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一场战役,仅仅看态势或者在地图上推演是不够的,必须要分析交战双方的具体战力。从武德九年当时的情况看,对唐朝来说,既有有利因素,也有不利因素。
先看有利因素,那就是当时突厥的凝聚力已经不行了。
对于突厥内部来说,太宗的评价是,“吾观突厥之众虽多而不整,君臣之志惟贿是求,当其请和之时,可汗独在水西,达官皆来谒我”(《资治通鉴》),也就是说突厥内部是相对松散的,“多而不整”,战斗力相应也会受到影响。太宗进而说,“我若醉而缚之,因袭击其众,势如拉朽”。
太宗的这一评价是否正确呢?先说关于当时突厥的一般意义上的松散、分离,有以下史料可以佐证:
第一,突厥郁射设已经离开颉利,单独活动了,据《旧唐书》列传19记载,“时突厥携离,有郁射设阿史那摸末率其部落入居河南”。对此,笔者在中篇已经详细分析。
第二,曾依附于突厥的铁勒诸部也出现叛离。据《旧唐书》列传59记载,“武德九年,延陀、回纥等诸部皆叛,攻破欲谷设,社尔击之,复为延陀所败”。
可见,在武德九年(公元626年)的时候,突厥的凝聚力确实已经出现了问题。
再说说“可汗独在水西,达官皆来谒我”这一具体的细节。有人怀疑这条记载的真实性,认为不可能,突厥既然来抄寇,为何警惕性会如此之低。
笔者认为,这条记载的关键在于,这一局面出现的时间是在突厥请和之前还是之后。对此,两唐书突厥传、《通典》边防典和《册府元龟》卷991均未明确记载,但是,《资治通鉴》明确提出了时间是在“当其请和之时”。注意,突厥请和是在八月癸未(二十八日)太宗与颉利隔渭水单独交涉以后,此时议和的基本框架已经确定,战争氛围已经不那么紧张了。在这种情况下,出现“达官皆来谒我”的局面是很正常的。这其实也说明了太宗所谓“我若醉而缚之,因袭击其众”,只是一种假设,不好实行,因为如果太宗这么做了,就是严重的失信行为,无益于刚刚达成的议和。
此外,太宗此话是对谁说的呢,诸书记载一致,是对萧瑀说的,萧瑀当时是左仆射,而且直接参与了本次对突厥的决策过程,因此,是否出现了这种局面,萧瑀应该是很清楚的,太宗也不可能骗过萧瑀。
但是即便如此,突厥的高官们在其可汗还没动的时候(可汗独在水西),自行过河拜谒唐朝皇帝,也是一种严重的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其松散程度可见一斑。
以上是有利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