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儿又蹙了蹙眉,轻叹了一声只道:“小姐,后天是立夏的夏初佳节,七娘和不少九品姑娘花魁都正着力,小姐要不要也准备一下?”佐儿捧了茶给微哀,她淡淡扫了那泛着如演绎了深幽茶林霞光中闪动了点点灿烂却熹微的晨光,茶叶上的雨露盈着满满的日亏日盈却到了繁花似锦的京城,每一片茶叶只浸泡在紫砂壶中暗自蕴香的光年流失,云微哀苦涩地一笑,茶叶在茶林茶山散发着自己独有的茶香,流淌着最清澈的雨露的光芒,却终究逃离不得命运天体中规划好的闪亮星轨,离别自身的自由乡被迫来到京城酝酿出自己的芳香。这样竟和自己有几分相似呢……云微哀想着不觉走了神儿,直到被佐儿呼唤才回过心神来。
“小姐啊,后天可是舞月楼为庆祝立夏举办的夏初佳节,你难道不该好好准备一下,好让别人瞧瞧咱们天净沙的云小姐也是不好惹的~”
“我、、我就不去了吧。但佐儿你好不容易不必侍奉那些公子王爷轻松一次了。”云微哀莞尔,笑得诡异靡丽。她的一颗心装了不少于苍穹上闪烁的星朔的精明算计,甚至为她渴望的那个时刻愿意算尽在舞月楼最亲近的佐儿。果不其然,佐儿上钩地完全摊牌:“怎么会轻松呢?明日客人亦要来不少,小姐难道没听说轻舞姑娘和辛络姐都已经忙得早早列出来总邀请名单了,还是让佐儿帮忙整理着呢。”佐儿说到这儿忽然敛了口低头又泡起茶来,云微哀轻轻笑了笑:“怎么我家佐儿这么能干都不好意思说下去了?”
“不是。”佐儿神秘地弯了纤细的两笺眉又说,“是辛络姐啊,难怪七娘常讲辛络姐爽朗又稳重,这立夏的客人名单,被辛络姐处理得可是成了件舞月楼内部的一等机密喏。”
云微哀浅笑莞尔,水眸微阖,睁眼时瞳上已经蒙了层清澈的水雾。佐儿细致地察觉忙放下茶壶道:“小姐怎么了?”微哀轻轻咽了咽口水才道:“我只是寒心,佐儿你算算,你入舞月以来伴我多久?伴辛络多久?”
佐儿訍然掰了掰指头道:“伴小姐已经六年了,小姐如今二十佐儿才十六,卖身到舞月楼佐儿才十岁,是在第五年的当儿认识得辛络姐。”
“那么你宁愿遵守着小辛络她说的话,也不愿与我分享了?”
佐儿微笑着走过来,轻轻拨下云微哀头上发钗为她梳妆。银梳恰到好处地滑过云微哀一头柔顺光滑的长发,佐儿重新给她梳了同心髻,从首饰盒中取出一支泛着玉光的蝴蝶珠钗别上。
云微哀垂睫抚了抚耳旁发髻上精雕细灼的宝钗,任凭指尖流过佐儿手指上的芬香体温才道:“同心髻,姐妹同心。蝴蝶钗,佐儿,我说过了你不是随处伴我守护映衬的香蝶。”
佐儿的双眸闪动,如同月光流泻过玉壁。她温暖地微笑,如同五月的春光笑海棠,她道:“既然是随了姐姐这么多年,生死与共的小花蝶,怎么会不与姐姐分享那一点点微弱的福气?”说罢,佐儿翩然走了出去。回来时手中持着一卷沾了淡香清韵的纸,她脸色苍白如最纯净的白雪落:“姐姐,若不是你那句话的感动……”
“佐儿不会背信弃义的,我知道。”微哀嫣然巧笑,展开了那卷纸。香烛落下冷冷的残蜡,微哀扫到一个楷体书写的名字,不由得一震,手中的纸随着她的呻吟静静滑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