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零一）
我们住的旅店在半山腰，坐在池子里向外望去，能看到附近山谷里其他的温泉旅馆，山林间不时腾起热气，是露天风吕冒出的热气如雾。天气说变就变，泡了没一会就下起了牛毛细雨，山风也吹得凉了起来，莫绍谦问我，“冷吗，要是冷我们就去室内泡。”
公共区域也有温泉，虽说比室外暖和一些，但毕竟大庭广众的，还是觉得尴尬。看莫绍谦没有泡过瘾，还不如在这里，毕竟就我们两个人，总比在人群里要自在些。虽说脸被吹得凉飕飕的，但浸溺在绿色山林里，四周放眼望去尽是绿意盎然，一边呼吸新鲜的空气，一边赤身隐蔽在热乎乎温泉里，任由细雨当头吻湿发丝，也是一桩美事。
我扎了个丸子头盘在头顶，莫绍谦大概觉得有趣，时不时的用手指戳两下。我觉得痒，总是晃着头想躲开他的骚扰，弄的莫绍谦还总要拨弄我几下。过了一会，莫绍谦说，“好了，别泡太久，没泡够的话一会再下来。”
“好。”我刚从他身上站起来，他又把我压着坐在了台阶上，“等会再出来，外面冷。”
他从池子里出来穿好浴袍，又把我穿的浴袍抖开，“上来吧。”

我站起身，果然是冷，风一吹禁不住的牙齿都磕了几下，莫绍谦动作很快，马上把袍子裹到我身上，拉着我进了屋。我还没来得及跟他说什么，就又被莫绍谦压倒在榻榻米上，我躲着他乱七八糟的吻，“别，我累了。”
不知道是温泉泡的时间长，还是刚喝的酒上了头，莫绍谦脸红红的，说话时也带出酒气，“我不累，你要是累就别动，我动就行了。”
袍子刚穿上就又被扔到了一边，我才看到他胸口红了一片，莫绍谦顺着我的视线也发现了，“你看看，被你弄成这个样子。”
我想了想，好像昨天晚上我没对他的胸口做些什么，倒是他对我的胸口做了不少事，“不是我干的吧。”
莫绍谦抿着嘴角，“不是你还会是谁，刚才被你的头发蹭的。”
怪不得刚才他总戳我的头发，我想跟他道个歉，又觉得这事也不赖我，还没想好说什么，莫绍谦的吻就又下来了，“把我弄伤了，就得好好补偿。”

我刚想说这哪算是伤，刚张开嘴莫绍谦的舌头就挤了进来，吓得我差点咬着他。安全套还剩下不少，莫绍谦跟我说要都用完，他说话算话，一个挺身就进来了。我还没有准备好，痛的弓起了身，莫绍谦松开了我的嘴，“放松，要不疼的是你自己。”
我憋住了气，调整了一下身体，摆出最能接纳出他的姿势，莫绍谦不满意，命令我，“搂住我的脖子。”
这一年来，我怎么在床上触摸过莫绍谦的身体，不管他对我做什么，我的两只手都一直在床上放着，离着他远远的，怕碰到他时候会让我恶心的吐出来。我直愣愣的看着莫绍谦，他也没动，撑着身体看着我的眼睛，过了片刻又说了一遍，“搂着我。”
我挣扎了好久，才伸出手去，莫绍谦的皮肤很滑，带着蒸人的热气，我勾上了他的脖子，莫绍谦又伸出一只手来往上拽了拽，好让我搂的更紧一些，“张开嘴，谁接吻会把嘴巴闭上的，学聪明点，什么都不会。”
他亲的很用力，吸得我的嘴唇都麻了，动的更用力，我咬着牙关，生怕发出什么声音被邻近房间听到，惹人笑话。莫绍谦却在我的耳朵边说，“叫啊，怎么不出声。”
“有人会听到。”
他狠狠顶了我几下，疼得我差点就叫了出来，“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莫绍谦正找纸巾要擦手上的润滑油，听了我的话更是一脸怒气，“是你磨破的。”
“我……”他话说到这个份上，我脸皮没那么厚，什么都说不出来。莫绍谦见我憋得满脸通红，又俯下身拽我，“过来，笨死了，玩都玩不痛快。”
等他从我身上下来时，我都成了摊快要化掉的糖，莫绍谦起身穿好浴袍，“走，在去泡会温泉，一会要吃晚饭。”
我累的眼都睁不开了，“不去，累，我要睡觉。”
“睡什么，一会再睡，洗一下，脏死了。”莫绍谦一把就把我抱起来，去温泉里泡着。我快要睡着了，莫绍谦还是精神百倍，在温泉里还意犹未尽的撩拨我，我有气无力的求他，“别，我真的累了。”
莫绍谦一个翻身又把我压在下面，“我不累，咱们继续。”

夜里的温泉更是显得滚热，我除了头露在外面，全身都浸在灼热的水里，莫绍谦的身体像温泉那样热，灼烧的我的皮肤，惹得我不由呻吟起来，好像这才能驱赶体内那股火。莫绍谦喘着粗气，“对，就是这样，你要出声音，不然我不知道你舒不舒服。”
听了莫绍谦的话，我又闭上了嘴，咬着唇，生怕在有什么不堪的声音从我口中溢出。莫绍谦见我不再出声，愈加动的用力起来，过了一会又把我赤条条的从温泉里抱出来扔到了榻榻米上，“你怎么这么能忍，不要忍，在我面前不要忍，我想听到你的声音。”

（二百零二）
晚饭是莫绍谦打电话叫女佣送到房间里来的，我累极了，什么都吃不下，莫绍谦坚持要我喝了碗粥。见我喝好粥又躺下，他问道，“你体力怎么这么差，还没怎么样呢。”
我比不上他，连着两场，还能气定神闲的喝清酒吃刺身，“我想睡觉了。”
“睡吧，明天你想去哪里玩？”
我还没想好就不知不觉的睡着了，迷迷糊糊的听着好像莫绍谦在叫我的名字，我也不知道回答了他些什么，反正一翻身又睡着了。早上还是被鸟鸣声叫醒，虽然空气湿润清透，但全身还是疲劳未消，稍一动关节就开始痛，尤其是两条大腿，都有些不听使唤。我暗骂了几声莫绍谦的坏话，强支起身体去洗漱，清清爽爽的洗了个脸，才觉得好了些。听的莫绍谦在窗外叫我，“起来了？出来喝茶。”
房间外有一个小小的木质平台，上面铺着席子，莫绍谦盘腿坐在席子上正在品茶，见我在门口站着，招呼我去他身边，“过来坐，赏赏景。”

早上山林里的晨雾还没消，飘飘扬扬的在树尖里飞着，时不时能显出藏在其中的其他旅社。天很蓝，飘着一点云丝，太阳也甚好，四月的天气，山里的温度还很低，晒着刚刚铺开的阳光，感觉身体好像没有那样的寒冷了。莫绍谦递给我一小盅茶，看不到叶子，只是泡出的茶汤，微微泛着绿色，喝下去能尝出淡淡的青草香气，清淡的像北方初春的草香，可惜没来得及细品，就又散掉了，没一会一股浓郁芬芳的茶香又忽然从喉咙溢出，让人惊喜不已。
莫绍谦见我也喜欢，又倒了一杯，“慢慢喝，太急品不出妙趣来。”
“这是什么茶？国内有卖的吗？”
莫绍谦说，“我也不知道，是店家自己在山里采的野茶，连他们都不知道什么么。你要是喜欢，走前我问问，能不能卖给咱们一些，好带回去喝。”
“好。”

茶虽然很好，但是不禁泡，只是第二壶水就已经没了什么味道，别说那青草香气，连馥郁的茶香都快要品不出了。莫绍谦站起身，“好了，没什么喝的了，正好吃早饭，你要吃什么？”
我也想坐起来，但腿脚实在是不听使唤，打了个趔趄差点又坐到地上，莫绍谦拉了下我的胳膊，把我拽了起来，“睡了一晚上怎么还没歇过来？”
我揉着腿埋怨他，“我跟你说累了，你不听，害得我腿疼了一夜。”
莫绍谦鼻子里哼了一声，“活该，自找的。”
他甩开胳膊迈着大步进屋打电话，要送早餐过来，我赶紧提醒他，“我不要吃刺身生鱼片，不喜欢。”
莫绍谦瞪了我一眼，大概是嫌我事多，还好，送来的是米饭、烤鱼、温泉蛋、几小碟渍物，还有味增汤。我不喜欢半生的温泉蛋，早上吃烤鱼也觉得难以下咽，最后配着汤吃了米饭。莫绍谦倒是吃的干干净净，一点东西都没有剩。本来莫绍谦原计划是想带我再出门玩玩的，不过大概赶上旅游季节，住的客人越来越多，坐在屋子里也能听到外面嘈杂的人声，莫绍谦说，“还是歇一天吧，明天就要走了，不想再跑来跑去的。”

我也怕见人，国内的旅游团来了那么多，保不齐没准会碰到看我和莫绍谦脸熟的，到时候真的有几百张嘴都说不清了，还不如在房间里好好呆着。旅店的房间设计简单，除了泡温泉就没有什么可以消磨时间的，我又不想总在水里面泡着，泡的皮都要皱了，所以就在房间里看电视。还好有卫星台，能看凤凰卫视，不用听叽里咕噜的鸟语了。莫绍谦又在外面待着，好长时间才进来，我的一个访谈节目都看完了。他吸了不少烟，走进来都能闻到他身上的烟味，莫绍谦走到我身边盘腿坐下，“有好看的么？”
鼻子里的烟味更浓，我不由自主的皱了下鼻子，“没什么，就一个凤凰台，剩下的都是日文台，听不懂。”
莫绍谦见我皱着鼻子，“怎么了？有烟味？”他自己闻了闻，“还好，就你事多。”
我俩要了点水果，胡乱看着电视消磨时间，莫绍谦嫌吵，早就关好了门窗，外面的嘈杂被隔绝于外，屋子里有种奇异的宁静。这样的宁静给了我些勇气，让我有勇气问莫绍谦些平时想都不敢想的问题。我知道，就算莫绍谦再不爽，他都不会像在别墅那样对我大吵大嚷，毕竟这里大庭广众，不是他的地盘，就算有多大的怨气，他也得咽回肚子里去。

“绍谦，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莫绍谦眼睛没离开电视，漫不经心的应着，“嗯。”
我鼓起勇气，“你带我来日本，是不是主要是带我来看整形医生的？”
没想到莫绍谦一点喯都没打，很肯定的说，“对。”
我没想到他那么痛快地就承认了，“为什么？”
“女孩子身上有疤很难看，又是伤在不好遮的地方，要是被别人看到，还说是我虐待你呢。再说，我可不想天天对着这么一个丑东西，看着就恶心，所以带你过来做个手术，别管做的怎么样，也总比你现在伤口的情形要好。”
就算莫绍谦是为了自己，但那疤始终是长在我身上的，“谢谢。”
“好好保护自己，我可是花了大价钱给你找的医生。”

我有点担心，“手术会不会很疼啊？”
莫绍谦白了我一样，“你死都不怕害怕疼。再说我也没做过手术，我又不是医生，你问我干什么。你要是怕疼，干脆就不要做了。”
我真怕他会取消手术，“我做我做。就是有点担心，所以多问了几句。”
大概我又惹莫绍谦不高兴了，他不能像以往那样骂我，只好又在床上报复，所以我大半天的时间都是躺着，基本没从榻榻米上起来。等到晚上中场休息的时候，莫绍谦枕着胳膊问我，“行李收拾好了么？明天早上就要走了。”
“没有。”他日缠夜缠，我哪有时间收拾。
莫绍谦坐起身，拿出安全套的盒子看了看，12只套子还剩3只，莫绍谦给我安排的任务还没完成。我还以为他又要继续下半场，结果人家随手就把安全套盒子甩进了垃圾桶，“你怎么扔了？”
莫绍谦咣当又躺下，“没意思，不玩了。”我估计他玩不动了，我想笑他老了又没那个胆。

（二百零三）
晚上我做了个梦，梦到萧山背着我，走在花朵飘散的樱花树下，我紧紧搂住他的脖子，问他，“我们要去哪里？”
萧山回头看着我笑着说，“你说去哪里，我就带你去哪里。”
“我们去你老家的海边好不好？你说过要带我出海去玩。”
萧山停了脚步，松开手把我放下了地面，“你为什么就是忘不了他呢？”他的声音变得冷酷冰凉。
我奇道，“忘不了谁？”
萧山扭过了头，他的脸突然变成了莫绍谦，狞笑着问我，“他有什么好，你怎么就是忘不了？”
萧山去哪了？怎么是莫绍谦，我急道，“萧山！萧山！”
却看到萧山站在一旁冷笑着，他一只手插着衣袋，另一只手搂着林姿娴，见我大喊着他的名字，却拉着林姿娴转身走了，我叫着他的名字想去追，却被莫绍谦抓住了手臂，“你追上也没用，他不会要你，只有我要你。”

我使劲挣着，莫绍谦却越抓越紧，我眼睁睁的看着萧山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满天飞舞的粉色花瓣里，我一急就哭着醒了，醒了才发现自己是在做梦。莫绍谦也被吵醒了，半支着身子问我，“怎么，做梦了？”
我摸了摸额头上的汗，平息了下呼吸，强笑道，“是啊，做了个噩梦，我去喝点水。”
我起身想去喝水，莫绍谦一下就把我拉过来压在了身下，屋子里的灯光昏暗，看不清他的脸，只能感到他呼出的灼热气息，“梦到什么了，吓成这样？”
“就是噩梦，没什么。”

他问我，“你没有骗我？”
“我哪敢。”
莫绍谦沉默了半晌，一字一顿的跟我说，“童雪，你记住，只要你好好的陪着我，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前提是你不准激怒我，不准做我不喜欢的事，最重要的是，不要欺骗，我讨厌被欺骗。”他摸着我的头发，“你记住了没有？
”
“嗯。”
莫绍谦俯下身吻了我一会，片刻松开了嘴，“睡吧，明天还要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