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必书见鬼厉冷哼了一声,以为鬼厉对青云心中仍有恨意,忙又道:“小凡,你和我们回去见师尊他们,当年的事,我们都不要再提了,就让它过去吧,从此,我们师兄弟齐心,一起阻止这场浩劫的发生,好吗?我相信,这也一定是师父他最想看见的……”谈及田不易,杜必书的声音明显沙哑了几分,眼眶也微微泛红了。
鬼厉偏头瞥了一眼杜必书,见他一脸期盼的神情,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是,鬼厉又想到了黄鸟,黄鸟还在鬼王手中,而鬼王又城府颇深,对自己也起了杀意,自己一举一动恐怕尽在他的掌握之中,若是和杜必书他们回去,只怕反而会害了他们。而且,还有碧瑶,即使自己选择阻止鬼王,但是鬼王始终是碧瑶最亲的人,他答应过她,不会伤害她的至亲,现在又如何能回青云,这么多年了,青云,他终究是不可能再回去了。
鬼厉直直凝视着杜必书,片刻,淡淡道:“青云,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回去了。六师兄,你不必再有这个念头。”
杜必书顿在了原地,只觉得身心俱疲。鬼厉无奈地转过身,往旁侧走去。
“你教我如何能放弃劝你回来啊!”片刻,杜必书终于爆发怒吼道,“张小凡,你知不知道,这十年来,即便是你自以为活在了炼狱,生不如死,我们这些被你放弃的人,日日夜夜在大竹峰上,又过过几天真正高兴的日子!”
话音刚落,他便冲了上来,一把拽住鬼厉的衣领,神情大恸道:“臭小子,你给我好好清醒一点,想想当年,师傅师娘,还有我们这些师兄,灵儿,我们都是怎样真心待你的。可你呢,是,十年前,你是蒙受了冤屈,受了些苦,可是你也毫不留情地丢下我们这些待你如家人一般的亲人离开了啊。我们又欠了你什么!你还忘了么,你以前常说大竹峰是你的家,师傅师娘养你教你,这份恩情,你是死也偿还不了的。可如今,师傅师娘尸骨未寒,大竹峰人去楼空,只剩满山的空竹,便是这样,你也还要狠心,在我们这些关心你的人心上继续捅刀子,你这样做,对得起师父师娘么!”
“师娘?”鬼厉心中蓦地一怔,耳旁一阵嗡嗡作响,“……”杜必书说了这么多,唯独师傅师娘尸骨未寒这一句,他听得最为清楚,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
“是,师娘死了!”杜必书再也控制不住,任泪水肆意横流,他用力捶着鬼厉的肩膀,边哭边倾诉道,“师娘在师父灵柩回来大竹峰的那一夜便随师父去了,张小凡,我们再没有师傅师娘可以喊了,你知不知道!”
鬼厉依旧愣在一处,睁大的双眸里死一般的沉寂和压抑,杜必书狠狠将鬼厉肩头一抱,压抑着哭泣声:“师傅师娘生前,心中最挂念的人,便只有一个你了,我和灵儿为此才下了山来寻你啊,小凡,你回来吧,回来吧!”
“小凡……”耳旁蓦地响起苏茹温柔亲切的呼唤声,那恍若慈母一般的容貌,鬼厉片刻都不曾忘记过,然而此刻,听着杜必书止不住的低泣声,鬼厉久久不能回过神来:师傅师娘几十年的相依相伴,他早该知道会是这样的,他明明早该想到的,是自己,没能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