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不速之客

如果这不是缘分，又该如何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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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立翔的一句话，令我彻夜无眠。
我对着回复框写了删删了写，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回复，可一闭上眼睛，脑海里都是他的这条短信，还有我从这条短信里解读出来的无数种意思。
不可否认，这么多年我从未放下过这段感情。因为难舍，所以不死心，总是隐隐怀着期待。
但也因为失败过，不敢再轻易尝试，怕最后只能形同陌路，至少现在还能见面，还能若无其事地谈笑风生。
可是，他的这一条短信，让我看清了自己的不甘心。
我们认识了八年多，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却只有两年，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不该再这样耗下去。
如果总要有个人勇敢一点，为什么不能是我？
我这样踟蹰着，很快就得到了老天的怂恿。
早上一出门，我碰上了林立翔曾经的钟点工，原来她的一位雇主刚好与我住在同一栋楼里。她还是那么和蔼可亲地对我嘘寒问暖，让我想起从前在立翔家和她聊天的情形。
我请她为我工作，她高兴地答应下来，并且约定明天就开始。
以为回不来的那些东西，重新一点一点地回到了自己的生活里，我想，我有理由为我和林立翔期待一个全新的开始。
这一天的拍摄很紧凑，即使有很多对手戏，我们也没有机会说上些别的话，何况片场还有那么多忙忙碌碌的人。
我能感受到林立翔看我的眼神里那些呼之欲出的东西，从前我不敢去想，但现在觉得如此明显。
待到转场，我看到他一个人在复习台词，暗暗给自己鼓了鼓劲，来到他的身边。
“立翔。”
他看向我的目光竟有些紧张，我鼓起勇气说：“晚上有空吗？一起……”
“啊！！！”一声尖叫打破了所有气氛。
片场的人向同一个方向看去，造型师助理捂着嘴仰望站在她面前的人：“你……你……真的是Rafe？！”
她激动得忘记自己在说中文，Rafe风流倜傥地对她笑。
脑子已经乱到无法思考，与林立翔的朝夕相处让我太过忘形，竟已不记得自己还是Rafe的绯闻女友。
众目睽睽之下，Rafe来到我的面前，将我抱了个满怀。
“你怎么来了？”
“我想你啊！”
好一出“恋人”间的久别重逢，我差点忘了他有多会演。
周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我慢慢回过神，挣脱他的怀抱，下意识地转头看林立翔。
Rafe顺着我的动作看过去，脱口而出：“嘿，这不是你的偶像吗？”
声音不算大，刚好够我们三个人听见。
早知今日，当初我一定不会信口胡诌，此时此刻面对林立翔复杂的神色，我只祈祷他听不懂英文，否则简直太丢人。
“嗨，我是Rafe。”Rafe自来熟地与林立翔打招呼。
“我是Red。”林立翔不着痕迹地笑，只有我知道有多敷衍。
“你怎么带着行李就来了，你先去酒店吧，我结束了再约你。”眼下我只想尽快把Rafe打发走。
“我都来了，当然要在这里看你们拍戏，你不用管我。”他不客气地往我的椅子上一坐，拿起我的保温杯喝水。
我忍无可忍地要发作，偏偏黎湘离导演宽容得很，过来跟他寒暄了一番，听他天花乱坠的一通恭维笑得合不拢嘴，任由他留在片场。
托他的福，我的NG次数显著增加，林立翔倒是不为所动，表现还是很正常。
好不容易熬到结束，我连妆都顾不得卸，换了戏服拉着Rafe就走，却还是被他逮到机会问林立翔：“嗨，Red，一起去吃饭吗？”
“他英文不好，跟你交流不了。”我替林立翔拒绝。
林立翔看我一眼，毫不留情地拆我的台：“好啊，能和国际巨星共进晚餐，是我的荣幸。”
我目瞪口呆地被Rafe拉到停车场，看到停在那里的红色法拉利，恨不得一头撞死。我平时都开自己的奥迪，前两天刚好被朱莉借去，这才开了这辆法拉利来，没想到无巧不巧地就撞上了今天，还被Rafe雪上加霜：“这不就是我们拍戏时的那辆吗，看到它就想起那天你做的漂移，太酷了！”
林立翔不动声色地坐进后排，我恶狠狠地瞪了Rafe一眼，他满不在乎地坐进副驾驶座。
“你想吃什么？”我没好气地问Rafe。
“在你的地盘，当然你做主。”
我正默默寻思，车里的播放器被Rafe按下，放在里面的CD是林立翔的，熟悉的歌声瞬间填满了整个车厢。
实在太尴尬了，我伸手去关，被Rafe阻止：“这是Red的歌吧，挺好听的，”他别过头对林立翔说，“若绮在片场的时候总是看关于你的帖子，我一直对你很好奇。”
我在后视镜里看到林立翔沉默地思考，以为他不会理会Rafe，谁知他一开口，我震惊到语塞：“我以为她的偶像是黎华。”
“黎华？唔……我不知道为什么姑娘们那么为他疯狂，很明显你更帅。”
“谢谢。”林立翔的声音带了笑意。
这样的对话太失控了，我咬牙切齿地做出报复性总结：“我觉得，黎华比你们两个都帅。”
“你瞎了吗？”Rafe说。
“我看是。”林立翔应和。
好的，你们在一起吧，我气到不想说话。
这顿晚饭的气氛很微妙，Rafe天马行空，林立翔阴晴不定，我提心吊胆。
林立翔的英语比我以为的好太多，虽然称不上流利，但应付普通的谈话完全没有问题。想来也是，他能考进最好的T大，又在那里待了一年，英语当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我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他，可每每对他有新的认识，还是会心有所动。
吃完饭回到车上，我问Rafe：“你住哪家酒店？”
“没看我带着行李吗，当然是住你家，”他理直气壮地说，“在纽约我都住你家，到这里反而住酒店？”
我哑口无言，只觉得血管要爆炸，后视镜里的林立翔面无表情地望着窗外，路灯在他脸上明明灭灭，莫名有些阴森。
我没办法，低声问道：“立翔，你住在哪里，我先送你吧。”
他报了地址和小区名字，是日月光附近的酒店公寓。我很诧异，他居然还在租房子，又想到他拍戏时依旧开着那辆路虎，颇感心疼。他独自负担全家的经济，却毅然将大部分的钱给了范晓爱的家人，自己从头来过。
善良的人理应得到上天的眷顾，何况他才华横溢。
我看着他的背影融进夜色，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喘不过气。
我们曾住得那样近，如今世事轮回，他依旧住在离我咫尺之遥的地方，如果这不是缘分，又该如何解释。
“都走了，还看什么呀？”Rafe不以为意地提醒我。
我睨他一眼，忿忿地开车，他淡淡道：“真不懂你们东方人的感情，太累。”
“我就知道你是故意的。”
“我在帮你。”
“那还真是谢谢你，大老远地跑来帮我。”
他收起玩世不恭的语气：“若绮，我跟Josh打算结婚了，下个月在爱尔兰。”
我一愣，笑道：“恭喜你们。”
“虽然我不觉得婚姻是必要的，但人太幸福好像就会变得贪心，我想试试，和Josh一起走在阳光下的感觉。”
“那我不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谢谢你，若绮，我觉得有必要亲自来告诉你这个消息，还有，邀请你参加我们的婚礼。爱尔兰是我和Josh认识和相爱的地方，也是Josh的家，而且同性婚姻合法，没有比那里更合适的地方了。不过我的家人不愿意过去，Josh也有很多家人觉得蒙羞，我不想让他难过，如果你愿意来，我会很感激的。”
他虔诚到可怕，我受宠若惊：“你不用说得这么郑重我也会来的。”
“我知道在你们这里，同性恋是一件很敏感的事，很少有公众人物愿意涉及，可能会给你带来麻烦。”
“我不在乎，我只想亲眼看到我的朋友幸福。”
这样，也许我也能更有勇气，追求自己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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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F绿 @irishah @fairnessfir @windytoy @从不卖萌的W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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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尘埃落定（上）

如果一份爱没有输给时光，有什么理由不去憧憬天长地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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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的都柏林，我参加了一场难忘的婚礼。
精致的教堂，不到二十位来宾，高大的美国男人和金发的欧洲男人在此情定终身。
夕阳将黄昏的草坪染得金黄，空气中氤氲着香槟的甜美，爱尔兰风笛神圣而悠远。
我看着Rafe动情地亲吻Josh，泪流不止。
随后，他走过来，给了我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我最大的成就，就是和深爱的你共度余生。”这位三料奥斯卡影帝在他的个人社交网页上如是说，同时还附上了数张婚礼的照片。
整个世界被震动了，各种各样的言论层出不穷。
这个冬天注定多事，在国内，古芊菁和钱永富的婚外恋也在情人节曝光。他们在高级餐厅共进晚餐的时候，被金媛瑄逮个正着，金媛瑄带着很多人，当众将古芊菁羞辱了一番。
我没看网上的各种爆料照片，这是身为朋友我唯一还能为古芊菁做的事。
去爱尔兰是私人行程，媒体没有消息，于是锲而不舍地在日月光门口等我。
“方若绮，请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Rafe是同性恋的？”
“之前你们的绯闻，是你在借他炒作吗？”
“是Rafe欺骗了你的感情吗？”
“身为古芊菁的前队友，你对她和钱永富的事不可能一无所知吧？”
“能发表一下你对古芊菁插足钱永富的婚姻有什么看法吗？”
……
阵仗大到我根本无法应付，场面一度失控，最后唱片公司的同事报了警，我在警察的护送下才终于进入公司。
黎湘离、小熊和林立翔焦急地在里面等我，见了我一通关心。
本是惊魂未定，但林立翔不加掩饰的关切神色更让我心慌，我胡乱整了整被扯乱的头发和衣衫，豁达一笑：“没事，抱歉耽误大家了，开始吧。”
进了录音棚也没有好多少，小小的玻璃隔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所有细微的情绪都好像无处遁形，我戴上耳机，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可忍不住还是会走神。
我会唱林立翔的每一首歌，看过他的很多次表演，但和他一起并肩坐在录音棚里，却是第一次。耳机里有音乐传来，我头一回在录音棚里紧张到不知所措。
先NG的却是林立翔，在我差强人意地唱完第一句之后，他开口，已经比旋律慢了半拍。这显然很少发生，玻璃外的小熊面露惊讶。
“不好意思，我没有准备好，给我两分钟。”林立翔说着，摘下了耳机。
小熊做了个随意的手势，跟黎导在玻璃外聊了起来。
我不好意思戴着耳机听他们聊天，只好也摘下耳机，听到身边的人开口：“真丢脸，第一次跟你一起录音就失准。”
我抬起头，那双清明的眼睛里满是自嘲，还有许多我不敢深想的内容。
“其实我第一句唱得也很烂啊。”我扯着笑，假装若无其事。
“我只是觉得奇怪，”他注视着我，说得很慢，仿佛只是在闲聊，“从前没有合作过也不觉得怎么样，现在戴上耳机，却有一种得偿所愿的感觉。”
他总是这样，一句话就让我兵荒马乱。
“诶，别这样看着我，”也许是录音棚里灯光昏暗，把他的表情渲染得无比温柔，还隐隐流露出腼腆，“我又会走神的。”
我愣了一下，生硬地转过头，刚好撞上小熊意味深长的笑意，慌忙低头，重新戴上耳机。
歌不太有难度，几遍之后就得到了小熊和黎导的一致通过。
实习小妹买了饭上来，据说门口的记者还兢兢业业地蹲守着，不问出点什么大概不会走。
时间尚早，又抱着鸵鸟心态，我要求再录一首独唱的插曲，大家都没意见，林立翔不知道为什么也没走，坐在录音棚外的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感觉很别扭，心里却又甜丝丝，我在他的注视下，很快地又完成了一首歌。
“记者还在，你就这样走出去脱不了身的，我开车送你吧。”林立翔说。
我没有理由拒绝，而且我也有话想对他说。
只不过公司到我家的距离实在太近，近到我还没有酝酿好就已经到了楼下。
夜色很沉，寂寂路灯照进车里，将沉默衬托得分外突兀。
“要不要上去坐一下？”
“我可以上去坐一下吗？”
我们都愣住，然后会心一笑。好像回到了十八岁，心中悸动得到回应，所有的未知都变得美好。
林立翔一直不说话，安静地跟着我坐电梯、进门。
我带着他走进客厅：“你坐一下，我给你倒杯水。”
刚一转身，便被他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他的气息拂过我的额角，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直击我的心脏：“还爱我吗？”
天旋地转，灵魂刹那出窍，穿过时光，看到二十岁的林立翔站在石阶上，居高临下地望着我，背后是整片夕阳，一直燃烧到我的内心深处。
而现在，二十九岁的林立翔紧紧拥抱着我，问我爱不爱他。
明明是夜晚，却好像有大片大片的光从窗外照进来，整个世界都熠熠生辉。
太久没有得到我的回应，他用力将我的身体掰过来，却一下子慌了神：“别哭，乖，别哭了……”
眼泪不停地往外涌，最后统统流进了他的手心。
“你知道我最怕你哭，别这样，是我说错话了，别哭了，好吗？”
我抓住他的手，呜咽着问：“你呢？你……还爱我，对吗？”
“当然，”他拿我没办法，细细地亲吻我的脸颊，吻干我的泪水，然后轻啄我的嘴唇，细致而温柔，“我爱你，若绮，从九年前到现在，我每一天都深爱着你……我的天，你别再哭了，我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
“你爱我怎么能扔下我走掉，怎么可以不来找我……”早已认命的现实，此时全部成了委屈，我总是逼迫自己坚强，此刻在他面前，却可以肆意地矫情。
“若绮，”他捧着我的脸，用额头抵住我的，“那时候我一无所有，凭什么要你的一生……”
“那现在呢……现在你敢要我的一生了吗？”
“你不知道离开你是一件多痛苦的事，这辈子我再也做不到第二次。”
我从来没有遇到过比他更多情的男人，明明是花言巧语，每一个字却都像发自肺腑。
这一刻，这九年，我都要命地爱着这样的他。
如果一份爱没有输给时光，有什么理由不去憧憬天长地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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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发现我特别喜欢写这种掏心掏肺的表白，比如十年里的关古威，比如光芒里天王说我完蛋了，一边写一边觉得好像是自己在谈恋爱，特别甜。

还有五章《遇见》就要完结了，实体书稍微遇到了一点小问题，崖大叔帮忙P了封面，但是她特别忙，没时间改字了，我的电脑现在又破得跑不动PS，有木有亲有PS的，可否帮我修改一下字体，图层没有合并，单纯改字就可以了，封面搞定后就直接可以送印了，先谢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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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尘埃落定（下）

幸福的人才会肆无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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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很累，意识却很清醒，我趴在林立翔的身上，漫无目的地用手指勾画他线条分明的肌肉。他瘦了一些，显得更加精干，在床上的表现也足够强悍，把我折腾得死去活来。
“还不累？”他抓住我作恶的手指，眼带戏谑，“再来一次？”
“纵欲过度，”我趴在他身上细细看他，眉眼依旧英气，又被昏黄的灯光浸染得温柔，好看得惊心，“舍不得睡，怕醒来发现是一场梦。”
“我是造了多少孽，让你有这么深的心理阴影。”
“你才知道？”我娇嗔。
“所以我在努力地肉偿。”
“流氓。”
“若绮，”他环着我的腰，将我箍牢在他身上，赤||（和谐）luo的身体紧紧相贴，每一寸都灼热得要烧起来，“我搬过来住吧？”
没有一丝玩笑的意思，像他这样大男子主义的人竟然会主动提出这样的要求，我感到不可置信：“你说真的？”
“怎么，不想给我吃软饭的机会？”
说得一点都不介意，我莞尔，一只手指抬起他的下巴，煞有介事道：“爷，给妞笑一个，笑得好看就收了你。”
他是真笑了，两只手指捏住我的下巴，报复似的说：“来，叫声老板我听听。”
剧情转得太快我有点跟不上，眨巴着眼睛看他，他一点也不像要罢休的样子：“快点。”
“这是什么新的qing（和谐）||趣……”我莫名害羞起来。
“叫不叫？”他挑了挑眉毛，似诱惑似威胁。
我乖乖臣服：“老板。”
他满意地松开手，又紧抱着我，神情认真：“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
过分严肃的语气令我忐忑：“什么事？”
他轻笑，舒展了眉眼：“别害怕，不是坏事。你知道，三年前，我给了范晓爱父母一大笔钱。”
“范晓爱”三个字的出现还是让我的心猛跳了一下，但见他神色如常，好像也真的不是什么坏事：“嗯。”
“我自己手头上只剩下了一点点钱，我把这些钱全部拿出来，给自己出了第一张个人专辑。”
知道他孤注一掷，如今听他这样轻描淡写地诉说，心里还是会隐隐作痛。
“这张专辑赚了很多钱，加上那阵子我参加通告的收入，够成立唱片公司的了。其实我早就有这个想法，自己有唱片公司的话，在音乐上就能拥有最高的自由度，而且做歌手，这一分钟的风光可能就成了下一分钟的噩梦，但是幕后工作就不同了。从前马不停蹄地工作，虽然有想法，也根本没时间去细想，那段时间倒刚好给了我机会去实现这件事。”
“你是在告诉我……日月光是你开的？！”
我的反应换来他温柔的笑：“瞻彼日月，悠悠我思，道之云远，曷云能来。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我捂住嘴，震惊得不知所措，各种情绪争先恐后地从内心深处往外涌。在看到“日月光”这个名字的时候，并非毫无预感，只是那时对感情悲观，什么也不敢想。
他见我不对，赶忙说：“不许哭啊，你哭我就不说了。”
“林立翔，”我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但还是硬生生地把眼泪给逼回去了，“你怎么这么会哄女孩子啊？”
“我只哄你，”他笑起来总有些玩世不恭，眼睛却深情得像大海，“你怎么一个人在外漂泊了三年，反而更加脆弱了呢？”
因为没有你的日子，我把所有的坚强都用来抵挡痛苦，所以现在在你面前，不堪一击。我没有说出来，只是把头贴在他的胸口，安静地听着他的心跳声。
“我在SUN的时候跟小熊关系就很好，”他继续说，“我们的音乐理念很一致，所以我找他帮忙出第一张专辑的时候，他义不容辞。”
“出粤语专辑，你是有私心，他也没意见？”
“是有讨论过，不过大体上，我们都认同，好的音乐是可以超越语言的界限的。事实证明，我成功了。”
有才华的人都恃才傲物，可林立翔自负的神情，那样迷人。
“小熊早就想离开SUN了，来日月光顺理成章。我自己呢，只想专心创作、唱歌，不想处理那么多繁杂事务，所以对外，小熊更像老板。日月光毕竟只是小公司，资源跟SUN什么的没法比，养不起太多歌手，所以在签歌手这件事上非常谨慎，宁缺毋滥。”
“SD很不错，两个人的音乐造诣都不错，难得形象也好，还有默契。”我由衷地说。
“嗯，而且做组合，我很擅长。”他说得平静，可我还是听出了那一丝眷恋。即使他东山再起，D-MAX对他来说，是永远的遗憾。
“那我呢？我还以为小熊不惜一切要签下我是真欣赏我呢，原来是在为你假公济私。”
“对啊，就是假公济私，我告诉小熊，不把你签下来我就跟他没完。”
我被他理直气壮的模样逗得直笑：“你干嘛不自己来签我？”
“我怕你知道这是我的公司就不来了，只要你来，谁是老板又有什么所谓。我答应过你，要让你单纯地唱歌。”
“以后我不用去应酬那些大老板了吗？”
“不用。你不想接的通告可以不接，不想上的节目可以不上。”任性的话被他说得无比宠溺。
“这样公司不会失去很多机会，少赚很多钱吗？”
“会啊，而且你要了我这么高的签约金，前两年赚的钱都落你口袋了。”
他眼含狡黠，难辨真假，我呢喃：“不信你。”
“哪有你这样的，拿了人老婆本还不承认，我不管，我没钱讨不到老婆，你要赔我。”
“你无赖。”
“我就是无赖，怎么了？”他翻身将我压在身下。
我笑着纵容他的予取予求，幸福的人才会肆无忌惮。
我在清晨的阳光中醒来，一时陷入恍惚，不知是现实还是一夜春梦。
但是，身体的酸软很真实，窗前的男子也很真实。
林立翔披着一件衬衫在窗边抽烟，整个人笼罩在阳光里，明亮得耀眼，风从打开的窗户吹进来，扬起他的衣角。
一瞬间，我觉得自己看到了永恒。
“你又抽烟了。”
林立翔回过头，下意识看了眼指间的半根烟，放到嘴边吸了一口，说：“抽完这根就戒了。”
“抽烟喝酒，你学坏了。”
他愣了一下，大概意外我会知道他喝酒，但他没有问，掐灭了烟头走到床边，俯身理了理我额前的发：“想你的时候，除了抽烟喝酒，我还能做什么呢？”
心脏狠狠地抽痛了一下，他见好就收：“还早，你下午才录音，再睡会儿吧。”
“你呢？你陪我？”
他笑得为难：“我要赶飞机去G城拍广告。”
“诶……”刚刚复合又要分开，我失望地哼了一声，又觉得自己太孩子气，不免羞赧。
他都看在眼里，笑意加深：“别这样啊，我会更不想走的……要是唱片通告，我就自作主张翘掉了，广告要赔钱的，我要养家糊口负担重啊。”
他的甜言蜜语让我的心情一下子就云开雾散，这才注意到他脖子上一道清晰的抓痕。
我们都是艺人，所以在床笫之事上都很尊重对方，从不故意在对方身上留下什么明显的痕迹，昨夜，是真的放纵了。
他注意到我的目光，变本加厉地逗我：“你昨晚太热情了，真是回味无穷。”
我厚着脸皮无视他的调侃，抬手抚摸那道抓痕：“怎么办，拍广告遮不掉吧？”
“没关系，”他抓着我的手放到嘴边亲吻，“会穿衬衫，领子应该能挡掉。”
新长的胡茬很扎手，我脱口而出：“洗手间有剃须刀……”注意到他凛下的眼色，赶忙怯怯地解释，“Rafe留下的，你知道他和我……性别不合适……”
“我知道，但是以后不许再让其他男人留宿，我会吃醋的。”
“知道啦。”我心虚，乖顺地一口应下。
“你这里没有我的东西太不方便了，我得先回去一趟，洗个澡收拾一下。后天回来我就整理点东西搬过来，乖乖等我。”他一边扣上扣子，一边在我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立翔，等一下，”我想起来，从床头柜上拿出他的戒指，“这个……”
他的眼睛闪了一下。
“杀青那天我在沙发的夹缝里捡到的，你说，是不是天意？”
他在床边坐下，从项链上取出那个小号的戒指：“这是我出第一张个人专辑之前买的。那时候慢慢地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也想把你找回来，却又不敢。”
“为什么？”
他摩挲着我的无名指，缓慢而郑重地将戒指推进去：“我不过是重新回来，你却已经到达了更高的高度，你的身边有更优秀的男人出现，我想要不顾一切地把你抢回来，可又不确定，我再次出现在你的生命里，对你来说会不会是一种打扰。以前我以为自己很潇洒，拿得起放得下，若绮，你总是让我变得不像我。”
九号的戒指，完美地贴合我的无名指，没有任何花纹的素戒美得神圣。
“这算是求婚吗？”
他没有否认，轻轻地抚摸我的脸颊：“先下定，迟些我再给你一个难忘的求婚。”
“不用了，”我从项链上拿下另一个戒指，套在他的无名指上，“现在这样就是我要的，你不需要把我抢回来，因为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爱情是山盟海誓波澜壮阔，爱情也是晨昏日暮一茶一饭。
而方若绮的爱情，就是林立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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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四章完结，实体书已经在打样，如果样本满意的话，下次或者下下次更新就会开订购，这次大概就印个20本左右吧，售完为止，以后也不会二刷，所以想买的亲请千万留意，订购期短，不要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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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命中注定

只要爱还在，一切艰辛都是有意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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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我特意将录音时间定在早上，下午早早地结束，去超市里买了一大堆生活用品和食材回家。
傍晚，我在厨房专心致志地忙碌着，没听到林立翔进门，一下子被他从身后揽住，吓了一跳。“别闹啊，也不怕我切到手。”
他松开手，说得委屈：“哪闹了，我进门的时候就叫你了。”
我转过身踮起脚，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好好好，我冤枉你了。”
来不及转回头，腰身被他箍住，他俯下身，来了个深吻：“这样欢迎我怎么够？”
我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双手又油腻怕把他衣服弄脏不能抵抗，由得他胡作非为，吻得我嘴唇都发麻。
“完了，我已经能预见到接下来荒淫无度的日子了。”我忿忿道。
“荒淫无度？那现在还差得远了。”他说着，又要动手动脚。
我警惕地出言赶人：“我要做饭了，你出去吧。”
他不走，倒也收了手：“什么味道这么香？”
“在炖南北杏猪肺汤，炖了好几个小时了。”
“猪肺很难洗。”
“是啊，我洗了很久，所以一会儿你要多喝点，润肺的。”
“你这么能干。”
“在美国的时候有时间，所以自己学了一些。”
那时明明以为不会再回到他身边，却还是学会做他爱吃的菜，未想竟真有一天，会像此时，岁月静好，为他洗手做汤羹。
他又轻轻从身后环住我，低头吻了吻我的额角：“老婆，谢谢你。”
心底一片柔软，却又因这久违的感觉冒起些酸涩，不想让他看出我的感触，温声道：“你先去收拾东西吧，我做好饭叫你。”
“好。”他又厮磨了一会儿，终于恋恋不舍地走开。
我将晚餐端上桌之后，上楼去叫他。
这两天我收拾了一下，在卧室空出一些地方给他，现那一半被他填满，原本有些空荡的房间一下子温暖起来。
我走到书房，他正在整理带过来的谱子，看到我走进去，安静地冲着我笑。他只开了书桌上的一盏台灯，站在光影之下，周身都散发着熨帖人心的暖意。
心有所动，笑容藏也藏不住：“一会儿再收拾，先下楼吃饭吧。”
“马上就收拾好了。”他说着，俯下身从摊开的箱子里拿了两本书放到书架上。
箱子里只剩下一样东西，我只见过一次，却再熟悉不过。
“这个……”他先我一步拿起相册，我指了指，他一愣，交到我的手里，翻开第一页，十八岁的我笑靥灿烂，二十岁的他眉目舒朗。
他没说话，只是深情地望着我。
“回国之前，芬芬拿着这本相册来找我，”他面露惊讶，显然林芬芬没有告诉他，“你知道我当时看着它有什么感觉吗……我觉得自己是最糟糕的人，因为我辜负了最好的你。”
他抬手将我散落的发丝夹到耳后：“不，最好的我，是因为有最好的你。”
我将那张照片从相册里抽出来：“这张拿个相框摆出来吧？”
“好，随你喜欢，”他收起相册，笑着骂了一句，“林芬芬这个死丫头，我跟她没完。”
我拉着他的手下楼，毕竟是第一次这样认真地为他做菜，多少有些紧张，看到他若有所思的神色，更忐忑不已：“怎么了，不对胃口？”
他轻笑着坐下：“你不用专拣这些做的，我也吃别的。”
南北杏猪肺汤、豉油皇焗虾、白灼芥兰，全部都是港式菜，学的时候的确别有用心，被说破就没那么理直气壮了，我假装专心地给他盛汤：“这些做起来简单。”
“简单？猪肺洗了多久？虾怎么做的？”
“喝你的汤吧。”我娇嗔地将汤递给他，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反应，期待他喜欢，又有点小担心。
“甜。”他喝得津津有味。
我疑惑地喝了一口，才看出他眼里的促狭：“没你嘴甜。”
他笑，三两口把汤喝完，又去盛：“好喝。”
“真的吗？”
“真的，就是我喜欢的味道，老婆，你真好，晚上我会努力的。”
“没正经。”
“别光顾着我，你也吃。”他剥了虾，放进我的碗里。
这样温馨的饭桌，这样充满了烟火气息的寻常一餐，历经了多少坎坷才能得到，可是只要爱还在，一切艰辛都是有意义的。
“怎么了？”他察觉出我的心事。
“哦……”我斟字酌句地说，“要不，以后你还是开那辆法拉利吧？你那辆路虎开得太久了……”
他看了我一会儿，憋不住笑了：“以后我们家你管钱吧，这样就不用总是担心我没钱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辆配置比旧的那辆高得多。”
“你买了辆一样的车？”
“不一样啊！”
好吧，我承认，汽车的事，我完全不懂，所以也看不出那两辆路虎有什么两样。
“我说真的，虽然唱片行业不景气，但日月光成立到现在，做的每张专辑都挣不少钱，演唱会、商演之类的收入也多，五年内做到像SUN和YOGO那样的规模，我还是很有信心的。”
“你这样说，我压力太大了，你和SD的专辑都卖得那么好，我要是卖不过百万，简直太丢脸。”
“女歌手的专辑本来就没男歌手好卖，不过依你现在的人气和实力，加上我和小熊的创作，卖过百万张我觉得问题不大。”
“哦，对了……我让黎华帮我写了首英文歌，昨天刚收到，一会儿给你看看。”
他眯起眼睛，玩味道：“你知道黎华多少年没帮人写歌了吗？”
我无辜地眨眨眼睛：“不知道，我倒是知道席若芸隐退了多少年。”
他笑着瞪我一眼，不再继续。
饭后，我靠在厨房的门边，看着林立翔里里外外地收拾。他干活时挽起袖子，潇洒而又不修边幅，低头的时候额前的头发落下来，稍稍遮住眼睛。九年前我就知道他是个好看的男人，经年累月，这种感慨竟更深。
我突然觉得一辈子太短，怎么看他也不够。
古芊菁来了电话，我就站在厨房门口听，她在电话里说：“若绮，他们签好离婚协议了。”
我不知道他们是怎样让金媛瑄同意放手的，一句“恭喜”梗在喉咙口，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她自己解释道：“永富把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了她，反正我们也不稀罕。我们下个星期就要搬去欧洲了。”
“你们打算在欧洲定居？”
“是啊，国内这种环境，还留着干嘛，欧洲好多了。”
“你家人能同意？”
“我管他们呢！”
她永远活得恣意妄为，我做不到祝福，也无权评断，只能沉默。
“若绮，走之前我们见个面吧，你来找我……”
“对不起，”我没有让她说下去，“我最近档期真的很满，恐怕走不出来。祝你们一路平安。”
古芊菁听起来很失望，但终究没有勉强：“那我到了那里再跟你联络。”
挂断电话，林立翔在一旁若有所思地看我，我主动抱他，圈住他的腰，把头贴在他的胸口，整个人都依赖着他：“我是不是很无情？”
“是，”他柔声直言，“但是我懂。”
“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古芊菁经历过什么，而且我也不喜欢金媛瑄，可是我看到她跟钱永富在一起，还是觉得不太舒服。但如果我是她，我可能也……”
林立翔摇了摇头，打断我：“你不会是她，因为你在十八岁就遇见了我。”
是啊，在我成人的那一天，上天将他带到我的面前，谁说这不是命中注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