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深了,鬼厉轻轻为碧瑶盖好被子,她哭了很久,哭着哭着就睡了。鬼厉又拿来一块干净的帕子,轻轻把她脸上残留的泪水擦去了。
小心地关上门,鬼厉回过头,今晚没有月亮,不远处的竹屋里也早已熄了灯,天地间皆是一片黑色,伴着一阵一阵的冷风。
鬼厉遥遥地朝村子中央望去。他忽然很感谢大医师把住处落在远离村落中心的偏僻处,这样,他才能这么安然地站在这儿,远眺那片残留着白日里祥和安睦气息的地方。他,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阔别已久的思念了。今晚,碧瑶在他怀里哭喊着要回家,其实,他也好想回家啊,而且想了二十几年了。可是他几乎是不敢多想,因为回忆里充斥着太多血腥和压抑,压得他喘不过气。原来,他早就没有家了。
许久,鬼厉才缓缓低下头,往外走去。
身后忽然响起一阵细微的脚步声,鬼厉不禁微皱着眉,停住了脚步。
“大半夜的,你不睡觉是要去哪儿啊?”大医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明显的不悦。
“和你无关。”鬼厉背对着,淡淡道。
“哎,”大医师见鬼厉竟连头也不回,愈加生气了,“你也未免太猖狂了吧,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方!”
鬼厉有些不耐烦了,回过身,冷冷地盯着大医师,道,:“我找的不是你。别挡我的路。”
“哼,好大的口气,”大医师瞥了他一眼,“只是可惜了,空有一副好皮囊,却这么没眼力。”
鬼厉没理他,正想转身,大医师又喊道:“你去也没用,那老顽固现在不知道躲哪里清修呢,你就是找到天亮也找不到。要是碰上其他人,我保管你走不出这个村子。再说了,即使你敢动手,你身边的那个丫头呢?她可没你的身手。”
鬼厉愣了愣:“为什么帮我们?你们不是很排斥外族人?”
大医师瞪了他一眼,骂道:“那是老顽固!我管什么族里族外人?老头我,眼里只有两种人。”
鬼厉静静地看着大医师,不知何意。大医师见他一脸疑惑,心里一阵郁闷,又道:“其一,那是健健康康没病没灾的人,其二嘛,自然就是像你这种病入膏肓不能自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