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不吃东西啊?王睿奇怪地道,夹起一筷子刚涮好的羊肉盛进付辛博的碗里。
付辛博牵强地笑笑,示意性地嚼了几下。时至今日,他哪还有胃口吃这些荤腥。若非强忍着,他恐怕早已吐个精光。
后来王睿和大君都喝高了,开始喷着酒气说胡话。付辛博始终微笑地倾听着,眼睛却酸得厉害。他们在说以前的事,说他们三剑客从前是多么地逍遥,可是小米这个没良心的,竟然抛下他们两个一走了之。什么三剑客,少了一个还算个屁啊!
小熊,咱们可以组成闪灵二人组。
对噢,哈哈。王睿打了个隔,面色涨红。他搭住大君的肩膀,眯着眼睛说道,你知道不,小米这个贱人居然结婚了,这才交往了没几天,他小子够闪电啊,拿自己的幸福开玩笑。
王传君脸色刹变,连忙捂住王睿喋喋不休的嘴,似乎还保留着最后的一点清醒。
他喝醉了……别听他的……他开玩笑呢……王传君立马打起了哈哈,恼怒地连拧几把醉汉子的大腿。
哎哟,臭玻璃你掐我!
妈的叫你胡乱咧咧!
…………
这似乎是一场闹剧。回去的时候,付辛博始终安静,睫毛静静地簌闪,如同投火前的蝶翅,美得惊心动魄。
辛博……要是想哭就哭出来……别憋在心里……闫安也不知如何是好。因为在这样的情况下,再多的安慰也是多余。
挺好的。付辛博淡淡地笑,我以为他过得并不幸福。既然他一切安好,那我也没什么可遗憾的了……
就这样默默地走了一路。
他看见了街角口的那家公园。他记得他们曾在这里翻看相机,老狐狸买了镶有巧克力脆皮的软心先生给他。他一直没有忘记口中甜蜜的滋味,暖洋洋的好像要把心也给溶化。
安哥,我们进去走走吧。
闫安点点头,心情复杂地扶着他重入故地。
一切似乎都没有变,长椅,喷水池,鹅卵石的小道。也是啊,不过才一年么……然而一年,却又能改变太多的东西。他得到了真爱,然后失去。他认识了许许多多的朋友,却又不得不跟他们说再见。属于他的人生,真的短得可怜。
怎么了?
付辛博突然蹲下身子,低着头,紧紧地扣着自己的胳膊,肩膀微微抖动。
疼……他抖嗦着嘴唇说道,声音有些嘶哑。
闫安连忙蹲在他的身侧,用胳膊实实地箍住他,再忍耐一下,我们回去吃药。
不……不是……他摇摇头,用力抓着自己的胸腔,我这里疼,好疼……
闫安沉默了。他看见没有为病痛掉过一滴泪的付辛博拼命压抑着喉间的汹涌,眼泪顺着眼角无声地跌落在了冰冷的地面。他想为他拭去,却被他抿紧嘴唇躲开了。
我太没用了,动不动就抹眼泪……可是,安哥,你相信我,这是我最后一次哭泣,以后再也不会了。
他攥着翻毛的领子,贪婪地吮吸着风衣上残留的味觉。那是老狐狸唯一送给他的东西,也是这一生,唯一留给他用以回忆的凭证。
以前小的时候,妈妈常说平凡就是幸福。我不懂,真的不懂。像我和她那样平凡的人,我们拥有的又是怎样的人生?可是,在和你们相处的这段日子里,尤其是失去他,染上胃癌后,我越来越能体悟这句话了……平凡一点,简单一点,并不代表不好。
夜色笼罩的街道,米饭糯实的香气,明亮的窗口.和好朋友摆摆手,说明天见.家里有人等着我,用最明媚最温暖的笑容迎接我,说欢迎回家.一起围坐在桌前吃饭,谈论每天身边发生的事情……可能我要求的幸福就是这样的吧.
在那个细雨绵绵的南方城市,庆贺的礼乐响彻整个宴会厅。
乔任梁先生,你愿意娶马莉傲小姐为妻,从此荣辱与共,白头偕老吗?
我愿意。
那么马莉傲小姐,你愿意嫁给乔任梁先生为妻,从此荣辱与共,白头偕老吗?
我愿意。
掌声热烈响起,司仪微笑着说,让我们恭喜这一对璧人在此结为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