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千山暮雪】续集——碧落银湾

童雪转头，恰巧望见杜竑廷，脱了围裙，站在门口。她轻声说道，“出去说吧。”
两人提着脚步，轻慢地走到客厅。
“伯母，请坐。”杜竑廷附身收拾起毯子，放在茶几上。
“你昨晚住这？”
“是的，伯母。我睡客厅。”
“看出来了。”童雪打量着眼前这个男孩，宽额，浓眉，高鼻。身型挺拔，姿态稳健。
“伯母，我叫杜竑廷，是祤瞳的朋友。”杜竑廷的面部一如往昔，手心却早已潮湿。
“什么朋友？”
“我们现在应该是恋人。”
“现在？应该是？”
“不，我们就是恋人。”杜竑廷给童雪更是给自己一个肯定，“伯母，我爱她，我想我会娶她。”
“娶她？”这般直截了当的回答，童雪有些不置可否，“但我并未听瞳瞳提起过您，你们有没有正式交往，多久了？”
“有，我们从昨天开始正式交往。”
“昨天？”
“确切说是昨晚。”
“杜先生，您很自信。就算你们开始正式交往了，但谈婚论嫁，未免为时过早。”
“伯母，其实我爱她很久了。我一直想娶她。”
“那你能告诉我，什么是爱吗？”
“女婿”见“丈母娘”，杜竑廷本就忐忑，这般上升到可涉及整个人类的问题，结果难免语塞。
童雪也感到这个问题有些大，气氛有些僵硬，她并无意为难他，微笑着问道，“那你能告诉我，爱和喜欢的区别是什么吗？”
“喜欢就是喜欢，爱就是爱。”言辞虽肯定，但语气却提不起自信。
童雪含着浅浅笑意的脸，转而看向边几上的马蹄莲，“你看，这花漂亮吗？”
杜竑廷的目光聚焦到了那一束翠绿上婉约舒展的白，补充道，“马蹄莲，优雅而内敛。”
“你懂得她的美，我可以理解成你喜欢她吗？”
“嗯。”杜竑廷点头肯定。
“那你知道一天要浇几次水，怎么样的土质适合她生长，晴天的时候要让她晒多久太阳？”
杜竑廷望着童雪，渐渐体味到她话中所指，“是的，爱她就要给她阳光，养料，水。”
“没错，爱是需要付出。但付出之前，你必须懂得。”
“懂得？”
“为什么瞳瞳会养马蹄莲，其实很多时候，花也会说话。”
“花语？”
“白色马蹄莲，纯洁的爱情，平淡而永恒。瞳瞳性情生来冷清，喜静不喜闹。你看得到的是她美而不艳的外表，可你是否看到，相比浪漫与华丽，她向往一份平常隽永的情感。”
杜竑廷的目光，再度凝聚于身侧的那盆白色马蹄莲，顺着童雪的话，他的思绪已经流浪去了时间的长河，于其中寻找那安静女孩的点滴。
“杜先生，恕我直言，外子并不赞成您和瞳瞳的交往。”一段沉静后，童雪打断了杜竑廷的思绪。
“我知道。莫先生和我谈过。”
“但你不愿意放弃。”
“我不会放弃。”
“作为妻子，我会无条件站在我先生这边。”
“伯母，或许我现在无法得到你们的认可和祝福，我只希望您和莫先生能给我时间，让我好好了解祤瞳，让我有机会为她做我所能做的。”
“时间和机会只有瞳瞳能给你。”童雪不由地轻轻一声叹息，“婚姻毕竟牵扯到两个家族的合体，绍谦有他的无奈。不过我从不怀疑他的眼光与判断，我更不希望有伤害。”
“莫先生是商界的传奇，也是我很崇敬的一位前辈。我知道，宇天不在莫氏财团合作伙伴的名单内，您和莫先生对我的质疑我能理解，而上次让祤瞳受伤，全是我的冒进所致，也一直期许能得到你们的原谅。”
“这事绍谦也没有再追究。可你知道瞳瞳对绍谦意味着什么？你要的可是他最珍爱的。”
“我保证，我会竭尽全力保护她，我是她的盾牌，在伤到她之前，必先伤到我。”
“妈。”
童雪和杜竑廷的目光同时追溯到了声音的源处，身着白色睡袍的莫祤瞳站在那，眼波中的温柔融入了闯进室内的阳光，宛如一株白色的马蹄莲，从香甜的一夜沉睡中苏醒，婉约地舒展，静静地芬芳。她是何时站在那的，他们已无从得知。

莫祤瞳带着童雪，穿过大厅，上了电梯，通过走廊，一直来到新生儿特护病房，母女俩一路零互动。隔着大面的玻璃，那孩子睡的暖箱就挨着玻璃隔墙，祤瞳向母亲指明了婴孩的位置。
“她好小，好弱。”
“你们生下来不都是这样，”遮住半张脸的墨镜掩不住童雪脸上的微笑，“更何况他又不是足月出生。”
“妈，你说这孩子像谁？”
“不像你，”脱口而出的三个字后，童雪愣了愣，“这我怎么看得出，我又没见过他父母。”幸亏带着墨镜，童雪直感背脊发凉，祤瞳为什么会这么问，她又是在急于否认什么。类似的婴儿脸孔，她见了不止一次。莫家的基因就是强大，莫家的孩子长得都是莫家的脸。
“这孩子也着实可怜，”童雪隔着墨镜，看着祤瞳，“先去医生那，我要了解一下孩子的情况，你如果执意要收养这个孩子，最好自己回去一次，和你爸爸谈。”
“妈，那封信呢？”
“哦，在这。”莫祤瞳接过信封，并没有马上收到手袋里，她手指轻轻在信封表面掠过，“妈，在美国的时候，我听帅帅阿姨说过你和爸爸以前是仇家。”
“为什么突然会问这？”与祤瞳来看孩子，童雪为母女交谈的措辞精心准备过，这完全在意料之外。
“没有特别的，一直有疑问，只是突然想到了。”
“这事说来话长，这些年我们谁都不想提。”
“那是真的。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想外人告诉我，也不愿问我爸。”
“既然你爸没和你提，那是他根本不愿意提，你也不用去问。”
“妈，我只想知道过去，不想探究对错。你知道好奇心是魔鬼的利箭，你越是隐藏，它越是嗜血。我只想知道，面对仇恨，该怎么选择。”
“好吧，你爸有个前妻。”
“慕咏飞。这事和她有关？”
“是的。是她收买了你外公出卖了你爷爷，导致你爷爷心脏病突发而猝死。你爸为了挽救莫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迫和慕家组成商业联盟，和慕咏飞做了10年名义夫妻。”
“那一开始他知道你是他仇人的女儿吗？”
“最初他不知道，不过很快他发现了。爱，仇恨与不幸福的现实，迅速把他扭曲成了魔鬼，他曾不择手段得到我，蹂躏我，却又无法自控对我好。我和他曾有过三年不堪回首，互相伤害的岁月。”
“那后来你们还是走出来了。”
“是的，感激上苍，给了莫绍谦非凡的勇气和气度。放下仇恨，选择和我在一起，他的代价事拱手河山。你爷爷的莫氏现在是慕氏旗下的远中，与现在的莫氏毫无瓜葛。”童雪不由摘下了墨镜，“仇恨是魔鬼，他会把其中的人全部吞噬。莫绍谦只有一个，我和莫绍谦的故事兴许也只有一次。收起你的好奇，别问你爸爸这事，虽然早已物是人非，但我相信他仍旧会为这个痛。”
“嗯。”祤瞳点头答应，同时，另一件事，她的主意也拿得更为坚定，“妈，我们去医生办公室吧。”

港业总经理办公室。
莫祤艊翻看了所有邮件后，对事态的严重性有了更真切地了解。原来这些港业的股东和高层聚集，是莫氏的一个监管机制所致。当子公司发生紧急状况，而子公司没有及时应对时，母公司的监管部门，就会启动一系列的程序。凌晨三点，他的工作手机就响过，然后每隔15分钟响一次，只是他睡得太沉，手机又被静音了。召集紧急会议的邮件是清晨六点从杜塞尔多夫发出的，发行人显示是莫氏行政高级别账号。直接发送给各位有行政职权的股东。如行政总裁无及时应对，然后由他的专职助理收到抄送两小时后，向高层及相应部门主管发出会议通知。这不是“逼宫”，而是启动了应急机制。
有一瞬间，他有想过打电话给莫绍谦，但拿起电话后，他放下了。因为父亲并未有电话给他，莫氏对子公司启动应急机制，他是不可能不知道的。如果他想插手，不用等他打电话，更有可能已经在会议室等他，可是他没有。早上，他匆匆离开家的时候，瞥见父亲在花园的休息平台上看书。莫祤艊知道，父亲一定是留出时间和空间让他自己应对。
开会前的30分钟很快就要过去，在莫祤艊面前桌子上，有一张纸，纸上写着：“货运航空”，“深海远洋”，“医疗器械”，“电子机械”，并最终在“航空”上划了圈。
“什么意思？”叶圣曦干坐在边上，心里再着急，嘴上也没有声响，眼看30分钟的倒计时即将读秒，她终究没按耐住。
“这是永怀主营的业务。”
“到底谁想收购永怀，这些是什么？难道收购的人是同行？你认为收购是为了扩张业务？”
“短期内，谁都没法一口吞下永怀，永怀行政级别上虽是港业集团的子公司，但都知道，永怀同时直接隶属上一级母公司是莫氏财团。”
“你觉得收购永怀的人，他们也是做物流航空的？”
“永怀医疗器械和电子机械，主要为欧洲提供组装构建。专业性强，业务及供销渠道固定，如若为这个收购永怀，后果可能是莫氏的合作商，可以随时终止不属于莫氏的订单。没人那么傻。”
“而深海远洋主要的业务在港业。”
“说的没错，那剩下的目标显而易见。”
“收购方很可能经营与物流航空相关的业务。”
莫祤艊点头，给予肯定。
“或许是霍恩逸在搞鬼。”
“霍恩逸充其量只会吃里爬外，趁火打劫。”
“难道他们不想掌控港业。”
“霍恩逸想，但他没这个实力。霍家有多少钱，莫氏的商业侦探早计算过。”
“怎么搞得和克格勃似的。”
“任何一家金融机构都有他私有的监管及调查渠道，叶家也有，你如果不知道，只是因为你没发现。”
“那他会不会通过抬高股价，逼你们减持。”
“那我更可以高抛低收。也可以注入资金，稀释他的股份。再者，现在的局面，霍家既是拿到控股权，也无法掌控集团内部。倒是要防止他把股权卖出去，或是减持。”
“那是不是只是利用收购，炒高股价，然后抛出挣钱。”
“手法不像。那样是要围击。而且，没有人大量买进永怀或港业的期指。”
莫祤艊没有继续往下说，沉默中，他脑中可怖的猜想正在形成。着看貌似行业内兼并而产生的收购，对股价控制的手法娴熟，或许这只是一枚烟雾弹，可能是一场战争的起点。他只有21岁，但他12岁就开始玩股票，对形势的判断，有着超乎年龄的成熟直觉。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那对手是谁，目的事什么，到底有多大的胃口，他不知道。
这时电话铃响了。
“Hello。”
“莫总，会议室那里问，会议什么时候开始。”
“告诉他们，我现在就过去。”
莫祤艊挂断电话的同时，已经起身。
“我和你一起去。”
他没有回答，也没有拒绝。

“对不起，让大家久等了。”莫祤艊落座后说道，“今天诸位为何而来，就不必多说了，直切主题。”
莫祤艊起了头，他先是把在腹中酝酿的应对方案向各位参加会议的股东及高层做了简述，随后是见招拆招。身侧的叶圣曦，见他一副处变不惊，从容冷静的模样，内心却无法平静。因为他发现莫祤艊左手不断地在搓手里的钢笔笔套。这样的小动作，她是第一次见。
“就这样？”在莫祤艊即将结束会议时，霍恩逸终于发言了，在这时候发声，叶圣曦都看出来，这是蓄谋已久，来者不善。
“霍总有什么指教？”
“这是高层应急会议，不是记者招待会。我们是要实质的解决法案。”
“想必霍总有更好的应对方法，还请不吝赐教。”
“应急方法我没有，停牌后多久复盘，总要有个时间表吧。再说，明天停牌，那今天就任人宰割？”
“既然霍总说到这，那请霍总放心，陈特助已经和专业操盘手在介入，把未停牌前的股价波动控制到最小。”
“最小？”霍恩逸讥讽的一笑，“请问最小是多少？”
“这个收市时您会看的到，现在的预测都是徒劳。”
“别再拖时间了，你是拿不出有效的办法。今天诸位为什么会在这开会，想必你比我们更清楚。我昨晚就得到风声了，如果拿得出有效的办法，还用等早上六点，莫氏发邮件吗？不是我倚老卖老，现在的世界是你们年轻人主宰，但毕竟缺乏经验，我想，这是莫绍谦董事长该出面的时候了。”
赤裸裸的趁火打劫，莫祤艊不禁感谢父亲的不干预，一旦他出面，不仅会给这老家伙一个公关的筹码，很可能也给了他一个由头，启动不信任决议。
“杀鸡焉用牛刀。”
莫祤艊迅速看向身侧的叶圣曦。
“小妹妹，这是港业集团高层会议。有严格的保密机制，你是以什么身份在这。我看是有些人青春气盛，玩女人玩得不知道分寸。”
“莫总是比你年轻，原来霍总也知道自己不济啦。”
霍恩逸被这位“天外飞仙”，反驳得一时应对不上。
“霍总看来真的是年老体衰，记性也大不如前了。我是港业总经理的特别助理，人事部的签发涵上，有莫董事长的签字。当然，可能您的级别不够高，不用您过目。”
“这里不是超级市场。莫家尽然让一个女人出面，哦，对了，你过门了吗？”
“我站在这除了总经理特别助理外，也代表华叶集团。”
“那就更可笑了。”
莫祤艊适时递去一个眼神，让她别再说话。但这已经无法抵挡叶小姐“妻”性发作后的护主心切。
“你不就是捏着时间，想说莫总没有拿出及时有效的方案吗？昨天，叶家就和莫家在商讨新一轮合作方案，与这次反收购有关。当然，您刚才提到了保密机制，我就不方便再多透露了。”
“够了。”莫祤艊语气严厉，狠狠地打断了她，“霍总，叶特助向来快人快语，得罪之处，望别放在心上。如果没别的要说，那就按大家讨论的共识去操作。散会。”
见大家没疑议，莫祤艊起身，众人也纷纷散去。

叶圣曦紧随着莫祤艊离开，进办公室时，他也有意为身后的她留了门。
莫祤艊没想到，刚才的会议的危机时刻会有那般的峰回路转。他刚想开口和叶圣曦说些什么，却被她抢了先。
“哎，不要和我道歉，我知道刚才你呵我都是呵给他们看的。”
“道歉，有必要吗？说吧，是你想和我谈合作还是你爸爸，或是伯父。”
“我。”
“你？”
“Small businesses.”
“What？”
“奶茶铺，你除了投资外，还要和我签长期专供协议。并且小铺不提供无糖无奶饮品。”
“如果这样，那我必须追加投资，我要51%的控股。”说着，莫祤艊似乎想到了什么，愣了愣。
“帮我查一下添翔航空的资料。”
“天翔？你说是华叶有15%股权的那家？”
“添翔原隶属于英国吉森洋行，97后，由叶家出面领衔，内地的一些财团，合力收购了添翔总共40%的股份，因为英国总部的干预，聚丰银行插手，现在吉森洋行仍对添翔控股。我需要除叶家以外股东的资料。”
“你是说，收购永怀的，很可能是其中的一家。”
“你说呢？”
“等等，”叶圣曦的眉头微皱，“那你怀疑叶家吗？”
“一切都值得怀疑，但除了怀疑还有信任。”
“你信我？”
莫祤艊没有回答，脸上挂上标志性似笑非笑的表情，此时无声胜有声。
夜幕降临，但总有些事，有些人不愿随着他安静下来。港业总经理办公室大门紧闭，中午后，再无其它消息。经过一天的等待，陈厚终于按耐不住了，约上荷姐，便装坐的士共赴莫家山顶豪宅。
侍者的婉言谢绝，招至陈厚的咆哮，见这架势，管家无奈通报了莫绍谦。莫绍谦在偏厅接待了他们。
“绍谦，我知道现在的莫氏和当初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但永怀是莫氏重新起步的开始。”陈厚刚坐定，还未等侍者奉上茶水，就迫不及待说道。
“陈伯伯，有话请直言。”
“一天了，港业的股票涨成什么样了，你看看。大公子除了停牌，就没其他办法。”
“你们去问过他吗？”
“去了，不见。”陈厚摆出新是问罪的驾驶，“除了让秘书挡架，传话让我们放心，什么都没说。”
“所以你们就跑来找我？”
“他嫌我们老了，把我们当老糊涂了。”
“那您认为他糊涂了，是吗？”
“绍谦，我知道祤艊很出色，但毕竟年轻。”荷姐的语气显得有些苦口佛心。
“这与他的年龄没关系，”莫绍谦语气平缓，言辞却掷地有声，“只是他给你们的定心丸，安不了你们的神，到我这再要一颗。”
闻此言，荷姐和老陈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行吧，莫氏的臻格基金能让你们安心点吗？”
（莫氏投行有四支主要基金，被莫氏财团内部奉为“支柱”：天格，御格，臻格，祺格。天格是教会基金，主体是慈善事业事业，御格是莫氏家族基金，臻格和祺格则是主要的商业投资基金。）
“绍谦……我们不是这个意思。”陈厚的舌头上的结似乎愈系愈紧了。
“好了，永怀不会失。你们是莫氏元老，香港这边港业和永怀的凝聚力在哪？你们跑过来，别人会怎么看？”
“绍谦啊，有些话我知道不该说，一个花花公子怎么能安军心？”
“你们是看一个人的能力，还是关注八卦。人都是有个性的，公关部也没必要把他打造成一个德智体美劳德的五好青年。”
三人就此陷入沉默，幸好此时，童雪和祤瞳回来了。
“陈叔，荷姐。”
“莫太太……”陈厚起身回应道
“陈叔，荷姐，快坐下。叫我童雪就行了。这是祤瞳。”
“陈爷爷，荷婶。”
“祤瞳真是出落得和仙女似的，莫家的女孩就是不一样。”荷姐见祤瞳，赞美之词满溢。
“荷婶，谢谢。不过您这样说，我爸就会把我看的更紧，那我就真要愁嫁了。”
众人都笑了，莫绍谦稍稍调整了个坐姿，招手示意祤瞳座到身边。
“你们到我家来看我，我很开心。在家就不谈公事。对了，老陈，你是不是快做曾祖父啦。”
就这样，董事密会很快成了家庭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