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强颜欢笑和满心内疚
四周围因为靳兆楠的忽然发飙而陡然静了下来,那少女面色惨白,用难以置信的目光死死盯着靳兆楠。死寂只维持了几秒,四周围的闪光灯就狂闪了起来。章世婷轻轻扯了扯靳兆楠的袖子,“我们先进去吧。”
“好。”靳兆楠点点头,无视那些疯狂围上来的记者狗仔,护着章世婷匆匆进了门。“你的胳膊怎么样?我送你去医院……”
“我想先去一下洗手间。”章世婷低着头,满身的红油漆看着异常狼狈,靳兆楠心里发堵,点点头应了她,“我去帮你找件干净衣服。”
洗手间里,章世婷摘下帽子和墨镜,打开水龙头,撩水擦洗着自己身上的红油漆。手臂被瓶子砸到的地方钝钝胀胀的痛,先前那些谩骂好像怨灵一样在脑海中盘旋,红色的油漆好像血一样,怎么洗都洗不掉,所幸脸上几乎没沾到。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自嘲的笑笑,却有泪水止不住涌了出来。
靳兆楠从服装那里要了身干净女装,拿到洗手间门口,想敲门,只听门内传来低低压抑的哭泣声,手僵在门边,无力的垂下,靳兆楠心如刀绞。章世婷在他面前因为他被人那样欺负,他竟没能保护好她!该死!手握成拳,指甲几乎在掌心掐出血来,他恨恨想着,为什么自己没能果断些,一早宣布退出演艺界不就好了?偏偏拖着抱着侥幸想等一切淡下去,如此才惹来今天的麻烦,是他害了她!
洗手间的门打开,靳兆楠看到章世婷,她的一双眼红红的,却努力笑着试图掩盖自己的真实心情,“阿靳……”她的声音里还带着些掩不住的低哑,“谢谢。”她拿过靳兆楠手中的衣服,转身又把门关上,不一会儿换好了出来,手上没有旧衣服,迎着靳兆楠的目光,她低下头,“脏衣服我扔了,这身比那身好,阿靳很会选衣服啊。”她说着,抬起头笑,“下次我买衣服你陪我吧?”
章世婷越是若无其事,靳兆楠心里越难受,“今天别演了,我送你去医院。”他说着,终于还是忍不住道歉,“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来都来了,拍完吧。”章世婷打断靳兆楠,摸摸自己那些洗不掉红油漆的头发,“不过这些头发得麻烦造型师帮我处理一下,总不能让温雯整完容之后染发……”她自言自语说着,避开靳兆楠的目光,“我没事的阿靳。”她低低说一句,绕过他走开了。
要补的镜头章世婷完成的很顺利,一条过。导演看着监视器感慨说Natalie其实挺有演戏的天分,不知父母是不是有做这一行的。靳兆楠在他身旁听着,心中想确认章世婷是Tansy的念头再次蠢蠢欲动,如果她真是他的Tansy,那一切谣言绯闻自然可以不攻自破,一份DNA报告足以打肿所有猜忌者谩骂者的脸,可如果不是……阿楠问过他的话再次浮现心头,他靳兆楠,真的能承受那样一个不是的结果么?渺茫的希望总好过绝望,就算有50%的把握,可他依然不敢赌。
镜头补完,导演特意叫了很多人护着章世婷和靳兆楠离开。两人上车,一路甩开狗仔记者,靳兆楠往医院开,到了医院门口,章世婷却不肯下车,“我没事,还是别进去了。”她看着医院进进出出的人流,眼底有着压不住的恐惧,“阿靳,你送我回家好不好?”
“好。”沉默片刻,靳兆楠应声,车子再次启动,他往章世婷家里去,途中在一个医馆停下,自己下车去,不一会儿拎了一袋药回来递给章世婷,“这家医馆我熟,帮你拿了瓶药酒,他家的药酒很好用,你回去忍着疼揉一揉,散了淤血很快就能好。还有些止疼药,如果很疼就吃一片,但不要多吃……”
靳兆楠说的很详细,章世婷看着他,隐约觉得,他说的每句话其实就是一声对不起。那浓重的内疚刻入他的眼角眉梢,沁在他的字字句句,让她无法忽略。心中的酸楚涌上来,她深吸一口气,弯起眉眼笑:“谢谢阿靳,我记下啦……”
“Natalie……”靳兆楠喜欢看章世婷笑,小姑娘笑弯眼眸的样子又甜又美,简直像个天使。可今天眼前所见,章世婷的每次微笑都比哭泣更让他痛苦。那看似开心其实脆弱无比的笑容像刀,一下下捅在他心上同一处地方,将伤口不断扩大加深,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想说对不起,可他明知道就算说一万遍对不起也没有任何用。犹豫挣扎时就见章世婷不再看他,靠在座位上闭起了眼,“阿靳开车吧。我累了,睡一下。”不是不知道靳兆楠想说什么,可那些内疚的话,她不想听。变成现在这样,不是阿靳的错,他的自责,她看着难过,索性,闭目不看。
车子开动,在沉默中开到章世婷的家门口。靳兆楠送章世婷上楼,她刚摸了钥匙门就自己打开了,一眼看到开门的人,章世婷好容易压下的伤感再次涌起,委屈漫天而起,她上前一步抱住面前高大的年轻男子,眼泪落下的同时,一声压抑的“哥……”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