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自占
[斗转星移物盛衰，洪荒太初否极来。
静观木秀风摧，独吾逍遥自在。]
　　　　　　　　　　　——北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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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氪王国的商城的格局，是和别处不同的：都是当街一个曲尺形的大柜台，柜里面预备着商品，可以随时氪金。刷怪的洛克，傍午傍晚刷完怪，每每花一百洛克贝，买一瓶药，——这是几年前的事，现在每瓶要涨到三百，——带宠物站着，热热的喝了休息；倘肯多花钻石，便可以买一碟灵兽丹，或者开心豆，做宠物的小点心了，如果出到十几大洋，那就能买一包努力果，但这些顾客，多是小弱克，大抵没有这样阔绰。只有穿炫装的，才踱进店面隔壁的房子里，要经验果，慢慢地站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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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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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十二岁起，便在商店街的洛克商城里当伙计，掌柜说，样子太傻，怕侍候不了炫装主顾，就在外面做点事罢。外面的弱克主顾，虽然容易说话，但唠唠叨叨缠夹不清的也很不少。他们往往要亲眼看着药剂从柜子里拿出，看过药剂种类拿对没有，又亲看将药剂放在背包里，然后放心：在这严重监督下，偷换也很为难。所以过了几天，掌柜又说我干不了这事。幸亏精灵王的情面大，辞退不得，便改为专管打包药剂的一种无聊职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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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乙己是用洛克贝而穿炫装的唯一的人。他身材很高大；青白脸色，皱纹间时常夹些伤痕；一部乱蓬蓬的花白的胡子。穿的虽然是炫装，可是又脏又破，似乎很久没有补，也没有洗。他对人说话，总是满口控制连锁，教人半懂不懂的。因为他姓洛，别人便从玄玉岛石碑上的“上大人洛乙己”这半懂不懂的话里，替他取下一个绰号，叫作洛乙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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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乙己一到店，所有买药的洛克便都看着他笑，有的叫道，“洛乙己，你脸上又添上新伤疤了！”他不回答，对柜里说，“买两瓶药，要一碟开心豆。”便排出九洛克钻。他们又故意的高声嚷道，“你一定又打了北辰的破塔了！”洛乙己睁大眼睛说，“你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什么清白？我前天亲眼见你进了北辰的塔，吊着打。”洛乙己便涨红了脸，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争辩道，“打塔不能算输……打塔！……星辰塔的事，能算输么？”接连便是难懂的话，什么“325固伤”，什么“出招12”之类，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店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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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乙己喂宠物喝过半瓶药，涨红的脸色渐渐复了原，旁人便又问道，“洛乙己，你当真会pk么？”洛乙己看着问他的洛克，显出不屑置辩的神气。他们便接着说道，“你怎的连半个中级也捞不到呢？”洛乙己立刻显出颓唐不安模样，脸上笼上了一层灰色，嘴里说些话；这回可是全是先手高伤之类，一些不懂了。在这时候，众人也都哄笑起来：店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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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些时候，我可以附和着笑，掌柜是决不责备的。而且掌柜见了洛乙己，也每每这样问他，引人发笑。洛乙己自己知道不能和他们谈天，便只好向小弱克说话。有一回对我说道，“你氪金过么？”我略略点一点头。他说，“氪过金，……我便考你一考。灵兽丹的兽字，怎样写的？”我想，讨饭一样的人，也配考我么？便回过脸去，不再理会。洛乙己等了许久，很恳切的说道，“不能写罢？……我教给你，记着！这些字应该记着。将来做土豪的时候，要用。我暗想我和土豪的等级还很远呢，而且我们家族也从不将开心豆上账；又好笑，又不耐烦，懒懒的答他道，“谁要你教，不是两点底下一个田字再一横一口么？”孔乙己显出极高兴的样子，将两个指头的长指甲敲着柜台，点头说，“对呀对呀！……兽字有四样写法，你知道么？”我愈不耐烦了，努着嘴走远。洛乙己刚用指甲蘸了药剂，想在柜上写字，见我毫不热心，便又叹一口气，显出极惋惜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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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几回，旁边小洛克听得笑声，也赶热闹，围住了洛乙己。他便给他们开心豆吃，一人一颗。洛克吃完豆，仍然不散，眼睛都望着碟子。洛乙己着了慌，伸开五指将碟子罩住，弯腰下去说道，“不多了，我已经不多了。”直起身又看一看豆，自己摇头说，“不多不多！多乎哉？不多也。”于是这一群小洛克都在笑声里走散了。
　　洛乙己是这样的使人快活，可是没有他，别人也便这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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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大约是中秋前的两三天，掌柜正在慢慢的结账，取下粉板，忽然说，“洛乙己长久没有来了。还欠十九个钻呢！”我才也觉得他的确长久没有来了。一个买药的洛克说道，“他怎么会来？……他打折了腿了。”掌柜说，“哦！”“他总仍旧是打塔。这一回，是自己发昏，竟打到修罗王家里去了。他家的那一层，打得的么？”“后来怎么样？”“怎么样？先打光了药，后来还打，打了大半天，再打到五小时上限。”“后来呢？”“后来打到上限了。”“上限了怎样呢？”“怎样？……谁晓得？许是退了。”掌柜也不再问，仍然慢慢的算他的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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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之后，秋风是一天凉比一天，看看将近初冬；我整天的靠着火，也须穿上棉袄了。一天的下半天，没有一个顾客，我正合了眼坐着。忽然间听得一个声音，“买一瓶药。”这声音虽然极低，却很耳熟。看时又全没有人。站起来向外一望，那洛乙己便在柜台下对了门槛坐着。他脸上黑而且瘦，已经不成样子；穿一件破夹袄，盘着两腿，下面垫一个蒲包，用草绳在肩上挂住；见了我，又说道，“买一瓶药。”掌柜也伸出头去，一面说，“洛乙己么？你还欠十九个钱呢！”洛乙己很颓唐的仰面答道，“这……下回还清罢。这一回是现钱，药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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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仍然同平常一样，笑着对他说，“洛乙己，你又打了星辰塔了！”但他这回却不十分分辩，单说了一句“不要取笑！”“取笑？要是不打，怎么会打光药剂？”孔乙己低声说道，“卖完，卖，卖……”他的眼色，很像恳求掌柜，不要再提。此时已经聚集了几个人，便和掌柜都笑了。我拿了药，端出去，放在门槛上。他从破衣袋里摸出四百洛克贝，放在我手里，见他满手是泥，原来他便用这手走来的。不一会，他带宠物喝了药，便又在旁人的说笑声中，坐着用这手慢慢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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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以后，又长久没有看见洛乙己。到了年关，掌柜取下粉板说，“洛乙己还欠十九个洛克钻呢！”到第二年的端午，又说“孔乙己还欠十九个钻呢！”到中秋可是没有说，再到年关也没有看见他。
我到现在终于没有见——大约洛乙己的确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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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完就跑真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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