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拥有小狮子。

从利沃夫州到卢茨克不过是几个小时的路程，但这一回驾车的不是韦德，而是充满玩心的SAT8。
悠闲的少女在这本该更快的返程途中走走停停，抱着好不容易离开机场的心态欣赏着乌克兰西部的独特风景。阳光沐浴身体，暖风吹动发梢，少女挂着轻松愉悦的欢笑，这或许对于她来说是假日般的享受吧。
空无一车的宽阔公路上，她能将悍马当做飞机开，脚踩油门飙到一百二十多迈。宁静颠簸的乡间小道，她又慵懒地把胳膊搭在叶千的座椅后面，脸上浮现出美国老流氓一样的笑容，顶着一头被吹得乱蓬蓬的头发四处张望。
那或许是看着道路两边的荒凉，枯萎的行道树。也可能是观察老旧的路标与农房，想去摘取车轮边肆意生长的野菊，轻嗅清澈的芬芳。
叶千没说什么，只是抱着步枪坐在原位一根接一根抽着少女带来的香烟。这都是她自己胡乱买来的，掺杂着昂贵的水果烟与粗糙的低价香烟。
他品尝了个遍，但不管怎么样都觉得差些说不出来的东西。嘴里早已是五味杂瓶，好像悄然沾染上不好的习惯，更喜欢去吸女孩们亲手制作的卷烟。
“你很少出来吗？”叶千像是长辈的语气问道。
“什么？”
“你很少离开那个机场吗？”
“嗯，是的。”SAT8把握着方向盘，“这一年来只不过是休息日时去附近的城镇采购。那些姑娘们为了预防那一天切断补给，甚至还相中了一些咖啡馆的工作。”
少女说到这里发出了清脆的笑声，似乎这些对于她来说并不是值得忧虑的问题，她只在乎能多享受一段这样的时光。眼前那些花花草草，枝叶茂密成荫，连绵不断的白蜡树。
“你还在等有一天他能够回来？”
“啊，你说的什么？”
她撩开细碎的耳发，像是用装傻来敷衍。
“没什么。”他回答。
思绪随风于万千事物中不断流转，却在她们心里留不下一刻痕迹。
一个被丧钟定格在十一刻，带着破碎的心境终日坚持在绝望的病房中；一个被遗忘在记忆苦海，厉鬼的怒目里最后也泪水盈满，被成片紫阳花埋葬；一个心怀没有希望的期盼，怀抱着枯萎的信仰与死去的执念被废墟残骸层层围困。
每一个都是那么像，又那么不像。
“我啊。可能是真得不适合战术人形的工作。”
叶千之前就听说过，据说格里芬许多作战单位都是根据民用人形改造而来。想必眼前的SAT8就是那种。她们个性突出，更像是真实存在的人类，完全不和是他印象中的那群读作战斗人形的杀戮机器沾边。
如果民用人形多半是为了服务于人类，那么她们拿起步枪又是为的什么。叶千这类的军人是为了自己的祖国，为了身边的袍泽弟兄战斗，那么她们呢？
一张明信片，一封电子合同以及高额的薪水就从咖啡馆拉到前线来。这似乎比他忽悠新兵冲锋在前都要简单。
“虽然早就适应了，但我总觉得这不是我想要的。”
“节骨眼的时候他们也不会让你轻易辞职。”叶千接上少女的话。
如果不是SAT8一路上陪他聊天的话，引擎的躁动几乎让他昏昏欲睡。已经习惯这般感觉了，只要是战斗前都需要抓紧每分每秒的时间去休息，哪怕是在直升机上，在步战车里。
“我明白的。话说回来，您也喜欢先在的工作吗？”金发少女侧过脸问道。从她的眼中叶千能感受到些许的期待。
“我是最下层的临时工，因为某些原因被人拉上贼船。”
“您曾经在军队服役过。”少女插上一句话。
“是。我讨厌这里，但这个世界上没有其他地方能够容纳我们了。”他突然想起战友对他说的话：你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自己最厌恶的那种人。
因为如此，他再也不能像是曾经那样。在没有挖掘出真相得到答案之前，与步枪作伴是唯一的选择。
“我去过那里，后来机场还断过一段时间的补给。”或许是平时就是那副散漫的样子，少女就算是用认真地语气也和最初的表现相差不多。
“因为被饿怕了，所以现在悍马车里还放着不少的食物与饮用水。”她用最能让人理解的方式说，“足够让我们浪费半个多月。”

“从这里到地中海可不止两个星期。如果半路遇上些麻烦的话。”叶千现在能看出来，日复一日无用的等待就是再坚持的人也会经不住动摇。
她渴望逃离，但这还在萌芽的阶段。
“我该庆幸您是个明白人呢。”
“我也是过来人。”
少女突然将悍马车停在路边，与此同时叶千习惯性地拨弄开AK105的保险。
她手指轻抚着唇瓣，老老实实地收回耷拉在叶千坐垫后面的左臂，碧蓝色的眼瞳像是银月光辉下的湖面，饱含着心绪，闪烁着淡淡的光泽。
“换我来开？”
“您可不知道走哪里可以尽快离开乌克兰。我把定位关掉了，没法导航.....您的手机还有电吗？”
叶千打量着这个坐直身子才能看清楚前方路况女孩，不知为何，瘦小娇弱的身躯却在此刻变得无比坚挺。
“哦。我明白的，我尊重你的选择。”
经验丰富的老兵做出掏手机的举动。然而就在他身子挪动的瞬间，从步枪上解脱的左手迅速抓住了身旁少女的衣领。
没有经过整理，而是半立起来的领子成为他最好的下手目标。警惕感松懈的少女还没有反应过来时，身体就已经被粗鲁地拉拽过来。
残次体手臂在这一瞬间爆发出的力量哪怕是人形也无法轻易抵挡，更不要说去挣脱。
她口中发出细小的悲鸣，作为回报的一拳因为空间与身体受限只是砸在了叶千的胸口。他强忍着疼痛，呲牙咧嘴地扯开M65野战风衣，胡乱交缠在一起的右手突破重重阻碍，费力地去寻找想要的东西。
“松手......啊你......”SAT8像是遭受到欺负的孩子一样竭力将四肢收缩，那本就有些湿润的眼中更是挤出晶莹的泪花。
涌上心头的愤怒与不甘致使少女张大嘴巴咬在叶千的左臂上。这或许是最后象征性地抵抗，后者接下来面不改色地从野战夹克的口袋里找到了她自称关闭定位系统的手机。
她是大意到连屏幕锁都没有设定的家伙，叶千似乎是忘记了手臂上的疼痛，用很短的时间找到了信箱中的发送来的邮件。
“那个指挥官不要你们了？”阅读过后，叶千将邮件内要表达的意思简化出来。
仿佛是触碰到了心中的痛处，再也忍受不住的SAT8轻轻地啜泣，脸颊上滑过的眼泪滴答在他的手臂上。
这也难怪她一路上说话都阴里怪气的。匆匆忙忙地出来连牙齿都没有刷，头发乱糟糟地因为凌晨天气寒冷还裹上了M65野战夹克。关掉手机定位系统害怕被人找到，自然也就没法进行精确导航。
这样想来，从今天上午开始的一切都可以说得通了。好在叶千见识到太多相似的事情，能够很快理解到。
“他也在莱茵区那片。”叶千扭过脸，用右手别扭地给自己点上一支香烟，“你能先松口吗？”
“呜......”
少女仍旧咬在他的手臂上，一边摇晃着脑袋嘴里一边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看她这副凶相，如果没有准确答复的话，恐怕在饭点之前是不会松口了。
“我就是说了他们也不会相信今天发生的事情，而且你知道我最近要回一趟莱茵区。”说到这里，叶千从嘴里拿出香烟，抽搐的面部肌肉控制着嘴角展现出一个略微诡异的弧度。
“我这里还缺一个暂时帮帕斯卡干活的副手。”
“真的？那您认识他？”
SAT8抱着他的手臂，仰视的眼中在转瞬间浮现出无限的生气。她前一秒还梨花带雨，这一刻马上破涕为笑，白皙中透露着丝丝嫩红的脸颊上残留的是一道清晰的泪痕。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一年。从最初的时候，到现在还好像昨天发生的一样。经历过低谷与颇有成就，从一个纪念性质的短篇到现在长达52W左右的长篇，从僵硬的描写手法到现在稍有些灵活（一个个奶出换装的女主MG3和SAT8都能出来真实惊了）从当初需要女装才不能让帖子沉到现在的精品.......这一切都少不了诸位对我的支持。再次致谢。
春去秋来，新老读者来一批走一批潜水更是一大批。谢谢老读者的坚持与最初的挖掘顶贴，谢谢新读者给我带来的人气，谢谢潜水党帮我带起来的阅读量。谢谢支持我的人让我充满动力，写写背后议论我的人让我知道差距。
感谢给我提供干货并且进行战术指导的@冷刺龙建辉 @犀牛105 感谢帮我写勘探日记的@战术人形UMP40 感谢和我一起讨论情节发展和逻辑问题，帮助我完成治愈并写下就叶千老***破放飞自我那段的 @龙骨刃之灭天斩 没有策划组的各位我的写作会更加困难。
在此向每一个看下去破碎记录的人表示感谢，祝各位新年快乐，工作顺利学业有成，在新的一年里欧气满满。我也会在新的一年努力更新，呈现出更好的内容！

叶千逐渐发现自己在战后珍贵的空余时间已经被多数人所剥夺到所剩无几，他本想利用工作之便返回莱茵区，去找闪电获取一些情报顺便喝上两杯，但现在他身边突然又多少了一位不好照顾的副手。
总是和以前一样，当他到达机场外围能够清晰听到里面接连不断传来的枪声时，突然有些后悔半路上激进莽撞的行动。
他不是害怕自己过分理解后所带来的苦果，而是现在的承诺，当时的承诺还有以前的承诺。他答应了，但却从来没有做到过......
或许经历过这次沉痛打击之后，这个女孩能够丧失往日的欢笑吧，叶千心里这么想着回到了颇有些熟悉温暖的机场。
KLM迷彩罩衣第一时间被丢进了洗衣房中，叶千露出里面干净整洁的黑灰色软壳冲锋衣与牛仔裤，这一套自打他到达祖克瓦后就没有再拿出来穿过。至于胸前的轻量化战术背心则在半路上抵挡了SAT8下意识的一拳，冲击感像是远处飘飞来失去动能的9mm子弹一样。
他打开背囊后才发现里面还塞着桑德森脏兮兮的外衣，看样子帮助这个邋遢的美国佬清理衣物也成为了外出的一个重要环节。可问题出在他压根就没有说啊！叶千强忍着用打火机点燃的想法，将其一一地塞进滚筒当中。也不知道这间洗衣房轮到谁清理，那真是辛苦她了。
“完事啦？”
萎靡不振足有半天的少女终于重新充满了生气，在门口无聊等待的时候已经开始蹲下身用树枝去戳蚂蚁。
“嗯。”
听到叶千的鼻音后，她下意识将树枝藏在背后站起身来。
“你这样看着一点都不像是个机场的领导者。”叶千停下脚步道。
“没办法了，您不能指望我们这样的人形有什么领导力。”
半路上SAT8还谈及过自己的理想：拥有一个自己的意菜餐厅。从格里芬那里挖来漂亮的女孩令她们背着步枪去做服务生。让叶千去给客人沏一杯正宗的中国的红茶。韦德和桑德森这种美国老硬汉负责安保工作......
忌廉当时笑着说，叶千这种人别紧张到把茶水倒在客人的裤裆上就好。这足以证明她被少女的笑话逗得有多开心。
下一刻少女的注意力又被叶千的战术背心所吸引，她丢掉前一秒还藏起来的枯树枝，用手指轻弹着IIIA级别的防弹插板。
“原来你在里面还套着这个，难怪那时我的手会疼。”SAT8一边说着，脸上还做出了疼痛的表情。呲牙咧嘴的像是又想在叶千胳膊上咬上一口。
“不然呢。你还指望着把我的肋骨砸断？”这绝非是玩笑话。叶千再也不想承受这样的损失，毕竟在2049年年末的作战中他已经被取掉了两根肋骨。这或许是他上半身与其他人比较起来偏瘦的缘故。
“好了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少女拍着他的肩膀，微笑着应付道。
如果感到伤心绝望，那就试着笑一笑吧。叶千到现在也无法确定她真的是傻到单纯，对人毫无恶意且又神经大条的女孩。或许她在这之前手机都有上指纹锁，唯独今天例外。
如此想来，若真是如此心中难免会有一丝丝挫败感。
“今天还有飞机吗，都是什么时候。”叶千确认了一下时间，他还想抽空去洗一个热水澡。这在祖克瓦还是中级军官以上的待遇。
“哦，这么着急走嘛？晚上六点。这是今天运送补给的飞机，返航最多三小时。没有中转。”
现在从SAT8的脸上完全找不到那种因为马上要和失联许久的指挥官碰面，而产生的急迫与担忧。眼眶周围被泪水浸得薄红已悄然消退，她还像是平常那样，保持着最原本的微笑，用柔软充满甜腻味道的话音回答他。
也是是真得想要满足再见到最后一面的愿望，但叶千觉得，从很早以前这个没心没肺的少女就已经有了答案。这或许是她第一回这样，但也是最后一次了吧。
“等会儿走还意味着能多放半天假。”事实上他只是想尽早将采取河水的样本送到帕斯卡那里。
“嘿，韦德。”叶千注意到贴着洗衣房墙壁的另一侧走来一个身穿G3作战服的男人。
他头戴着FAST头盔，耳边是实用的MH180骨传导耳机，AD16自动步枪被两点式枪带固定在身体右侧。胸前战术背心的弹匣包里装着刚好够训练使用的弹药。除非一些特殊的任务，否则更多的时候他会一直保持着轻装。
“晚上好老伙计。希望我没有打扰到你们。”韦德习惯性地微微翘起嘴角，他向着SAT8礼貌地点头后亲切地拍了拍他的大臂。
“德州老牛在点名道姓让你采购些东西。”狡猾的叶千递过去早就准备好的纸条。
“我吗？”他接过后皱起眉头扫了两眼。
“是。五月最后一个星期一是你们纪念阵亡将士纪念日。他说要提前准备一下。”
“告慰在天之灵？”韦德收起纸条然后从腰封的副包中拿出一包香烟，“他说提前两个月准备庆祝独立日我还相信。”
“她们怎么样？”叶千叼着递来的香烟，三角洲教官凑过来帮他点上。
“比我想象中要好上很多。学习态度肯定要比一些自以为是的家伙强上数倍。”韦德用夹着香烟的手指了指身后，到现在那里还穿有断断续续的枪声。
“嗯。毕竟都来到惩戒营了。”叶千小声嘀咕着。看来先前自己带动的训练与近期的实战也是获得三角洲教官称赞的原因之一。
“电报看过了。什么时候走？”
“就今天晚上。”
“不去看看姑娘们吗？”韦德摊开双手，开玩笑似的说道，“我妻子G3要是知道我现在做得工作，搞不好会不让我再进家门。”
“那你可自由了。”叶千悠然地吐出烟雾。
“那可是。”
韦德说着挑起下巴，叶千心领神会地勾住SAT8的手指。
“你等我一下，有点事情。”
“嗯。早点回来我去带你洗澡。”目送两个男人的离开后，少女拿出手机回到了洗衣房中。
“什么事情？”四下无人，叶千率先开口道。
“这是第三次了，不知道你以前遇到过没。”
叶千接过来韦德的手机，可能是一直就准备告诉他的缘故，这个扬基佬提前调出了他所说的问题——来自CIA的一封加密邮件。
粗略的阅读不难看出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准确的来说，这应该是一封充满诚意的邀请函。
对方清楚韦德的服役档案，包括一些外出任务的次数。他们精挑细选开会讨论过后，希望这个符合各项要求的前三角洲突击队有能够加入SAD重新为联邦政府效力。
中情局的特种行动作战单位，这是只有Tier1顶尖人士能够去的地方。
“兰利还会主动找上你？”
“问题就是这里。”韦德用手机给他点开另外一封邮件，“看着跟真的一样，还有局长的签名。但是兰利可不会亲自来找人，更何况下属的SAD。”
“谁会没事冒充CIA去贴招聘广告？”
“你想想他们可能抱有的目的。目的是驱使着行动的重要因素。”韦德利用墙壁拧灭烟蒂，细小的火星顿时随着吹拂而来的风四散飘飞，“连续几次找我，并且弄到了我的服役档案。”
“他们这种惯用的手法，还有熟练地措辞可能是有些军方背景的。而我。又有什么值得他们三番五次邀请的价值吗？”说到这里时，他的半展开的双手放在胸口的战术背心上。
“因为你打过三战，在绿色贝蕾帽与三角洲部队服役过。”这是叶千唯一能够理解到的。
他不知道韦德出生在哪一条街，在哪里上学，假期实践作业如何体育课棒球打得怎么样在学校找过几个女朋友。他再过精彩的人生到最后也只是缩略成一部分最为人熟知敬佩的剪影。
但别人看到后会说：看这个男人曾经服役过并且参加了三次世界大战，是个英雄。
别人看到后会说：上帝啊，看看这个杀戮成瘾被鲜血蒙蔽双眼的恶魔。这个冷血的屠夫定是残害过无数无辜的生命。就连上帝也无法洗涤他身上的罪过。
不论怎么样，不论好与坏对与错，这就是他战斗一生后的最大价值。一个经历，一个烂在肚子里的故事。
“我想可能是什么特殊组织伪造的。”美国佬仰起头，此刻的阳光已经不是那么刺眼。
“按你这么说的话，我之前也遇到过一个自称是独联体的军方代表人物来找我。希望我加入他们。”叶千倒出了那段快要半年前的回忆。
“是啊。那也是你的价值。我们都是从那里活着走出来的人。”

这两天出门在外，要停更三天

今天到家了，容我休息一晚明天恢复更新

军用悍马在机动车道上已经不再是受人关注的存在，就算是加上威风凛凛的.50机枪也不过是让经过的市民多加留意。
长达六年的世界大战，以及战后动荡局面的百般蹂躏下，这些本就生活在短暂繁华之中躲避污染的人早已是司空见惯。悍马上格里芬的标识已经不算是什么，能活下来的人不是运气太好那便是经历过太多，而那些自以为是的人们不过是这片安稳与繁华的最廉价的保护者。
所谓消除战争存留下来的恐惧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就像SAT8驾驶着军车飞驰而过一样。曾几时这上面也丢下来过几盒冰冷的罐头与饮用水，让哄抢的难民多维持几天的生命。只要湛蓝的天空不再突兀出现几十道洁白的羽烟，负重轮与履带摩擦发出的钢铁铿锵声将家园覆盖，那么被枪口顶着的习惯是可以让不知足的人去慢慢接受的。
“Но от тайги до британских морей,Красная Армия всех сильней.”雄浑有力的男声合唱似乎想要冲破音响的限制，压盖出引擎的怪嚎声。歌声伴随着管弦乐器的配乐将旅途带来的困意驱散干净。
从英国沿海到西伯利亚，这世界上红军最强大。不用忌廉的翻译叶千也能知道歌词大意。
又是来自过去碟片中的老情怀，像是被层层围困住的列宁格勒，凛冽的寒风中饥肠辘辘的演奏者们为前来的市民与红军战士们演奏那首《斯拉夫女人的送别》。又似乎是宁静的夜晚，乡间宅邸，黑胶唱片机泛出的《加州旅馆》让那从越南回来的男人眼中不禁流出咸涩的泪水。
叶千尚不清楚SAT8用意如何，或者说她只是单纯喜欢上个世纪的东西。但不论怎么样，只是让这个男人保持着欣赏时的沉默。毕竟他不是那年从阿富汗回家的老兵，见证着圣诞夜镰刀斧头红旗黯然陨落的瞬间；不是在东南半岛的丛林中挣扎的人，昔日好友破碎的魂魄长眠阿灵顿国家公墓，存在化为一段姓名留在宪法公园小树林中的黑色花岗岩上。
接下来，副驾驶的叶千像是挣脱开坚固的束缚得到解脱，张开的嘴巴除了应上少女几句无聊时流出的话，剩下的就只是反复地去品尝香烟。
回去的路途中只有这一条道才是称得上漫长的，从机场到住所，它全长35公里。经过审讯门多萨，埋葬了M950A与汤普森的废弃厂房，靠近BAR“蒸发”的码头，还有最后杀死叶汐雨的那个不起眼的地方。
它们被一一标记在手机中的地图上，直到今天都没来得及清理掉。
“你们这边的公路真宽敞，想怎么开就怎么开啊。”少女无视四周的车辆，几乎将油门踩到底。
“就是莱茵区也限速的。”叶千瞥了一眼里程表后在SAT8耳边道，她完全是把这里当做空无一车的高速公路，用最直接的方式去释放自我，消耗油箱中存满的汽油。
“啊，您说什么？”蜂蜜色的碎发四散飘扬，她真像是听不见一样大声问道。
“按照导航走就行。”
叶千扭过头继续抽烟，得到的是少女开心的答复。连车牌都没有，他在意的就只有会不会因这点小事而去一趟医院。正因为寄托下太多的希望，活着才会变得无比沉重且又小心翼翼。
夜晚的莱茵区不是第一次见到，无数绚丽的灯光一闪而过，远处的高楼却还在缓步挪动。他怀抱着退下子弹的步枪，耳边还残留着车辆经过时的声响，手指伴随音乐在金属枪身上敲击着熟悉的节奏。
他早就忘记了是哪首以前弹奏过的曲子，似乎手上的只是来自一瞬间的肌肉记忆，可他不该有。
弥漫的香烟几乎在眨眼间被风吹淡，叶千突然做出了一个奇怪的举动，他扭过头，短暂地望着位于车后的最东面。回忆似潮水，涌来又退去。
或许有一天，SAT8能无意间找到一首让他潸然泪下的歌曲吧。

房门大开，借助着月光能依稀看见在门厅处整齐摆放着闪电的鞋子，为了方便行动她已经换上了低帮户外鞋。叶千蹲下身捏住鞋跟，再感受到里面淡淡的温度后确定她应该刚从45那里回来没多久。
“这是您的家吗？比想象中还要小一些啊。”
背后的行囊已经无法压盖住此刻的喜悦，SAT8小跑进屋内，匆忙脱下鞋子后在干净的木制地板上留下啪嗒啪嗒的足音，听起来十分轻快。
“你可小心点。”叶千将门带上，左手习惯性地拍下电灯的开关。
这是难得回归现实世界的时候，刹那间漆黑的房间被一股温和的淡黄色所填充。
SAT8欢快的步伐被眼前的景象所止住，她随之摸着乱糟糟的头发，嘴里发出略显尴尬的笑声。
“是我吵醒你了吗？我道歉。”她向着正坐在沙发上的少女低下头。
“用不着，她压根就没睡。”叶千走过去拍拍SAT8的背部。
他用眼神示意闪电手中拿着的易拉罐咖啡，原以为对方恢复正常的作息时间，但不过是喝着喜欢的咖啡在黑暗中享受一个人的宁静罢了。
“就算是睡着了也会被你们停车时的声音给吵醒。”她从大腿旁的沙发缝隙中摸出一包拆开的香烟抛给叶千，“所以你们怎么突然回来了。”
“嘿嘿，来看看你。”
“提交调查样本。”
两人的声音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闪电挤了挤纤细的眉毛，视线停留在正痴笑的SAT8身上，紧跟着又扫到点烟的叶千。他一脸波澜不惊，不顾缭绕升起的丝丝烟雾。
“嗯。我知道了。”闪电似乎是想起来临走前的委托，故意将脸扭至一边，“那么她住在哪个房间。”
“你随便安排一下。我还有事。”叶千说着取下挂在上身的AD16，将它请放在闪电面前的茶几上。虽有有办理的合法持枪证件，但这么晚还带着步枪与装备出门实属不妥。
“嗯？您晚上不在家过夜吗？”SAT8歪着脑袋，眼中充满疑惑。
“明天再回来。”他确认了一下腕表上的时间。二十二点二十分，抽取河水的样本可以在明天中午前送到帕斯卡的临时实验室中。但愿它不会像是打开的沙丁鱼罐头一样，如果支撑不到那个时候，那么这次祖克瓦算是白去了。
“你去做什么？”
看着叶千检查沙漠勇士的弹药，一贯态度高傲的闪电用最为直接的方式询问道。她语气中夹含着像是MG3的好奇与关心，而更多的是和98K一样的命令口吻，逼迫他必须认真回答。
“帕斯卡要的祖克瓦河水样本。”
“有进展了吗？”
“有。明天我也听一下你那边的。”
叶千将沙漠勇士斜插在后腰，露出来的握把用上衣遮盖住。因为枪身显大，这样的藏枪方式比起小巧的Glock19来说总会让身体感到略微不适。好在他早就习惯，这起码要比在gang门塞下一支小折叠刀强太多。
他和平时一样，就像是很随便地出趟门买香烟一样，借来汽车钥匙后打了声招呼便匆忙离去。
现在比起将样本送去给帕斯卡之外，最重要的便是趁着难得的机会在莱茵区收集关于祖克瓦的情报。安佐尔将大量的线人布置在外界来获取他想要的东西，他们日复一日地去维持，这是从犯罪天堂连同向外界城市的商业链条，也是正常社会接连废土的唯一道路。
金钱与欲望是驱使这一切形成的重要工具。外界的瘾君子需要来自祖克瓦的特产，同样生活在废土中的人也急切地等待着那些最基础的生活用品。是一种存在于无形之间，荒唐的互帮互助。就像这片充满哀伤之气的土地上，正规军队，军事安全承包商与恐怖分子的三种存在一样。
如果叶千与惩戒小队擅自切断祖克瓦的补给线那将必然导致平衡点的打破，但从一开始格里芬下达的任务来看，她们就是用来抹除祖克瓦并打破平衡局面的锤子。没有人不愿意把惩戒小队当做刀使，有时还会是两次。但这对叶千而言已经不是值得去多加考虑的事情了，他存在的意义是帮助杀人的刀也好，砸在平静湖面上的锤子也罢......最近的目标也就是远远躲在那座死亡之城的医护兵。
想来到那时，一部分的疑惑都会迎刃而解吧。心中想着这些，叶千按照指引将SAT8的悍马开到了指定的碰面地点。
深灰色的水面像是平坦的画纸，沾染吸食着城市内繁华的灯火。恬谧幽静的小树林旁，成排橙红色灯火的点缀下，银发黑衣的少女正将双手搭在木制护栏上，背对下车的叶千忘我地欣赏着宽大的河流。
晚风轻轻掀开衣角，带起一束束发梢。她放下双手踮起一只后脚像是在告诉叶千过去一样。
「装神弄鬼。」忌廉在心中有些不满地嘀咕着。叶千拿下嘴里的烟蒂从容地走下草坡，目标是护栏一旁的少女。
埃尔把他约出来也不算是什么坏事，至少还能从这个提前几年离开地下工厂的“忌廉”身上了解到一些有用的情报。
抱着这样的想法，叶千迈开不快不慢地步伐靠向视线中逐渐拉近的少女。
“不先和我打招呼吗？”埃尔，或者说是AK12缓缓地转过身体。平淡的表情像是雕刻在冰面上，手指拨开一缕长发，薄红色的眼睛绽发出的是一股隐隐约约的狂热。
“哪怕是和我说句晚上好，我也会很开心的。”在看到叶千那张几乎没有什么变化的苦瓜脸后，埃尔的嘴角不经意地翘上了满意的弧度。
“晚上好，吃了吗？”
没有口香糖，他每次张口都会带着一股烟气，不过眼前的少女并不在意。
「这就让你开心满意了吗。」忌廉发出一声冷哼。这很明显就是对能够听到她话音的埃尔所说。
“忌廉你是在羡慕我？”埃尔不紧不慢地回答她，一边说着，还做出用手指抚摸嘴唇的动作。
“你们停一下，我这次也有些事情想要问。”意识到不对劲的叶千急忙制止了即将发生的口水战。毕竟他还没有那么富裕的时间来聆听两人的吵嘴。
“什么事，你先说。”
可能AK12本来的性格也不是太难相处，这一回的见面，叶千能够明显感觉到埃尔的态度和以前不大相同。
他打开手机，调出一个多月前UMP45发送给他的那一篇本该沉睡在资料库当中的“勘探日记”。
“你没准会知道。”他将手机调转一圈后递给埃尔。
“我想问一下，这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吗？”少女第一时间没有接过手机，而是双手抱胸问道。
“我们现在是暂时合作的状态。你靠我的血液而活。”
“所以？”
“我们曾经留下的东西，和我们现在遗失的东西。”叶千歪着脑袋，用一只手给自己续上支香烟。
她听到后沉默了片刻，像是接受意料之中结果一样微微颔首，拿过散发着光亮的手机。

这可能也是相互信任的表现，现在只要埃尔愿意，动动手指的功夫就能找到更多隐藏的东西。叶千倒是对此并不在意，毕竟自己的一切在这个少女面前本就是如此的透明，他也不介意再暴露出更多的破绽了。越是掩饰，就会得到相应的苦果吧。
“是谁给你的资料？”埃尔的手指快速划过屏幕，好像每次均匀填铺在里面的一百二十字只扫过一眼便能铭记在心。
“格里芬的人形。UMP45。”
喷吐出的烟雾笼罩住叶千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等到被风散尽时他又恢复往常的淡然。
“你认识吗？”
“应该听说过。”又轮到埃尔将手机旋转一圈后还给叶千，“你介意的话，那姑且算是个有点危险的人形。”
如果是这样就再好不过了，他早就通过AR15去提醒UMP45。但她好像从来都不听劝告一样，就像是被禁止触碰游戏的孩子。带着各种各样的好奇心，在大人的眼光下一次次去试探。等到底线彻底被打破时，那不是一起被带进入深渊的殉葬品，就是相互挣扎的同伴。
“嗯。你在怀疑有部分人知道我们当初的处境。或者说是害怕被那个人形查出来？”
她的疑惑声更像是对于叶千懦弱的嗤笑，仿佛对自己的依赖变得更加强烈。倒并不是那么讨厌。
“换做你也不喜欢很多人知道你的性癖。不是吗？”叶千熟练地拿出一支香烟去封堵住埃尔的嘴巴。
“我想听一下你的看法。”他捧着冒出火焰的朗声打火机凑过去，少女一边吸着滤嘴，护火的手指一边轻轻敲着他的手背示意可以拿开。
“你还记得那个地下工厂的位置吗？”
“乌克兰。”
“嗯。”埃尔深吸一口香烟，“原先是西乌部分投奔来的研究人员与中国军队的秘密合作。但谁都没想到，是什么理由让他们在最后的关键时刻反水。”
“这可能是你不知道的。”少女将橙红色的烟头对着叶千。皎洁的月光下，薄红色的眼瞳仿佛将他吞噬一般。深邃且又平静。
“我们只知道要去清理那座干扰站。”从醒来后叶千就明白，在那里发生的一切都在计算当中。他们这些专业人士做得实在是太完美了，完全不用让别***心。
就像是在给自己挖掘最为合适的坟墓，再次提及往事，叶千连苦笑的力气都被抽取干净。
“这篇日记写下的时间距离我离开相差不到一年。”
“我知道你会有醒来的一天，临走前在地下工厂里大闹了一番。还留下部分标记，顺便去看了看那些漂浮在池子里的‘同伴’。”
她话中形容的过程很纷乱，像是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和叶千破碎到四处的记忆碎片一样的纷乱。
都是一些细碎的事情被重新组合到了一起，叶千确信埃尔轻松的样子就是压根没当做回事。但接下来她的话锋出现了转变。
“早上的时候那批人回来了，但是有一个人没出现在队伍里，问他们情况，他们也没有正面回应。”埃尔突然闭上双眼，像是从回忆中抽取一部分的片段，用平淡的语气道出，“临走的时候高工说可能以后还会要去，这次是因为有事情所以中断了，我问是什么事情，他没有回答。”
“这是你刚才给我看的勘测日记。第四天的第一句话和倒数第二句的后半句。”
她再度睁开双眼，这绝对不是展现自己惊人的记忆力那么简单。
“勘测队伍中是失踪了一个人。但我离开的时候看到的可不只是一个哦。”她随手丢掉香烟，迈开的步伐使得身体逐渐靠向僵硬在原地的叶千。
纤细的手指捏在还残留着不少胡渣的下巴上，少女微微踮起脚尖，双手捧着叶千的脸吐出经过肺部的香烟。
那一瞬间像是坠入她眸子中的万里云雾，空灵与迷茫在此刻共存，让叶千感觉到阵阵的晕眩感。
紧挨着控制室，银灰色的大门后，存放着残次体的水池连接着绝望的升降梯。腐烂的躯体与死去的希望，惊悚的骨山埋葬着所有的时间，对一切都恐惧带来的是精神与身体上的毁灭。
在那里留下而后被杀死的可不只是勘测队伍中失踪的一个人......
等到雾气散尽之时，四目仍旧相视，像是郁金香般的幽香夹杂着一句清冷的话音。
“现在清醒些了？”埃尔有些略带满意的退后半步，“刚才看着你都快要睡着了。”
“希望你下次换种方式。”
“没办法。谁叫先生您无时无刻都在散发着吸引人的香气呢。”

这可不是什么好玩笑，谁知道此时表现正常的埃尔下一秒会又会借着这句话扑到叶千的身上。最初的痛觉似乎还残留在脖颈，叶千下意识地耸耸肩膀将暴露在外的部分隐藏起来。
“同样类似的话我还和你的同伴说过。”听埃尔的语气，她似乎知道的很多。包括叶千已经掌握在手和未知的。
“哪个？”
“Ots-14，前段时间加入你们惩戒营的。”
埃尔侧过身面向平静的河面。像是第一次出现在闪电面前的姿态一样。塑料袋中的罐装咖啡掉了一地，从台阶上逐个滚落与水泥地相吻发出沉闷的声响。
“哦。那是因为站错队伍被送到惩戒小队来受苦的。”说实话，如果不是履历特殊反倒不会被送来惩戒营。这里的特色便是每一个人身上都有着不多不少的污点，偶尔也会被当做隐藏重要目标的地方，就像先前从军方叛逃而来的MSR。
“你真得这么认为吗？”少女听到后微微摆头。
“就这么简单？”
“没那么简单。”少女用手心撑住另一只手臂的肘部，在见到她微微张开的食指与中指后，叶千将刚点好的香烟递了过去。
“你和忌廉不是查到过惩戒营的档案吗？除了那个军方的MSR，能够有幸成为正式小队成员，前提都是从‘蜂巢’里出来的。”
“我还没法查到关于闪电的详细资料。‘蜂巢’的隐藏名单现在都没有破解。”在这一点上格里芬的防护做得十分到位，忌廉进入调查时还险些被人跟踪，说不准是花了大价钱从别国雇来的黑客所为。
“她不是很懂你们人类的那一套规矩。”
“对。所以才借此让她帮我做些事情。而且跟格里芬有关的她是不会轻易拒绝。”叶千掏出皱巴巴的烟盒，从里面抽出所剩不多的香烟。
已能够永远离开惩戒营为报酬，让闪电去监视UMP45的行动。想必对于这个好胜心强烈的少女来说，在干净的履历，光明的未来与曾经短暂相处过的临时队友之间，她更会选择前者。
只是叶千之前掌握的还是太少，不然这枚“棋子”定能好好利用一番。花费的这一切，不过都是为他最终的复仇而扫清障碍罢了。既然都已经如此，他也不介意这个过程再麻烦些，毕竟桌子边坐着的每一个赌者都实力不凡。
“您对她抱有好感吗？”沉默片刻后，埃尔突然抛出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不会有。”叶千的回答听起来很是果断。
“那样最好。她曾经参加过烙铁头2号计划，之后又活着来到惩戒营。可以确定不是什么‘好人’。”
烙铁头2号......第一次看到这个名字还是在Super SASS的心理档案上看到，当时叶千还推测撕裂者的下手目标都会是参加过本次行动的人......结果到最后这个令人感兴趣的计划也只是一片空白，因为偏离自己的目标而被一直搁置，更重要的是不管是从AR15还是UMP45那边都寻找不到任何地线索。
“听着很耳熟？你觉得知道这个的人还会有多少？”或许抽烟的习惯是随了叶千。埃尔同样用左手夹下香烟，说话的时候嘴里涌出一团淡白色的烟气。
“怎么讲？”
“我现在的身体是个比较特殊的人形，叫AK12。”埃尔摸着自己的胸口，“她的权限有时候会比一些人类还要高，知道的自然也会很多。”
“AK12也和闪电参加过烙铁头2号？”马上反应过来的叶千依然保持着平静。他淡然的目光扫过那一大滩月下的死水说道。
“是。记忆里那次回来的人形都做过两次较大的身体检查。有的后来死了，有的压根就忘掉当时的经过。你该明白，死后再根据云图‘制造’出来一样都会缺失这部分记忆。你们队伍中的Ots-14也不例外。何况她还不懂你们人类的那一套规矩。”
“那被我妹妹杀死的那些，参加过烙铁......”
“按照最后听到的遗言。顺序和目标不都是那个医护兵制定好的吗？”埃尔打断他的问题，“还有你身边的那些女孩，鬼知道在受伤后会不会被送进一趟‘蜂巢’。可能从一开始的就是冒牌货。”
“好了，让一个女孩来帮你收集到这么多情报。现在该想想今晚怎样补偿我。”
像是在敷衍一样，埃尔在恰到好处的时刻闭上了她的嘴巴。最后的话与其说是情报倒不如是对于叶千的提醒，其实他早就注意到，但不知为何经过少女的双唇过后一向简单的事情都变得复杂化了。
他叼着半截烟头，余光扫到身旁的埃尔正带着些许微笑注视着他。在这橙红色的灯火笼罩之下，少女薄红色的眼瞳显得无比邪魅。

时间停留在上午的九时，东南方向斜射而来的阳光将纯白色的被褥镀上一层金黄，像是拍打在松软沙滩上温暖的潮水一般。惬意到让人精神愉悦，身体放松至丧失戒备。
如果说敏锐的观察与出色的判断能力是评判一名尖兵的标准，那么他灵敏的嗅觉则影响到是否能给予他优秀一词。恰巧叶千就是，他能够在环境复杂的丛林中闻到百米外香烟的味道，从而确认四周是否有敌人活动的可能性。现在也一样，前一秒还在熟睡当中的他马上就被香烟的气味所熏醒。
叶千睁开有些沉重的双眼，下意识让平塘下的身体坐直。熟悉到让他肺部有些痒痒的气味是从身旁传来，披散着银灰色长发，赤SL体的少女正靠在鹅毛枕头上悠然地享受着昂贵的香烟。
埃尔用双唇包裹住细长的过滤嘴，像是含住吸管一样，离开后又在上面留下一层层浅粉色的唇印。她几乎每一口都是在深吸，这让香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燃烧。即便是在喧闹的上午，叶千也能清晰捕捉到那悠长的喘息声。
“早。”埃尔丰腴的胸部被被子的边角所遮盖，见叶千清醒，她从床头柜拿来透明玻璃烟灰缸放在二人之间。
“给我也来支。”
房间内的布置还是和上次一样，至少在他合眼后没有丝毫的变化。这是叶千第二次来这里过夜，他从来就没有见到过除埃尔以外的住户，恐怕这栋空旷的公寓楼中真得只住着她一人。
接过递来的烟盒，叶千习惯性地抽出最边缘的香烟夹在嘴里点燃。已经过去数个小时，但他脖颈与锁骨处浅淡的齿印依旧透露出像是头发轻轻扫过后痒痒的感觉。
“被我抽烟给呛醒了？”她眯上一只眼睛，带着捉摸不透的情绪看向叶千。
最重要的事情过后，少女的脸上似乎又蒙上了一层冰霜，在不经意见划分出无形的距离。
“是。你都知道。”叶千看着手里的555香烟，“上次这么近闻到还是在打河内外围和沙霸的时候。丛林里我跟越南人最近的交战距离已经可以拔出刺刀和工兵锹了。”
经肺部而断断续续喷吐出的烟雾是无限的回忆，两人静静地坐在床头，这或许也是疯狂过后难得的平静吧。
“忌廉呢。她昨天不是闹腾的很厉害？”埃尔摁灭烟蒂，突然想起有个让她无可奈何的家伙来。
“睡着了。”叶千的肢体回答是用拇指戳了戳自己的胸口。
他说完挺直腰部去舒展后背酸麻的肌肉，直到活动的时候，他似乎还能感觉到自己腰两侧被埃尔的双腿所紧紧夹住的感觉。
“现在您是彻底了解我的性癖了吧。”
温热的触感袭来，少女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将多半身体贴在叶千的背后。下巴亲昵地压在他本就不是很宽厚的肩膀上，呼出的热气随着缓缓吐出的每一个清晰的字音，挑逗着近在咫尺的耳垂。
叶千下意识想要挣扎，但腰部马上又被埃尔纤细的双腿所环住，这要比回味更加的真实。
“嗯......知道。”他应付式的回答道。双眼落在自己胸口上被指甲抓出印痕，微微泛红的部分。
“这是代价的一部分。我的进食时间并不是很规律，为了能够保持，希望你现在就记住我说的每一句话。”
少女伏在他耳边轻言细语道，哪怕不用侧过头去看也能联想到那戏谑的笑容了。她这么说着，手指缓慢地划过叶千背部的每一处伤疤，这是在忌廉“消失”的那段时间里浮现出来的，有刀伤，枪伤，还有不少弹片覆盖进去后留下的，多到短时间内数不清楚。
“我明白。但那个人形可不会这么想。”说实话，叶千在心底里还是难以接受这样的结果。
“未必就是这样叶千。”细长微翘的睫毛缓缓垂下，合上双眼的埃尔从枕头底下拿出自己的手机交给身前的叶千，“我们在某种程度上是一样的，毕竟谁也不想轻易代替对方的存在吧。”
“你对那个医护兵的了解还是太少，这是我自己收集的情报。”
叶千面带满意之色的点头接过，似乎他在这方面上投入的热情和每一次“进食”过程中的埃尔相差不多。
从身后伸出的手指帮他打开屏幕，像是早就准备好的，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少女亲自整理在文档当中的文字。想必这些都是目前能够查询到的吧。
李竹翔 男
2022年3月1？日出生 户籍河北（唐山/石家庄）
2040年以优异成绩考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白求恩军医学院
2044年毕业 获中尉军衔 后加入国内某科研机构（与乌克兰合作可能性存在）
2045年战争爆发，同年底随团队前往乌克兰西部进行考察（推测到的可能性 原档案此处被涂抹 只能看清部分）
2046年？？？？（此处完全无法看清 电子档案被加密或粉碎）
2047年服役于第15空中突击集团军第45信息合成化空降师（叶千所在单位）

这是埃尔总结出来关于医护兵战前与战争期间的个人履历，其中大部分因为种种原因而无法查看。叶千是个明白人，仅仅是那些被遮盖住的词句便能清晰看出，这个不止一次救过自己命的人绝非是基层医官那么简单。仔细回想起曾经遭遇到的情境，他倒更像是被派遣来保护自己一样。
“没有哪些基层士兵的资料会这么难弄到手，你说对吗？”少女慵懒地靠在他身上，带着肯定的语气问道。
“嗯。还有我。”叶千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他像是早已习惯一样，话语中带这些无奈的味道。
“这都是你自己总结的？”他将手机还回去，记下这短短几段话还是十分轻松的。
“不然我也不会等你睡醒才给你。”埃尔理所当然的回答，她似乎将这一过程看做成了交易。倘若叶千昨晚没有选择与她过夜，那么想要得到这份情报或许会等到什么时候他愿意为止。
不知是埃尔还是AK12。她并不是那种没有特别强烈欲望的女人，只是要比其他人更加隐晦罢了。将其视为日常中不可缺失的环节，纯粹的生存恐怕就是此刻迷茫的目标，不过她并没有察觉到而已。
现在看来，她的眼眸不再像是初次见面时那样灰暗无光了。
如果和叶千平时相处的女孩用需要娇养的蝴蝶兰来形容的话，那么埃尔看上去更像是表面鲜艳缤纷的罂粟。只是观赏起来无比美丽，但长久靠近会生成一种淡淡的瘾。从蒴果上提取出看似鲜美的汁液到底是邪恶与腐烂的象征，还是用来压制内心深处的创伤所带来的痛楚，这都是叶千值得去思考的。
她们无比渴望能够像“真正”的人类一样生活，但多半枯萎在肃杀的秋风中。他渴望着解脱，但活得却不像是个人类、着实有趣的差距。想必叶千现在的状态——他最不想变成的模样也是某些人所期待渴望的目标。
“文档上一次的编辑时间是在四个月前，你早就知道我需要这些？”
“情报的最大价值不是本身，而是搞清楚需要它的人。这也是你们常说的。”
埃尔抚摸着他的锁骨，比起上一回缠在身体上的绷带和卫生棉，这回她要克制许多。至少答应叶千的都做到了。
“我啊。从你清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了。好像回想起你沉睡的样子心跳频率会莫名加快四五下，偶尔发呆时都能听到扑通扑通的声音，在夜里难以入眠......总是学着那些见到过的人形去打扮自己，让自己更像是个人类女孩一样在幽暗的地方去观察你的行动。”
“我始终想不明白当时的本能为何是逃脱。但我现在好像清楚了，是放在手中呵护把玩，而不是静静地待在里面看着。对吧。”
“老实说那样的感觉实在是难以忘却，两周前的那一次让我产生了兴趣。更早的时候我也有考虑过，但一想到那时你任我肆意摆布的样子，兴趣就马上消退了。”
从埃尔深情的语言中叶千能察觉到，她除了情感以外，其他方面都保持着人类成年女性的标准。这就是那些格里芬惩戒营的人形所向往的样子，她失去一个得到所有，她们唯独这点以外其他全无。
“这就是你向往的样子？”叶千歪过脑袋，两人的头靠在了一起，“你放纵的本能带来无与伦比的快乐？”
“当然不是。”埃尔很快地否决道，耳边带着些许甜腻味道的语气叶千不由自主地为之一颤。
“叶千，从容回答我。你怎么还活着？”
甜蜜温暖的气息转瞬即逝，替代它的是最初最为习惯的冰冷与淡漠。少女爬到他的身前，睁开的双眼直视着面前的男人一字一句问道。
“因为有无数无知的人掩护下我这条烂命。因为有人想要看我活下来的结果。”
“叶千。支撑着你行动的动力是什么？”
“我见过太多死人，多到让人疯掉。我想让自己觉得他们死得有价值。”薄红色的眸子让他的视线难以转移，他不知被何物所吸引，心里只是想着她平淡的瞳孔，说出最为真实的话语。
“叶千，你要做什么？”
清冷的到毫无感情的声音贯彻他的双耳，直达布满疤痕的内心。
“复仇。我想搞清楚所有的一切。”
“为了什么？”
“我死去的亲人，死去的兄弟们。为了你和忌廉，为了我自己。”
略有些沙哑的声音虽是无比淡漠，但却是让埃尔最为满意的回答。她不禁微微翘起嘴角，拨开搭在胸前的发梢，将手放在叶千心口的位置上。
“你现在该知道了。这才是让我产生最大兴趣的地方。一时的快乐根本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你和那个医护兵一样，都是个不折不扣的骗子，但唯独这种时候会句句属实。”樱粉色的舌尖舔舐过唇边，她继续说道，“因为未知才会感到好奇与恐惧，你渴望的解脱便是复仇，那么结果与过程又会是什么样。”
“无法使心爱之人的死亡停滞，习惯的无能为力；物极必反的结局，绝望的残响永远无法消退。”
“现在渴望得到的真相又是去亲手杀死曾经并肩作战过的战友。”说到这里，埃尔纤细的手指离开叶千的胸口，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颊。
“你的复仇不过是在身上继续增添伤疤。即便如此也有继续到底吗？”
回答她的是默不作声的颔首。
这或许就是吸引埃尔的地方，想要亲眼目睹到他的跌倒爬起，再次跌倒再次爬起，永不停歇的循环。用去一切无惧的战斗，最后又是得到什么样的结果。
“能这样答复真好，现在我知道你需要什么了。”
到那时，挣扎过后盈满的泪水掺杂着涌出的鲜血，细细品尝起来想必是异常的鲜美可口吧。

残存的记忆中，医护兵的脑袋确实是被一颗子弹所掀开敲烂，那击碎头盔后没入肉体的闷响叶千现在还能记得。但根据已知的部分情报可以确认，因某些未知的原因他并未死在地下工厂中，而是通过另外一种方式逃离，投靠了安佐尔控制之下的祖克瓦。
“国家”里卫生医疗部长的身份再适合不过了。安佐尔提供大量的资金供他研究与享受，报酬不过是维持天平平衡的定心丸而已。他对权利与金钱并无太大的欲望，销声匿迹的几年里从事着他人绝不会知道的工作，兴许那逐渐发绿的河水样本就是出自他手吧。
最该死去的人却没有死，享受着本属于那些活人的待遇。如果不是埃尔及时传递的消息，这个陌生中带着些许熟悉感的名字叶千到现在也回忆不起来。这样最好，等到相隔十二年的见面过后，他能最直接地道出对方的名字。
热情退却后，叶千换好衣服独自驱车前往与帕斯卡相约好的碰面地点。SAT8的悍马车操作起来实属顺手，似乎是尽情奔腾于莱茵区宽广的大道上能够洗刷掉它先前窝在卢茨克机场的惆怅感，不是很赶时间的叶千故意将车速提到很高。
他像是昨天的SAT8一样，感受着左右两侧袭来的清风，把与埃尔之间还没有完全退却的热情吹干吹尽。
不知是不是对方的恶趣味，见面地点依然挑选在上一次的酒店。依照帕斯卡的性格，不出意外的话选择的房间还是供给情侣缠绵使用的。
不久之前他还第一回来到那里接下沉重的任务。然而竭尽全力调查与迅速开展的行动并没有挽回BAR与汤普森的性命，到最后，一直苦苦寻求的结果仿佛是现实对叶千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为了满足埃尔尽情欣赏他绝望挣扎姿态的玩笑。
同样是丑陋的相互残杀，但是这一回叶千心中似乎是有了一个更加合理的原因。
他在空无一人的电梯里时拿出女孩留下来的钥匙，从她被紫阳花海所埋葬的瞬间，叶千就将这片扁平且又生锈的金属一直带在身上。像是老班长留下的万用工兵铲，一班长在越南丛林中为他驱散疲惫与麻木的打火机，韦德赠送的沙漠勇士，加兰德亲手制作的卷烟.....不知不觉这条42毫米长的钥匙也加入了其中，成为陪伴他继续战斗下去的精神寄托。
灰色的电梯门缓缓打开，刺目的红色数字显示它停留在15层的位置。短信中的01是没有改变过的房间号，似乎开始的地方已经暗示到了从未改变过的结局。叶千收起钥匙驻足片刻，直到门开始闭合时才挪动着步伐离开。带着那份珍贵的样本，他轻车熟路地拐进走廊，去叩响距离最近的房门。
回荡在走廊中的声音还没有彻底散尽时，房间门被人从里拉开。
叶千本以为会是帕斯卡亲自下床开门，但事实上出现在面前的是披散着浅蓝色长发的少女。
纯黑色的女式西装外衣很自然地敞开，露出里面一尘不染的衬衣。一段时间不见，HK416的打扮倒更像是惩戒营的女孩，较为正式的穿扮里没有筒裙和丝袜，而是修长的西裤。
她不论是鼻子还是嘴巴呼出的都不是热气，而是带着一丝冰冷的阻隔。在见到叶千后，像是路过炎炎夏日中腐烂的垃圾堆样，散发出的恶臭在让她一脸嫌弃的同时，莹绿色的眼瞳中也透露出不易察觉的敌意。
叶千知趣地让到一边，他从很早前就知道这个女孩对自己有非常大的看法，索性再次见面时也不要招惹为好。这样也好，他本就不是很喜欢装作熟人一样微笑地打招呼，更何况是她们。
见道路清空后，416一言不发地快步离开。临走前那高傲的余光似乎是扫过叶千沾满鲜血的身体。
“你这次提前来了半个小时哦。”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后，昏暗的房间内传来帕斯卡慵懒的声音。
她还是那副样子，用厚实的窗帘遮挡住落地窗外灿烂的阳光，照明的工具仅仅是使用窗前充满情调的台灯。叶千进来后顺手带上门，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将身体蜷缩进沙发当中的帕斯卡。
零食包装袋与纸杯随意地扔在地板上，床上的杯子被卷成一团皱巴巴地像是交给韦德的购物清单。
帕斯卡的头发依旧是给人带来一种乱糟糟的感觉，可能是相隔两三天才会认真清洗一遍。或许是气温逐渐上升的缘故，标志性的白大褂被紧贴在病白皮肤上的丝薄睡裙所替代。露在外面的双腿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显示屏散发出暗淡的光映在她有些憔悴疲倦的脸上，让淤黑的眼圈无比显眼。
虽然年龄都要比叶千大，但如果她能保持正常的作息，并稍加打扮一下，想必会是一个很好看的成熟女性。

“她看不惯你这样的人很是正常。”帕斯卡的视线停留在叶千身后片刻，又移回到显示屏上。
这说的是HK416的态度。最初可能只是因为那本写真集的缘故，到后来因为亲眼目睹到叶千为达到目的而不惜代价的无情手段之后，彻底失去了对他最后的一点尊重。门多萨一家的结果就是最好的证实。
“东西带来了吗？”
帕斯卡离开键盘的手撕开一包草莓味Pocky，从中抽出一支咬在嘴里。
“都在这里。你要多久才能拿到结果。”叶千放下身后的背包，里面除了几份样本以外还塞满了给她带来的各种零食与速溶咖啡。
“这要看情况了。怎么说要等上一周。”几口将一根Pocky吃完，看着背包中五颜六色的包装袋，她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如果你要赶时间的话我可以尽快开始工作。”帕斯卡从里面拿出一瓶.50BMG子弹长度的容器。
看着里面像是青柠汁的液体，她下意识捏起来对着窗帘缝隙透出的光线打量一番。
“这是你从祖克瓦寻找到的证据吗？”粉发女人说着用食指轻弹了弹瓶子，“只要你不是用易拉罐装它，放上几个月不成问题。”
“我不太想这么快回去，你的进度可以放慢一些。”
正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叶千的视线中突然出现了装着一条条Pocky的银灰色袋子。帕斯卡像是递香烟一样，拿着开封的包装袋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他微微一怔，随后放下香烟从里面抽出断掉的一支咬在嘴中。草莓的香甜与口腔中残留苦涩的烟油，二者合在一起是难以形容味道。
“除了这个，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让你帮忙。”叶千的后话不由让惩戒小队的真实指挥官抬起头来。
“嗯？”帕斯卡撇了一眼背包里的零食，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叶千在这同时也发现，她并不是在工作，而是在用电脑观看几年前火热上映的关于三战的战争爱情影片。叶千没有观看过，对它的印象不过是从某些人口中得知，不过帕斯卡调成静音真得能看下去吗？
“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无缘无故对别人好的人。说说看，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
“关于祖克瓦的。”叶千说着习惯性地扫视过四周，“我拿到了有用的东西。”
他拿出手机，将埃尔整理好的任务简报呈现给帕斯卡。
“史丹利·艾登。出生在伯明翰的英国佬，早期他只是在马赛那边贩卖毒品，还干一干偷渡的勾当。后来经人介绍投靠到了安佐尔手下，现在是被放在外面为祖克瓦收集情报做做生意的‘外交人员’之一。”
背景是莱茵区的地图，随着叶千点开目标的头像，更加详细的资料随之出现。
“他们搞得倒像是个小国家一样。”帕斯卡并拢食指与中指，发表感慨时随着话音在空气中画着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圆圈。
“可以确定的是今天下午五点半他们会在郊区遗弃的库房区进行交易。”
叶千的手指滑动屏幕，一条清晰的红色路线从市中心一直延伸到郊外。
双击点开卫星地图上交易区域，数个大小不一的仓库坐落在围墙之内。埃尔提供情报的可靠性已经超越格里芬内的一整个情报部，随便点开一个废弃的仓库，铺满整个屏幕的是多少年前连施工方都不知道放在哪里的建筑总平面图。除此之外还详细到了平面图与立面图，排水与通风口皆被标记出来。
“那你是想让我搞武器还是车辆？”帕斯卡话锋一转，“或者说是作战许可，但对你们来说没有一样。”
“我们要抓活的。但人手严重不足。”
这种情况下对方的人数不会少于十人，而叶千这边能够参与作战的人形只有闪电与正在适应新环境的SAT8。
“你不会是想要我带上一支枪去吧？”帕斯卡听后谨慎地往沙发边缘处靠了靠。她觉得叶千真没准能做得出来。
“没有这个必要，我只是想让你继续指挥这次行动。”他又补上一句，“像以前一样，使用自家的无人机，或者黑进附近民用无人机的系统中获取操控权也可以。只要能给我们提供交火区域内敌人的信息就足够。”
这是瓦解祖克瓦的其中一环，也是靠近真相的微小一步。
当帕斯卡问这个人的利用价值时，叶千只是告诉她，艾登除去收集外界情报以外，可能还要定期维持祖克瓦的粮食通道。他永远不会把埃尔告诉他的说出去，哪怕是一个小队共同战斗的同伴。
史丹利·奥斯顿·艾登。叶千已记住名字与这幅长相，就是他长期帮助身处祖克瓦的医护兵提供货物，在外界长期采购各种制药原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