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你记忆最深刻的还是他们之间交锋般的缱绻，那个耗尽心力的吻，那声轻不可闻的“玉堂，你别走……”。想起来，就针扎般地疼痛，压得你喘不过气来。
“他应声侧头，疑疑惑惑的想，怎么回事，他们让他沉睡在海里？玉堂明明不喜欢水。
然后他反应过来了，脸色唰的惨白，连嘴唇都褪尽了血色。”
或许这就是他们应该拥有的结局。岁月是把杀猪刀，这把刀把他们的年岁剪断在最好年华。他们已经过于完美，不需要未来的小腹微凸，头发谢顶，不需要垂垂老矣的争吵，和再也提不起拳脚的忧伤。他们合该停留在这里。
但这太残忍了。他们本应拥有一个结篇，尘埃落定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他们为什么求而不得。

“不知不觉心里长出棵参天大树，根深叶茂，占满整个心房，牵动所有血脉，倘若把它连根拔出，整颗心都会没有了，只留下血肉模糊一个空洞，不过，那有什么，拔出来，拔的一点不剩。”
拔，看着展昭一点点拔，直到把自己伤得鲜血淋漓。
可是这没有关系，你想。至少他还可以始终拥有两个人的回忆。但是不，作者连这最后的奢侈也不愿予他。

你听到枪响，看到展昭惨白的脸，和嚎啕大哭的简单：“我拉不住他啊……”然后镜头拉远，丁月华在《挪威的森林》的笼罩下，跪地哭泣。她明了属于那两个人的，她一辈子也不可能经历的感情。厚重，绵密。
但她是那么幸福，简简单单的，有什么不好？

平凡的幸福从来不属于他们。零武楼外的对视，两个披着夜色的少年的最后缱绻注视与最后告别。切肤疼痛的感情，被冰凉地摊开呈现在面前。你忍不住近乎贪婪地攫取他们飞蛾扑火的温暖，流着泪看他们走向毁灭。
可是这没关系，你想。
“他们沉默，山川屏息；他们微笑，山川失色。”
就算多年后这个故事斑斑驳驳，如同一往无前驶去的火车上剥落的铁锈般纷扬散落，这片古老土地也会记得他们，记得江湖干涸千年后出现的两个侠者，和他们一饮江湖的肝胆。
你想，这或许是他们能够得到的，最好的结局。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