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融顿在了原地——颜子惑眼中的期惶与悲伤太深刻,以至于让他失去了靠近他的勇气。
颜子惑撕心裂肺地吼起来,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不住地后退。他一脸涕泗横流,眼睛映着空间里怪异的红光,显得神情非常狰狞:“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赤融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颜子惑倏然又变得绝望又悲伤,大眼睛溢满眼泪,脆弱得几乎一触即破。他似乎已经哭得没有了力气,只能嘶哑而虚弱地呐喊:“你别走!你别走……别离开我……纪虞……”
他刚刚明明还在后退,现在又猛然追过来,却因为跑得太急,狠狠摔倒在地。
颜子惑的这个样子让赤融心如刀绞,他不管不顾飞身过去将他的狐狸抱进怀里。颜子惑脸色惨白,浑身几乎痉挛,只是紧紧攥着他的衣襟,像是攥着最后的命脉、满身修为这样不可失去的东西,或者更甚。
赤融收紧双臂,将颜子惑更深地揽进怀里,不住亲吻他的发顶,安抚:“嘘……没事了。别怕,别怕,没事了,我在这里,别怕。”
颜子惑在他怀里抬起脸,神情狼狈不堪,攥着他衣襟的手越收越紧,紧得隔着布料颜子惑都把自己的手攥出了血。
赤融低头与他对视,顿时觉得呼吸一窒。在诡异的红光中,颜子惑眉目楚楚,香泪淋漓,额间的妖纵泪比血还红。赤融登时就不好了,脑子里出现了许多这样那样的画面,下定决心出去之后要把他吃干抹净。
颜子惑仰着脸,眼泪换了个角度从眼角滑了下去,他颤抖着说:“不要离开我……不要放开我……”
赤融捏着他的下巴,狠狠吻下去。
迷乱中他感觉到颜子惑一手仍紧紧攥着他的衣襟,另一只手则死死压着他的脖子,亲得十分凶残。
然后红光大放,世界忽然喧嚣又宁静。
赤融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感觉自己正被人抱着向前走。他的身体还很酸软,抱着他的那两只手没放对位置,让他不是很舒服,于是他扭了扭。抱着他的那个人就低下头来看他,对他说:“再睡一会儿吧。”
赤融皱眉看着对方。
那是颜子惑,又不像是颜子惑。那个人的怀抱和眼神,都非常陌生。
赤融道:“放我下来。”
颜子惑也没有忸怩,从善如流地就把他放下地了。在黑暗中,那人身上的气味和颜子惑如出一辙,可是赤融就是觉得恐怖。他拉住那人的衣袖,问他:“我送你的那个蓝云石呢?”
他说的是颜子惑总不离身的那个镶嵌着蓝云石的额饰,从这次在境中见到他,他就没有戴着了。
那人笑了两声:“赤融,别开玩笑了,那是你送我的吗?”
赤融顿时又有些困惑,那条额饰,的确不是他送的。
冷汗顺着脊椎流下去,赤融觉得自己快要抑制不住身体的颤抖了,于是他告诉颜子惑他想要到周围去逛逛。
在这种地方“逛逛”,当真是让人匪夷所思。颜子惑竟然没说什么,只是拉起他的手,渡了一段神念给他。一幅金线描绘的洞窟地图在脑海中显现,颜子惑似乎笑了笑:“去吧,这些地方都是我们勘察过的,很安全,我先回去看看其他人,你当心一些。”
赤融就更困惑了。
他就带着这种困惑,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