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绍谦的灰色背心被解开,那一抹殷红,扑进了童雪的眼帘。
“绍谦!”正当童雪想解开他衬衫,看个究竟时,在一旁一直注视他的叶慎宽,突然叫道。
莫绍谦的意识已经渐渐模糊,眼睛轻微的闭合,吃力地张开,又闭合。
“绍谦,绍谦……”
“莫董……”
周围人的呼喊,仿佛被隔音罩隔离一般,对他不起作用。
“绍谦,你别睡。”童雪的柔软神经在这一刻硬化,变得刚强。“莫绍谦,你给我撑住,别睡!”
“叫救护车,马上!”叶慎宽望向文浩,后者马上提起了手机,拨打了911。
童雪已经无法等待扣子一颗颗被解开,“哗”一声,将那被血浸湿的衬衫扯开,视线来不及躲避那伤痕累累的伤痕,满目的疮痍,她的世界凝固了。房间内的人们,感到了窒息。
童雪伸出手,那手不听使唤地高频率颤抖。指腹的表面轻微地从他脖子往下一道道伤痕掠过,轻微到几乎没有触及,鞭伤,勒痕,刀疤,烙印,还有不能识别的伤疤。
她抬眼望着莫绍谦,他用尽全力,却终究无力支撑那薄薄的眼皮,使劲露出浅浅一笑。
“绍谦,绍谦……绍谦!”童雪几近嘶吼,眼前人已不再有纹丝的回音,属于生命特征的那看不见,摸不着,正从他身上渐渐流走。
“嘭”一声,会议室的门被打开了,室内冰封的空气也随之裂开。
已毫无知觉的莫绍谦被几个医护人员抬起,安置于担架上。那些穿白衣的人们,训练有素,动作娴熟,片刻间,那消瘦的身躯已经接上各种仪器,那张俊美的脸几乎被氧气面罩覆盖。
“滴……”一条直线牵走他的心跳也带走了她的魂魄,她跪在他刚才坐着的椅子前,双手紧紧握拳,纤长的指甲,死死扣在了掌心的爱情线。
“快,给伤口止血,”
“50毫升强心剂,20毫升肾上腺素……”一连串性命攸关的名词,从那医生口中,如同被书般流出。
“准备点击。”
这是最后的机会还是最后的时刻,手心属于爱情的纹路,渗出了鲜红。
反复电击后,医生看了一下屏幕,医生擦拭额头的汗珠,脸上传递出失望讯息。“12点26分。”
“不!莫绍谦,你这个禽兽,你给我醒过来,”童雪如兔子般跳起,几乎是用扑到莫绍谦身上。
“莫绍谦,你别想一走了之,我们的帐还没算清,”童雪抢过那医生手中的电击器用力按在他满是伤痕的胸前,“莫绍谦,你逼迫我,你强占我,你欺负我,”童雪无法停下手中的机器,她是他的一根肋骨,贴着他的心房生长,他的心跳,是她的生命力,也是他最后的底线:“莫绍谦,你休想一走了之……没那么容易……你休想一笔勾销。
上帝怜悯,那屏幕上的直线有了起伏的波动。
“血浆。”医生有些兴奋,也有些急切。
童雪好比泄气的气球,瞬间软瘫,坐在地上。
“童小姐,”文浩上前扶她。
“不用,谢谢!”她缓缓起身,刚经历了一场脱胎换骨,柔弱已不再。
望着屏幕上线条的,闪动着走向规律,那是她情感的曲线,沿着起伏,蜿蜒而上就是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