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腐蚀（下）
第二天一大早，群臣就看到了一身明黄色朝服的太子殿下。
好像是第二次见他穿朝服呢，第一次是被立太子那天的。太子殿下他这是……开窍了？！以前上朝的时候，哪次不是直接常服过来的？要么衣裳，要么道袍，要么直裾……
连坐在龙椅是的墨炘都狠狠吃了一惊。然后才反应过来这孩子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失去记忆带着点天真的孩子，而是那个在魔教待了十几年成熟稳重的魔教少主了。
不过更吃惊的是下朝后发现霄儿跟着自己来养心殿。
“我还以为霄儿你不会来了呢。”
墨霄鞠了一个躬：“先前爹不都让儿臣下朝后过来吗？在爹没有下不让儿臣过来的圣旨之前，儿臣都得过来。”说着，一脸淡定地坐在墨炘旁边，开始安安静静地批改奏折。
然而墨炘可淡定不了，现在离霄儿极近。近到可以数清霄儿的每一根睫毛，近到可以听清霄儿的每一次呼吸。可以闻到霄儿身上带有的淡淡香气。
梨花啊，霄儿和白梨最喜欢的花。那个晚上也有呢……
想什么！墨霄猛地灌了口凉水，压下体内的那鼓燥热。
那可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墨霄武功本来不俗，更何况他曾经喝过麒麟血，父亲呼吸变重又怎么可能感受不到？刚才用余光瞥见他满面通红地灌凉水，稍微动一下脑筋就明白父亲在想什么。于是他的脸也更着烧起来了。
“啊！对了。”墨霄好像想起了什么，找了个话题以免尴尬，“还有十来天就是中元了，那些家伙问您要怎么处理。”
“中元啊……”墨炘思索无果，“那就不办了，让他们休假一天自己回家处理吧。”
有区别吗……每逢初一十五不都是沐休日吗……墨炘默默吐槽。
“对了！”墨炘道，“不如中元那天我们要出去走走吗吧？那天百姓们都会放河灯，街上挺热闹的。姑且当作是微服私访，体察民情吧。”
墨霄愣愣地点点头。
好像从来没有和爹一起出去呢……
不管是哪一世……
咦？为什么，要用“哪一世”？墨霄突然觉得头又开始痛了……
记忆到底出现了什么问题？墨霄看着父亲，记得幼时听人说过魔教有一种奇功，可以更改人记忆，会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
那么，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墨霄按了按太阳穴。
算了，不想了，还是相信父王吧。

廿.福囊
到了中元那天，墨炘起了个大早，收拾打理一番后开门，才发现儿子自己在门外恭候多时了。
“霄儿起得也挺早的呢。”
墨霄点点头，“习惯罢了，以前在黑虎涯的时候总是这样的。”
“……看来霄儿你记忆也恢复得差不多了。那种恢复记忆的药，以后还是不要喝了。”
墨霄颔首，“是。”
“走吧。看样子会下雨，趁现在雨还没有下来。”说完，墨炘足尖轻点，一个呼吸间，就已经在百米之外的屋顶上了。墨霄见状，随之跟上。
停下，拉过了一会，墨霄才轻轻地“嗯”了一声。
“霄儿怎么了？”听到儿子的声音，墨炘放慢了脚步。
“没什么，只是觉得终于可以追上您，有点意外而已。”毕竟以前，是一直求而不得的。
“这样啊……”墨炘稍微停下，拉住儿子的手，“那么，以后就和爹爹站在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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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是阴天，但许是中元之因，并不影响今天的热闹，各式各样的人来来往往，而卖的东西，更是琳琅满目。
墨霄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毕竟在魔教的时候，东西都是直接送上山的。后来出关后所到之处，都成了废墟。即便是现在当了太子，也因为公事难得抽出空出来。因此对这里的一切事物都表现出极大的兴趣，甚至连卖身葬父和胸口碎大石都看得津津有味。
墨霄在看风景，墨炘也在看风景——在他眼里，霄儿就是最美的风景。
就是不知道这道风景还能持续多久。墨炘心想，眼下霄儿的记忆逐渐恢复，前世的事想起来是迟早的事，而一旦恢复记忆……墨炘闭上眼，不敢想下去。
所以他才要趁霄儿现在记忆还未恢复，赶紧创造一些美好的回忆。至少真的有那一天，霄儿离开自己的话，也能有一个好的念想，而不是上一世那般，永远沉醉在悔恨和痛苦之中。
“主人，殿下已经走了。”经过身后的暗卫提醒，墨炘才反应过来。巡视一番后才发现儿子在不远处的一摊位上，拿着发簪在询问摊主价格。
墨炘一边追上去，一边想着自己竟然走神得如此厉害，连霄儿什么什么不见都没发现，这可是大忌啊！
墨霄拿了根梨花木簪，吩咐无常付钱。
“客官，您这簪子才五十文，可是您给我一两，实在找不开啊，要不，您再买一些，送给心上人？”
“……我没有心上人，这个是给我娘的。”墨霄淡淡道，“有没有梨花的其他东西？”
“有有有！”摊主尴尬道，“这是耳环，这是手链，这是发带，这是福囊……”
“福囊？”墨炘疑惑道，“是什么？”
摊主这才注意到又来一个人，解释道：“就是家中长辈将写着寄语的布条放在这里的一个锦囊，让孩子佩戴着，愿孩子如锦囊里的愿望那般。”
墨炘觉得有趣，“那一般都是写什么？”
“大部分是平安喜乐，无病无痛。一个期愿一个布条。不过也可以随自家长辈的意写。”
“那就加上这个吧，可有布条？”
摊主连忙把布料和笔墨递给墨炘。
布料挺短，也不了几个字。墨炘想了想，提笔写下：“平安喜乐”再拿出一块，写道“一世无忧，”最后一块犹豫了一会儿，写上“勿离”。
墨霄本想要看父亲写什么，偏偏父亲遮掩着，根本看不到，只好做罢。
墨炘将布料小心翼翼地将进锦囊里，系好带子。想了想，把欲递给墨霄的手伸了回来，转身，郑重地东西交给暗卫。
“走吧。”墨炘不自然道。
墨霄看了看父亲，刚要回话，倾盆大雨就毫无征兆地浇了下来。

廿二.夫夫（下）
“过几天……是要多久？一天？一年？还是……一辈子？还望父王您……”
“一个月，霄儿你愿意给爹一个月的时间吗？一个月之后，爹给你一个答案。”
墨霄终是点点头。一个月，够他们两个好好冷静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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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霄不知道的是，在他失忆的时候，墨炘每天晚上都会趁他睡觉的时候，点了墨霄的睡穴，然后抱着他睡觉，直到天明。
一年十二个月，风雨无阻。
不过现在墨霄恢复了些记忆，警惕性太高，刚到屋顶上就被发现了……
墨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孩子，明明都知道对方的心意，正霄儿所说，自己的确在害怕，也的确在躲避。
霄儿和自己一样，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他现在恢复的记忆，是上辈子入狱之前的，感情恐怕也是那段时间的。
那真的恢复记忆呢？怀疑、猜忌和鬼狱中无尽的刑罚，甚至，受到那种屈辱……那恐怕是怨恨吧……
所以，他只能选择躲避。躲避着那种感情。
但，躲避真的有用吗？
——————————————————墨霄躺在床上，根本无法入睡。
他……会选择什么？
还是说，这是他自己一厢情愿？
这种感情，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只是，除了这种可怕的感情之外，还有一种更为奇怪的情感，到底是什么？
一对父子，两世为人，三种情感，万语千言，却是无话。
午后，雨渐渐小了，墨炘估计着时间推开门，正巧撞见起来梳头的墨霄。
“……爹帮你吧。”墨炘说着上前，接过梳子，小心翼翼地捧着头发，自上而下，慢慢地梳理，最后将发簪插上。
“走吧，雨停了，别总待在屋子里。”说着，不顾墨霄反对，抓着他的手，带了出去。
旁边的无常默默不语，逛街.束发什么的，为什么感觉陛下和殿下的关系越来越像夫妻了？

廿三.七剑侠
因为下雨，所以客栈里都是避雨的人，掌柜的干脆请了个说书的先生来为客人解闷，以致整个客栈楼下都挤满了人。一时间，说书声，讨论声，吆喝声汇聚在一起，让本来就吵闹的客栈更吵闹了。
墨霄眉头紧蹙，他向来不喜欢这种吵闹的环境，果然还是回去屋子里吧。
墨炘察觉到儿子的不情愿，只好顺着他的意，返回屋子里，待雨停了再和霄儿出去了。
后来墨炘回忆起这件事，非常后悔那时候为什么不继续把霄儿带下楼——在墨霄转身准备回去的那一瞬间，遇见了那个朝思暮想的人。
“咦？蓝玉烟……宫主？”
然后墨炘就眼睁睁地看着儿子陪蓝玉烟下楼了，嗯楼下还有其他几剑。
刚才你还嫌这里又脏又乱又吵的……
之前还要我交代感情的……
墨炘表示现在心情非常不好。
“爹您不一起吗？”
“不了。”墨炘不爽道，“这里又脏又乱又吵的。我回屋子等你吧。”
墨霄应下，跟着蓝玉烟下楼去了。
墨炘看着儿子的背影，发现他除了嘴上不饶人之外还不会看人脸色……
其他几人看到墨霄脸色变了变，但又很快调整好。
当年墨霄七剑合璧得到麒麟后，均没有伤害他们的性命，甚至连麒麟也这是划了道口子后送回来了。
他们要的不过是天下太平百姓能安居乐业罢了，偏偏墨炘做到了，让他们无话可说。
至少，死于饥荒或者战乱的百姓，越来越少遇到了。
而对于墨炘父子，也就敬佩过于仇恨——本来也没有多少仇恨，毕竟上一代七剑真正死在墨炘手里的，也只有青光剑主的父亲。
既然现在已经化干戈为玉帛，见了面，也没有那么重的火药味了。
除了被魔教失去右手的紫云剑主莎丽，被朱无戒害死干娘的奔雷剑主熊奔，卧底数载的青光剑主祁越源，为威胁的旋风剑主张达。
嗯，没有才怪嘞。
“最近诸位在做什么事情？”场面实在尴尬，墨霄只好顺便找了个话题。
蓝玉烟也觉得这样不太好，就顺着他的话，“毛虹回去西海峰林继续保护麒麟，我和莎丽重新经营玉蟾宫，越源陪窦逗在外行医救人，熊奔和张达在十里画廊隐居。那……你如何？”
墨霄脸稍微红了一下，很快掩饰过去“我现在跟我爹学习朝政。对了，既然你们几个各奔东西，今日又为何聚在一起？”
蓝玉烟给差点跳起来的熊奔使了个眼色，道，“每年七月初到八月初都是我们聚在一起的日子，一来可以叙旧，二来可以看看江湖上又有什么动向。”
墨霄自然知道熊奔为什么生气，带着歉意朝熊奔笑了笑。
祁越源将手中的杯子放下，道“我说少主啊，你知不知道您真的很容易得罪人呐？”
墨霄：“……”

廿四.祁越源
见墨霄沉默，越源继续补刀：“你该不会真的没有发现刚才你父亲脸黑得可以滴出墨汁了？”
“唉？”
祁越源无奈扶额，“也是，你以前就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少主，现在更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用得着看谁脸色？反倒是别人都得看你脸色行事。”
墨霄本来对这个行刺父亲的叛徒很是反感，现在对他打断自己和蓝玉烟对话表示更加不爽，语气不善道，“护法说得好像很有经验的样子——也是，毕竟在教中卧底数载，从一个底层弟子坐上护法之位，这项技能自然用得炉火纯青。”
祁越源哪里听不出墨霄话中的意思？也不见他发怒，只是笑笑道：“少主您说话还是一如既往地冲呢，难怪以前在教中和教主关系总是水火不容。”
水火不容？
怎么可能！墨霄细细思索着，他一直知道，自己对墨炘的感情不是普通儿子对父亲的感情。既然如此，又怎么会跟墨炘的关系形同水火？
“……哦？护法何以见得我和我爹关系不好的？”只好先向祁越源问清楚了，至于父亲那边是指望不上了。
祁越源以为墨霄还是不爽，便调侃道：“自从少主你出关后，哪次见教主不起争执的？哪次毫发无损的告退？话说你不跟教主他唱反调就浑身不舒服吗？”
“……”怎么回事？在他的记忆里，他从未敢和父亲唱反调，可看祁越源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
墨霄的眉头越皱越深，还是说，父王他真的篡改了自己的记忆？若是如此，父王他为什么这样做？
墨霄抬头看了一眼楼上的父亲，又看了一眼笑眯眯的祁越源，犹豫了一下，道：“诸位实不相瞒，我七剑合璧之后遗失了记忆，虽然不久之前恢复了一些，但还是无法理清——特别是在教中的大部分记忆是乱的，所以还望各位帮我理一理。”
一旁的张达“哼”了一声，扭过头，明显不相信墨霄的话。
倒是蓝玉烟一脸关切，“你是因为合璧才导致失忆的吧？也是，毕竟那时候我们也都伤得很重。那你现在觉得如何？”
墨霄摇摇头，“已经没有问题了，按我爹的说法是额……算了，不说了。”总不能告诉蓝玉烟父亲是说法是“为情所困”吧？
祁越源刚想说什么，却发现墨霄后面站了一个人。仔细一看，咽了唾沫。刚才说的话他应该没有听到吧？
唔，他注意到我了，祁越源叹了口气，现在装做看不见已经来不及了，只好站了起来，供供手，道“教主，久违了。”
墨炘不理会祁越源，径直上前，“霄儿……雨停了。”
墨霄：“……哈？”

up

我来了

“……你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到了，你的毒应该解得差不多了。”
“你就没有听过‘回光返照’吗？”
“………”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得很！不劳教主您费心了——现在可以放我下来了吗?我可不想死在你怀里。”
“墨霄！”
“你听着，我不知道你又要利用我干什么，也不需要你的虚情假意……墨炘，你最好祈祷我们生生世世都会当个毫无交集的陌生人，否则…”墨霄吐了口血，继续道“我定将我此生所受的痛苦，全部让你偿受一遍！”

@幸福渴望有一天 @冰琪琳杀手 @薰衣草爱蓝蝴蝶 @624176047 @雪夜紫霄

@陌上浅颜

四三.呜咽声声惜(上)
“……好啊，但是前提是得好好活着，不然怎么报复孤？你……”
怀中传来冰冷的触感，让墨炘无法相信这个事实。
怎么可能！
明明刚才还在那样子和我说话的，为什么会眨眼间就没了?
“墨霄！我不准你死！你要敢死就是抗命！就得……”
就得如何？已经死了，还要他如何!
“……霄儿……对不起……”墨炘从空中落下，紧紧地抱着孩子的遗体，愧疚道。
只是怀中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听得及见呢?
“孤……不对，父王带你回家。”说着，重新抱起墨霄，前往自己的寢殿 。
刚看到寢殿的一角，就用内力传音让暗卫带御医过来，等墨炘赶到的时候，所有的御医已经跪在门口等着了。
“快！快看看墨……霄儿怎么样了！”墨炘小心翼翼地放下，向这些可怜的御医门下达这种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御医战战兢兢地上前为墨霄把脉，手一碰到腕上就立刻缩了回来 。
………我咧个姑奶奶唉！这人身体都凉成这样了，还怎么救唷！
默默地偷看一下教主的脸色——卧槽，我家里上有八旬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幼子，难道今天真的要折在这里了？！
还是先假装看看少……公子的伤吧。
这这这………这真是造孽哟！！这是人受的吗？公子到底受了什么苦啊！
遍体鳞伤？屁咧，这叫体无完肤！
再往下，连御医也涨红了脸，这伤他也只在某些男宠看到过，但也没有公子这般严重！
墨炘盯在墨霄的伤，只觉得自己的气血在翻腾。
难怪！霄儿是那么高傲的人，受了这种侮辱，又怎么会苟且偷生？
看这孩子上翘的嘴角，对你而言。死，才是解脱吧？
所以你才笑得那么开心。
可孤不准你死！
眼见御医打开墨霄的双腿，准备验伤，墨炘当机立断地踢开御医，把孩子仅仅地搂着。
“滚！”墨炘冷声下令。
御医欢天喜地地领命离去。
“风雨雷电何在！墨……霄儿说过，麒麟在西海峰林，你们速速把麒麟带过来！”
“是！”暗卫领命，正欲离去，又被墨炘叫了回来 。
“孤和你们一起去！不然你们回来不知又要耗多少时间！”说着，将床上的孩子拦腰抱起，提气轻身，眨眼间就消失在暗卫门的视线之外了。
四四. 呜咽声声惜(下)
墨炘就这样抱着墨霄，在林间飞奔，最后在林间一处停下来休息 。
许久，四个暗卫才满头大汗地赶过来。
真是废物。
墨炘心想，他的霄儿可不会这样失态。测试他轻功的时候，墨霄总是跟得上，顶多到的时候呼吸重了些而已。
只是，墨炘时候忘了，他的练武数十载，现在才能达到独步天下的地步，而墨霄，真正练武的时间才十几年就能追上他，可见其天赋。
可是墨炘出来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白发人送黑发人，墨霄，你还真的是……”“狠心”二字还未说出口，墨炘就闭上了嘴。
他年逾不惑，除了两鬓的头发有点斑白，其余大部分发色是黑的，反倒是这孩子……
墨炘捧起墨霄的银发，他才十九岁啊！还没有加冠表子就已经白发苍苍了。
这算什么啊！
“……教主！”暗卫的惊呼将墨炘的从叹息里拉回。
墨炘定眼一看，脑袋一片空白。
墨霄的身体在消失，从腿部开始，一点一点的消失在空气中。
最后脱离了墨炘的怀抱，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如果不是留下那套被鲜血染红的白色中衣摊在墨炘身上，他几乎以这个只是幻觉。
“你倒真如此恨我……连遗体也不愿意留给我吗……”
低头指缝里夹着几根霄儿的银发，却是霄儿给他唯一的念想。墨炘如获至宝地把这几根银发放在手心，仅仅地握拳。
“噗——”在一天之内经历太多变故的墨炘终是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吐了口鲜血后，倒了下去。
我……会死吗………那也好，死了也好下去和霄儿解释清楚……如果他愿意听的话。
然而墨炘没有如愿以偿。
醒来后的墨炘，不顾教中上下的反对，毅然搬到了墨霄的梨霄殿。之前手中的紧握着的银发，也被放入一个锦囊里，时刻反正胸前。
直到有一天，墨炘在去虎跃崖祭奠墨霄的路上遇到了一个背影很相似的少年，上前仔细一看却大失所望。
但是还是强行把少年带回教中，然后一个又一个……
这些少年或多或少的与墨霄有几分相似，但，这就够了。
如果他的霄儿知道父亲对自己那种扭曲的情感，恐怕会说他恶心吧？

顶文，太好了，终于赶回虎吧的进度了，楼主辛苦啦！为楼主和文文点赞

来啦^_^，感觉教主作了个大死

开虐啦w

四五.午夜夜难眠
“霄儿！”墨炘从噩梦中惊醒，下意识地抓住胸口的香囊。
还好……我没有完全失去你……至少还有这银发留下一点念想。
现在天还没有亮，墨炘却不打算睡个回笼觉了。
自从霄儿走后，每天睡两个时辰就已经算好的了。
现在他已经搬来霄儿的梨霄殿七八年了，睡不着的时候总喜欢在这个房间走走。
墨炘走到右侧的书房，掌了灯，翻阅着几乎快翻烂的书。
只因为上面有霄儿手写的批注。
就是字丑了点。
说来有趣，霄儿的手握得住各种乱七八糟的武器，偏偏握不住一根小小的笔杆子。
这也难怪，当时自己注重的是霄儿的武功，哪里会注意到这些小事?况且字什么的，能看就行，他自己不也这么过来的？
霄儿武功方面青出于蓝，字体方面，更是胜于蓝。
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好好让霄儿写好字。墨炘心想。
可惜再也没有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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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炘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个梦，这是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梦。
太久了，久到差点选择性遗忘。虽然有的东西，还是遗忘比较好。
或者，现在看到的才是梦?
因为周围的建筑告诉他，上天给了他一个机会，重新来过的机会。虽然不只他一个人，但总比没有好。
这个梦太美，美到他宁可永远在这里，不愿醒来。
也幸好这些不是梦。
墨炘看了看未亮的天色，这是非常熟悉的情景。
上一世霄儿走后，墨炘就无法安心睡眠了，只能对着外面的天空发呆 。一望到天明。
唔，不如去看看霄儿睡觉的样子吧?
……还是算了吧…昨天才刚惹他生气……
可是好想去，怎么办？找一个什么借口?
可万一霄儿还在生气怎么办……去了多半连话都没有说就会被赶出来。
墨炘就这样望着窗外，纠结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