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六．痴心莫复托（上）
从现在到明天子时，还有不到十二个时辰。也就是说，如果霄儿没有撑过这十二个时辰的话，他将再次失去霄儿……永远……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墨炘不知道。
但，终归是他错了。
他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中元的时候，墨霄让自己给他一个交代，中秋那天，也开始坦诚相见了。但，那些都是恢复记忆之前的霄儿。那恢复记忆后的霄儿呢？他又不是没有见过：疯狂、嗜血……和痛苦。
是他在霄儿身上捅了致命的一刀，好不容易现在伤口结痂了，偏偏他还要生生地把那痂口撕开，完了还撒了一大把盐！
我到底干了什么！
现在这种结果真的满意了？不是说好了重生之后要好好待他的吗？！
暗卫已经把药送过来了，黑糊糊地药汁散发着浓浓的药味。墨炘接过药碗，试喝了一口。好苦！墨炘蹙眉，不过良药苦口。他自我安慰道。
墨炘小心翼翼地把那孩子扶在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用汤勺把药送入那孩子口中。每喝一口，就得拿手帕擦拭溢出来的药汁。小小一碗汤药，就用了近半个时辰的时间。
墨炘把药交给给暗卫。自己则盘腿坐下，扶好霄儿，调整好位置后才开始运功。
暗紫色的内力聚集在墨炘双手，通过这双手把内力送入墨霄的每一处经脉。渐渐地，墨炘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墨炘也开始感觉内力不足。而墨霄，丝毫没有好转的现象。
墨炘服了颗调理内力的药物，继续为墨霄治疗。直到暗卫又一次把药端了进来。然而此时的墨炘，已经面如纸色了。
尽管自己的功力能独步天下，但这样不断地消耗，终究是吃不消的。
偏偏墨霄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利和天下无敌的功夫又能如何？在死亡目前，他什么都不是。
“霄儿，”墨炘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如果你能醒来，爹爹再也不拘着你……天高海阔，任你翱翔。可好？”

六七.痴心莫相托
墨炘焦躁不安地看着天色，又看着双目紧闭的儿子，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
喜的是幸好霄儿到目前为止并没有恶化的现象，忧的是他到现在都没有好转的迹象 。
而墨炘的内力已经枯竭了，无法再用内功为他疗伤，只能用打湿的毛巾不断地擦拭儿子的身子。
现在他已经不祈祷这孩子可以撑过来了，他已经想好了，若这孩子子时醒过来自然是再好不过。
若是没撑过子时……那自己就下去陪他。
没有霄儿的世界，又有什么活下去的意义？而且陪他下去也好，省得这孩子又在下面给我惹事……
墨炘想到这儿，不由苦涩一笑，继续为儿子降温。
天现在已经完全黑下去了。
自初更开始，敲更的更夫敲响的锣声在墨炘耳中如道道催命符，每敲一下，他就惊起一身冷汗。
亥时的更声再次响起时，墨炘终于坐不住了，殿前的太医们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时时刻刻准备听墨炘的传召。
墨炘第无数次，摸着儿子的额头，不似刚才那么滚烫的触感让他欣喜若狂。
殿外的太医立刻连滚带爬地赶了过来。
墨炘激动地拉着儿子的手，“霄儿的体温已经渐渐地凉下去了，你过来过来……”话未说完，墨炘越感不对劲，这退烧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
墨炘忐忑不安地重新把手放到墨霄的额头上，顿时失了血色。
这冰凉的触感，正是他最熟悉的感觉。
外面，打更人又敲了一下锣，吆喝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子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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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了。
墨炘颤抖地把手放在儿子的鼻子下方，果然，已经没有呼吸了。
霄儿又死了。
墨炘将太医赶了出去，自己则坐到床上，紧紧地搂着他，一言不发。直到天明。
然后眼睁睁地看他又一次消失，就像当年那样，灰飞烟灭。
这下，连让墨炘自欺欺人的机会都没有。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墨炘凝视着空空荡荡的床铺，从身上掏了把锋利的匕首，一边用手帕擦拭着匕首，一边喃喃：“我说过了。如果你可以醒过来，我就不再拘着你，天高海阔，任你翱翔。但若你不愿意醒过来……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要找到你，不会放手！”
冰凉的刀尖刺入胸口，却没有任何痛苦，反而涌出一种欣喜。
霄儿，别走太快，等等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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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八.第三周目
墨炘以前想过，阴曹地府是什么样子?鬼门关奈何桥忘乡台;牛头马面十殿阎罗;刀山火海油锅……以上都是听那些死在自己手里的人说的。具体怎么样他是不清楚，反正就是阴气森森，鬼哭狼嚎的。
像他这样手上沾满了血的人肯定是得下地狱的。
不过……墨炘楞楞地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象，有这么……华丽的阴曹地府吗？
就算是阴曹地府，那霄儿呢?他从人间追到了这黄泉地狱，为什么没有见到霄儿？如果见不到墨霄，那他追到这儿有什么用?
话说……这又是哪儿？看起来怎么有点像以前在黑虎涯的时候他闭关修炼的那个房间?诺，那幅前朝古画还挂着呢，虽然后来给霄儿当陪葬品陪葬了……
嗯？哪里不对？……哪里都不对好吗！
墨炘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又摸了摸胸口。温的，会跳……也就是说，自己还活着?还是说，他又重生了一次？
为了证实这个可怕而荒谬的想法，墨炘疾步来到殿门口，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教主？”马三娘惊愕地看着眼前的墨炘：“您昨天不刚宣布闭关吗？怎么这么快出来了?”
昨天闭关也就是说……
“霄儿呢?他现在在哪儿？”
马三娘一面暗自寻思是不是被抓到什么把柄，一面恭恭敬敬地回话：“回禀教主，少…公子墨霄几日前因谋逆之罪被您打入了鬼狱……”
几天前？那就好，来得及！
墨炘不再理会马三娘，提气轻身，飞快地赶往鬼狱。
一旁的马三娘凝望着墨炘离去的方向，徒然生起阵不安，仔仔细细地观察了周围，确定四下无人后对着天空吹了个口哨。很快，几个穿着魔教弟子装束的人出现在她面前。
马三娘郑重地交代一番后，才挥手命他们退下。
看来计划得提前了呢……师兄……马三娘再次望着墨炘立刻的方向，嘴角勾勒出残忍的微笑。是你先害死我的儿子的，那你也得尝尝自己儿子死在自己手里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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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来，我们再讨论一下要不要让少主取妻子@624176047 @雪夜紫霄 @冷冷的雪花
娶老婆后天天刺激爹爹

七一.敌暗我明(上)
接下来的这几天，墨炘将不要脸发挥到了极致，以照顾为理由赖在墨霄的寝殿不走：白天帮他换药运功疗伤；到了晚上，衣服一脱，被子一掀，又爬上了墨霄的床。
墨霄一开始是非常不愿意的，但墨炘可不管他愿不愿意，该干什么干什么。日子一久，竟习惯的墨炘的示好，晚上睡觉的时候，很自觉地睡在了最里边，背对的墨炘。
这小小的改变让墨炘兴奋异常，于是墨炘更努力地照顾儿子；而墨霄，也不再对父亲冷言冷语相待了。甚至有时候，会按墨炘的要求唤他一声“爹”了。
墨炘每天都会推着轮椅带着墨霄四处看风景，虽然他看不见，但偶尔吹一下外面的风总比天天闷在屋子里好得多。推着推着，就到了虎跃涯。
在虎跃涯最大的那颗梨花树底停下，墨炘摆上火炉茶具，开始和他看候鸟看落叶，从风花雪月谈到人生理想。
虽然往往是墨炘讲得口干舌燥，墨霄在旁边睡得正香………
墨炘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着的儿子，叹了口气，将孩子横腰抱起，慢慢地走了回去，至于那些乱七八糟的杂物，自然有暗卫处理。
把孩子带回后，墨炘趁他睡觉的时间，到药房亲自为其煮药，而药煮好端过来的时候，那孩子已经坐了起来，靠着床，手里捧着一本看起来很古老的书，一副专注的样子。墨炘当初想为他读读书上的内容，哪只书上一旁空白，什么都没有。也不知道霄儿他在想什么，问了也不说。
墨霄喝了口药试了下毒，确定没有问题才放在床边的支架上。墨炘不明白这孩子为什么不让自己喂药，明明看不见却应是要自己喝，不过，墨炘还是答应了他。
提醒墨霄药已经煮好，交代一番后，墨炘才离去准备外用的药膏和为墨霄擦拭身体的东西。
听到墨炘离开的声音，墨炘放下手中的书。咬破手指，在半空中画了个符，然后碗里的药在他指尖汇集成一团，紧接着药全部被他仍了出去。
做完这些事情不久，墨炘就推门进来了，手里端着一大盘各种各样的伤药。
每天都这样借着擦拭换药的由头把霄儿摸了个变，可惜就是现在伤好得差不多了，揩油的机会越来越少了。这点让墨炘有点难过，不过最难过的最后头。
好不容易跟这孩子同塌，偏偏只能看不能吃，逼得墨炘总是在半夜跑去冲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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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三.淫秽之人
“霄儿，这是西域的葡萄，你最喜欢吃的，试试，刚劫来……咳，刚进供过来的，你试试。”
墨霄合上书，疑惑道：“……现在不是已经入冬了吗？居然会有这种东西？”还有这玩意儿难道不是进贡给朝廷的吗………您居然把它给劫了……
“这个我倒是不清楚，不过你一定会很喜欢吃的。来，张嘴——”说着墨炘摘了颗最大的葡萄，递到墨霄嘴边。
墨霄迟疑了一下，张开嘴，墨霄顺势把东西塞进了儿子口中。
的确很不错，墨霄想着，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墨炘觉得这世上再也没有人笑起来比霄儿更好看了——虽然也没人笑起来比这孩子更恐怖……
墨炘又摘了一颗稍微小的葡萄递了过去，墨霄下意识地张大嘴，把墨炘的手指也给含了去。
墨霄脸一红，立刻把嘴里的东西都弄了出来，然后就听到了墨炘的笑声。墨霄一赌气，蒙头盖上被子，不再理会墨炘。
墨炘把被孩子含过的手放入自己口中舔了舔。嗯，的确很好吃……
墨炘有点庆幸现在这孩子双目失明，否则这被他看到又是各种炸毛，而且——
墨炘放下葡萄，端了碗清水过来，戏谑道：“霄儿，该上药了。”
被子里的墨霄沉默了半晌，掀开了被子，在床上趴好。
墨炘坐在床沿，欣赏着儿子的身体。其实霄儿的伤早在几天前就已经好了，连伤疤都被墨炘用药抹去，现在他身上，白白净净的，好看极了。现在墨霄双目失明，看不见自己的伤势，墨炘也一直忽悠他，让他一直以为自己的伤还没有好………然后墨炘就可以拿上药为借口，把墨霄上上下下摸了个遍。
而且在摸到儿子臀部时，总有总滑进去的冲动……墨炘帮儿子翻了个身，继续做着挂羊头卖狗肉的事情。
其实这样也不错。墨炘心想，这孩子现在双目失明，根本无法离开自己，而自己也可以永远的陪在他身边，和他培养感情，日子久了，说不定霄儿就能接受自己。
墨炘手一边在儿子身上乱摸，一边在脑海里构想未来的美丽景象。然而，没过多久，屋顶上突然传来“碰！”的一声墨炘立刻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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