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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嶋心如死灰，就在这时，狱警的对讲机响了，信号不是很好，只模模糊糊听到“德本……德本”。
德本摘下对讲机，“喂？高松？高松？？”那边信号还是不好。德本一脸被搅了好事的表情，愤愤地放开小嶋。“待会儿再来找你。”
德本退出牢房，刷卡关门，牢门闪着红灯缓缓闭合。小嶋瘫坐在地上，欲哭无泪。
德本晃晃悠悠往外走，这层只关着两个囚犯，安静得紧，棚顶的清能灯拉出他6条影子，鞋跟“咚咚”敲着地。德本想起前段时间这层发生的命案，加快了脚程。他开了内侧总门，回身关上，再开第二道，往值班室里望去，里面竟空无一人，而电梯明明停在10楼。
“高松？”德本的声音发颤，甩上第三道门。值班室的门紧闭着，他拉开门跑进去，里面的确空空如也，人并没恶作剧地藏在桌子底下。
德本来不及恐惧，下一秒就两眼一翻，晕倒在地。
电梯门开了，一瘦高身影把同样昏迷的狱警高松拖出电梯。此人穿着清洁制服，帽下扣着防毒面具。清洁工把高松的手脚扣好塑料手铐，堵在电梯口，又走进值班室，把德本的工作证、钥匙和对讲机一把扯了下来。“德本！德本！”她狠狠踹了德本裤裆两脚，昏迷中的德本发出呻吟。“继续吸毒气吧！最好毒死你！”她把排气扇的风速调到最大，把门关得紧紧的。
回到走廊，她把防毒面具和帽子扯下来收进藏在清洁车下的登山包里，整了整盖住眉上纱布的头发，露出了脸，来者正是大岛优子。
离开银行的大岛优子，先是从城建规划局高价弄来了看守所的建筑图纸，结果眼花缭乱的符号线条她完全不懂。买了本入门教材对照，没想到轻而易举地搞清了中央空调的设置。接来下是监控摄像的线路控制，这更是难题。《闭路监视系统工程技术》、《安全防范工程程序和要求》、《建筑与建筑群综合布线系统工程入门》、《视频安防监控系统矩阵切换设备通用技术》、《安全防范系统通用图形符号》……大岛优子今天可没闲着，看过的书远超她这辈子的所有读物。结果就跟中邪了一样，又一次无师自通。紧接着是找到看守所的清洁公司，买通今日的出勤人员。穿着这身过大的制服，大岛优子坐着清洁公司的面包车里，手上还捧着《电气装置安全工程施工》，她必须抓紧时间弄懂，尽可能多掌握这方面的技术。
通过安检，混进看守所，按脑子里的图纸，大岛优子很快找到了监控云台控制电路，并将信号转接到平板电脑。大岛优子推着清洁车躲进洗手间，翻着平板寻找小嶋的身影，正看到她穿着重刑犯的囚服离开食堂。她不敢耽搁，赶紧找到10楼值班室排气扇的送风口，将高浓度的七氟醚送入。迷倒了高松，从平板里看到德本的恶行，把大岛优子气得直想撬开抽屉拿出枪，找德本算账，没错，武器箱的位置图纸上也标注了。
大岛优子背上背包，平板里，小嶋正抱膝坐在硬板床上，头枕着自己的胳膊，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她打开三道门，朝牢房里去，抬头看见整齐划一的厚重铁门，登时有些发憷，都没有门牌号的吗……
“太不人性化了！”大岛优子嘟囔着。
这可怎么找人，狱警找人基本靠吼？
她环视一圈，看见了手边的廊灯开关。
【食堂里只有两个重刑囚服的犯人】
大岛优子按下开关，棚顶的灯齐刷刷地灭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只有两处，透过门缝漏出细微的蓝光。大岛优子点了下眼镜，调出夜视模式，这是她今天从黑市上连同迷药一起买来的新玩具。
她挑了就近的一扇，轻敲牢门：“小嶋阳菜？”几秒的沉默，大岛优子以为自己找错了，刚抬脚，里面颤悠悠地回了句：“优酱？”
大岛优子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她刷了门卡，牢门缓缓打开，小嶋阳菜就站在里面，昏暗中不可置信地看着大岛优子。她们对视着，两人皆一言不发。大岛优子抬脚迈进，小嶋脚跟后退。想起自己的计划，大岛优子依旧冷着脸，声音低沉：“小嶋阳菜，咱们又见面了。”今日来时，她照“大岛优子”的样子，给自己化了妆。“怎么不说话，离开我这些年，不认识了？”
“你……想起来了……”小嶋脸上有了光彩，可痛苦和喜悦的交织又使她的面容变了形，朝她信步走来，又停在半路。
“你对我是有多大仇恨，这么多年还要回来寻仇。”大岛优子帮她把剩下的几步走完，抓着小嶋的手腕将人拉近。
“不！不是的！”
“那为什么！”大岛优子觉得心都在滴血，不知自己铤而走险到底在求怎样的答案，而每一种，都与她无关；可她必须要弄清楚，不然她会发疯。
“我本以为你死了，上个月有人拿着你现在的照片来找我……”小嶋咬咬牙，“他们出重金，让我来确认你的身份。”
大岛优子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她放开小嶋，无法再面对，向牢房里面走了两步。“他们是谁，交代清楚，我会考虑放过你。”
“你身体不好，别……”
“托你的福，已经好了，少废话！！”
“已经好了，已经好了呀……怪不得脸有了血色。”小嶋松了口气，缓缓坐到床上。“这几天我想了很多，只要你喜欢，就按原先的样子好好活着吧……佐藤かよ神通广大，又真心喜欢你，我能感觉出来……这么多年，照顾病怏怏的你……”
“我一直以为你也喜欢我！”大岛优子愤然转头，就见小嶋阳菜双目朦胧，看着敞开的牢房门，并未看向她。
“那时候不留只言片语就离开，是我的不好。咱们缘分已尽，说喜欢还有什么用呢。”
“那病怏怏的大岛优子呢？！”
小嶋瞥了她一眼，再无情绪。“病怏怏的大岛优子已经不再了，没有喜欢这回事了。你走吧，好好活着。”她又恢复了抱膝的姿势，下巴磕在胳膊上出神。
“你胡说！”大岛优子一个箭步冲上去捏住小嶋阳菜的肩膀，“你看着我的眼睛！看着我的眼睛，再跟我说咱们之间不是真的。”大岛优子再也装不下去，委屈地哭了。
小嶋含在眼里的泪掉了出来：“优酱？”
“阳菜太过分了！明明一直骗我……”这几天强忍的恐惧伤心再也撑不住，大岛优子在小嶋面前像个孩子似的哭了。
“对不起对不起。”小嶋将她抱住，不停道歉。“是真的！”小嶋把囚服拽进手心给大岛优子擦眼泪，看着她的双眼，柔声说：“咱们之间是真的。”轻轻吻了大岛优子。
还未待大岛优子去回应，顿时警铃大作，楼下总监控室发现了10楼的异常，大批狱警正从1楼向楼上包抄。
“阳菜，你跟我一起走！”大岛优子又有了主心骨，拉着小嶋就往外去。
小嶋此时也反应过来大岛优子是偷溜进来的，想起刚才她演那出戏骗人的幼稚行为，满心无奈，却又庆幸给了自己机会将心意说清。她定住不走，将人紧紧搂住，脸贴着大岛优子脖颈，用力抚摸她的头颅。“带着脚镣，我逃不出去的。你快走，留在佐藤身边也好，还是远走高飞，好好活着，别再为我拿命冒险。”不给大岛优子机会，直接把人推出牢房。
大岛优子怎么肯依，只是她用尽力气，也不能再将小嶋拉出一步，低头看到她脚腕上闪着红光的铁环，才明白过来。她紧咬嘴唇，做出约定：“我不会丢下阳菜的！我一定来救你！一定！你等着我！！！”大岛优子用力捏了捏小嶋阳菜的手，逃进黑暗。
大岛优子重新把眼镜架到鼻梁上，黝黑的走廊又亮了起来，像她再次暖融融的心。不知道怎样才能救出小嶋，亦然不知前途等待着多少危险，然而此刻，那些失控与未知的恐惧，再不能使她胆怯半分，那些贪图安逸和掩耳盗铃的诱惑，再无法拖住她奔跑的步伐。
世界充满虚假和谎言，阴差阳错也好，刻意为之也罢，初窥时难免愤恨和颓丧，但此刻……她才发现，世界上还有种无法形容的存在，缥缈却真实，没有虚假和谎言能将其撼动，真实到根本无需证明。有了它，才有了信念。
走廊另一头传来凌乱的脚步，紧接着响起哗啦啦的开门声，那三道让她做了手脚的门拖不了狱警多久。大岛优子加快脚程，往紧急消防通道跑去，对讲机里传来声音：“C组从消防通道向上包抄！”
“嘶。”大岛优子倒吸一口冷气，转头就往另一方向跑，心道果然消防通道这条退路行不通。刚想调出眼镜里的导航，好去往备选逃跑点，脑子里玄妙立体的影像再次出现。看守所的每一条走廊，隔间、门禁、密不透风的窗户、监视器扫不到的角落，通通像模型一样摆在她的眼前，与那建筑图纸一样精确，又像走了无数遍一样信手拈来。这个拐角应该向右，贴着墙，待头上的摄像头背对自己时，2秒内弯腰，大岛优子机械地重复着。10层的灯又亮了，想必狱警已经突破了那三道门的阻碍。
大岛优子气息早已不稳，大口喘着，背后脚步声越来越响，让她更加急躁，背后出了一层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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峯岸南没有再多问，一行人往外走。
小嶋靠过来，将大岛优子牵住。“手怎么了？”大岛优子手背擦破了几处。“刚才开木箱不小心蹭破了，没事。”大岛优子继续撒谎。见小嶋皱起眉头，“真的，不疼。要不阳菜给我吹吹吧。”她笑着说。见小嶋不再追究，只是掏出手帕给她擦了擦额头，大岛优子这才发现她出了一身汗，贴身衣物已经湿透了。
“最后的共同时光，好好珍惜吧。”宫泽又说。
大岛优子心里咯噔一下，这“最后的共同时光”是什么意思？！可是这耳塞是单向通讯，答案无处可求，只能跟着宫泽的指示一步一步走。
进了停车场，就见峯岸和自卫队的人围在后备箱争论，原来峯岸希望把画放在轿车里。
“还是放白鸟上尉车上吧。”大岛优子赶紧插话，那画里可安了炸弹。
大岛优子的话一出，白鸟彻底占了上风，画装进SUV后箱。峯岸以为大岛优子还在小心眼，故意和自己对着干，便撇撇嘴，拉上小嶋坐进轿车。
“坐副驾。”宫泽说。大岛优子照办，不知宫泽到底要搞什么花样。
车队原路返回，风平浪静。大岛优子机警地盯着窗外，丝毫看不出危险的征兆。后座上，小嶋、峯岸、板野、梅田四人有说有笑。
红灯将车队切成两半，前方三辆SUV停在下个路口，等大岛优子的轿子跟上；另三辆在大岛优子后面，紧随轿车的，正是白鸟的SUV。
“准备，10、9、8、7、6、5……”宫泽的声音再次响起，大岛优子发现车门锁竟自动开启。
“4、3、2、1！”
一辆吉普窜进视野，车窗未关，乌黑枪管直指驾驶员，枪声随宫泽倒数结束而开启，挡风玻璃被穿甲弹击碎，司机身体一震，倒在方向盘上昏死过去。
“上车！”宫泽声音冷寂，眼睛盯着大岛优子，枪口却指着后座上震惊的小嶋。
大岛优子咬咬牙，推开车门冲向宫泽的车。前后自卫队员训练有素，车门打开，摆出围捕的队形，向宫泽射击；顾忌大岛优子，又控制着火力，和宫泽频频交火。大岛优子捂着头，混乱中冲进后座，下一秒吉普飞地冲了出去。
枪声震耳，小嶋顾不得那么多，她推开车门急切地想追上，正值大岛优子从宫泽车内爬起，惊鸿一瞥，便被枪火和车流冲散。
“优酱……”话音未落，被板野猛拉回车里，按趴下，“不要命了！”板野愤怒道。
白鸟见吉普逃窜，收队紧追，还未追到下个路口，后车箱便爆炸了，车子倾斜一边，和后面的SUV相撞，挡住了路。
“不不不不！！！！”大岛优子手按着后车窗，见装有画的车被火焰包围，自卫队员爬出车厢，带着满身火焰。大岛优子一拳砸在玻璃上，想杀宫泽的心都有了。“你竟把画毁了！”大岛优子以为炸弹不过是宫泽的权宜之计，怎料到她会真的引爆。
“你不惜暴露自己来取，那画肯定和打开清能内核有关。毁了画，别再有人惦记那恶魔一样的力量了。”宫泽从后视镜和她对视。
“你竟不是为了画而来？！”大岛优子不可置信，她以为宫泽选择今天动手，目标是画无疑。
“哈哈哈……”宫泽像听了什么笑话。“你们乱七八糟的清能，我从不关心。我的目标，一直是你。”
车子已窜出十几个街口，宫泽停车，将大岛优子从后座拎了出来，三两下制服了反抗的大岛优子。“安静点！别给我找麻烦！”宫泽把大岛优子手脚反绑住，扔进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关上车门。她摸出匕首，把大岛优子按在座椅上。大岛优子脸贴着座垫，还在挣扎，看不见背后，只觉手上一阵剧痛，疼得她大叫。
“你干什么！！”她像一条搁浅在沙滩上的鱼，徒劳地蹦蹿。
“给你装信号干扰器，WM一定在你脑子里装了定位装置，想逃走，得先把信号屏蔽掉。”她用刀尖在虎口处割开一厘米长、半厘米深的口子，不论大岛优子如何挣扎，另手的镊子稳健地将一块薄碳纤维插进，再贴上胶布止血。
直到大岛优子精疲力竭，宫泽给她送了绑，坐回驾驶座，车子从小巷向郊外开去。
“刚才有没有好好道别？”宫泽点了支烟。她落下脏兮兮的车窗，冷风涌进。“最后的共同时光啊。”
“从现在开始，你会一直活着，跟我一样活在黑暗里。没人能找到你，也没人能杀你。人们起先会因仇恨或爱而寻找你，不过时间太漫长，终究没人会再惦记你。嗖——你消失了。”宫泽吐了口烟圈，轻声说。“我当初给你机会留你在日置，让你有人爱，结果你太能折腾。我就该知道，你骨子里不会安分。”
“一早就该让你和我一样，活着。”宫泽的声音突然降温，那“活着”被她说得比死去还可怕。
“かよ不过是为了清能发动机！”大岛优子不甘心地反驳。
“我还以为，你会比所有人更能看清‘利益’和‘感情’、‘不得不为之’与‘刻意而为之’的区别。”宫泽摇摇头。“你真不是一般的蠢，永远没有长进。”
“不过一切到此为止。我会把你关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再没人能找到你。”宫泽从后视镜撇了大岛优子一眼，“你以为你逃得了么？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一样能找到你。我不杀你，只杀你身边的人。你若真爱小嶋阳菜，就死了这条心。”
“你看，你一直就是个灾星，只给身边的人带去死亡。
饭吃了一半，宾主尽欢。松井玲奈接了个电话便先离席，将合同签订事宜推到了明天。有失礼数，直来直往惯了的高桥自然没好脸色看，秋元康依旧圆滑老练，笑着将松井一行人送走。
秋元望向高桥，并未直言。
“怎么？”高桥挑挑眉，“有话直说。”
“你似乎兴致不高啊。”秋元摸了摸下巴。
“当初我做无线充电概念车，只是试水，我还是想搞出清能发动机。和WM合作后，未来世界将遍布近场道路网，每辆车都被中央超频处理器分配能量、速度、位置、高度……我的汽车梦还没开始就寿终正寝了。”高桥指尖轻敲桌面，略失望地说。
“你该欣慰才是，这概念是你的创造；况且，这样一来，你不仅仅生产汽车，我们将生产和平！想象下，全世界的交通网络几乎被我们的硬件覆盖，大多数交通工具受我们的超频处理器管辖，不再有冲突。控制了交通，我们可以杜绝一切国家和地区发生大规模事件。哪里闹起来，我们直接关闭交通网络，切断能量供给，谁还能打？第三次世界大战永远不会发生。”秋元的语气透着兴奋。
“生产和平？我听着怎么那么像生产‘霸权主义’。”高桥讽刺道。“你？和平？从我认识你，你就在捣腾清能枪，我看你比我更希望内核能打开。”
“你看看，又偏激了不是。”秋元笑着摇头：“和平更需要武器的保护，和平可比战争脆弱得多。”
高桥心说秋元康你除了说两句似是而非的漂亮话外，毫无辩论技巧可言，当即散了和他继续争论的兴致。她站起来活动下僵硬的颈椎，这几年她身体明显不如从前，却没什么用心保养的动力。高桥敲着肩膀，随口问：“你和日本政府那官司打得怎么样了，前段时间联合国好像成立了专门委员会。”
“这个不用担心，不会影响到新项目的展开。右翼那几个和大岛峰交好的老家伙又找茬，闹了5年闹不出什么名堂。这次日本政府声称关于清能专利的新证据，多半又是乌龙。”见高桥有要走的意思，秋元提醒着：“我们得和瑞穗金融的人商量好做多的事儿。和WM项目合作的消息一放出，三家股票必然飙升，这个机会得抓住。”
高桥一直看不上投机倒把一样的金融操作，只是大把银子不赚实在可惜，便点头答应。
“我和才加还有事，告辞。”
秋元才加等在外面，寻着高桥急匆匆的步子赶紧跟上，边走边说：“你预料的不错，宫泽大概和藏匿大岛优子撇不开干系。我安排的人守在海关，两天前发现疑似宫泽的入境游客，便一直监视。不过宫泽到东京后只是在城市里闲逛，并没什么动作。没想到今天早晨人突然凭空消失。不过宫泽6年前被NSF处分后，在组织里再无地位，失去了NSF的庇护，出了美国就是9个国家的悬赏通缉犯，还能折腾出什么名堂。”秋元不屑道。
“友美，智美，由纪，现在又加上佐江！好好好，联合起来耍我是吧！怪不得佐藤集团收购了henshin，佐藤加奈和这事也脱不了干系！我就不信她表姐和大岛优子待了6年，她能一点不知！”高桥怒不可遏，仅存的信任感彻底崩塌。“通知律师事务所，和佐藤集团的商业纠纷绝对不许庭外和解，告她！诉讼拖多久花多少钱都无所谓！”又想起大岛优子，接着说：“浦野之前派去日置的人呢？你的人失手了，他的呢？你们这么多人，还踩不死大岛优子一只臭虫！！！”一想到大岛优子还没死，高桥就火烧火燎地难受，晚上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好像有什么要事还没做完，不马上起床弄干净，根本无法入睡，绝对不能拖到第二天。可这“要事”注定维持着未完成的状态，与被所有人背叛的耻辱一起，翻来覆去不肯放过她。
“小南你压压火气，生气没用。浦野的人失手后，大岛优子就失踪了，她也没回佐藤かよ那儿。会不会佐藤那边起了内讧，板野友美和河西智美也失踪了。最不合情理的，小嶋阳菜竟然被国土安全委员会的人带走了，难道大岛优子投靠了日本政府？说不通啊，要投靠她早投靠了……”
“我没空管她们乱七八糟的事情！只一点，让那个早该死了的人滚回地狱！”高桥忍了一天的偏头痛愈演愈烈：“让浦野把大岛优子的头像散步下去，利用警力搜寻。”顿了顿又道：“还有宫泽佐江的。”
松井赶回新泻县，半空中就见大岛优子老宅中的自卫队拔了驻扎，似随时准备撤离。
大门敞开着，初春的冷风不住卷入，一楼大厅中央摆着几把椅子，小嶋、板野、梅田坐在当中，被自卫队军官荷枪实弹围着。峯岸南等在门口急得团团转，见松井归来，赶紧迎上：“老板，你可回来了！”
“怎么回事？江渡说优子通敌，炸画逃跑，他准备全国通缉她。优子呢？她逃跑了？”松井还没弄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啊！不是啊！”峯岸也不知该怎么解释。“我们顺利取到画，回程路上宫泽突然杀出来，枪伤我们车的司机，和自卫队的人发生枪战，大岛优子趁乱跑上了宫泽的车，两人一起跑了；临走前还炸掉了画。这么看，炸掉必定早先就装在画上，江渡便一口咬定取画是大岛优子逃跑的计策，说她早有预谋。他不让我联系你，还要把小嶋她们押回司令部监狱，说都有叛国嫌疑，要严加审问。”
“早有预谋？”松井眉心锁成一个疙瘩，“怎么会，取画根本不是优子的提议，她根本就不记得画。今早是阳菜……”
【我记得那时优子拿回家一副画，《苏格拉底之死》的真迹，挂在了书房。会不会就是你们说的钥匙？】
松井想起清早的情形，焦急的神情生出几分沉重，将目光转向峯岸。
峯岸点点头，说：“我们很快找到了宫泽的吉普，这说明连备用车辆都准备好了。整个逃跑计划周密，不像临时之作，有可能大岛优子早就打算逃跑，这两天趁我们不备联系了宫泽，宫泽提前在东京安排好了一切。取画的确是小嶋的提议，不过我想大岛优子若是要求小嶋和她演这场戏，小嶋是不会拒绝的。所以‘取画’很可能就是大岛优子为了逃跑而编的借口。”峯岸敲了敲额头，有些想不通：“可明明是大岛优子心甘情愿和我们合作的，又提出条件让我们摆平小嶋的官司，怎么突然又变卦？她不管小嶋了？”
松井沉思片刻：“她脑子里的芯片信号呢？”
小嶋靠过来，将大岛优子牵住。“手怎么了？”大岛优子手背擦破了几处。“刚才开木箱不小心蹭破了，没事。”大岛优子继续撒谎。见小嶋皱起眉头，“真的，不疼。要不阳菜给我吹吹吧。”她笑着说。见小嶋不再追究，只是掏出手帕给她擦了擦额头，大岛优子这才发现她出了一身汗，贴身衣物已经湿透了。
“最后的共同时光，好好珍惜吧。”宫泽又说。
大岛优子心里咯噔一下，这“最后的共同时光”是什么意思？！可是这耳塞是单向通讯，答案无处可求，只能跟着宫泽的指示一步一步走。
进了停车场，就见峯岸和自卫队的人围在后备箱争论，原来峯岸希望把画放在轿车里。
“还是放白鸟上尉车上吧。”大岛优子赶紧插话，那画里可安了炸弹。
大岛优子的话一出，白鸟彻底占了上风，画装进SUV后箱。峯岸以为大岛优子还在小心眼，故意和自己对着干，便撇撇嘴，拉上小嶋坐进轿车。
“坐副驾。”宫泽说。大岛优子照办，不知宫泽到底要搞什么花样。
车队原路返回，风平浪静。大岛优子机警地盯着窗外，丝毫看不出危险的征兆。后座上，小嶋、峯岸、板野、梅田四人有说有笑。
红灯将车队切成两半，前方三辆SUV停在下个路口，等大岛优子的轿子跟上；另三辆在大岛优子后面，紧随轿车的，正是白鸟的SUV。
“准备，10、9、8、7、6、5……”宫泽的声音再次响起，大岛优子发现车门锁竟自动开启。
“4、3、2、1！”
一辆吉普窜进视野，车窗未关，乌黑枪管直指驾驶员，枪声随宫泽倒数结束而开启，挡风玻璃被穿甲弹击碎，司机身体一震，倒在方向盘上昏死过去。
“上车！”宫泽声音冷寂，眼睛盯着大岛优子，枪口却指着后座上震惊的小嶋。
大岛优子咬咬牙，推开车门冲向宫泽的车。前后自卫队员训练有素，车门打开，摆出围捕的队形，向宫泽射击；顾忌大岛优子，又控制着火力，和宫泽频频交火。大岛优子捂着头，混乱中冲进后座，下一秒吉普飞地冲了出去。
枪声震耳，小嶋顾不得那么多，她推开车门急切地想追上，正值大岛优子从宫泽车内爬起，惊鸿一瞥，便被枪火和车流冲散。
“优酱……”话音未落，被板野猛拉回车里，按趴下，“不要命了！”板野愤怒道。
白鸟见吉普逃窜，收队紧追，还未追到下个路口，后车箱便爆炸了，车子倾斜一边，和后面的SUV相撞，挡住了路。
“不不不不！！！！”大岛优子手按着后车窗，见装有画的车被火焰包围，自卫队员爬出车厢，带着满身火焰。大岛优子一拳砸在玻璃上，想杀宫泽的心都有了。“你竟把画毁了！”大岛优子以为炸弹不过是宫泽的权宜之计，怎料到她会真的引爆。
“你不惜暴露自己来取，那画肯定和打开清能内核有关。毁了画，别再有人惦记那恶魔一样的力量了。”宫泽从后视镜和她对视。
“你竟不是为了画而来？！”大岛优子不可置信，她以为宫泽选择今天动手，目标是画无疑。
“哈哈哈……”宫泽像听了什么笑话。“你们乱七八糟的清能，我从不关心。我的目标，一直是你。”
车子已窜出十几个街口，宫泽停车，将大岛优子从后座拎了出来，三两下制服了反抗的大岛优子。“安静点！别给我找麻烦！”宫泽把大岛优子手脚反绑住，扔进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关上车门。她摸出匕首，把大岛优子按在座椅上。大岛优子脸贴着座垫，还在挣扎，看不见背后，只觉手上一阵剧痛，疼得她大叫。
“你干什么！！”她像一条搁浅在沙滩上的鱼，徒劳地蹦蹿。
“给你装信号干扰器，WM一定在你脑子里装了定位装置，想逃走，得先把信号屏蔽掉。”她用刀尖在虎口处割开一厘米长、半厘米深的口子，不论大岛优子如何挣扎，另手的镊子稳健地将一块薄碳纤维插进，再贴上胶布止血。
直到大岛优子精疲力竭，宫泽给她送了绑，坐回驾驶座，车子从小巷向郊外开去。
“刚才有没有好好道别？”宫泽点了支烟。她落下脏兮兮的车窗，冷风涌进。“最后的共同时光啊。”
“从现在开始，你会一直活着，跟我一样活在黑暗里。没人能找到你，也没人能杀你。人们起先会因仇恨或爱而寻找你，不过时间太漫长，终究没人会再惦记你。嗖——你消失了。”宫泽吐了口烟圈，轻声说。“我当初给你机会留你在日置，让你有人爱，结果你太能折腾。我就该知道，你骨子里不会安分。”
“一早就该让你和我一样，活着。”宫泽的声音突然降温，那“活着”被她说得比死去还可怕。
“かよ不过是为了清能发动机！”大岛优子不甘心地反驳。
“我还以为，你会比所有人更能看清‘利益’和‘感情’、‘不得不为之’与‘刻意而为之’的区别。”宫泽摇摇头。“你真不是一般的蠢，永远没有长进。”
“不过一切到此为止。我会把你关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再没人能找到你。”宫泽从后视镜撇了大岛优子一眼，“你以为你逃得了么？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一样能找到你。我不杀你，只杀你身边的人。你若真爱小嶋阳菜，就死了这条心。”
“你看，你一直就是个灾星，只给身边的人带去死亡。
饭吃了一半，宾主尽欢。松井玲奈接了个电话便先离席，将合同签订事宜推到了明天。有失礼数，直来直往惯了的高桥自然没好脸色看，秋元康依旧圆滑老练，笑着将松井一行人送走。
秋元望向高桥，并未直言。
“怎么？”高桥挑挑眉，“有话直说。”
“你似乎兴致不高啊。”秋元摸了摸下巴。
“当初我做无线充电概念车，只是试水，我还是想搞出清能发动机。和WM合作后，未来世界将遍布近场道路网，每辆车都被中央超频处理器分配能量、速度、位置、高度……我的汽车梦还没开始就寿终正寝了。”高桥指尖轻敲桌面，略失望地说。
“你该欣慰才是，这概念是你的创造；况且，这样一来，你不仅仅生产汽车，我们将生产和平！想象下，全世界的交通网络几乎被我们的硬件覆盖，大多数交通工具受我们的超频处理器管辖，不再有冲突。控制了交通，我们可以杜绝一切国家和地区发生大规模事件。哪里闹起来，我们直接关闭交通网络，切断能量供给，谁还能打？第三次世界大战永远不会发生。”秋元的语气透着兴奋。
“生产和平？我听着怎么那么像生产‘霸权主义’。”高桥讽刺道。“你？和平？从我认识你，你就在捣腾清能枪，我看你比我更希望内核能打开。”
“你看看，又偏激了不是。”秋元笑着摇头：“和平更需要武器的保护，和平可比战争脆弱得多。”
高桥心说秋元康你除了说两句似是而非的漂亮话外，毫无辩论技巧可言，当即散了和他继续争论的兴致。她站起来活动下僵硬的颈椎，这几年她身体明显不如从前，却没什么用心保养的动力。高桥敲着肩膀，随口问：“你和日本政府那官司打得怎么样了，前段时间联合国好像成立了专门委员会。”
“这个不用担心，不会影响到新项目的展开。右翼那几个和大岛峰交好的老家伙又找茬，闹了5年闹不出什么名堂。这次日本政府声称关于清能专利的新证据，多半又是乌龙。”见高桥有要走的意思，秋元提醒着：“我们得和瑞穗金融的人商量好做多的事儿。和WM项目合作的消息一放出，三家股票必然飙升，这个机会得抓住。”
高桥一直看不上投机倒把一样的金融操作，只是大把银子不赚实在可惜，便点头答应。
“我和才加还有事，告辞。”
秋元才加等在外面，寻着高桥急匆匆的步子赶紧跟上，边走边说：“你预料的不错，宫泽大概和藏匿大岛优子撇不开干系。我安排的人守在海关，两天前发现疑似宫泽的入境游客，便一直监视。不过宫泽到东京后只是在城市里闲逛，并没什么动作。没想到今天早晨人突然凭空消失。不过宫泽6年前被NSF处分后，在组织里再无地位，失去了NSF的庇护，出了美国就是9个国家的悬赏通缉犯，还能折腾出什么名堂。”秋元不屑道。
“友美，智美，由纪，现在又加上佐江！好好好，联合起来耍我是吧！怪不得佐藤集团收购了henshin，佐藤加奈和这事也脱不了干系！我就不信她表姐和大岛优子待了6年，她能一点不知！”高桥怒不可遏，仅存的信任感彻底崩塌。“通知律师事务所，和佐藤集团的商业纠纷绝对不许庭外和解，告她！诉讼拖多久花多少钱都无所谓！”又想起大岛优子，接着说：“浦野之前派去日置的人呢？你的人失手了，他的呢？你们这么多人，还踩不死大岛优子一只臭虫！！！”一想到大岛优子还没死，高桥就火烧火燎地难受，晚上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好像有什么要事还没做完，不马上起床弄干净，根本无法入睡，绝对不能拖到第二天。可这“要事”注定维持着未完成的状态，与被所有人背叛的耻辱一起，翻来覆去不肯放过她。
“小南你压压火气，生气没用。浦野的人失手后，大岛优子就失踪了，她也没回佐藤かよ那儿。会不会佐藤那边起了内讧，板野友美和河西智美也失踪了。最不合情理的，小嶋阳菜竟然被国土安全委员会的人带走了，难道大岛优子投靠了日本政府？说不通啊，要投靠她早投靠了……”
“我没空管她们乱七八糟的事情！只一点，让那个早该死了的人滚回地狱！”高桥忍了一天的偏头痛愈演愈烈：“让浦野把大岛优子的头像散步下去，利用警力搜寻。”顿了顿又道：“还有宫泽佐江的。”
松井赶回新泻县，半空中就见大岛优子老宅中的自卫队拔了驻扎，似随时准备撤离。
大门敞开着，初春的冷风不住卷入，一楼大厅中央摆着几把椅子，小嶋、板野、梅田坐在当中，被自卫队军官荷枪实弹围着。峯岸南等在门口急得团团转，见松井归来，赶紧迎上：“老板，你可回来了！”
“怎么回事？江渡说优子通敌，炸画逃跑，他准备全国通缉她。优子呢？她逃跑了？”松井还没弄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啊！不是啊！”峯岸也不知该怎么解释。“我们顺利取到画，回程路上宫泽突然杀出来，枪伤我们车的司机，和自卫队的人发生枪战，大岛优子趁乱跑上了宫泽的车，两人一起跑了；临走前还炸掉了画。这么看，炸掉必定早先就装在画上，江渡便一口咬定取画是大岛优子逃跑的计策，说她早有预谋。他不让我联系你，还要把小嶋她们押回司令部监狱，说都有叛国嫌疑，要严加审问。”
“早有预谋？”松井眉心锁成一个疙瘩，“怎么会，取画根本不是优子的提议，她根本就不记得画。今早是阳菜……”
【我记得那时优子拿回家一副画，《苏格拉底之死》的真迹，挂在了书房。会不会就是你们说的钥匙？】
松井想起清早的情形，焦急的神情生出几分沉重，将目光转向峯岸。
峯岸点点头，说：“我们很快找到了宫泽的吉普，这说明连备用车辆都准备好了。整个逃跑计划周密，不像临时之作，有可能大岛优子早就打算逃跑，这两天趁我们不备联系了宫泽，宫泽提前在东京安排好了一切。取画的确是小嶋的提议，不过我想大岛优子若是要求小嶋和她演这场戏，小嶋是不会拒绝的。所以‘取画’很可能就是大岛优子为了逃跑而编的借口。”峯岸敲了敲额头，有些想不通：“可明明是大岛优子心甘情愿和我们合作的，又提出条件让我们摆平小嶋的官司，怎么突然又变卦？她不管小嶋了？”
松井沉思片刻：“她脑子里的芯片信号呢？”
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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