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的。今天的好心情全被这里难闻的气味给破坏了。”
“是啊。像是夏日里动物的尸体腐烂了一样。”
少女们一边发出抱怨声，一边将车窗紧紧地关上。她们表现出无比的厌恶，唯独两名老兵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叶千，我有种不好的感觉。」似乎是意料到可能发生的危险，忌廉压低尖细的嗓音认真提醒道。
「你是对的。」叶千下意识握住手中的BCM AR15。
从二十分钟前开始就再无他人进入到视线当中，四周的房屋布置地杂乱密集，一切都安静到让人隐约感到不安。经过简单清洗过的衣物晾晒在外，任风吹开却没有人去收起。
“韦德。”叶千扭过头，刚好和美国佬淡蓝色的眸子对上。
“嗯。”
“指挥官你醒着呢？”韦德收起油门逐渐与头车拉开距离，“告诉你的女孩们注意四周的情况。”
“有什么事吗？”身穿格里芬制服的指挥官一脸不解。想必是之前经过田野时，被那片长久的宁静所**。
“你照做就行。”叶千把左手食指放在步枪的下机匣上，随时准备调开保险。
“这个……”
“韦德，韦德。”突然发现到什么的叶千急忙呼唤起同伴的名字。他手指着正前方道路的一侧，水泥路的表面被砸碎，露出隐藏在底下稀疏松散的泥土。
马上想起到什么的韦德立刻抓起车载电台，不顾形象地破口大喊：“头车注意！立刻……”
少女们还未来得及回应，韦德的话音便被更大的爆炸声所淹没。火光冲天，脆弱的车窗几乎在一瞬间变成无数不规则的碎片。令人窒息的滚烫热浪隔着车窗都可以感受到，他们的太阳穴仿佛被打上了一拳，强烈的震感引起身体内的每一个器官的共鸣，贯彻双耳的绝响是一阵无法摆脱的耳鸣。
“妈的IED！头车遇袭都玩完了！”韦德大吼着，一手拉过叶千的身体确认他的情况。他刚才亲眼看见头车被那火海所吞噬，少女们甚至连应答的声音都没能留下。
“我没事！”叶千脚踩储物盒端起AR15瞄准前方。
焦黑变形的东风铁甲带着烈火接连在公路上翻滚两圈后才停下，一时间四周枪声大作，几乎每个窗口都炸出橙黄色的火焰，飞速旋转的弹头接连不断地撞击在残破的头车上。
浑身燃烧的少女发出狰狞凄惨的哀嚎声从车底爬出，她和东风铁甲的情况差不太多，没人能通过焦糊中渗着暗红的表面认出她是谁了。不知哪里射出的一串子弹马上泼洒在她几近散架的躯体上，终结了她妄想逃出的想法。
“WA？WA！啊！”惊魂未定地指挥官在呆愣数秒后爆发出绝望的咆哮声。此时他刺耳的吼叫，杂乱的车载电台和少女的哀嚎都已经别无二致了。
“快快快！”叶千端起步枪徒劳地向四周还击。一旁的韦德自然明白要干什么，连忙挂好档位准备撞开面前的残骸。车队突然遇袭，他们要做的是第一时间冲出去，而不是在原地无所作为地等待敌人收缩包围圈。
“不！不要！WA！WA还在车上！”两行浊泪流下，林若轩原本和善的脸已经扭曲地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鬼。
“敌人的数量不明，他们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在被包围前我们必须冲出去。”叶千换好新的弹匣，头也不回地大声吼叫着。后方皮卡上的重机枪只是象征性地响了几声便立刻停歇，想必是某个勇敢的女孩被敌人击中了。但这又有什么办法。
“不！这不可能！你们这群蛀虫！懦夫！我……我要亲自去……”声嘶力竭的指挥官停止捶打座椅这种无用的举动。面对所爱之人性命，他突然不觉得到恐惧了。明明刚才还被IED制造的爆炸给吓得魂飞魄散，但现在立刻又打开车门，拖带着制服碍事的衣摆向东风铁甲的残骸冲去。
“个龟蛾子，脑子蝎死嫩娘的！”看着暗红色的身影奇迹般避开所有子弹，叶千咬牙切齿地接连扔出两枚烟雾弹。
“God damn it！”浓密的白色烟幕中，韦德顶着弹雨将SUV开向残骸旁方充当掩体后，第一时间带着步枪踹开车门。
格里芬配发的白色手套因林若轩粗鲁的行为而被烧得焦糊，绝望的指挥官已经忘记了手掌的疼痛，他正抱着一具无法分辨出身份的尸体放声痛哭！
“***的哭毛！”趁着烟幕的掩护，叶千一把拽过WA2000的尸体将她拖进汽车的后座。
“老叶你指挥他倒车，我让后方的皮卡撞开头车！”在把指挥官奔溃的踢进主驾驶后，韦德马上对着叶千大声喊道。
“我明白！”他弯下腰把暴露的身体藏在主驾驶旁，透过破碎的车窗，他对正抽出手枪胡乱射击的指挥官吼道，“诶！想让你老婆活命吗？”
冰冷的金属发出撞针击空的声音，发泄完心中怒火的指挥官才突然想起后座的少女。他木纳地对着车外的男人点头，脸上的悲愤逐渐又被涌上来的恐惧所替代。
“那就按照我说得一点点倒车！我们掩护你。”叶千挥舞着右手示意，用汽车后轮当做掩体的韦德正用步枪向着铁棚房的窗**出致命的弹头。

“核心没损坏就行。”叶千放下打空弹匣的AR15，双手小心翼翼地抱起正按住自己伤口女孩。
能在遇袭的第一时间离开皮卡去操控机枪是需要何等的勇气，只是可惜火力强大的M2HB注定会引起四周大量敌人的重点关照。
“姑娘们挤一挤。”韦德拉开后座的车门后立刻转身掩护叶千的身侧。
“好女孩。你会没事的。”他张开双唇发出轻微的安慰声，好让这个备受痛苦折磨，正啜泣的女孩坚持下去。
将少女塞进车里后，叶千马上掏出急救包中准备好的东西交给正在皮卡内开枪射击的女孩们，“剪开她的衣服，先止住血然后再静脉注射。”
他紧接着抽出新弹匣，一边将其插入弹匣井一边来到主驾驶外大声道：“指挥官让你们按照美国佬的意思，开车去撞开那辆横在路上的头车。”
“可是……那里还有我们的同伴啊……”把握方向盘的少女带着哭腔颤抖地说道。
难以想象被困在残骸中的尸体就是自己朝夕相处的好友，更无法接受在阵亡后又要被车轮无情地碾压成碎片。前一秒还在说笑，下一秒全尸都无法留下。现实巨大的落差与恐惧令她的内心无比痛苦。
“不疏通道路谁也别想逃出去。你的同伴还在后面躺着呢，你们是想带上她一起被人俘虏然后活活玩死吗？。”刻骨的话语在杂乱的枪声中格外清晰，似乎是想到了最坏的结局，面对那张愤怒的面孔，下意识瞪大瞳孔的女孩选择了服从。
“我明白了。”她挂好档位，让停歇的皮卡再次移动起来。
两名老兵一前一后地跟随在皮卡的侧面，叶千一边观察正前方的敌情一边指挥着少女，后方的韦德则一直让步枪依托在车身上，向左侧妄图靠近的敌人射击。
“顶撞残骸的右侧，我们靠着运河走。”
“明白。”
“正前方150，三人！”叶千的肉眼注意到，百米外几名零散的敌人正试图迂回过马路，对她们形成包围。
他立刻抬起枪口，左眼透过MRO红点瞄准镜对那些移动的目标进行较为精确地半自动射击。

目标在缺乏掩体的情况下进行横向移动，身处约一百五十米之外的叶千还是有相当大的自信使用步枪来命中他们。训练有素的食指在短暂间隔内扣动扳机，红点镜中目标倒下的瞬间让后托传至肩窝的撞感无比真实爽快。
他接连将两名试图穿过街道的敌人击倒在地，跑在最后的人见状后急忙压低上身，或许是同伴被子弹命中后悲惨的嚎叫声让他的脑子清醒了一些。AK74胡乱地向身侧扫射一番后，求生的本能又迫使他拖动身体爬回掩体。至于那受伤倒地的同伴，则在下一秒被接踵而至的枪弹轻易夺去生命。
“快快，直接加快速度顶上去！”注意到副驾驶位置上的少女被穿透车门的子弹伤及腿部后，叶千在要求皮卡加快速度的同时再次掷出一枚烟雾弹，
“先生，这可是你们现在为数不多的掩体！”把握方向盘的少女十分清楚，如果速度贸然加快的话这两名骁勇善战的人类很有可能会因为突然失去掩体，而暴露在空旷地带上成为敌人的活靶子。
实际上皮卡只能在短时间内为老兵们的行动提供掩护，没有经过改装的情况下想要抵挡住密集的弹雨根本就不现实。好心的女孩可能还不知道，正是因为她们一车战术人形的存在，那些敌人才没有动用RPG，或是用机枪密集的火力将它射成马蜂窝。比起车辆，人形本身的价值才是最好的掩护。
“你们指挥官还等着呢，快点！”叶千毫不领情地拍打车门，少女见状只好咬紧牙齿缓缓踩紧油门。
逐渐加速的皮卡让两人失去射击的念头，他们压低枪口选择保持前后两米的间距跟随皮卡一路小跑。途中经过林若轩藏身的巷子时，叶千简单地打了个手势后孤身冲进烟雾中为开车的少女引导方向。
稀疏的子弹钻入身边的泥土中，失去目标的敌人也只能用这种方式来碰运气。或许换做经验匮乏的人，这样的处境足以让他心生胆怯，举步维艰。但对于早就习惯的叶千而言，这不过是他那六年战争中时常回放的剪影罢了。
靠近还燃烧着的汽车残骸，灼热的温度仿佛要烧焦他的毛发。顺手捡起残破焦黑的发带塞进副包，兴许是哪个女孩身上留下来的东西，幸运的是居然没有完全变成灰烬。
他孤身一人在感叹的同时挥舞起手臂，让开进烟雾的皮卡顶撞在残骸上。二者之间的因碰撞而发出沉闷的巨响，黑色的金属碎屑顿时四处迸溅，像是爆炸后产生的破片，每一片细小到容易忽视的碎屑都带着可怕的热度。也不知那个软弱胆怯的指挥官是怎样做到从里面拖出尸体的，他刚才触碰到女孩瘫软的身体，虽然没有第一个女孩的情况那么严重，但仍然给叶千一种即将散架的玩偶的感觉。
终于连续三次顶撞后，沉重的车身终于从路中央推开，这个时候皮卡的车头也已经被破坏扭曲地不像样子了。
“你们快到后面的货厢里！”脸颊还残留着一道泪痕的少女终于绽放出即将脱离危险的欣喜。她大声呼喊着两名从始至终都在一边指挥一边作战的老兵，但却没有得到像样的答复。
道路被疏通后，叶千第一时间借住掩体向前搜索警戒，而韦德则始终坚守在残存车队的后方。
“怎么这么慢！你们还在愣着干什么，停在这里等死吗？！”电台中爆发出指挥官焦急惊恐的喊叫声。但这时再没什么人能听进去。
“你们先走，我们坐指挥官的车！”终于不知道是谁的声音让她感到安心，省去感谢的话语，满载伤员的皮卡碾压过地上的尸体径直离去。
“RPG！”正前方的敌人抱着鱼死网破的决心出现在道路一侧，只是还没来得及将老旧的RPG-7对准从伏击圈冲出的皮卡，接连射来的5.56弹便将他的性命连同美好的计划一并毁灭。
“撤退，撤退，韦德快！”
叶千将弹匣中残存的子弹全部用于掩护韦德，美国佬虽然年纪颇大但这并不妨碍到他在战场上敏捷的表现。他借住指挥官的SUV作为掩体小跑到叶千的身边，半跪在地掩护后者的视野盲区。
他们默契地相互填补对方更换弹匣时的火力空隙，用半自动射击的模式消灭了铁棚房窗口处所架设的机枪。如此一来在最后只需要坐上指挥官的SUV，顺着打开的缺口撤退即可。
他们比划着指挥官停车，可无论如何都没能意料，一心想要离开的指挥官压根没有在乎过两名掩护车队的老兵的死活。他甚至连话都没多说一句，直接踩下油门从他们的身边飞驰而过，让如同脱缰骏马的奔驰G65留给老兵们一身卷起的烟尘。
“***的，那个**丢下我们先跑了！”望着SUV远去的轮廓，韦德不禁破口大骂。即使曾经遭遇过线人的叛变，并体会过更加实力悬殊的包围，但像是这一回被自家公司的同事所出卖还是头一次。他早知道这个该死的小白脸不靠谱，但没想到自己的拼命努力换来的居然是这等对待。
他内心咒骂着指挥官忘恩负义的同时，身边的叶千已经默默地将枪口对准还没冲出视线外的汽车。
“嘿嘿嘿，冷静伙计。别冲动，我们好歹活着回去再说吧！”韦德说着顺手压下叶千的枪口。

换做是谁在此刻都无法压制住油然而生的怒气，但任何人却又无法保持两人的面对困境时的淡然。在遭遇大量敌人的进攻并且被所谓同伴的抛弃的情况下，失去了唯一能够撤离的交通工具，他们坚定的战斗意志并没有让自己感到恐慌绝望从而进一步崩溃，而是始终坚持于自己的位置上进行反击。
如果头盔上配备有记录作战的摄像头，等到格里芬高层看到录像后一定会为他们表现出卓越的勇气而赞叹吧。从第一时间下车指挥作战维持秩序，再到掩护车队撤离，事实证明这些经历过战火洗礼的老兵，不管是责任感还是作战指挥能力都要远远胜过那些指挥官。只可惜，一些自以为是的人从来没有正确地利用珍贵的资源，在这种时候把他们丢在诸多枪口下用鲜血来阻拦追兵。
“皮鞭，这里是短笛，我们被指挥官的车队丢在原地，重复，我们被车队丢在原地。”叶千的手指按住位于胸前的PTT向远在机场的SAT8说明情况。
由于没有与莱茵区的战术人形小队建立通讯频道，离开车载电台后他们只能将支援的希望寄托在SAT8与惩戒小队身上。按照最好的结果猜想，根据林若轩先前的表现，就是能够进行联络，他也不见得矛盾地让小队里的女孩再将车掉头回来接应。他既然能够一声不吭地踩下油门绝尘离去，那必然是做好心理准备的。
“已定位。你们左侧的贫民窟中至少有八名敌人，还有一部分正在迂回切断你们的退路。”
“短笛收到。”略有些密集的子弹嵌入燃烧的残骸中，发出足以让普通人胆颤的声响。他们这样是想将叶千和韦德彻底压制在这一小块区域，等到左右两侧的同伴完成包抄后再逐步靠近，将固守待援的两人轻松消灭。
稍有些作战经验的人都能猜想到结果，尤其是在听到SAT8说明的情况后，叶千稍微收回伸出的枪托并挪动身体靠向韦德。
“我们要在被包围前动起来！”
“沿着道路右侧的运河突围！我掩护你！”韦德更是心知肚明。甚至没有经过商讨，两人就直接决定了突围的方向。考虑到这是一段距离上毫无遮挡物，谨慎的他果断从叶千的战术背心上抽出最后一枚烟雾弹丢了出去。
易拉罐大小的投掷物磕碰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不到半秒的时间，浓郁的白色烟幕便不断从中涌出，像是决堤的水坝将这片空荡的路面填满。
感受到宽厚的手掌按压在肩膀上的力度，叶千像是平日里吸烟一样缓慢地深呼吸一口。耳边步枪加装消音器后开火时尖细刺耳的枪响骤然消散，他身体猛然前倾，冲进了能见度极差的烟幕之中。
随着迈出的步伐，沉寂片刻的世界又一次被无数杂乱无章的噪音所填充。他依照存入脑海中的方向与距离放慢速度，随后在烟雾的边缘处滑下路基。干枯许久的运河足有四五米身，它紧挨着道路边缘的缓冲带向着曾经存在的城市蔓延。这是纯天然的战壕，绝佳的掩体，但被居高临下夹击后更是他们的坟墓。
叶千紧接着趴伏在路基下，让步枪与身体保持最稳定的状态向窗口中露出上身的敌人射击。经过短暂瞄准后首发射出的子弹虽然没能直接命中目标，但击打在窗台上产生的跳弹却伤及到了胆大妄为的敌人。
看到韦德身影的轮廓逐渐在茫茫烟幕中变得清晰，叶千不断地调整枪口，对远处进行半自动压制射击。
“皮鞭，这里是短笛。我们正试图步行撤离，随时说明敌人动向。完毕。”等到韦德安全地躲避在掩体之后，叶千一边按下弹匣释放钮，一边握住PTT说道。
“皮鞭收到。莱茵区惩戒小队预计15分钟后到达，请用红色烟雾弹标记撤离点。”
被人一向不看好的SAT8从头到尾保持着出乎意料的冷静。不单是作战，她在提供技术支援一上仍旧行动果断，判断能力出色，与日常生活中粗枝大叶没心没肺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短笛。你们能否回收阵亡人形的核心。”
“做不到。”叶千的目光扫过翻倒的东风铁甲，“人形的尸体被压在残骸下面。RPG！12点钟！”
注意到街角动向的韦德迅速微移枪口，在获得良好射界的敌人扣下扳机之前将其射杀。
“请求批准人形回收小组出动，保持联络完毕。”
“Reload.”顾不上将空弹匣放进收纳包，韦德把身体压低快速地从腹前抽出新的弹匣。
身旁的叶千早在对方提示声中填补火力空缺，他们掩护彼此的换弹举动，一边保持着步枪的半自动火力，一边向车队离开的方向行进。纵使不断有子弹打在身边溅起泥土，他们仍旧没有选择将身体完全藏在掩体之后获取一时的安全，而是始终不停地反击，用精准的子弹把妄图逼近的敌人压制回建筑物中。
两人坚定的战斗意志与要命的枪法给这些平日里经常挑软柿子捏的西乌极端分子留下深刻的印象。他们能在慢速移动的期间将子弹射进窗户里，RPG射手刚寻找到合适的发射位置就马上被重点照顾。哪怕是遭遇数倍敌人也能保持冷静，和那些遇袭后只会胡乱扣下扳机制造噪音的人有着天壤之别。
渐渐的，这些人数占优的武装分子也开始谨慎起来。每次在窗口打出两个短点射后必定要把身体缩在墙壁后面，从马路上进行迂回穿插的人也开始弯下腰找掩体，或者干脆没跑几步便趴在路面上进行远距离压制。
目前为止伤亡还可以接受，但这些来路不正已经对双方的战斗力有了更明确的认识。四名RPG射手没有任何作为就被击杀，一个火力点的长点射没扫出几轮也遭到点名。唯一一个半吊子的狙击手用生命换取的结果不过是打伤其中一人。子弹命中匍匐在地的韦德，顺着他的肩膀钻入防弹插板间隙中的背肌。除去习惯的疼痛外，又在地狱入口溜达一圈后的美国佬并无大碍。他仍然可以让步枪喷吐出致命的子弹，虽没有时间处理伤口，但他甚至能在运河的边缘小跑。
随着不断地移动，老兵们时不时探出掩体的身影已经到达了建筑物内敌人的视野盲区。由于这样的情况在计划之外，武装分子不得不浪费大量时间，拿起武器开始寻找新的射击位置。此时占有略微高度优势，复杂的贫民窟反而成了他们的累赘。
“短笛，你们身后三百米出现少量敌人。”
“收到。”负责殿后的韦德扭转身体，将MRO瞄准镜中的红点套在米粒大的人影上。
短暂的瞄准后，他连续扣动两次扳机将目标打倒在地。剩下的敌人见状后连挣扎惨叫的同伴都不理会，全部都躲在焦黑的残骸后面。
“她们快到了。”韦德撇了一眼腕表，“老叶，寻找合适的撤退点进行标记。”
“明白。”叶千从美国佬的战术背心上抽出外表做出标记的M18烟雾弹，然后俯下身沿着运河的边缘向前探索。
“短笛，有两名敌人趴伏在正前方五十米的路基上。”耳机中SAT8的声音让他感到放心，叶千回应后收起烟雾弹，一路弯腰走到距离敌人不到二十五米的位置上才掏出了破片手雷。
右手拔出保险针，张开的左手五指让手雷的握卡松动。尽管战斗让肾上腺素增多，但他甚至能冷静地做到犹豫一秒后才将手雷向道路上掷出。
叶千微张嘴巴，敌人的惊呼还未消散便被手雷所制造的躁响所淹没。掀卷而起的烟尘颇有些阻碍视线，但他还是在爆炸后的第一时间探出身向还未被炸死的敌人射击。直到泼洒的5.56弹将挣扎的残躯钉死在路面上以后，他才扔出红色的烟雾弹标记撤退点。
“皮鞭，你看到了吗？”
“很清楚。惩戒小队两分钟后入场。”
“明白。”叶千随后向韦德伸出左手的两根手指来表达所剩的时间。

当直升机的轮廓突兀地出现在一尘不染的天空中，螺旋桨转动时悦耳的躁响也随之增大。
黑色的西斯科基S70-c让叶千与韦德紧绷的脸庞终于略微舒展开，它掀起的气流裹挟着地面的泥土与少许烟雾，大开的舱门之中，佩戴战术目镜的少女正用.50机枪压制远处的敌人，她身边坐着手持俄制狙击步枪的同伴也从事相同的工作。一个火力压制，一个精确射杀。猖狂不到半小时的敌人被打得措手不及，像是土拨鼠一样连滚带爬地四处逃散。
“你们美国人怎么还把这种东西卖给PMC？”叶千示意那放低高度的S70，训练有趣的少女们正从一米的高度跳下，迅速在四周建立防线。
“呃。反正是被阉割的民用黑鹰。我们以前在阿富汗和伊拉克也找到不少56式与107火箭炮。”
出口的S70上本没有任何武器，为了应对威胁格里芬还是在里面焊死了一挺.50口径的重机枪。现在MG3正用它把敌人赶的满街跑，可笑的是车队的皮卡货厢中也是相同的配置，却没有起到任何效果。
“又见面了，莱茵区惩戒小队。”韦德用手指拨开固定在战术头盔侧导轨上的耳机，嘴里小声嘀咕着。
“你还能走路吧？”叶千一边警戒着身后，一边用余光观察韦德的伤势。
“这算不上什么伙计。我好歹也是第一梯队的，让我自己走过去没问题。”他说完单手拎起步枪，顶着强烈的气流走上直升机。叶千就这样默默注视着他，像是多年前从越南离开的情景一样。不同的是空气中弥漫着总不会消退的闷热，背景是一片茂密的丛林，他们谁都没想过能从战争中幸存下来。
“我们来的很及时吧，一铲。”半跪在一旁的女孩问道。她的声音依旧如焦糖般甜腻，即时周边充满再多的噪音，敏感的双耳也能在第一时间辨识。
“是。提前了一分多钟。”
“回去再说说这几个小时里你有多么的想念我。”
叶千听后点了点头，他最后把手搭在旋风瘦弱的肩膀，两人一起登上返程的直升机。
“皮鞭，我们已接到‘货物’，正在返航路上。”简单地看了两名老兵一眼后，闪电通过连接的PTT向后方的SAT8汇报情报。
“收到。医疗小组准备就绪，欢迎你们回来。另外我会注意莱茵区车队的动向。”
“谢谢。”坐在舱门旁的叶千将步枪调成保险状态。直升机一直处于迅速飞行，他让双腿露在外面，身体四处感受着洒在身上的暖阳与拂面的风。
身后的少女们正脱下韦德的战术背心为他简单地处理伤势，好在并不严重，不然已到中年的美国佬即使再过强壮也会因失血过多而失去意识。
“一铲。”
脱下战术头盔的MG3坐在他的身边，湛蓝的眸子望向脚下的风景，金黄色的头发沐浴在阳光之下熠熠生辉。
“刚才的消息。指挥官的车队在途中遇到人形回收小组的运输直升机，他们差不多该到机场了。”
“那挺好的。他老婆没准还能抢救一下。”
叶千从副包里抓出一把精心包装好的糖果送给MG3，少女没有收下，但叶千还是强行塞进了她的手心中。
“你也受伤了吗？”握紧手中还残存温度的糖纸，再次抬起头与男人对上目光的MG3下意识问道。
“哦，那倒没有。”
顺着她的视线叶千试图抹掉脖子上沾染的鲜血，那一定是抱起受伤的人形时留下的。当时因为情况紧急，专注于作战并未注意，现在想要擦拭却发觉大部分已经被风吹干在自己的皮肤与衣物上。

“需要清洗一下了。”MG3抽出两支卷烟塞进他的弹匣包中。最近一段时间的训练无法给予她充足的时间去采购烟丝。
汗水与血腥的气味早已司空见惯，叶千也像是个瘾君子，腐烂的皮肤上沾满无形的血洞。他们在阳光下创口会流脓散发出腐臭，他在涤罪之阳中流下的是为数不多的人性。他和人形只有一步之遥，二者都不过是想在美好的世界中挣扎出像样的“人形”，但却又无比困难。
所以再一次，陷入沉默中的叶千在没有烟草的陪伴下拿出能压低噪音的昂贵耳机，连接上设备后播放起熟悉的音乐。
舒缓温柔的前奏让人情绪得以平静，百折千回的旋律将婉儿的歌声送入耳中。每次结束任务后，都会是不约而同的沉静与莫名的释然，就像是冰冷歌单用随机播放的方式挑选出最合适的音乐。清澈的琴音让笼罩在薄纱中的模糊画面再度重现，每一次都仿佛手指敲击在心脏，是难以忘却的感觉。
「这就是你假期陪SAT8购物时买给自己的？花去了一周的薪水。」无论何时，忌廉的话音都无比清晰。
「嗯。我在试图压制削他一顿的怒火。」叶千轻轻抚摸着从叶汐雨房间中找到的设备。在充满电后，他从里面找到了不少女孩用来打发时光的东西。有时，像这样的方式或许只会加重对已故之人的怀念，从不被死人影响到情绪的叶千倒希望可以这样。
5分48秒的长度，当琴音逐渐放低最后彻底戛然而止的时候，被镀上一层淡金色的S70c平稳地降落在卢茨克机场。
“来吧老伙计，现在可以请他去酒吧坐会儿了。”摘下头盔的韦德第一个离开直升机，他像是个没事人一样健步如飞，气势汹汹地将那些等候多时的医护人形撞开。
“我没事，现在很好。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人能比我们更擅长处理枪伤了！”压抑了一路怒火的美国佬保持着心平气和的态度对不放心的女孩们说道。
“一铲。我是说你们需要帮忙吗？”嗅觉灵敏的98k拉了拉他的衣角。
“不用了。我们两个当事人自己处理就好。”
“不。我是说他的那些人形。你认为她们会像我当初一样袖手旁观吗？”银发少女不禁回想起两人在港区的初次见面，那时她还像是个未经人事的女孩。
“在情况恶化前控制住场面就行。”叶千顿了顿，“你们今天干得很不错，如果晚上十分钟给自己画上一道眼线的话就等着来抢夺我们残缺的尸体吧。”
他说完将两支卷烟一并含在嘴里点燃，等小跑到韦德身边后分给他一根。
“你觉得他现在在哪？”美国佬深吸一口卷烟，脸上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即将可以光明正大揍人的喜悦。
“SAT8应该会把他留在机场。”他拿过韦德的步枪，在卸下弹匣并退出枪膛中最后一颗子弹后还给了他。
“短笛。他现在在办公室里。”耳机中突然传来少女的声音。
“那就去他办公室看看。”叶千话音落下的瞬间，美国佬就已提前半步地走去。
「哼哼。我一直觉得当时你才是最生气的人。没想到韦德现在比你还要暴躁，他之前一直都很委婉，这个样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死里逃生后可不就这样了。等到放松后脑袋自然会想得多一些。」叶千说完抽出了万用工兵铲跟上了韦德的步伐。
他们浑身脏污，还沾染着暗红色的血迹。沿途经过的少女们看见后总是收敛起笑容，带着惊疑的目光为他们让出一条畅通无阻的路来。
来到办公室的门前，叶千习惯性地用工兵锹轻拍两下头盔。在连续拧动门把手无果后，身边的韦德迅速抽出手枪，在钥匙孔的位置上连开数枪然后粗暴地踹开了房门。
或许是让人感到无奈的职业病的缘故，破门而入的他们仍旧用两人清理房间时的战术动作。第一个人在进屋确认目标后第一时间沿着房门另一侧的墙壁运动，为身后的队友让出空间与射界。
指挥官的办公室果然气派，家具可能都是同运输机一起送来的，古朴的木质地板上甚至铺有红色的地毯。
刚洗完澡的林若轩身披洁白的浴袍，正将另一名没有见过的副官人形按压在松软的沙发上。突然传来一连串的躁响让他怒不可遏，但当他看清两名入侵者的面孔后，脸上的愤怒与疑惑准瞬间被惊恐所取代。
「看来是破坏了他的好事。」忌廉嬉笑道，语气中透露着些许期待。
“她们都知道你有给老婆的尸体带绿帽子的癖好吗？”叼着卷烟的韦德收起手枪。
“你知道了？”因为美国佬一口东北味的汉语，叶千回想起当初的那个绰号。
“不然呢？”两人随即走向沙发上正准备大干一场的指挥官。

“他怎么了？”刚回来的韦德锁上隔间的门，目光阴冷地打量林若轩。
“无能狂怒。”叶千顺手拿起疏通坐便器的软塞与用来清洗的刷子。他一向喜欢就地取材，比起足以杀人的工兵锹，这些清理工具用起来刚刚好。
“你们知道WA对我多重要吗？就那条你们选的破路害的我们损失惨重！就是让你们留下来送死也无法挽回过错，我这就要回去给莱茵区总指挥部打电话！”指挥官一通口沫横飞，在关键时刻第一想到的居然是寻求上级的庇护。
然而下一秒，他因受到侮辱而极度扭曲的脸又被韦德一脚踹中。

“你上面的人没告诉你哪些家伙不能惹吗？”户外鞋在脸上反复拧动，美国佬神色自若，略带满意地望着鼻血直流的指挥官。
“老叶，沾点水给他刷刷牙。”韦德用眼神示意堵塞的马桶，然后又从战术背心的副包里找出塑料手铐来控制住林若轩的双手。
平时掷地有声的指挥官这一次无论怎样怒吼或是求饶，都无法阻止两名老兵对于他丢弃同伴这种卑劣行为的殴打。他本以为这都已经结束了，但却没想到才刚刚开始。
叶千将手上的两个清理工具当做工兵铲，浑身上下爆发出用之不竭的力气，左右开弓抽打着他看起来精心保养过的脸庞。沉闷的殴打声与惨叫顿时填满了狭窄的空间，卫生间外好奇的少女们忍不住沿着墙壁探出少许身体偷窥，那动作酷似杀戮小屋中的菜鸟。
实话说，软塞与刷子并不能让指挥官品尝到相应的痛苦，脆弱的清理工具每一次抽打在脸上不过是要给予他更强烈的羞辱。直到它们断裂前，带来的效果远要比粗鲁的言语强上数倍。
“只要我今天还有一口气，也绝不会让……”与坚定的表情相伴随，听起来颇有几分帅气的漂亮话再次被韦德的鞋底打断。
也不过是哄骗未经人事的人形的功夫，在卫生间中再次被软硬不吃的美国佬一脚踹在脸上。
“依我看，你是打轻了。”
“韦德，把腰带借给我。”
“这个？”美国佬按照叶千的要求解下腰带递给叶千，他接下来收回脚，点上一支香烟在一旁默默地观看。
本以为叶千会直接开打，却没想到这个家伙并没有着急，而是先对折后再抓住两端反复拉抻，制造出充满威胁性质的脆响。
“新兵蛋子，要八一还是要方块！”狰狞的笑容再度让林若轩陷入恐惧，他本来坚定的信念也好似被结实的战术腰带所消磨干净。
从没在军队服役过的指挥官当然不能理解叶千的含义，在他看来这可能是老兵在施暴前的恶趣味，兴许选择正确的话还能免受一顿毒打。想法固然幼稚，他把一切几乎是不可能的希望寄托在他人的身上，任人宰割的现状犹如几个月前被审讯的门多萨。
面对兴致勃勃的叶千和角落中担惊受怕正犹豫着是否求饶的指挥官，韦德嘴中不禁发出一声轻笑。
要八一还是方块。因为在越南与叶千的相识，对中国军队基层颇有了解的他自然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当手持棕褐色老式武装带的新兵班长这样问道时，两个选择不过是武装腰带卡扣的正反面而已。八一是用刻有八一军徽的那一面抽打，方块则是另一面。当绿色贝雷帽的特种工程士官问起叶千感受时，他的回答是都挺疼。
“要……要八一。”角落里的指挥官试图做出挣扎。
“哦。”叶千挥舞着腰带甩在林若轩沾满鼻血与浑浊物的脸上，无比真实的痛楚令他发出一声惊叫。
“要八一还是方块儿？”
“方块，方块，求求你们别打我了！”
把这当做救命稻草的指挥官没有经过思考便草率做出选择，然后，他惊讶地看见叶千笑眯眯将反转后的腰带再次抽出。他无法捕捉到那道极快的虚影，只是下意识禁闭上绝望的双眼。

皮质战术腰带在他的上半身与面颊留下毕生难忘的痕迹，每一次抽打都带来皮开肉绽的疼痛与刺耳的脆响。如果说接连不断难以忍受的痛苦令他哀嚎，那么流下屈辱的泪水更是对人格的践踏。
他这一生还没品尝过如此的侮辱与痛打，只是在这次悔恨自己意识为何这般清晰，倘若千斤重的眼皮能够就此垂下，面前两个人影兴许还能停止。
“对不起，对不起！别打了！真的好疼别打了！”在压垮了他最后一根顽强的神经后，莱茵区的红人指挥官在女卫生间中不顾一切地拼命哀嚎。
浑浊的鼻涕与鲜血一并吸回去，再通过咧开的嘴唇流出。狼狈肮脏的形象已经算不上什么，他俨然忘记自己在一分钟前的身份，竟不由自主地垂下高贵的头颅顶在地板上。
叶千不清楚这是指挥官的求饶还是为了日后能够泡到更好看的人形而护住更加尊贵的面部。但不管怎样，在叶千看来不过是将宽阔的后背交给他来抽打而已。这样想来指挥官回机场后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情，那便是只穿着一件浴袍来和人形调情了。
“你说我们命贱也无所谓，但临阵背叛是绝对无法容忍的。”韦德深吸一口香烟后，手指抓着林若轩的头发将对方的脸拽起来。
“格里芬投入大量资金把那些女孩交给你，不是为了让你能够随时被十几支AK吓尿裤子，在大摇大摆地甩我们一脸尾气后回来和其他人形调情的。”他随后松开手，而叶千的皮质腰带又接着挥舞下来。
或许像林若轩这样的指挥官只有在吃痛的时候才能头脑清醒涨涨记性吧。一方面来发泄心中的愤怒，另一方面满足了AK12的需求。单从指挥官极其配合的求饶声，外面的人形也能清楚灰白色的木制隔断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期间叶千不闻不问只顾着挥舞手中如同皮鞭的腰带，他从没有感觉到疲惫与同情，只认为这都是指挥官理所应当的结果。持续的抽打一直到韦德掐灭香烟时才得以停息，他先是拉住叶千，然后用同情的眼光看向自己的战术腰带。
“行了行了，可以了。我的腰带都快被你抽断了！”美国佬一边抱怨着一边从他手中夺回腰带。
本以为殴打就此结束的指挥官停止了啜泣，他悄悄抬起紧贴在地板上红肿的脸颊，嘴中不由自主发出一声轻微悠长的叹气。或许就这样结束了吧，带着一身的伤痕去医务室处理，然后再提交一个休假申请。没有想到较为讨厌的美国佬又一次在关键时刻拯救了自己，反倒是看起来最好说话的人下手没轻没重的。
“打累了吧。”韦德掏出一支香烟给退后的叶千点上。
“总算可以换我来了！”他摩拳擦掌的样子着实令松了一口气的指挥官再次步入深渊。好似没能反应过来一样，林若轩连喊叫的能力都已丧失，瞪大木讷的双眼看向正慢悠悠带上塑胶手套的韦德。
“你从哪里找到的东西？”见到美国佬把毛巾放入马桶中沾湿后，叶千退后的同时好奇道。
“哦，刚才问一个姑娘找到的。她们轮班负责清洁，平时就丢在洗手台旁边的地方。”
“不！，别，别这样！”现在指挥官的声音已经无法再去改变什么，他只能眼睁睁地被抓起头发，承受沾满淡黄色浑浊物的毛巾一次又一次甩在自己的面部。
后退到隔间外的叶千成为了冷眼的观众，他悠然地抽着香烟，看向因为害怕被浑浊物迸溅到身上，而维持一副击剑姿态的韦德。
指挥官的喊叫声依旧凄厉，可自始至终手下的人形的身影也没能够出现在洗手间的拐角处。她们的勇气与责任早已被自己人消磨殆尽，在见惯了无理与不可抗衡的恐惧后，沉默成为黄昏来临前的选择。悼念因为大意死去的同伴，还有那个被美好的景象与物质所蒙蔽双眼后割喉而死的自己。
五月份温暖的傍晚，只有再次品味时才会感觉到异样的冰冷。

第六章 薄暮（幕）
1
针对实习指挥官的行动取得了相当出色的效果，这不仅仅压制住对方目中无人的嚣张气焰，更是在酝酿下一件麻烦事之前为基地中习惯独立行动的小队扫清了来自官方的障碍。韦德动用了公司内为数不多的人脉，理性提交了关于洗手间殴打指挥官的“报告”。他们一致将施暴原因归结于指挥官畏战脱逃，以及强迫其他战术人形发生关系等方面，并从而总结出他不适合工作于充满威胁的卢茨克机场。在数名证人的简要证词下，颇有些无奈的高层最终只是以从两人薪水中扣除相应医疗费作为事件的结果。至于刚来到基地还没一天的指挥官，经过医疗小组的应急处理后连同阵亡少女的尸骸被一同塞进去向不知的直升机中。
死里逃生的女孩被下达待命的指令，她们迷茫地留在机场不知该干些什么。这或许会是指挥官卷土重来的标志，但对于达成目的人来说已经算不上是什么像样的阻碍。
难以想象，在二十个小时前叶千与韦德还计划着该如何削弱实习红人的领导权，但他们并没想到善于做样子的指挥官竟然会主动配合提供机会。虽然带来的影响不太好，但他们确实完成了AK12苛刻的要求，并且是最希望见到的样子。
夜幕笼罩机场的时候，平地式的灯具连成一片，散发出金黄色的光辉。洗完澡后的叶千已经换上一身四色丛林迷彩款式的G3作战服，他正坐在滑行道旁的草地上，用燃烧的香烟来打发时间。如同工艺品的步枪还是少有地离开身体，只剩下腰带左侧快拔枪套中的沙漠勇士。
“人形回收小组发送了报告，一名阵亡战术人形的核心被武装分子撤退时给挖走。”同样身穿干净的MCTP色作战服的韦德出现在叶千身后，他是刚洗完澡头发都没来得及擦干，水露中裹着男式洗发水的清香。
“来点咖啡？”他说着递给叶千一个纸杯。
“你觉得他们会是计划好袭击我们的？”叶千细啜一口棕褐色的热饮，浓厚的醇香让脸色逐渐舒展开。
“不太可能。如果目的是从人形身上赚一笔，也得在足够情报的支援下进行。他们的IED很有可能是用105mm榴弹或者120mm迫击炮弹制成的，如果不是咱们跟头车保持二十五米的距离，恐怕也会被波及到。”
“60mm的迫击炮弹刚好。肃清抵抗指不定能抓到一两个活的。”叶千说完想起自己布满伤痕的后背，那时多亏树杈阻挡住本要落在他身边的炮弹，但结果可想而知。
“她们做出了战斗评估，咱们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射杀了9到11人。后来惩戒小队赶来还打死了两个。”
“没有伤者？”叶千明明记得有窗口的敌人被跳弹所伤，还有试图穿越公路进行侧翼包抄的敌人被自己打伤了腿部。
“你可要想清楚这里是格里芬。对敌人战损统计就是有伤者也按照死人算。”韦德一边为品尝咖啡的叶千补充关于公司的知识，一边笑着在旁边坐下。

第六章 薄暮（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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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对实习指挥官的行动取得了相当出色的效果，这不仅仅压制住对方目中无人的嚣张气焰，更是在酝酿下一件麻烦事之前为基地中习惯独立行动的小队扫清了来自官方的障碍。韦德动用了公司内为数不多的人脉，理性提交了关于洗手间殴打指挥官的“报告”。他们一致将施暴原因归结于指挥官畏战脱逃，以及强迫其他战术人形发生关系等方面，并从而总结出他不适合工作于充满威胁的卢茨克机场。在数名证人的简要证词下，颇有些无奈的高层最终只是以从两人薪水中扣除相应医疗费作为事件的结果。至于刚来到基地还没一天的指挥官，经过医疗小组的应急处理后连同阵亡少女的尸骸被一同塞进去向不知的直升机中。
死里逃生的女孩被下达待命的指令，她们迷茫地留在机场不知该干些什么。这或许会是指挥官卷土重来的标志，但对于达成目的人来说已经算不上是什么像样的阻碍。
难以想象，在二十个小时前叶千与韦德还计划着该如何削弱实习红人的领导权，但他们并没想到善于做样子的指挥官竟然会主动配合提供机会。虽然带来的影响不太好，但他们确实完成了AK12苛刻的要求，并且是最希望见到的样子。
夜幕笼罩机场的时候，平地式的灯具连成一片，散发出金黄色的光辉。洗完澡后的叶千已经换上一身四色丛林迷彩款式的G3作战服，他正坐在滑行道旁的草地上，用燃烧的香烟来打发时间。如同工艺品的步枪还是少有地离开身体，只剩下腰带左侧快拔枪套中的沙漠勇士。
“人形回收小组发送了报告，一名阵亡战术人形的核心被武装分子撤退时给挖走。”同样身穿干净的MCTP色作战服的韦德出现在叶千身后，他是刚洗完澡头发都没来得及擦干，水露中裹着男式洗发水的清香。
“来点咖啡？”他说着递给叶千一个纸杯。
“你觉得他们会是计划好袭击我们的？”叶千细啜一口棕褐色的热饮，浓厚的醇香让脸色逐渐舒展开。
“不太可能。如果目的是从人形身上赚一笔，也得在足够情报的支援下进行。他们的IED很有可能是用105mm榴弹或者120mm迫击炮弹制成的，如果不是咱们跟头车保持二十五米的距离，恐怕也会被波及到。”
“60mm的迫击炮弹刚好。肃清抵抗指不定能抓到一两个活的。”叶千说完想起自己布满伤痕的后背，那时多亏树杈阻挡住本要落在他身边的炮弹，但结果可想而知。
“她们做出了战斗评估，咱们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射杀了9到11人。后来惩戒小队赶来还打死了两个。”
“没有伤者？”叶千明明记得有窗口的敌人被跳弹所伤，还有试图穿越公路进行侧翼包抄的敌人被自己打伤了腿部。
“你可要想清楚这里是格里芬。对敌人战损统计就是有伤者也按照死人算。”韦德一边为品尝咖啡的叶千补充关于公司的知识，一边笑着在旁边坐下。
“那可是杀了不少坏家伙。”
“按照他们的说法，每个改造后的人形以一敌十，枪枪命中头颅都不成问题。呵，指挥部里还有三分之一的人炮击坐标格都能看错。”这位从三角洲部队退役的老兵平日最大的乐趣兴许就是去损雇佣自己的公司。尽管谦逊与低调是陆军特种作战部队的代名词，但在面对这些自以为是的民间组织时，韦德还是像那群上岸的海军一样大放厥词了一回。
他把还残存少许咖啡的纸杯当做烟灰缸放在二人中间，伸出的两只手指轻而易举地从叶千的烟盒中套取来香烟。
“你又桑德森了。”叶千帮他点上烟后微微笑道。
“他能成为贬义词也在我的意料之中。”美国佬仿佛是为了恢复原先温文尔雅的姿态，干咳了两声后继续道，“那帮土匪是抢劫车队的物资习惯了，为了一名人形被挖走的核心，回收小队没准会让咱们带队去彻底清缴他们。”
“万一是祖克瓦向外侵蚀的乌鸦呢？”叶千表达出自己心中的疑惑，他实在想不到贫民窟中还有能搞来炮弹制作IED的高手。
“那反倒是省事了。他们现在还对咱们下午让种马指挥官喝了多少马桶水而斤斤计较，完全忘记接下来对祖克瓦的大规模行动。”可能是白天出去的人回来了，不远处逐渐增大的躁响令韦德更换了话题，他把经过肺部的烟通过话语一并喷吐出，在映有暗淡灯火中的黑幕上形成一团白色的雾气。
“说实话你在公司待了也有一段时间，感觉怎么样？”
“能干的都被分配在高危地带。感觉工资开少了。”再被克扣医药费过后，叶千干瘪的钱包里只剩下买一条香烟的钱。
“嗯，我也这么觉得。我以为这种顾问会给很多钱。”韦德无奈地摊开双手，“没想到他们以包吃包住为由，只比我在SFG工作时多给了一点。”
“等合同到期后我迟早要回家的，到时候你怎么打算？”
随着低沉的嗓音逐渐被压盖，卸掉车门与顶部的悍马出现在草地旁的跑道上。座位上熟悉的身影让他们很快意识到来者的身份，谈及人生理想的话题因此而被迫中断。
“谢谢了，这么晚还来接我们。”下车的少女向驾驶位的SAT8道谢。她披散着长发，步枪与背包很随意地挎在肩膀上，像是刚从附近的火车站接回来的过客一样。
双方的距离已经近到能够听清楚交谈声，韦德见状歪过脑袋靠向叶千小声道：“趁她们过来之前我要告诉你，这件事我和桑德森已经做主了。”
“什么事？”叶千明知故问。
“你和那两个女孩昨天商量的，德州牛仔不管那么多，他只希望你能在明天中午之前把阵亡将士纪念日时所需的物资以及清洗干净的衣服送过去。而我明天的工作排满到要溢出来，下午背部恰好受了伤，不能再去给学生做搬运工。”

第六章 薄暮（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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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对实习指挥官的行动取得了相当出色的效果，这不仅仅压制住对方目中无人的嚣张气焰，更是在酝酿下一件麻烦事之前为基地中习惯独立行动的小队扫清了来自官方的障碍。韦德动用了公司内为数不多的人脉，理性提交了关于洗手间殴打指挥官的“报告”。他们一致将施暴原因归结于指挥官畏战脱逃，以及强迫其他战术人形发生关系等方面，并从而总结出他不适合工作于充满威胁的卢茨克机场。在数名证人的简要证词下，颇有些无奈的高层最终只是以从两人薪水中扣除相应医疗费作为事件的结果。至于刚来到基地还没一天的指挥官，经过医疗小组的应急处理后连同阵亡少女的尸骸被一同塞进去向不知的直升机中。
死里逃生的女孩被下达待命的指令，她们迷茫地留在机场不知该干些什么。这或许会是指挥官卷土重来的标志，但对于达成目的人来说已经算不上是什么像样的阻碍。
难以想象，在二十个小时前叶千与韦德还计划着该如何削弱实习红人的领导权，但他们并没想到善于做样子的指挥官竟然会主动配合提供机会。虽然带来的影响不太好，但他们确实完成了AK12苛刻的要求，并且是最希望见到的样子。
夜幕笼罩机场的时候，平地式的灯具连成一片，散发出金黄色的光辉。洗完澡后的叶千已经换上一身四色丛林迷彩款式的G3作战服，他正坐在滑行道旁的草地上，用燃烧的香烟来打发时间。如同工艺品的步枪还是少有地离开身体，只剩下腰带左侧快拔枪套中的沙漠勇士。
“人形回收小组发送了报告，一名阵亡战术人形的核心被武装分子撤退时给挖走。”同样身穿干净的MCTP色作战服的韦德出现在叶千身后，他是刚洗完澡头发都没来得及擦干，水露中裹着男式洗发水的清香。
“来点咖啡？”他说着递给叶千一个纸杯。
“你觉得他们会是计划好袭击我们的？”叶千细啜一口棕褐色的热饮，浓厚的醇香让脸色逐渐舒展开。
“不太可能。如果目的是从人形身上赚一笔，也得在足够情报的支援下进行。他们的IED很有可能是用105mm榴弹或者120mm迫击炮弹制成的，如果不是咱们跟头车保持二十五米的距离，恐怕也会被波及到。”
“60mm的迫击炮弹刚好。肃清抵抗指不定能抓到一两个活的。”叶千说完想起自己布满伤痕的后背，那时多亏树杈阻挡住本要落在他身边的炮弹，但结果可想而知。
“她们做出了战斗评估，咱们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射杀了9到11人。后来惩戒小队赶来还打死了两个。”
“没有伤者？”叶千明明记得有窗口的敌人被跳弹所伤，还有试图穿越公路进行侧翼包抄的敌人被自己打伤了腿部。
“你可要想清楚这里是格里芬。对敌人战损统计就是有伤者也按照死人算。”韦德一边为品尝咖啡的叶千补充关于公司的知识，一边笑着在旁边坐下。
“那可是杀了不少坏家伙。”
“按照他们的说法，每个改造后的人形以一敌十，枪枪命中头颅都不成问题。呵，指挥部里还有三分之一的人炮击坐标格都能看错。”这位从三角洲部队退役的老兵平日最大的乐趣兴许就是去损雇佣自己的公司。尽管谦逊与低调是陆军特种作战部队的代名词，但在面对这些自以为是的民间组织时，韦德还是像那群上岸的海军一样大放厥词了一回。
他把还残存少许咖啡的纸杯当做烟灰缸放在二人中间，伸出的两只手指轻而易举地从叶千的烟盒中套取来香烟。
“你又桑德森了。”叶千帮他点上烟后微微笑道。
“他能成为贬义词也在我的意料之中。”美国佬仿佛是为了恢复原先温文尔雅的姿态，干咳了两声后继续道，“那帮土匪是抢劫车队的物资习惯了，为了一名人形被挖走的核心，回收小队没准会让咱们带队去彻底清缴他们。”
“万一是祖克瓦向外侵蚀的乌鸦呢？”叶千表达出自己心中的疑惑，他实在想不到贫民窟中还有能搞来炮弹制作IED的高手。
“那反倒是省事了。他们现在还对咱们下午让种马指挥官喝了多少马桶水而斤斤计较，完全忘记接下来对祖克瓦的大规模行动。”可能是白天出去的人回来了，不远处逐渐增大的躁响令韦德更换了话题，他把经过肺部的烟通过话语一并喷吐出，在映有暗淡灯火中的黑幕上形成一团白色的雾气。
“说实话你在公司待了也有一段时间，感觉怎么样？”
“能干的都被分配在高危地带。感觉工资开少了。”再被克扣医药费过后，叶千干瘪的钱包里只剩下买一条香烟的钱。
“嗯，我也这么觉得。我以为这种顾问会给很多钱。”韦德无奈地摊开双手，“没想到他们以包吃包住为由，只比我在SFG工作时多给了一点。”
“等合同到期后我迟早要回家的，到时候你怎么打算？”
随着低沉的嗓音逐渐被压盖，卸掉车门与顶部的悍马出现在草地旁的跑道上。座位上熟悉的身影让他们很快意识到来者的身份，谈及人生理想的话题因此而被迫中断。
“谢谢了，这么晚还来接我们。”下车的少女向驾驶位的SAT8道谢。她披散着长发，步枪与背包很随意地挎在肩膀上，像是刚从附近的火车站接回来的过客一样。
双方的距离已经近到能够听清楚交谈声，韦德见状歪过脑袋靠向叶千小声道：“趁她们过来之前我要告诉你，这件事我和桑德森已经做主了。”
“什么事？”叶千明知故问。
“你和那两个女孩昨天商量的，德州牛仔不管那么多，他只希望你能在明天中午之前把阵亡将士纪念日时所需的物资以及清洗干净的衣服送过去。而我明天的工作排满到要溢出来，下午背部恰好受了伤，不能再去给学生做搬运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