听着暗夜急促的呼吸,可我除了呼唤什么也不能做。暗夜就这样挡下了婆婆的匕首,只是在她用身体作为代价的同时,我,又是如何的痛楚。
“该死的。”婆婆慌乱的向后退去,混乱之中她碰倒的烛台,掉落的火焰迅速燃烧,已经开始了疯狂的肆虐。狂舞的火焰,我看到婆婆跌跌撞撞向外面跑去,嘴里还是那永远另人憎恶的咒骂声,可很快又被炽热的火光所淹没了的视线。
我再也没有力气等待即将发生的任何事,疲惫的闭上眼睛。似乎已经感觉不到火焰灼烧时的疼痛,唯一可以感到的就是暗夜正在逐渐冰冷的身躯,和耳畔那汹涌不停席卷来的热浪.暗夜,无论怎样要活下来。
肆虐的火焰,掩盖着所有,我只能感到暗夜在身边,还有四周灼热的痛楚,又是几处门板坍塌的声响,断裂的木质被火焰焚烧的声音萦绕在耳旁,一切就这样结束了吧!淹没在火海中,消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