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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转文文☆《不可抗力》 by:蓝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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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念僵了僵,昨晚那些不堪的记忆让他全身一阵阵发冷,好容易才镇定下来,勉强扯扯嘴角笑了一下:“少爷您说笑了……” 

脖子突然被一手掐住,他愕然地张大眼睛,谢炎腕力之大让他窒息著发不出声音来。 

“你也不用装老实,”谢炎咬著牙,一脸铁青,“下次要跟男人亲热,记得收敛点!满脖子吻痕怕别人看不见是不是?别让我恶心!起码遮一下吧你!少这麽不知羞耻!” 

“……”舒念被刺痛了一般,脸色苍白地僵硬著。他没照过镜子,的确不知道自己脖颈上早被柯洛噬咬亲吻得一片青紫,任谁都看得出昨晚的激烈情事。 
这种事情,让谢炎觉得作呕吧? 


“我没说错吧?”谢炎的声音还是那麽平平的,用刻意的冷静极力压抑著什麽,“你跟他上床了?” 
“…………”舒念只是难堪地沈默著,闭著眼睛。 

掐著脖子的手松开了。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脸上突然重重挨了一个耳光。 

谢炎好象已经忘记他还是个病人,下手一点都不留情,这一巴掌打得他眼前一阵发黑,踉跄了两步才扶住架子想站稳。却被谢炎抓住领子猛然向後扯,巨大的拉力让人连带整个书架都轰然倒下,狼狈地摔在一片混乱里,耳朵嗡嗡作响,好半天才重新听得清声音。 

刚想开口替自己辩解些什麽,就被紧紧压住胸膛,胸口一阵发闷,好容易才喘过气来,却惊愕地感觉到谢炎的手在他腰部摸索著,扯开皮带,粗暴地要探进他的裤子里。 
“少爷?……” 

“你想要男人是不是?恩?!你就这麽缺男人?!” 
“不是……”茫然起来,本能地在他的压制下奋力挣扎,“我……” 
“你以前不是喜欢我吗?还以为你有多忠贞……原来只要是男人就都可以吗?连那种小鬼也可以将就,恩?!” 

谢炎手上摧残般的动作让他痛得满头冷汗,只能手指扭曲地紧抓著地毯,低声断断续续:“不是……拜托你……,少爷……我不是……我……柯洛他……” 

“怎麽?只有他可以,我就不行吗?”谢炎咬牙切齿,用力用膝盖压住他瘦削的胸脯,一手折磨他一手撕扯他皱巴巴的上衣,“你想要男人,我给你好了,我不会比那小鬼差,要不要试看看,恩?!” 

“不是的……”被谢炎有力而鲁莽的手指弄得生疼,他微微弓起背,拼命想让谢炎住手,“少爷……少爷……” 

谢炎粗暴地胡乱摸索著的手在後方感觉到一片粘湿,明白这是什麽东西的瞬间,疯狂涌上来的愤怒和嫉妒让他脑子里嗡地一响,直憋得眼前发黑,憋足力气扬手又在那张苍白得失真的脸上扇了一记耳光,同时狠狠把手指插进去,残暴地往外抠:“是这样吧?你就喜欢让人这麽对你是不是?贱人!” 


原本还勉强挣扎的舒念一下子不动了,僵直地平躺著,除了因为疼痛而微微蜷缩起来发著抖的双腿,整个人都僵硬得缺乏生气。 

谢炎咬著牙压著他,俯视著他汗湿的头发和没什麽血色的嘴唇,那平时总是温和地带点笑意的眼睛睁得很大,里面却空洞洞的,一点表情也没有。 

屋子里一片寂静,只剩下谢炎微微颤抖的喘息声,两人都僵持著,一动不动。谢炎望著他,他望著天花板,却又好象什麽都看不见。 

先放弃的人是谢炎。松开手从他身上爬起来,受伤的野兽一般低低喘著气,咬著牙看著舒念动作迟缓地站起来,低头机械地一个一个扣上所剩无几的扣子,拉紧了外套的前襟,然後转身慢慢走出去。 


他真的快疯了,一想到舒念那几个小时里是在和别的男人纠缠厮磨,他就觉得眼前血红,那种让心脏都要爆裂开来的莫名的东西在胸口一点一点膨胀起来,脉动著,四处冲撞,连指尖都要被胀裂一般,逼得他几乎要发狂了。 
他真不知道该怎麽办才能让自己好受一点,只能像被刺瞎了眼睛的困兽一般,痛得团团转,发泄地把每一样抓得到的东西都发狂地撕得粉碎,可却还是一样痛。 

那是他的舒念…… 
从来舍不得任何人碰,哪怕只有那麽一下下都不可以。 

像他这样被宠坏了的大少爷,对被别人染指过的东西,总是觉得脏。 
下场只有扔掉或者毁掉,一点余地都没有。 

可是舒念不一样……和“他的”宠物和玩具完全完全不同的那种所有。 

他不是觉得脏,只是觉得痛。痛得不知所措,痛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他的舒念,现在真的已经不再是他的了吗? 

像他这样的男人,抱著头坐在地上痛哭的样子一定很可笑,可他也是没办法。 
这种心情,和被抢走其他任何东西的感觉都不一样。 
因为他在此之前从来没有经历过,所以一点抵抗力也没有。 

这种感觉……就叫……失恋吗?


39楼2005-10-11 1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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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微谨慎的脚步声在床边停住,安静了一会儿,一只手抚上自己的脸。 
    舒念没动,继续他伪装的睡眠。 
     
    抚摩持续了一会儿,手停下来,清楚听到柯洛叹气的声音。 
    “为什麽你就不肯喜欢我呢?是不是因为觉得我年纪太小了?还是因为我是个男人?可是我会对你很好……比任何人都好……真的……我已经长大了……你要什麽我都会给你的……所以请你喜欢我好不好?” 

    静默了一会儿,感觉到柯洛悄悄掀开棉被钻进来,然後紧紧抱住他。 

    “现在离天亮……还有五个小时呢,我就可以再抱著你五个小时……每天这个时候就会觉得好幸福……”声音痴痴的,“你为什麽要那麽怕我……我不会再对你做什麽了,那次是我不对……我现在只要抱著你就好……可是,你一定不肯让我抱对不对?为什麽呢?……我这麽喜欢你……” 

    “每天从学校回来,都好害怕推门进来看到你不在床上……幸好你到现在还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在你的药里加安眠药……可是我真的好怕你会趁我不在的时候跑掉……我不能没有你的……我喜欢你……你不会明白的,我真的好喜欢你……” 

    “我真希望你的病好不起来……这样就可以天天躺在这里,让我照顾你……永远都不离开我,别的人都不能碰你……对不起,我也知道这麽想很过分。生病很不好受……可是,你离开我的话,我会比你现在更难受一万倍……你这个傻瓜,你怎麽就不明白呢,我这麽爱你……”少年孩子气的委屈的抱怨带了点哽咽。 

    接著嘴唇上是熟悉的柔软炽热的触感,舒念猝不及防,僵了僵,把正专注地吻著他的柯洛吓了一大跳,一下子松开手,半天才无措地:“你……你还没睡著吗?” 

    “啊……”这种时候也说不清到底谁比较尴尬。 

    “对不起……”声音听起来泫然欲泣,“你不要生气……我,我实在是忍不住……我想抱你……” 

    幸好黑暗里看不见对方,不然舒念真不知自己该用什麽样的表情来对著他。 

    搂著自己腰的胳膊紧了紧,感觉得到少年纤长却压迫感十足的身体强势地压上来,舒念忙一把想推开他:“不行,你……” 

    “吻一下就好……只是一个吻而已……好不好?” 
    舒念维持著推拒的姿势,却终於不忍心把他推开。 

    嘴唇先是落在额头上,接著慢慢往下,一点一点,宝贝一般地吻著他眉毛,眼睛,细致到连半点肌肤都不漏过,反复珍惜地慢而重地亲吻著,终於到达嘴唇的时候,那种含住他双唇的狂热吮吸的让他有种要被一口吞下去的错觉,牙关被撬开,硬探进去的舌尖翻搅纠缠著,深深侵略著他,停在他腰上的手也用力揉搓抚摩著,硬把他压向那年轻火热的躯体。 
    浓郁的情欲气息和抵在他小腹上的坚硬让他不由紧张起来,但又只能被动地微张著嘴唇让柯洛深吻。等这个漫长炽热的亲吻终於结束的时候,他已经出了一头的冷汗。 

    柯洛忍耐似的移开嘴唇,微微喘息著,却不肯放手,仍然紧扣著他的腰:“让我抱著你睡觉好不好?我什麽都不会做的……让我抱著你就好了……可以吗?” 

    那种小心翼翼的语气让他心里一阵发痛。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疼爱著柯洛,一直不舍得柯洛过和他一样的人生,希望柯洛能得到他不敢奢望的幸福,努力想给柯洛最好的…… 

    或者……如果他可以给柯洛幸福……或者……只要他一个人受苦就足够了? 

    舒念闭了一下眼睛。


    42楼2005-10-11 1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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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19 08:1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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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 

      “我都说了我病已经好了啊。”舒念无奈微笑,平躺在床上很配合地让柯洛往他嘴里又塞了一支体温计。 

      “但是……你脸色看起来还是不大好嘛……”柯洛低头嘟哝著,微微鼓著两腮,“不管怎麽样,还是多休息比较好……” 
      等数够时间,把体温计拿出来认真看了看,柯洛光滑紧绷的脸颊鼓得更厉害了。 
      “怎麽样?很正常吧?” 
      “恩……还好啦。”表情一点都没有为他大病初愈而高兴的迹象,反而像在赌气。 
      “那你也该去上课了,再不走真要迟到啦。” 
      “恩……”不情不愿地从床边站起来,抓过放在一旁的课本和讲义,磨蹭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往门口走,磨了一半又回过头,望著正在床上朝他微笑的舒念,小小声地:“我晚上放学回来……你还会在吧?” 

      “当然啊。” 
      柯洛又站了半天,才退出去关上房门。 

      从那晚起他就没再偷偷给舒念吃安眠药了,他也明白这种卑劣的禁锢其实对谁都没好处,只是太害怕舒念会像那天早上一样,在他睡著的时候悄悄离开,就病急乱投医,胡乱把希望寄托在那些小小的药片上。 
      一旦被识破,就羞愧得好几天说话都压著调子。 
      他只是孩子气的执拗而已,并没有疯狂到不择手段。 
      正因为这样,不把强暴当强暴,只当成小孩子不懂事一时冲动做的错事,舒念对他的感情还是怜爱多一些。 

      他原本把谢炎所不肯接受的那种感情转成温情再寄托在柯洛身上。既然那个人不要,他不如全给柯洛,好歹让柯洛快乐一点,好歹至少有一个人是幸福的。 
      至於自己……那已经无所谓了。 
      这绝对不是在牺牲。他本来就没有得到过,两手空空,又有什麽可以拿来牺牲的? 

      舒念起了床,换好衣服,振作精神开始动手收拾房间,像以前在谢家做惯了的那样,仔仔细细把每个角落都清理干净,坐垫被套全拆开来搬到阳台上,一件一件摊平了好好晒晒太阳,窗帘也拆下来重新洗过,顺便把所有窗户打开,让阳光照进来,好让屋子里多一点生气,又在积了不少灰尘的厨房里奋斗了好几个锺头,才把许久不用的料理台和厨具清洗得闪闪发亮。 
      这个阴暗清冷的公寓住久了的确会让人变得阴郁,他得多花点力气把它整理得暖和一些。 

      从现在起全心全意照顾柯洛,就没有时间和精力想那个人,这样对他自己也是种宽容,也许只需要再多一些的时间,他就可以把那份令人羞愧的,无法自制的执著消磨掉,就可以彻底解脱了。 


      接著到量贩式大超市去大采购生活用品和晚餐的食材。柯洛还在长身体,营养均衡很重要,反正他有的是时间,刚好认真想想菜色搭配。顺手还拿了几盒酸奶,等下饭後逼柯洛喝下去,对肠胃有好处…… 

      对的,就是这样,满脑子想著柯洛,塞满到没有任何角落可以留给那个男人,时间一长可能就不会再觉得痛了。 
      谢炎是他从小时候开始抱著的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就像大多数人的儿时理想一样不切实际。区别只在於,一般人稍微懂事以後就明白能梦想只不过是梦想而已,而他却傻气地坚持到现在。 

      年轻的时候还有不负责任做梦的权利,而经历了那麽多,到了这个年纪,就不该再认不清现实了。 
      他不能再奢侈地整天想著谢炎,奢望著爱情啊幸福啊之类。 
      做梦的时限已经到了,他空白地做了十八年,也该做够了。从现在开始就得停止了。不再是一个热烈爱著他那英气骄傲的少爷的傻男人,而是个认真照顾著孤独伶仃的柯洛的好“父亲”。 


      结过帐拎著几个大袋子走过收银台,通道走到一半,迎面而来的男人让他迟疑又尴尬地放慢了步子,那男人也有些踌躇起来,两人在离对方还有三步远的地方都犹豫地停住。 

      一时间两个人面对面站著,不好对视,无话可说,也没想到该让路让对方通过,很不自在地堵在通道里,难堪异常。 

      还是谢炎先开口,客套又含糊地:“买这麽多东西啊。” 
      “是……你呢?” 
      “我带两瓶红酒回去。” 
      “哦……” 
      两人隔得不远,似乎又能闻到他身上混著淡淡香水的男性气息,甚至好象连剃须水的清淡味道也感觉得出来,舒念知道这是自己感官的条件反射,因为对这个男人实在太熟悉了,但再熟悉也是过去的事,现在中间隔著三步距离,像没什麽交情的朋友一样小心翼翼地打著招呼。那麽多年亦步亦趋地伺候著他而积累下来的深厚的东西,都被埋藏起来等著遗忘。 
      


      43楼2005-10-11 1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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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还好吧?” 
        “恩。” 

        “那天……真是对不起。” 
        舒念搓了一下手,尴尬起来:“啊……没关系。” 
        这个话题像是在揭他的短处。 

        他一直觉得,谢炎对他坦率得毫不设防,而自己在性向方面的隐瞒,和作为同性竟偷偷摸摸对谢炎抱有的难以启齿的企图,是种类似背叛的冒犯,而和同性有过的情事,更让他在谢炎面前更觉得自卑和局促。 


        “那……要……回来上班吗?” 
        “啊?”舒念一怔,笑了笑,“这个……不大合适吧……” 
        “哦……已经找到别的工作了吗?” 

        “没……”舒念不大好意思,总不能说这段时间打算做全职家庭“主父”,专心照顾小孩。话题继续不下去,静默著实在很尴尬,“抱歉,我得走了,那个……回去要做晚饭。” 

        谢炎“哦”了一声,手还是放在口袋里,背挺得很直,挪了一下脚,但并没让开:“东西这麽多,要我……开车送你吗?” 
        “不用,我自己有开车来。”当然是柯洛的车。 

        谢炎明白似地抿了抿薄嘴唇,别开眼睛笑一下:“那……你去忙吧,不打扰你了。” 

        从他身边擦肩而过,虽然已经想得很豁达,舒念还是觉得心里空了空。 


        回到暂居的住处,让自己夸张地忙碌著,一道接一道做了很多做法繁琐的菜色,在餐桌上翻来覆去摆了半天,又煲了汤,一直忙到柯洛回来。 
        门被推开的动作有些迟疑,开门的人直到清楚看见他站在客厅里,确认他还在,紧张地绷著的脸才放松下来,露出笑容:“哇,房间收拾得真干净!辛苦你了!……晚餐已经好了吗?真好……” 

        “先去洗手吧。”完全是当爹的语气。 

        柯洛听话地丢下书包,动作迅速冲进厨房又冲出来乖乖坐好。 
        “好香哟,这麽多菜吗?好棒……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柯洛一向清秀冷然的脸上微微发红,看得出是真的很兴奋。 
        舒念微笑著专心给他要照顾的少年夹菜,没注意到柯洛满口赞扬虽然是晚餐,眼睛却片刻也没有离开过他。 

        “来,喝点汤,味道怎麽样?” 
        “恩恩……美味……”柯洛张大眼睛用力点著头,样子非常可爱。讨好般地发奋图强往嘴里塞东西,再费力地咽下去,含著勺子,含糊地,“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吃得到……” 

        “当然可以啊。” 
        “是吗……”柯洛得到承诺,又快活得满脸通红,忙低头努力扒著碗里的饭菜。 
        “以後你就不用在外面店里买便当了,中午也不用去学生餐厅抢咖喱鸡饭,明天我给你准备一个饭盒,你可以带便当去上课,想吃什麽我帮你做。” 
        “恩……”柯洛还是埋著头,掩饰什麽似的,很快地动著筷子,半天才微微抬起头,眼睛有些发红,表情很难堪。 

        舒念吃了一惊:“怎麽了?” 

        “我还以为……你会讨厌我……” 
        “对不起,那次强迫你……我知道你一点也不喜欢那样……对不起……还有药的事情,也是……很抱歉……” 
        “你今天没有走掉,真是太好了……我很高兴……谢谢你……” 

        舒念放下筷子,伸手过去安慰地抚摸他的头。柯洛很不好意思地抗议:“我已经是大人了,别这样把我当小孩子……” 

        “大人还动不动就哭?” 
        “什麽嘛……我才没有……”立刻挺直了背,“你去问问其他人,我什麽时候哭过!你都不知道我平时有多帅!” 
        “咦?可是我明明见过不止一次啊。” 
        “那也只是你而已……”柯洛又低下头看著饭碗,“因为你跟他们不一样,你对我……很重要。” 

        舒念露出叹气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 


        时间一天一天,过得飞快,到柯洛填志愿,再到柯洛参加升学考试,再到最後公布录取结果,似乎只是短暂的一瞬,短得根本不够他忘记谢炎。 
        而即将要去遥远的T城念大学的柯洛,他也快见不到了。舒念一时有点失落。 

        为了庆祝柯洛考上第一志愿而准备的晚餐他做得很精心,两个人却都吃得闷闷不乐,一副消化不良的面孔。


        44楼2005-10-11 1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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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嘛不高兴?”洗过餐具,他打起精神,逗著和他一起并排坐在卧室床上发呆的柯洛,“你上了T大耶,高材生!” 
          “恩……” 
          “到了T城,柯家那些人就管不著你了,自由自在的不是很好?” 
          “恩……” 
          “好啦,顺便也该准备你的行李了 ,看看需要带什麽去学校,我帮你买……” 

          柯洛转过头来看著他,表情严肃:“我可以带上你吗?” 
          “……” 
          “可以吗?” 
          “新生需要长辈陪同吗?”舒念笑了笑想缓和气氛,“那叔叔我……” 

          柯洛咬了咬嘴唇,一下子抓住他肩膀,凑过去。嘴唇刚一碰触舒念就匆忙别开脸,狼狈地推开他:“你又胡闹什麽!” 

          “我没有在胡闹,我是认真的!你比谁都清楚!”柯洛不满又委屈,“为什麽你总是要假装不知道?我已经长大了,我不是小孩子!拜托你不要总把我当成你儿子一样好不好?你明知道我喜欢你!我想跟你在一起,绝对不是什麽长辈和晚辈……” 

          “柯洛,别闹了……”舒念无力地,“我们年纪差太多了……你还小,不会明白什麽是爱情的,你喜欢我只是因为我可以陪著你,可以照顾你,其实……” 
          “我当然知道什麽是爱情!”柯洛受侮辱似的,满脸通红,平日冷流一样的眼睛变得发热发黑,“你别这麽看不起我!求你不要再忽略我好不好?我宁可被你堂堂正正地拒绝,也不要这样!……是不是我连被拒绝的资格都没有?你连认真把我当一个男人看待都不肯,对不对?” 
          “柯洛……” 
          “是,我这麽说你会觉得我不知好歹,……可我不是要你照顾我,也不是想你对我好……”柯洛紧抓著他的胳膊,“我想要什麽,你很清楚。请你别再敷衍我了……” 

          柯洛的激动和不满像是压抑了许久,侧身坚定地牢牢抱住他,越抱越紧,边倔强地寻找他的嘴唇。 
          舒念躲避著,同样身为男性,挣扎起来,柯洛没法完全制住他,终於被他抓住时机扇了一个不轻的耳光。 


          手掌和脸颊清脆响亮的碰撞声让两人都愣了愣。 
          他打得其实也不是太重,只是为了让柯洛清醒冷静下来而已。 

          柯洛挨了这麽一记让人难堪的耳光,不再吭声,偏著脸安静了一会儿,放开他,默默地抬起大眼睛看了他一眼,像那种最温存忠诚的狗遭了主人毫不留情的一顿打一般,不发怒也不反击,只拿眼睛告诉他它的痛楚。 

          “抱歉……”舒念对著这麽一双眼睛,一阵心软,抬手想摸摸他脸上发红的痕迹,“我是……” 

          柯洛别开脸不让他碰。 

          “柯洛……” 
          柯洛又躲开他安慰的手。 
          “很痛吗?对不起,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 

          “别碰我!”柯洛猛然站起来,和他拉开距离,“你不用道歉,是我自己在一厢情愿,你打我也是应该的。” 

          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对不起。”薄薄的眼皮泛著轻微的红色和水气:“让你觉得困扰了……因为你对我那麽好……让我以为自己还有希望……” 

          舒念来不及说话,他就已经走出去,关上卧室的门。 

          之前的晚上,他通常都是忠心耿耿在床边的地板上铺上棉被,然後在地上过夜,因为想和舒念在一起,又不敢要求同床。 
          舒念後来实在不忍心,让他上床来睡的时候,他那种惊喜又害羞又小心翼翼的表情,舒念一直忘不了。 

          他和舒念其实很相似,他们都执著得太盲目了。 


          半夜舒念还是忍不住爬起来,偷偷开了门进客厅。借著从窗口透进来的路灯光芒,能模糊看到沙发上蜷缩著的人影。他爱怜地走过去在沙发旁边蹲下,摸了摸少年半埋在胳膊里的,微肿的脸。 
          柯洛却一下就惊醒了,睁开眼睛看著他,对视了一会儿,又重新把头藏在胳膊底下,一言不发。 
          “对不起……”舒念移开他压著脑袋的胳膊,摸著他的头发,“对不起……” 
          柯洛没反应,也不反抗。 
          “我什麽都能给你……只除了爱情。” 
          虽然灯光并不明亮,舒念还是清楚看见他修长的睫毛下面慢慢渗出来的液体。 

          “柯洛……”舒念实在心疼,忙伸手抱住他,柯洛无声地紧闭著眼睛,倔强地反抗著。半天才放弃似的反手也抱紧他的背。 

          “对不起……你以後会遇到比我好一百倍的人……真的……” 
          少年把脸埋在他肩膀上,隔著睡衣他也能明显感觉到肩上越来越重的温热的湿意。 
          他为自己没办法让柯洛幸福而觉得愧疚。


          45楼2005-10-11 1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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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舒念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有些吃惊,迷惑了一会儿才迟疑地,“这是干什麽?” 
             
            “我想把我名下的股份划给你……” 
            舒念吓一大跳,被烫到了似的忙把那叠证明和委托书塞回他手里:“开什麽玩笑,越来越离谱了。快给我收起来!” 

            柯洛不肯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失望:“……你不要吗?” 

            “当然不要了!”舒念干脆地硬拉开他的口袋,要把那些悉嗦作响的纸放进去。他以为百分二十的股份是什麽?能随手拿来当礼券送人?他又是他的谁?凭什麽要这麽一大笔柯家的财产?! 

            “为什麽?”柯洛惶急地按著他的手,“你不喜欢吗?” 
            “柯洛,百分二十的股份……”舒念有点头痛地把手抽回来,“是什麽概念,你到底明白不明白?哪能这麽随便给别人?好了,别闹……” 
            “我是认真的,拜托你收下,好不好?” 
            “不不不……我不能要,”舒念苦笑著连连後退,“别胡闹了,我跟柯家一点关系都没有,平白无故受这麽一份大礼,太荒谬了,小洛,你别拿我寻开心。” 

            柯洛一脸空洞的失落,手还保持著半伸出去的姿势,垂下睫毛默默站著,半天不说话,只是发著呆。 

            “小洛?” 
            “你真的不要吗?”被遗弃似的微弱声音。 

            “小洛,这不是开玩笑的,实在不能收……” 

            “我只是想送你东西而已,不要你回礼的,你不用担心……也不用觉得有压力,我没有别的意思……就只是想送给你……” 柯洛把手放回口袋里,半低著头,在地毯上无意识地来回磨著脚,“……你是害怕收了这个就得做什麽来回报我吗?完全不用的,你肯收下我就很高兴了……” 

            “不是的小洛,”舒念心脏又开始发疼,忙过去安抚地握住他的胳膊,“我不收也就只因为不能收而已,这不合适……” 
            他想说我不值得你这麽对我,但没说出口。 

            柯洛的眼圈已经红了,本来谨慎地向里撮著的嘴唇微微撅起来:“可是我……只有这个了……” 

            “那你想要什麽呢?我没有别的可以留给你……” 
            “我想把我有的东西都给你……你能明白吗?” 

            舒念“恩”了一声。他当然明白这种心情。 

            “我除了自己,就只有这些。我的感情你已经不肯要了,这个也不要吗?那我……我能给你什麽呢?我有什麽是你愿意要的?……” 

            舒念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什麽也不需要啊。” 

            柯洛呆了呆,有点亮晶晶的东西在他的长睫毛上闪了一下,舒念没来得及看清,他就转过身,还是维持著手插在口袋里的倔强姿势,小声地:“明白了,不要就算了吧……晚安。” 

            “小洛……” 
            “我去睡了,行李你不用再收拾,我不会带的……我用不著你可怜我。” 

            舒念叹了口气,抓住他肩膀硬把他转过来,少年红通通的眼睛和强忍著的眼泪让他有种伤口被牵动的疼痛。他用长辈最温柔的动作把自暴自弃地抽噎著的男孩抱在怀里,摸著那分明已经坚实起来,在他面前却又莫名脆弱的脊背:“傻瓜,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柯洛压抑了很久似的爆发出来,啜泣著揪紧他的上衣。舒念和他相互拥抱著,只觉得越来越软,软得无论如何也说不出“不”字。 


            不肯接受就是遗弃,他知道不收的话,在分离的漫长时间里,柯洛就孤独得连一点可寄托的想念都没有了。 


            “乖……”舒念反复安抚小动物一般抚摸他的背,“好吧,我先帮你保管……等你需要的时候一定要记得拿回去,好不好?” 

            他也顾虑柯洛年纪太小,所拥有的和能承受的不成比例,并不是件好事。自己替他负担一两年,其实也未尝不可。 
            对著柯洛,他心里不论什麽时候都是充满父亲般繁琐的宠溺。 


            远远看著那个益发瘦削的身影消失在大厦入口,谢炎才一言不发开始倒车,掉转方向。 

            他也觉得自己这样有点像跟踪狂,但控制不住,不知不觉就跟过来了。 

            刚才是又在超市碰到那个人——那家超市里舒念出现的机率很高,而且有规律,差不多是隔两天去一次,连时间段都基本相同,只除了上回不知道为什麽没来,害他白等了两个小时。 
            


            47楼2005-10-11 1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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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炎只觉得脑子一胀,什麽也来不及想,等他发觉的时候自己已经紧紧抱著舒念,捂住舒念额头的手红了一片,他是怎麽样跳进水里,怎麽样用衬衫袖子压著舒念头上的伤口,他一点也记不起来。 

              “你们干什麽?!”他瞪著池边呆立著的几个人,声音凶恶阴狠得连他自己都吓一跳。 

              舒念无表情地站直了,任被水冲淡的红色淌下来,水珠从发尖流进眼里的时候,他就木然地闭一下眼睛。 

              “道歉!马上给我道歉!”他知道自己的脸现在一定凌厉到恐怖的地步,完全扭曲了,所有人都静悄悄地畏缩著,甚至不敢和他对视。 


              上了岸,早有下人慌慌张张送来棉花,药水和三角巾,战战兢兢地问:“要叫医生来吗?”谢炎小心翼翼擦著血迹,狠瞪一眼:“走开。” 
              这时候他的眼睛和动作完全不相配地凶悍而且尖利,把四周那些好奇的,会让舒念更难堪更羞愧的眼光统统全都杀退了。 

              止血的时候,舒念半仰著头靠在他怀里,闭著眼睛,不敢乱动,等头上血已经粗略止住,上好药水,他又不安起来。谢炎哄骗般地在他耳边小声:“别动……再呆一会,一会就好……” 

              舒念听话地停住了,不再动弹,只剩下眼珠还在单薄得近乎透明的眼皮底下犹豫地移动著。谢炎抱著他,等头上渗出窄带的血色慢慢不再扩散,觉得怀里瘦削的身体极其轻微地颤抖著。 
              “你冷吗?” 
              舒念已经闭著的眼睛似乎又用力闭了一下,没回答。他看出了他的自卑和难堪,就又把他抱紧了一点:“失血就容易冷的,这样有没好一点?很冷吗?嘴唇都白了……这样不行,得换一套衣服…………” 
              他心疼得不得了,这是他的舒念,别人居然敢伤他,他真有种自己也被撕开一个伤口似的疼痛感,让他只能拼命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 
              “小念,小念……” 


              他的声音和他看向别人的眼神截然不同地温柔。印象里他也的确没对舒念以外的人这麽温柔过。这是本能而已。 

              他在这个世界上最牵挂的就只是这个清瘦寡言的老实男人,他好象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一旦分隔开来,就会牵扯得他一阵阵发痛。他没有想念过谁,但却会酸楚又痛楚地想念这个一直陪著他的,作为一个理所当然的存在的男人。 

              他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了,好象一放手就会觉得痛,好象只有这麽静静抱著这个人,才觉得自己是完整的。 


              他就这麽抱著舒念让司机开车回到谢家,舒念一直闭著眼睛,一半是因为失血不少和周身冰冷带来的晕眩,另一半,也许是因为轻微的畏惧。 
              他不敢睁开眼睛看,他总觉得怀疑,从在水里湿淋淋狼狈地站起来,被谢炎一把抱住开始,好象一切就变得不真实。他不敢想现在抱著他,语气温和地在他耳边说话的人是谢炎,更不敢睁眼确认。 

              也许因为脚底虚浮的缘故,连带後来进了房间,换上干燥又干净的衣服,感觉都像在做梦。 
              头上的伤也重新包好了,有只清凉的手停在他额头上:“还痛吗?有没有好一点?” 

              舒念迟疑地“恩”了一声,睁开眼睛,仿佛想弄清这是哪里,自己到底是梦还是醒。 

              “头晕吗?那就睡一会儿。” 
              舒念茫然了一会儿,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盖上被子:“睡吧……” 
              舒念只觉得这些都在他的理解之外,迷惑地紧张了半天才结巴地:“谢谢……” 

              但闭上眼睛,过了很久床边的人还是没离开,他只能僵硬地平躺著,一点困意也没有。


              50楼2005-10-11 1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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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两个人就这麽不动声色对峙著,莫测的寂静里舒念心跳得越来越厉害,鼻尖开始泌出细细的汗珠,额头苍白的皮肤下淡色的血管更明显了一些。 


                “小念。” 

                听谢炎的语气他就知道谢炎要对他命令些什麽,喉结动了动,睁开眼睛。旁边坐著的男人正把手指插进他刚弄干的头发里,抚摸似地理顺著他的黑发。 

                “你回来吧。” 
                ………… 
                “明天就搬回来。” 

                “少爷?” 

                “不,今晚就住在这里,明天也不要走了。东西我叫人去帮你收拾。” 

                舒念沈默了一会儿,并没有露出他意料中的忠犬般的兴奋表情,反而偏过头去,躲开他的手,闷声道:“算了吧,少爷。” 

                “特意叫我回来干什麽呢?不到一个月又会赶我出去。” 

                “你每次都是这样。总这麽让我来来回回瞎跑,我也会累的,”自嘲地苦笑了一声,“少爷,你也大了,别再这麽玩了,我这种岁数,也不合适。” 

                “你从八岁开始,就会把东西丢出去再叫我去捡回来,还在旁边掐秒表,不能在规定的时间里跑回来就得再捡一次,你记不记得你常用的那把弓?你力气可真大,总射那麽远……”舒念回忆似地苦笑著,睫毛有点湿,“真是任性的少爷呢……我还每次都跑得那麽卖力,唉……” 

                “年纪小的时候真是傻,你怎麽缩短时间我都会拼命去跑,明明知道我那点速度再怎麽卖命也不能让你满意,还是一听到声音就往前冲。年轻的时候……真是有活力……可是我现在,已经跑不动了。” 


                冷不防被他这麽直截了当提起以前的劣迹,谢炎有些狼狈地咳嗽一声:“啊,那,那是好久之前的事了,现在不一样……” 

                舒念好象还想说什麽,喉结升降了几回,才叹了口气:“一样的,少爷。一样的。” 


                “我是那种人,我只喜欢男人,”他说得吃力,但口齿又慢又清晰,只有彻底的绝望才给了他把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说出来的勇气,“而且一直都对你…………”顿了一下,终於还是难以启齿似的,“你知道的,少爷。所以我搬回来不合适。我这样的人留在你身边做事,用不了几天你就会觉得不自在,还是一样要赶我走的。” 


                “所以也不用费力气搬回来了,少爷。”他像认命又像难为情地笑了一下,往上拉了拉被子,“今晚真是谢谢你了。我明天一早就走。” 


                脸突然被紧紧捧住,舒念没反应过来,迟疑又茫然地望著男人贴近的脸。 

                “不是的……” 
                “不是的,这次不一样……我……” 

                干燥温暖的东西碰了碰他的嘴唇,舒念只觉得身体慢慢变僵,变得机械。 

                嘴唇重叠在一起,轻轻吮吸的动作让他整个人都僵硬了,难以置信地睁著眼睛想看清楚面前的人和他的表情,可是靠得太近了,再怎麽努力也只能看见一片模糊,而且越来越模糊,混沌成一团。 

                “小念……” 
                心脏都快从口腔里跳出来了,手脚微微发抖著不听使唤,喉咙一阵阵发紧。 

                “小念……” 
                这是什麽?在和他……接吻吗? 

                “我喜欢你。” 

                又在做梦了吗?到现在还是会不知廉耻地做这种梦……醒过来的时候总觉得羞愧。妄想什麽呢?别再傻了…… 

                “小念,搬回来吧,我喜欢你。” 

                …… 

                脸已经往後稍微移开到能让他看得清楚的距离,舒念一遍一遍反反复复努力确认著面前男人的面孔,是谢炎,真的是谢炎,怎麽看都是谢炎。 

                可他怎麽样都不敢相信。 

                “我们在一起吧。” 

                手指扭曲地抓著男人胸前的衬衫,想推开他,把自己从荒谬的梦境里解救出来,却又生怕一眨眼他就真的会凭空消失似的不敢放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不好?” 
                “少爷……” 
                “恩?” 

                他吃力地:“别再耍我了,少爷,别开我玩笑……别拿我寻开心……少爷……” 

                谢炎一声不吭凑过去又吻了他一下,然後用力把他抱在怀里,勒得他脊背一阵阵发痛:“傻瓜,哭什麽呢?因为讨厌我吗?” 

                他也没有想过要在他面前哭,只是不知不觉眼泪就往外淌,止都止不住,幸福来得太突然了,也太巨大了,就算没有真实感,就算也许只是在做梦,他也还是忍不住。 
                


                51楼2005-10-11 1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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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19 08:0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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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因为谢炎无声中流露出来的温柔吧。那种故作冷淡的恶劣姿态背後,漫溢著的温柔,让他简直快沈溺下去,一点点自救的反抗都做不出来。 
                   
                  这段时间的生活对他来说,就和梦境差不多。 
                  热情的,一天到晚在他耳边不停重复告白的谢炎,还有在调教之下开始自暴自弃地放开身体堕落的自己,都太不真实了。 


                  “小念……你好棒……” 

                  浴缸里的温水在最後激烈的波动之後,总算慢慢轻荡著平息下来了。 
                  心满意足地就著相连接的姿势压在他胸口上的谢炎放松地轻微喘息著,胳膊像圈著某种宝物一样紧紧把他搂在胸前。 

                  被分开来搭在浴缸边缘的双腿开始觉得发麻了,舒念疲惫地喘著气,费力地把腿缩回来。刚才那种身体被迫完全敞开来接受侵入的姿势,真是让他羞惭得要晕厥了。虽然本能地拼命要用胳膊挡住自己因为被激烈侵犯被变得扭曲的脸,谢炎却硬把他的手臂拉开固定在头顶,一手托著他的腰,让他的身体和情绪都全无遮挡地暴露出来。 

                  近来总是被谢炎这样近乎挖掘地索取著。每一次都以为自己快被榨干了,却总能在下一次又被发掘出一些新东西。无论是身体的潜能,还是对谢炎的感情。 

                  对谢炎的爱慕和依恋浓厚到让他自己都觉得无力承受的地步。以前的他还算处於比较松弛的状态,被用刀割,被剑挑,也许都还能撑得住不破裂,而现在,整个人像被完全绷紧了的弦,只要轻微用针划一下就会彻底爆裂开来。 

                  在被这样下药一般地甜蜜对待以後,他真的是不能再受伤害了。 


                  谢炎每次对他说“我爱你”,他都只能点点头表示明白,而无法再多说什麽。 

                  谢炎根本不知道他有多爱他,若是知道的话,一定会被吓坏的。 


                  像他这样沈默得近乎卑微羞怯的人,却有著接近绝望的强烈感情,表达不出来,就只能活活痛死。 


                  “小念。”谢炎好象注意到他发涩的表情,捧住他的脸一点点轻吻过去,“怎麽了?你还是不放心吗?” 
                  “…………” 
                  “还是不相信我吗?因为我做得不好?” 
                  “不是!”舒念忙用力摇头,他真心觉得谢炎做得够好的了。 


                  这种程度的爱抚和呵护,是他以前从来都没敢幻想过的,从谢炎愿意为他用嘴的那一刻起,他就义无反顾地屈服了。 
                  他愿意相信谢炎,愿意舍弃一切来相信谢炎。只是幸福来得太猛烈太突然,让他觉得自己好象站在云端,脚触不到实地。 


                  “你啊……”谢炎亲吻他额头的动作温柔到不可思议的地步,“来,快点跟我表白。” 
                  “啊?” 
                  “刚做完不都是要说点甜蜜的话来知道气氛吗?说嘛。” 
                  舒念因为他的孩子气而苦笑起来:“……我喜欢你。” 
                  “只是喜欢不够啦,我要更甜蜜的。” 
                  “……我爱你。” 
                  “这样才对。”谢炎高兴地咧开嘴。 


                  舒念头一次知道谢炎也会笑得露齿,调皮里面还带点耍赖的意味,让他这个高高在上的大少爷,一下子变得生动可爱起来。 


                  眼里一阵发涩。他对谢炎,真的是越来越不可自拔了。爱一个人爱到心脏都发痛的感觉……真是让人想掉眼泪。 


                  “小念!” 
                  谢炎今天好象特别兴奋,微微发红的脸没有半点他这个年纪和身份该有的沈稳,推开房门冲进来的姿势根本就像个高中生。 

                  “等等等等……我在打扫,你先出去,别把地板弄脏!” 

                  舒念做家务的时候就会进入忘我状态。被冷落的谢大少爷有点委屈地撅了一下嘴:“什麽嘛,我有重要的事耶……” 

                  不过还是乖乖闭上嘴,等舒念专心清理房间。 


                  “什麽事?” 
                  手握吸尘器,松松垮垮穿著家居服的舒念看起来实在很家庭主妇,谢炎把手伸进西装口袋里摸索著,边忍不住笑起来:“小念,这种气氛不大对耶……” 
                  “恩?” 


                  “我有东西送你。” 

                  “都说了不要浪费钱……”说到一半就噎住了。伸到自己面前的掌心上躺著个丝绒的小盒子。 
                  毫无心理准备地僵硬著,根本没勇气去猜里面装的是什麽。 


                  “虽然情调很差,但我还是想直接说啦,小念……”停了停,看著舒念一副呼吸困难的紧张模样,谢炎又怜爱地笑出来,一把拉过他,把他手里握得紧紧的吸尘器丢开,然後搂著他,鼻尖抵著鼻尖地,“我们永远在一起吧。” 

                  “…………”舒念梦游似的,木然著全无反应。 

                  “我想跟你结婚哟。” 
                  “谢,谢炎,”舒念结巴著,发抖的样子都让人觉得可怜了,“你……没有必要……” 
                  “恩?” 
                  “没必要这麽做的,我,我没那麽贪心……” 
                  “恩?” 
                  “我没有要一辈子……现在这样就好了……我……我没有逼你这麽做啊……现在这样就够好的了,我……” 
                  “说什麽傻话,我是在跟你求婚耶,你给我一个肯定点的答复啦。” 

                  舒念喉头上下移动著,紧张得脸都扭曲了,好象在努力抗拒著什麽,可根本说不出“不”字。 

                  “乖,把手伸出来。” 

                  舒念害怕似的迟疑著,又像抵挡不住诱惑一样,慢慢把手抬起来。而後又惊醒地缩回去,在裤子上反复用力擦了擦。 

                  “有点脏……等一下。”这麽急促地喃喃著,还是没办法把手上打扫时候沾上的灰尘弄干净似的,“我,我去洗洗……” 

                  “不用啦!” 
                  “洗一下吧,会弄脏的……” 
                  “我说不用就不用啊。” 

                  眼睁睁看著谢炎把他的手握住,尺寸刚好的银白色圆环套进他的手指,舒念整个人都哆嗦起来。 
                  “怎麽了?” 
                  舒念还是颤抖著,根本说不出话。 
                  “不喜欢吗?” 
                  舒念红著眼角拼命摇头。 

                  不是的…… 
                  他只是太害怕了。 
                  可万一不是真的那怎麽办? 
                  万一只是逗著他玩的,那怎麽办? 

                  可是……这麽大的许诺,这麽有诱惑力的许诺,他真的会相信的。 

                  他这一辈子,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站得这麽高。 
                  被谢炎用双手托得这麽高。 

                  真的很害怕。 
                  这种他从没幻想过的,简直无法站稳的高度。 
                  只要谢炎一松手,他就什麽都没有了。


                  59楼2005-10-11 1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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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没那回事!小念你别听他们乱说,根本不是那样的!我跟夏均没什麽关系!” 
                    “混帐!拉拉扯扯像什麽样子?!快过来向夏小姐道歉!谢家的脸都给你丢尽了!”谢烽还没大方到能容忍儿子在外人面前跟一个男人暧昧不清的地步,“舒念,叫你上楼去,听见没有?” 

                    谢炎清楚看到他脸上缺乏血色的苍白,他已经不再看他了,只茫然看著地板,慢慢抽回手,然後转身爬上楼梯。 


                    一回到房间就关上门,对著床上残留的两人躺过的痕迹站了一会儿,觉得腿酸了,才想起来是可以坐著休息的,摸索了一下才就著床沿坐下。 
                    脑子里有点空,什麽也没想,幸好什麽也都不需要想,谢炎临时反悔把他一个人丢在那里等的理由,其实很简单,他连再思考都不需要了。 

                    突然遇到一见锺情的女人,好象也是很自然的事。 

                    他的少爷,从来都是这麽随性。 

                    瞒著他,不肯对他说明。其实何必呢,反正他迟早都是要知道。他的少爷怕什麽呢?他既不会吵,也不会闹。 


                    谢炎推门进来不知道是多久以後,他忘记看时间,被粗暴的开门声惊醒才发现自己忘了把脸上狼狈的痕迹弄干净,忙转过身去掩饰地整理著被子。 
                    “小念。” 

                    舒念没出声,他再怎麽勉强,也还是忍不住觉得痛。 

                    谢炎一靠近他坐下,他就挪开想站起来,却被牢牢按住,力道之猛让他差点面朝下摔在床上。 

                    “小念,是不是连你也不相信我?”谢炎的声音听起来急躁又疲倦,“没错我昨晚就是被她耽搁了,在外面过夜也是真的,但绝对不是他们说的那样。都是那女人一厢情愿,我什麽都没做。如果你愿意听,我还可以解释得更详细。但你应该明白,我只喜欢你,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舒念来不及回应,就被抓著肩膀强行转过去,粗鲁地亲吻,捏著他下巴的力度大得让他小声闷哼著挣扎。谢炎却不顾他抵抗地撬开他牙关,进到深处野蛮翻搅,舌尖死死抵著他的,害怕他逃掉一样用劲力气缠著他。 

                    他只勉强发出一点声音,就会立刻重新被堵住嘴唇,口腔被满满侵占著说不出话,被吻得坐都坐不稳地失去平衡往後仰。他知道谢炎是不让他有开口的机会,不想听到他说出质疑或者拒绝的话。 

                    谢炎讨厌他的怀疑。可他无条件信任的理由又是什麽呢? 


                    被这麽牢牢封著嘴,什麽都不能说,什麽都淤积著,舒念只觉得心在喉咙口上往外跳,血液流得很快,几乎是想也不想的,用力合上牙关。 

                    谢炎吃了一惊,条件反射一把推开他,受伤的舌头微微感觉到甜腥味,似乎有点出血。被人咬这种耻辱的事,他还是头一回遇到,瞪著舒念的眼光一下子冷下来。 

                    舒念也被自己吓住,动了动嘴唇,有点惶惶然想道歉,嗫嚅了声“少爷”。 

                    换成是别人,谢炎早就一个巴掌过去了。偏偏是舒念。他气结了一会儿,也还是忍不住没骨气地伸手托住男人的後脑勺,拉近一些对视著:“你想要我怎麽样?” 

                    舒念没回答,喉头动了动,低声问:“你想跟她结婚吗?” 

                    “你说呢?!”谢炎有点恨恨的。 

                    “那他们以後都不会来了吗?”舒念的眼里满是像孩子一样的渴切。 

                    谢炎尴尬了一下,烦躁起来:“你给我一点时间,夏家那群老家夥死脑筋,一听说我动了他们宝贝女儿的贞操就抓著我不放,才不会这样就善罢甘休。” 

                    舒念沈默了一会儿才垂下眼睛,自言自语似的:“男人的贞操,就什麽也不是了吗。” 

                    谢炎愣了愣。 

                    “因为我是个男人,所以就什麽都不算吧……” 

                    “我没这麽说!” 

                    “不是这样的吗?”舒念声音不高,却难得有了些尖锐,“碰了我可以让我当成什麽事也没发生过,为什麽她就不行呢……我果然,和那些大小姐是不能比的啊。是男人,就会方便很多吧,没有责任什麽的,要用的时候就用,不要的时候,就算一脚踢开,我也不能像她们那样光明正大来要求负责。的确是比较好用吧……” 


                    谢炎脑子一阵发热,顺著手势就给了他一记耳光,半天才咬牙朝他瞬间显得茫然的脸上扔了一句:“你脑子什麽做的?!”还是不解恨,胸口憋闷著,又对著那怔仲的男人低骂:“老像个女人一样疑神疑鬼,你烦不烦?!” 

                    舒念木然了许久,脸上的呆滞才略微松动了一些。可并不是谢炎希望的那样清醒过来,反而更空洞了。见谢炎还在直直望这他,他嘴唇抖了抖,低低说了声“抱歉”,就不再出声,也没有再动。 

                    那股要沸腾起来的怒气一过去,谢炎就知道自己做错了。 


                    舒念这样的人,会发脾气,也许一辈子就这一次。 
                    不过多麽隐忍的人,总是需要倾诉的,虽然平时也许都不说,可真正到了愿意开口的那一刻,只要给他机会,他就会把心里的一切都拿出来让人看。 

                    他终於肯打开门想让谢炎看清楚,却只来得及开一条缝,就被从外面一巴掌狠狠关上了。 

                    “小念?” 
                    舒念接受到命令似的抬头看他,眼神却已经不一样了,完全是灰色的顺从。 

                    谢炎知道他再也不会向他开那扇门了。


                    67楼2005-10-11 1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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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抗力28下----29 


                      标题那麽奇怪,是,是因为有六千字,我,我死也不甘心只当成半章 
                      !!!!!!!!!! —————————————吝啬鬼蓝 


                      舒念有天晚上又梦见小时候。 

                      残破老旧的孤儿院,连边都卷起来了,却爱惜得不得了的,仅有的画册,上面线条简单粗糙的图案,骑著骏马举著宝剑的王子,站在面前的,和那一切颓败卑微劣等都格格不入的,精致华贵的少年,傲然说:“我会对你好哟……” 

                      不是对他说的,他不是公主。 

                      他只是一个小男仆。 

                      王子的马载著公主从他身边飞驰而过的时候,扬起的尘土呛得他直咳嗽。 

                      咳著咳著,就醒过来,一醒来却连咳嗽也变得更真实了,怎麽都停不住,直咳得他整个胸腔都在抽痛,肩膀抖著缩成窄窄一线。 

                      好容易才缓过来,天也快亮了,房间里比梦境要更暗淡得多,他并不经常伤感,静静把脸贴著床单喘气,却莫名地觉得悲哀,好像那个梦提醒了他什麽。 
                      大概真是老了,才会这麽经受不起。 

                      以前,再年轻一点的时候,不是和现在一样没有希望,却也不觉得太难受。 
                      果然是老了,就容易觉得累。 


                      深吸了口气爬起来,心想自己也许著凉了,那天在雪地里站太久的缘故,似乎是发烧了,但也不想小题大做,总觉得拖著拖著自然就会好起来,结果拖到现在还是发著热,自己都觉得厌烦。有时间还是去随便找点药来吃,他身体并不健壮,却觉得健康,只不过瘦了点,毕竟也是正常体格。 

                      多穿了点衣服才去盥洗室,就著温热的水流擦洗了脸,然後看著镜子,里面和他对望的是个温文清瘦的男人,其实也不显老,前额,头发,脸颊,脖子,都年轻,和二十三四岁的时候完全没差别,只有眼睛老了,有点凹,颜色也深,好像哪里的一块淤伤。 

                      呆呆的和镜子里的人对看了很久,他想他做得不够好的,就是没有认清楚自己,所以想看得再仔细一点。 

                      当然他除了熟悉的平凡卑微不起眼以外,并没能看出其他的什麽东西,也看不到这一天会发生什麽。 


                      早餐桌上理所当然遇到谢炎,这几天他们都没在一起过夜,因为舒念变得太容易惊醒,旁边的人稍微有点动静就会让他无可奈何地睁著眼睛到天亮。以往谢炎抱著他两人都能睡得很安心,现在却只会适得其反。 

                      的确是分开会好一些。 


                      “昨晚睡得好不好?”谢炎发话,他就忙停止咀嚼的动作,抬头应了声“好”,完成回答後又继续早餐,没有多余的对话。 

                      他慢慢的已经不大说话了,怕一张嘴就会失控说出什麽错来,也不大看谢炎,好像看的次数少了,就可以把那张脸忘掉。 

                      他的少爷和夏均的纠缠还是没完没了,日复一日胶著的拖延,终於是让他觉得灰心。 

                      戒指他早就不戴了,和那本从孤儿院带出来的宝贵画册放在一起,还有谢炎旧时送给他的零碎的东西,陈旧的玩具啊模型啊,还有手表,行动电话之类。那个人的承诺和他儿童时代的幻想一样都是空的,空的东西总带在身上未免可笑,但又舍不得丢掉。 


                      “你生病了吗?” 
                      “没有。”他的回答很恭敬,很认真,但也简短。 
                      “可是脸色不大好,如果真的哪里不舒服,就叫医生来,反正今天也休息,知道吗?” 
                      “恩,是。” 
                      谢炎又注视了他半天,才别过脸吃早餐。他知道谢炎不高兴於他的寡言,但他不是故意不说话。变得沈默的原因他自己也不清楚,也许是忍耐太久,出口慢慢被淤积下来的,没说出去的东西堵住了。 


                      虽然说没关系,中午的时候却咳嗽得愈发厉害了,想著无论如何呆会儿得出去买药才行,吃了应该就会好起来,也就不费力气找医生。 
                      只不过午餐的主菜——特意让人送来的成桶新鲜螃蟹,虽然一直很喜欢,他却没法享用,吃海鲜只会咳得更严重。没有人知道他生著病,他也不想让人知道。 


                      谢炎看坐在身边的男人安静地吃完简单的清淡菜色,就默默离席上楼,真有些失落。 
                      他是为讨舒念高兴才去订这种张牙舞爪的讨厌东西,却连让舒念多开口说句话或者多吃一口饭都做不到。 
                      


                      68楼2005-10-11 1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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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下午都在家,还闹出这种乱子,怎麽做事的?”谢烽转头朝一边伺候著的佣人发火,“交代过什麽全忘脑後了,你们工钱白拿的啊?!” 

                        “不关我们的事,夏,夏小姐说肚子饿要吃热菜,是舒少爷自己要进厨房帮她弄,我们也不好插手,就什麽都不知道……”这个时候为推卸责任扯点小谎也不算什麽了。 
                        “舒念做东西给她吃?”谢烽的眉毛拧得更厉害。 
                        “是啊……” 

                        等一个添油加醋描述了一番,另一个也讨好似的补了一句:“我看见舒少爷出门买药……” 

                        谢夫人没等他说完就厉声喝止:“胡扯什麽!那种东西哪是药局能随便买到的?家里随便说说就算,到外面还乱敢嚼舌根,看我怎麽收拾你们!都忙该忙的去,都杵在这里干什麽。” 

                        当下没有人敢再说话,全静悄悄走开。三个人还默默在餐桌边坐著,却都不动已经凉了的晚餐。 

                        半天才有谢夫人叹气似的声音:“我就是怕他想不开……早知道就不该逼急他……” 
                        “唉,算了,就算到时真有什麽,我们也应付得了,不是大事。过去就过去吧,别再提了。” 
                        谢炎这次对著父母脸上痛心又嫌恶的表情,没再作声。 


                        吃过药又多喝了点热水,舒服一些,舒念正放松著想翻翻书,却看见谢炎走进来,忙坐直了:“少爷。” 
                        “小念,我问你,你要老实告诉我。” 谢炎坐到他身边,严肃又有些谨慎的表情让他本能紧张起来。 
                        “你给夏均吃了什麽?” 
                        “螃蟹啊。”舒念回答的时候还没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意图。 

                        谢炎望著他,压抑似的耐心地:“她是中毒,你该知道吧?” 

                        “……”舒念发了一会愣,才真正明白过来质问的意思,却半天都说不出话,好象被什麽噎著似的,好容易才断断续续的,“中,中毒吗?……” 
                        谢炎只安静地等他的下文。 

                        “也许是……哦,”舒念想起什麽一般,恍然地急促解释,“螃蟹和柿子同吃,是会腹泻的,也许她来之前吃过柿子,或者,或者她如果吃了太多维生素丰富的水果,再吃螃蟹,也可能会轻度中毒……你可以问问她……” 

                        谢炎皱著眉一副认为他是在胡说八道的表情让他更茫然了,喃喃了一会儿,转头翻找著架子上的书:“这个是有根据的,书上有说过,我找来给你看看……” 

                        “够了小念。” 
                        “……” 
                        “你不用扯那麽多,只要跟我说实话就好。” 
                        “……我说的是实……” 
                        “小念。”谢炎快失去耐性了,“你不用在我面前否认的,不管你做什麽我都不会怪你,我都会理解你,也绝对会保护你。我只是想知道事实,你说实话吧,到底是怎麽回事?” 

                        舒念静静望著他,眼光有些呆滞,谢炎一瞬间觉得看到他眼里有眼泪。 

                        但再看的时候,似乎又是干的,不仅是干,而且还空,连原本不多的生气,也都从里面消失了。 

                        他等著,但舒念没有再说话,两人只是石像一般对坐著,直到舒念开始动,用不明显的动作,微微往後,慢慢从他面前,从他视野里退开,退出去。 


                        没有等到答案,谢炎心情一直低沈阴黯,被隐瞒被排斥的不适感充斥了他身体里的所有空间,让他没思考别的的余地。 
                        一晚都没睡好,做了杂乱繁琐的梦,似乎还看到舒念,默默望著他,有眼泪慢慢淌出来的样子,醒来更是情绪差到极点,连胸口都发闷。 


                        和父母静悄悄吃著早餐,发生过那样的事,谁都不会有兴致谈什麽话题。 
                        都快吃完了,还没看到舒念的影子,谢烽脸上明显有了点不耐:“他怎麽了?还磨磨蹭蹭的?什麽架势,整一个大麻烦。” 

                        “我上去叫他。”虽然不舒服,还是担心他不吃早饭,身体只会更差。 

                        “小念,起来了没有?” 
                        里面赌气似的不理他。 
                        谢炎忍耐著,继续敲门,口气放温和些:“小念,该用早餐了,你不饿吗?” 
                        没有回应。 
                        “小念,别闹了,出来吃饭吧,那些都不用管,你出来吧。” 

                        “他不出来就算了。”连楼下客厅里的父母都能听得见他的声音,安抚似的给了他一句。 

                        回到客厅气闷地给所有人一张冷面孔,一边想著不去理会那个如此闹别扭的男人,一边还是忍不住在咬牙切齿。 

                        快到午餐时间,他简直连头顶都因为狂怒而发麻了,冲上楼毫无形象可言地捶著门大叫舒念滚出来,持续捶了好几分锺,快失控的时候,他突然发现门并不是从里面锁住的。 

                        怒气瞬间就从身上流失了,手抖了一下,几乎是仓皇失措地推开门。


                        71楼2005-10-11 1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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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真是暴强啊,在哪里都能看到楼主大人滴勤奋身影(这已经是偶今晚看到的第三个有楼主的吧了,瀑布汗啊)。不过这种文我喜欢啊,喜欢的不得了啊,不顶没天理,一定不能让它沉了。嘿嘿,有空多搬些悲文来啊,偶永远支持!!!!!


                          80楼2005-10-14 0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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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
                            偶有去过那么多地方的??????
                            大人一个晚上就看到偶三次!
                            荣幸哈
                            不过这里不需要顶的
                            这里是偶收藏个人爱好的地方哦
                            呵呵~


                            81楼2005-10-14 1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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