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幅画，无法修复了？”余人问，忍不住的心痛。
“是的，圣上！因为葡萄籽把画作击破，留下的是一个小洞！我们尝试着弥补，但是无法完全复原！另两幅已经完全修复！”
“去！把他给朕叫来！”余人吩咐身边的执事太监，一边对画师们说：“你们下去吧！”
“师兄这么急着找我什么事？”
“好！你的心愿，我替你了了！你不用担心人家会来纠缠你，要你负责什么的，”余人看到师弟的脸色变了一变：“我的画怎么办？整整一个月的时间，这两幅是不能修复了！”
“那么久，我以为都修复好了！或者师兄已经忘了这事，”陈长生随手拿起一幅画：“咦？怎么有个小洞！”
余人的眼皮跳了跳，怎么有个小洞！你说这怎么有个小洞的？居然还嫌修复的时间长！还以为他已经忘了……
“师兄，修不好，就丢了吧！省的看着闹心！”陈长生随手就把画丢在地上。
“你！”余人忙过来，小心的捡起来：“哎——你说的也有道理，每天看着也是堵心！”一边对太监说：“都收进库房吧！朕不想再看见它们。”
余人原本想把这两幅坏掉的画作送给师弟，让他做个警醒！不过，旋即想到他现在的状态，不耽误出了他的宫门，直接丢掉，或是带回去，给了那位妈妈烧火！算了，还是先收起来吧，也许哪天碰到什么奇人异士，可以修复也说不定……
陈长生便在一边呵呵的笑。
“朝阳公主年前会继位为女王，你准备送点什么贺礼？”余人不动声色的问。
“离宫要送贺礼的吗？他们应该已经准备了，我不清楚。”
“我不是问离宫！我是问你！”
“我？呵！我哪里有贺礼送得起！师兄这里有什么好东西借我个！”
又来了！又来了！又来哭穷！
“不用这么小气吧！”余人笑道：“你那里多少宝贝，真以为我不知道？”
“我哪里是小气！而且，师兄，那件事，我早已想的明白！若是朝阳公主认为我这样，辱没她的名节，要我负责的话！我不会推脱的，我同意啊！”毕竟是碰的第一个女人嘛，那种感觉实在是无法言说！
“鞥……”这算什么？这变的也太快了……
“师兄，我们修的是顺心意！这种事，不好多勉强！所以，我不会勉强自己不同意的。”早在朝阳离开之前，应该是在余人和朝阳公主谈继位一事时，隐在一侧的陈长生便突然想明白了这个问题。只是，家国大事前，他也只能尊重公主的选择。
余人却不知道这点，怔了怔：好你个陈长生啊！明知道现在人家要继承王位，不可能再来纠缠你，就乐的说大话了是吧！一个月前，还吓得要死，每天东躲西藏的！现在就跑到自己面前来炫耀自己的责任心，跟哪个学的？
“对了，师兄，月底，李唐就要迎娶远岫姑娘了！既然是你亲自赐婚，你得多备些贺礼赏赐才好！李唐说，这婚事，他委屈大了，他要……”
“他哪里委屈了？远岫哪里配不上他？”余人突然撂下脸来：“他已有两名妾侍！若是婚后再敢纳妾，朕就把他关在刑部大牢，一辈子别想出来！”
“咦？师兄，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以前是以前……”
“师兄，你莫不是后悔了……”
“你天天在我这里做什么？离宫没有事吗？六院没有事吗？还是你真的很闲？不用做功课吗？不用练剑吗？”
“鞥？不是，师兄，不是你叫我来的吗？”陈长生诧异：“师兄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就感觉你心烦意乱的？真的后悔了吗？其实他们两个还是不错的，你说了，欢喜冤家吗！”
“出去！！”余人觉得今天找他来就是在给自己添堵！
陈长生被师兄赶了出去，心情却是不错！琢磨着晚上去哪里逛逛！自宛良国使臣团离京，宵禁解除了，又可以夜夜笙歌了！李唐快成亲了，他现在应该很疯狂才对！就去找他好了……

“落落，你们两个，每天都做什么了？”白帝问。
“每天练功啊！玩啊！乐啊！”小黑龙说。
“那，陈长生的信！”白帝笑着晃晃手里的信。
“哼！我才不要！”
“怎么了？你看，那位公主已经回国了！她不会留在后宫，人家要登基了！做女王！”落落接过信看了，对小黑龙说。
“做女王了不起啊？做女王不要嫁人了吗？祝她一辈子嫁不出去才好呢！”
“吱吱！干什么还这样说人家！”
“我不喜欢她！”
白帝看着这条小龙，又把目光落在女儿身上：公主要嫁人的！女王也是要结亲的！他得到情报，知道那公主的目标不是皇帝，所以，和皇帝暗使小计，迫使她必须接任王位，彻底打消那个念头！不过，她或许是可以不嫁人的，因为她还有个弟弟，将来还有王族后人继承王位。但是，他们妖域可是只有落落一个啊！那么，落落必然要嫁人，嫁谁呢？这个天下，还有几个合适做他白帝女婿的人？帮他执掌妖域？
“咦？先生说，月底李唐要成亲了，问你回不回去？”落落问。
“李唐就是唐家那小子？”
“是！”
“哈哈哈哈，”白帝大笑道：“唐老头子怎么会生出这么个孙子！说改姓就改了，祖宗都不要了！哎！着实是个人物啊！”
落落和小黑龙听着似乎很欣赏李唐的意思，便笑道：“父亲，是否还要给他份贺礼啊？”
“他哪里配拿我的贺礼！你给他一份就是了！还有，朝阳公主定了继承王位的日子，也备份贺礼给她！不要小气了！”白帝知道，大周那边，必然会备上一份大礼，那么，他们也不能落了下风！
“知道了！”落落笑着看着小黑龙：“吱吱，我不能跟你回去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啊？”
“我没说我要回去啊！”小黑龙反不好说要离开：“我们两个去逛吧！走了！”拉着落落出去，一边大叫那只杂毛鸟。
白帝乐呵呵的看着，慢慢的眼中露出寒芒！宛良国自然很多各国的细作！这次他们与陈长生应该也是被算计了！不过，这可不能完全算是阴谋！明着挖个坑在你面前，问你愿不愿意跳！哼！还好，还好！他与那小皇帝都够聪明……他并不是很看好陈长生，认为他不够聪明。这么简单的事，就不知道怎么解决了，还是太过在乎徐有容的缘故？
落落，落落怎么办？哎——公主总是要嫁人的，嫁谁啊？

魔域
“哎呀，你们没办好的事，他们倒是帮忙做了！真不知道该说他们聪明呢还是蠢呢！”魔君陶醉在自己的计谋里。
“主君，我们不是很懂啊！为什么一定要朝阳公主继承王位？她留在京城不好吗？你不是要给徐有容添堵的吗？”
“你们懂什么？留在京城又如何？就算真的嫁给陈长生，也不过是顺了他的心意！只有这样，才能让陈长生一直记挂，一直惦记……自己的男人心里总想着另一个姑娘，那是什么滋味？”
“可是，据京城的信息，陈长生也没对朝阳公主有什么——鞥，特殊的——待遇……”
“**！世人眼睛都看着，他能做什么？我号准了他这种人的脉，在某些方面，虚伪的很！他与徐有容再亲近也不会有越礼！所以，朝阳公主会是他碰触的第一个女人，哈哈哈哈……第一个，当然不同！虚伪的人！早晚会为这份虚伪付出代价！”魔君眼中的寒芒愈胜，给徐有容添堵不过是顺便的事，怎么要了他的命，才是真！可惜啊，没有人来欣赏他的这一谋略！黑袍啊，怎么就死了呢？他该被关起来，没事的时候，还可以像他炫耀下，估计，也只有他可以……
白帝与那个小皇帝呢？白帝不用太过担心，妖域毕竟是另一边的！而且，日后朝阳公主若是知道，他的父亲是被妖域的人下了黑手……那个小皇帝，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若是真的聪明，就该劝服陈长生留下那公主，而不是和白帝联手迫使朝阳公主继位！哎——陈长生是连起各方的一根线，若是这条线断了……天下，都是我的了，哈哈哈——

殷妈妈送茶水过来，见陈长生在看书，就问他：“怎么这些日子不看你写字，又看起书来了？”
“嗯！”
“没人磨墨了？”
陈长生笑笑没说话，殷妈妈方欲再说时，陈长生突然开口：“殷妈妈，我怎么从来没见你戴过镯子？”
“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我前儿到宫里，昭仪娘娘恰巧带了宝儿过来给师兄请安。师兄见宝儿长的好，便额外赏赐了些东西。我因无事，便跟着林公公去了库房，在那里见一个好羊脂玉的镯子，想着你戴了合适，就要了来。”
“我的小爷，难为你想着我这老妈子！”殷妈妈听着格外高兴：“只是你看我这手，原比一般女子大些，等闲的镯子口都戴不上！或是戴上的，手腕这里又细，不好看，也不方便做事。省了吧！”
“你看这个，”陈长生起身去书架上拿下一个锦盒：“给你！”
殷妈妈打开，果然是个羊脂白玉的镯子，玉质极好，只是，这襄的几个黄金的箍是怎么回事？
“我把镯子分成四段，让宫里司珍司的匠人，镶上这金箍，这里是个活口，按动机括可以打开。你取戴都方便！”
殷妈妈依言，戴在手腕上，果然大小十分合适，而且最主要的是，很方便！
“我这几十年，也没戴过镯子！”殷妈妈年轻必然是个美女，性格又开朗，高兴与否都写在脸上。此时，心里自然是美的无以言表。
“他说见我对七间和落衡公主的手腕多看了两眼，就猜到我喜欢她们的镯子！又没见我戴过，便留了心！哎呀，我们小爷，真个是细心又体贴！”殷妈妈一直向吴妈妈炫耀，吴妈妈很不屑的道：“你就不能换个词夸夸？”
“哼……”
他们并不知道，事后余人对林公公说，你不好不让他跟你去库房？每次去，都要带走些东西。我这里，早晚被他掏空了！林公公很为难，难道教宗说跟着去看看，他还能阻止不成？

李唐这些日子，唉声叹气，愁眉苦脸！苏墨虞实在看不下去：“你不好别这个样子？怎么成个亲，好像要上断头台似的！”
“我呸！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好吧！我想想！”
“等等等！你别想了！你说的好话，也不会比刚才那句更动听！”
“我想不通，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远岫姑娘是圣上都连连夸赞的！家事、品貌哪里配不上你还是怎的？”
李唐翻着白眼，懒得解释！而且，他的解释总是被人认为是矫情！说的多被训的多！都道他生在福中不知福！哎——那姑娘什么样，估计只有他自己知道了！想来若是真好，圣上怎么舍得送给他！哎——这个四知堂啊，早知道就不入了……
“你来的正好，我正要找你请假！”看陈长生进来，李唐忙道。
“请什么假？”
“我要去扬州走一趟！”
“什么时候！”
“现在！”
“还有十来天就娶亲了，你要去扬州！”苏墨虞很是吃惊。
“是啊！你要不要一起？”
“去扬州做什么？”陈长生问。
“没听过——春风十里扬州路吗？”李唐一扬眉，露出满脸的淫笑。
“那该春天去啊！现在马上进入冬季了……”陈长生假装看不懂那笑脸。
“哪个告诉你十里春风指的是春天的风！”李唐不屑道：“不要拿无知当个性好不好！”
“好！”陈长生笑道：“十里春风也好，秋风也罢，什么都好，总之，这件事我说不行！”
“鞥！我不需要你批准！我只是告诉你一声，通知你一下！让你知道我去了哪里！”李唐满不在乎的说。
“若是平时，也就由着你了！不过，现在不行！离开京城的事，你想都不要想！”陈长生看着李唐，你就给我老实的待着等日子！
“你杀了我算了！”李唐道：“反正我也不想活了！你们就看着我死吧！”
陈长生和苏墨虞都不太擅长对付这些无赖的话，只能看着听着李唐在那里死了活了的胡言。
总得说来，陈长生还是有些同情他的，不过，去扬州太过分了：“要不，你去天书陵吧！”
“这个好！去静静心也是好的。”苏墨虞表示赞同。
“什么！天书陵！”李唐原本像烂泥摊在椅子上，听到这个，更没了精神，你以为我是你啊！天书陵！真想的出来！鞥？是啊，忙站起来：“好，我就勉强答应了！我这一会子就过去！苏墨虞，你帮我通知家里，送些东西往那边！”
“好！”
李唐即刻就走了，陈长生和苏墨虞倒是有些担心了！答应那么痛快，不像是什么好事……
一名教士匆匆进来行礼：“陛下，圣女回京了！”
“什么时候！在哪？”
“离宫刚传来消息，请你即刻回去……”
话未说完，陈长生已经离开。苏墨虞看着空空的门口，只得叹服一声。

殷妈妈上了茶水点心，又向徐有容炫耀她的新镯子，各种夸！
“殷妈妈，这个镯子当真好看呢！他孝敬你，也是应该的！”徐有容笑道。
“有容！”陈长生已经进来，真是春风满面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徐有容微笑着：“我还没来及回家呢！先来看看你！怎么还是这么瘦。”
“哎，从洪州回来，我好容易养了点肉，去了趟江南，全留那了！”殷妈妈有些无奈：“你回来的正好，每天看着他，多吃些东西！”
“嗯！我会帮妈妈看着他的。”徐有容笑道。
殷妈妈说笑了两句，很识趣的离开了。
“怎么就突然回来了，也不知会一声。”
“哟！我现在要提前申请了，等你同意才能回来吗？”
陈长生不知怎么回答。
“我突然回来，是要看看你，是不是背着我，和哪个姑娘好上了！”徐有容淡淡的说着，可这话的意思，实在不是淡的。
陈长生心里一惊，想她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徐有容把陈长生面部那点细微的变化收在眼底，兰师姐是对的，自己一定要回来：“我听说箕子国送了两个美人给你！”
“那个啊，”陈长生放下心来：“原是他们国君硬是送了来的，不收也不好。我就想着给两位妈妈打个下手，谁知她们大概是错了什么心思，具体我也不太清楚，我去了江南，当时。回来才知道被妈妈们锁在厢房不许进出！后来，还是李唐出了主意，送与天海胜雪了！哦，已经带去军府了！”
徐有容看着陈长生，微微笑下，没再说话。
陈长生也笑着，突然觉得很心安，是的，徐有容在他身边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

因为徐有容突然回来，李唐决定迟一天去天书陵，晚上拉着几人一起到张居记吃饭。然后，陈长生才知道，天南路上见到的那个颇像李唐的孩子，应该算是他的外甥！不由感慨，李家的血脉真是强大啊！
徐有容和远岫第一次见面，多少客气寒暄。李唐原本对远岫的到来就很是不耐烦，现在更是忍不住挂在脸上。好在人多，大家说笑，也无人多管他。
“说一下，啊！”李唐站起来：“我明天开始去天书陵闭关！你们都不用再找我了！”
“闭关？多久？”关白听着像是玩笑。
“不知道！主要是参悟天书碑，这个时间不好定！看悟性吧！”李唐一本正经的回答。
鞥！陈长生一听，吓得筷子差点掉地上，他让他去天书陵，可不是做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娶亲怎么办？
众人都愣了，远岫默默的放下筷子，问：“为什么突然要去天书陵？”
“你们知不知道，为什么老子没有像孔子那样留下一部关于他言行的书？”李唐突然提了个奇怪的问题。
大家一时愣住，为什么啊？这个问题，似乎陈长生可以解答，可是，他真的不知道啊！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事，不是，是从来都没有人想过这事！！鞥——应该是老子没有那么多弟子记录吧，是这样吧？
“怎么，不知道啊？我告诉你们！”李唐把脸一撩：“因为老子不愿意！！！”说完冷哼一声，转身就走，剩下众人在那里呆愣……
“你不管吗？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脱口就来！陛下，你也是有责任的！”远岫看着陈长生，微笑着，似乎刚才李唐并不是针对她的。
“我……”陈长生也觉得这事严重了，自己无论如何脱不了干系，却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徐有容看着满脸尴尬神色的陈长生，自是有些心疼，又好笑：自己不在这里，都是这么被欺负的么？哎——一点长进都没有！！
陈长生送徐有容回家，默默的打着黄纸伞走在街道上，半响方道：“我不知道他对这门亲事如此抗拒！”
“那你先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陈长生只得把原委说了出来：师兄不愿远岫姑娘进宫，因为是裴太尉的外孙女，所以——先是嫁祸，后来赐婚！
徐有容听着颇多的感慨，想着圣上做事也是这么任性的么？李唐生来哪里受过这等委屈，现在却要憋屈着接受这份婚姻，自然是诸多不满！可是，远岫姑娘看起来，还算是很完美的，他有什么不满的？
“一开始和我说，远岫姑娘天天端着个架子，实在不喜欢！”陈长生解释道：“后来，打马球的时候……”
徐有容明白了：“简直是欢喜冤家啊！”
“是，师兄也是这么说的，不过，我看师兄是有些后悔的。”
“远岫姑娘是南山将军的嫡女，我大约知道她一点。从小是跟着将军长在军营里的，性格应该是极开朗爽利的！大约是，南山将军牺牲后，随她母亲进了太尉府，这几年硬是被裴太尉养出那种样子！”徐有容笑道：“那姑娘绝对是个杀伐果断的！而且极聪慧！你师兄是该让她进宫的，将来，后宫只怕就得她这么个人才能理的清！”
“哦！”陈长生不懂这些个，更看不明白：“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告诉唐伯母，她自有治她儿子的办法，你就不用操心了。”
“嗯！远岫姑娘那里，要不要安慰一下？”
“你说呢？”
“我不知道。”
“你刚才没看出来？”
“什么？”
“人家到最后，还想安慰你呢！怕你为这事多心忧虑！”徐有容摇摇头：“哎——，你便不要多操心了！他们自己会处理好的。对了，亲事在哪里举行？”
“汶水的唐家老宅！”
“李唐什么时候回去？”
“哦，他在这里接着远岫姑娘出嫁一起回去！”
“这是什么礼？”
“不知道，师兄安排的。”
徐有容也无语了，这一会，就这件事，说了几个不知道！真是不知道他还知道些什么！兰师姐是对的，自己还是守着他比较好，免得被人骗了，还要感激人家。

第二天进宫，余人便笑道：“你回来太好了！你不知道，他无聊的时候，弹葡萄，毁了我几幅画作！真是，心疼啊！”
“师兄自然是心疼师弟的，”徐有容笑道：“只是，怎么就把我们月儿骗进宫做了婕妤了？”
“原来月儿是圣女的人么？要是早知道，我哪里还敢呢！”
……
陈长生听着师兄与徐有容的对话，包含她离开的各项事宜，总觉得暗藏玄机，可就是不明白，只好一边闷着！
七日前的南溪斋
兰师姐默默的看着信，细细的计算，越发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所以，告诉徐有容，出关，立刻回去！
“怎么会是秋山家？”徐有容问。
“家主不知道知不知道这件事，若是他不知道，便是家下人擅自做的，还有回旋的余地！否则，抄家是在所难免的！”
“勾结魔族！这个罪名可不轻！”
“勾结魔族没什么大不了的！和魔族有关联的多了！问题在于，勾结魔族是为了陷害教宗！我想，以我们对圣上的了解，他不会容的下这样的世家！”
“可是秋山家，家大业大，几百年了，怕不是……”
“师妹好生糊涂！凭你什么家大业大！率土之滨莫非王族！即便这事出在唐家，我想，圣上也不会有任何的心慈手软！保住陈长生，就是保住他自己！！”
徐有容想着，盘算着……
“现在，我们看不出京里知道多少？你必须回去！一来守着你的陛下不要再出岔子；二来，秋山家是否保得住，还要看他们参与多少，不过，你在京里，终究好些！至少，不要连累到秋山君。”
“好。”
很显然，这件事不好立刻让陈长生知道！因为，还有很多，她们也没弄明白，也许，她需要和那位圣上，好好的谈一谈……

寒风起，对于陈长生来说，却没有一丝寒意。
和师兄的对局在继续，徐有容在一边看着，终于忍不住开口：“要不要我帮你？”
“咦，怎么帮？”陈长生问，你好像不太会这个吧。
“我当然有我的办法，”徐有容笑着拿出命盘：“很简单，算出棋子落在哪个位置最佳！”
“有道理！”余人摸着下巴：“你看现在他走哪里最好！”
“嗯。不过，我需要先知道有那些位置可以落子！”
“所有的空点都可以落子。”余人说。
陈长生讶异的看着师兄，徐有容便觉出异常，却没说话，她对自己的推演很自信，有什么啊，不就多些点吗？
……
“好了！”徐有容说。
“哦，好了吗？”余人睁开眼睛，看着棋盘，走哪了？
“你认为哪里落子最佳？”徐有容问陈长生。
“这里啊！”陈长生落下一子。
“咦？你怎么知道？”徐有容突然很气闷：“我用了半个时辰，才找到这个位置。”
“半个时辰？那你应该没有算过所有的这些可以落子的位置吧？”余人问。
“小聪明我还有一点，”徐有容笑道，旋即收起笑脸：“你知道走这里，为什么不早说？”
“是你要推演下的，”陈长生哭笑不得，但还是老实说：“而且，我也想知道，还有没有更好的下法。”
“现在怎么走？”徐有容问。
“打劫啊！”师兄弟异口同声的答道。
“好吧！好吧！”徐有容知道打劫是围棋的一个术语，她站起身，笑道：“你们两个继续打劫吧，我去看看月儿好了！”
“你刚才不是走过了吗？”余人看到师弟落子提子，忍不住开口。
“有吗？我不记得了。”
“刚才有容问你走哪里的时候，你不是落的这颗子？”
“我不记得了。我现在就要这样走棋。”
“这算什么？”
“师兄，你走不走，你不走，我再走一步！要不，让我再落颗子吧！”
“不行……”
身后传来的对话，却让徐有容忍不住扬起嘴角：学会赖皮，也是成长的必须吧！

看到徐有容离开，余人挥手屏退身边的人。
“师兄想说什么？”陈长生看着棋盘，没有抬头。
“接到几分线报，包括妖域在内的，西边，南边的几个国家，都抓到了几个传播佛教的和尚。”
“我知道。”
余人没有再说话，在棋盘上落下一子：你没什么想法吗？
我该有什么想法？陈长生应了一着。
他们这些人在伤害国教的根本！你不在意？
又不在我们这里，我能怎么办？
若是我国也出现了，你会怎么办？
不知道，到时候再说吧。
“你看你下的棋！全是后手棋！”余人压不住火气：“你就不能领先一次！非要这样，处处受制于人！”
“师兄，我……”
“宛良国也抓到了四人，像其他国家一样，关了起来！不过，朝阳公主回国两日后，就处以了极刑！因为，她很知道大家的想法，知道都在等什么！或者说，她很了解你！”
……
“你这次要好好谢谢人家！因为她的开头，其他国家，包括妖域，也全都处死了这些妖言惑众之人。”
“只是信仰不同。他们也是教人向善的……”
“这就是你的态度？若是这样，国教终会葬送在你手里！”
陈长生抬头看着师兄，你希望我做什么？
做什么？难道不该在全国范围内搜捕这些四处传播的僧人吗？难道不该防患于未然吗？他们才是动摇国教根基之所在啊！
陈长生低着头，看着棋盘，心里难免觉得师兄小题大做了。国教几千年来的地位，岂是几个传教的和尚能动摇的？就这样大行杀戮，实是不该……
正僵着，宫人来报，宗祀所有两个学生出现通幽前兆，请教宗即刻前往。陈长生便光明正大的离开了师兄的说教……

余人看着那盘残局，想着师弟刚才的态度，再压不住心里的怒气，挥手打翻了棋盘——就这个时候，徐有容走了进来。
“师兄，从没见你这般生气，想来不是为了棋局，”徐有容笑道：“长生做了什么？”
余人冷着脸看着徐有容，没有说话。
“你们下去！”徐有容对听到动静匆匆赶来的宫人说。
宫人却未敢直接离开，而是看向他们的圣上。余人挥下手，他们才施礼退下。
“出什么事了？”徐有容笑着问，心里却飞快的盘算：“长生去哪了？”
“你突然回来做什么？怕我看不住他吗？”余人笑着问。
“师兄当然看得住他的人，”徐有容继续笑道：“师兄还不知道他有多听你的话吗？”你守不住他的心，至少不该推波助澜吧！
“哦！我可不这么认为！到底是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见，我哪里能管那么多呢。”余人笑着，却有些心不在焉。
“师兄这时，心情糟糕的很啊！却是为哪般？”徐有容终于收起了笑脸。
“我倒是想心情好，可就是这个师弟不省心，我哪天去了，也就由着他闹。”
“师兄这话说的何等小家子气，”徐有容再次放出笑容，虽然她不喜欢他，从来也不喜欢，但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心愿：“大约，长生今天是真惹到气了！我临回来时，听到几处消息。”
“南溪斋的消息很灵通啊！”
“总是感谢宛良国朝阳公主的果决。若是等他的态度，只怕误事了。”
“哦？知道的很清楚吗？你是为了这个来的？怕不是吧。”余人的目光充满深意，圣女，难得有这个机会，你不说吗？
“有些事，我大约知道一点，但是，我想知道的更多。”
“哦，什么事？”余人看着徐有容，目光一点一点冷下去。
“关于朝阳公主……”
“是为了朝阳公主？怎么，儿女情长这样的小事，也会动摇圣女的道心？”
这话问的何等诛心？儿女情长只是小事，小事提都不该提！家国当前，你身为圣女，居然为了这等小事，离开南溪斋，回到京城？就为了一个附属小国的公主？就因为你男人曾救了她？还是你听到什么风声赶来兴师问罪？你忘了他的身份和使命？还是你眼里只有自己的儿女情长？
徐有容看着余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心里冷冷的笑了一声，好会说话啊！好像这些事都不是她徐有容该过问的事！那么，什么是她该过问的？不对啊！儿女情长？谁和谁的儿女情长？什么意思？这算是承认两人真的有什么？不会啊，朝阳公主是要继位为王的！他想告诉我——江山社稷与儿女情长，那位公主更重大义？！还是……
“圣上，这是拟定的圣旨，请过目！”这是位三十多岁的男子，颇有些书生意气，不亢不卑。
余人示意他把圣旨交给徐有容。
那名男子便躬身向徐有容奉上圣旨，并未抬头。
徐有容看不清他的长相，却能感到他的紧张与不安——这便是陈长生信里提到过的那位因为有个好名字而被钦点的新科状元，直接做了翰林待诏，也算是开国第一人了！长生胡闹起来，上面这位还真是由着他。

鞥？徐有容看着圣旨，讶异的转向余人，这个，会不会过了一点？
“你把圣旨带去给他，”余人说：“我不希望他有疑义！如果有，也请圣女说服他吧。”
“师兄真个是高看我了，”徐有容笑道：“哪里这么容易呢！”又低头看了看圣旨：“不能改了么？师兄你那么了解他，肯定是要反对的。”
“所以，我说请圣女说服他。”知道他会反对，与其宣旨后，他来说情，不如先给他看过圣旨，免得到时驳他的面子，伤了离宫的和气。
徐有容看着余人，余人挥手让那人离开。
“你说吧。”既然为那件事而来，就明说了吧。
“秋山家。”
“我还没拿定主意。或者说，我还需要一些实证！！”
“可这圣旨——”
“又不是下给秋山家族，你慌什么？”
徐有容看着余人——我慌什么？这叫什么话？
“我们心里牵挂的从来都不止一个人。如果圣女能想清楚这一点，就能明白，我的所作所为，实在是为他好。”
“为他好吗？”徐有容扬起嘴角，放出一个美丽的笑容：“我知道，顺心意！只要不炼体，基本影响不大。师兄是因为这个，所以拒绝炼体的吗？”
“我不炼体，是因为我不想活那么久！我活着，即便只有短短的几十年，也希望可以顺心意！可惜啊！人活着，哪里那么多的顺心意？顺了你的心意，必然失了他的心意啊！”余人意味深长的看着徐有容。
顺了他的心意？他的什么心意？我看是你的心意吧！徐有容慢慢收起圣旨：“我尽力一试！不过，诛杀五族，实是太过了！”
“我一向认为，圣女既是圣后娘娘带大的，就不会有这些妇人之仁！这些人，不杀便罢，杀，便要所有人都长个记性！”余人的目光有些冷，既然敢勾结魔族，就该有这样的心理准备！
他们是对的，余人越来越像一个帝王，像一个明君，赏罚分明且毫不留情！！秋山家怕是不好了，可是秋山君呢？会被连累吗？徐有容心有些乱，至少他说的一句话是对的，他们心里牵挂的人，从来不止一个？
余人把徐有容脸色那点细微的表情变化收在眼底：“那件事，你实是不用担心！他既然做了离山的小师叔，那便是他的师侄！以你对他的了解，你还不知道是什么结果吗？”
“可惜，他只是教宗！有些事，不是他管的了的，更不是他该管的。可是，有时候，他却偏管的多了。以至于把自己搭进去都不知道。”徐有容看着余人，微微笑着，诛心而已，我也会！
“呵呵呵呵，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会放秋山家一马！不过，你替我告诉他们，我既然坐在这个位置，就不是放马的！”余人笑着：“以后，你会为今天来说服我而后悔的！”
“我从来不后悔。”
“那是因为，你所有的错误决定带来的后果，都在你能承受的范围之内！会有那么一天，也会有那么一件事，是你承担不起的。”
徐有容看着余人，眼里努力压抑着厌恶，极力保持着笑容。
“既然那么辛苦，何必非做出来给我看！我不会在意的！”
若不是因为你是他最在意的那个师兄，我何必呢？徐有容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林公公从帷幕后面走出来，有些担心的看着徐有容消失的背影，有转头看着余人：圣上啊，你这是何必呢？一定要和圣女闹成这样？
余人看着满地的棋子，忍不住扶额，这个师弟，偏碰上这么个女人，怎么办才好啊？迄今为止，所有的所作所为，是不是能有最后期盼的那个结果，哎——一点都看不到，反而出了那么多的意外！真个是世事难料啊！！

徐有容和陈长生坐在台阶上，看着眼前的茫茫草原，时不时的传出妖兽的低吼。
“还是这里好，没人打扰。”
“怎么，你自己会来这里吗？”徐有容有些意外。
“嗯。我想静一静的时候，就会来待会。”
“教宗陛下，你的生活是有多吵啊？”
“那是，相当的热闹啊！”陈长生说着笑，现实就是这样，大家都觉得似乎片刻的安稳给他都是奢侈的，各种各样的麻烦找来。
“很多事，你可以不管不问的。”
“我也在想，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个多管闲事的习惯。”
徐有容笑道，闲事怕不是你想多管，而是找上你的吧。
陈长生没有接话，徐有容便说起别的事：“我见到月儿了。”
“嗯。她还好吧。”
“怎么会不好！你师兄那么宠她，”徐有容想着月儿原本瘦削的脸颊，现在不仅丰腴，而且更加风情万种：“想来日子过得很舒心吧。只是，我们听不到那琵琶了！不过，我在她那里见到另一个。”
“七间。”
“你知道？”
“当初离山弟子离开，我就把她送进宫和吱吱她们作伴。她们关系很近吧，常到一处玩耍。夏天的时候，我去了江南，回来听说她们几个，就差没把皇宫翻了。”
“那么严重！”徐有容笑道：“你们师兄弟宠起姑娘们来，倒是一个样的。怎么，你们师父连这个都教吗？”
“我不记得了，你下次若见了，帮我问问。”
徐有容看着陈长生的笑脸，无奈的摇摇头。
“有容，我想和你说一件事。”陈长生收起笑容。
“什么事，要这么严肃？”
“七间！不是，是折袖！”
“怎么了？”徐有容一下紧张起来：“你不是说……”
“对不起！”这件事，陈长生想和所有认识七间与折袖的人说——对不起。
“你不是对不起我啊！”
“一想到这件事，我就很难过。可是，目前，没有好办法了！”
“怎么会这样？”
“我和师兄原本以为的好疗效，不过是表面的。”
“那他练得离山剑法……”
“那剑法原本也只是缓和，不能治愈，你知道的。而且，在京城的这段日子，他并没有停止练剑。可是……”
“还有多久？”
“前儿，师兄说，不会超过半年。大约，等不到我们结亲了……”陈长生苦恼的不止于此：我怎么和七间说？我怎么和离山交代？我都不能再面对他们两人。
徐有容心情也很沉重，好在她还算是冷静：“那么，你们师兄弟准备怎么办？”就这么等着？
“我到处翻书，希望可以找到个秘方什么的；师兄也在努力。为了缓和这事，师兄找各种机会，给七间赏赐，首饰、衣服、玩器什么的。前段时间，进贡的蜀绣，那边只两匹颜色的，师兄就将其中一匹给了七间，裁制秋衣。我看她很喜欢，时常穿着。可是，我这里也没有……”
“离山弟子素来简朴，不比京城！年轻女孩自然爱娇艳。师兄不爱后宫，所以进贡的料子自然不会多考虑后宫的需求。原本存的那些，除了给了月儿，下剩的，来我家提亲的时候，都带了来。回来，我看看有合适的，拿两匹过来，你给她吧。”
“嗯。”陈长生还是觉得气闷，物质上的赏赐有什么用？可是，他们现在能做的，大概只是这样了。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和他们提？”徐有容在想，若是要提起这事，该如何开口。
“师兄说，能拖就拖。”
“鞥？”
“现在提了，不过是徒增悲伤哀愁，却无其他用处，而且，以七间的性格，怕还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到时，不光都没脸见苏离前辈也没法见离山众人了！师兄的意思，让他们好好过完最后的时光……”
“然后呢？”
“然后，总有一个时间，师兄会对折袖说出实情，那大概就是他们分离的时候了……”
“什么意思？”
“我们商量过了：即便是到最后的时候，折袖看起来也不会和现在有太多差别，师兄会让白帝找个理由将他召唤回妖域……”
徐有容看着陈长生……
“我们不想他们死别，最好就是生离！”陈长生用手使劲搓脸，努力让自己平静：“就是这样，然后，某一天，告诉七间，折袖回不来了……这是我们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呵——”忍不住苦笑，却悲从中来。
“……”徐有容不知该说些什么，也不知怎么安慰他，也许，她也需要安慰——便把头靠在他肩上……
陈长生有些茫然，曾经做过很多努力，现在看来，不过是场笑话！以为自己可以很快到达神隐，结果，现在连神圣都没能涉足！苏离前辈总是对的，一开始，自己就不该带折袖上离山；不该从洪州带了他们来；不该让七间留下来……总之，都是自己的错！一开始就错，高估了自己……

“长生！”
……
“长生！”徐有容抬起头：“长生！”
“嗯！”
“别想了！别那么悲观，总还有时间！也许能有别的办法！我知道，最简单的，我只要血脉再觉醒一次就够了！”徐有容安慰道。
“是啊，你只要再有一次，就是真正的凤凰了！能感觉到是哪一种吗？”陈长生问。
“大约是青鸾！”徐有容微微笑道：“我有时候能察觉到一些。”
“青鸾啊！那可厉害了！”陈长生总算是露出点笑容：“我大约是配不上你了！”
“什么意思？想借机溜掉吗？还是说，你又看上了哪位姑娘，要把我换掉！”徐有容成功的转移了话题。
“哪里敢呢！青鸾！青鸾！”陈长生看着徐有容，从心里溢出笑容：“哎——我这辈子，大概只能老老实实的待在你身边了！”
“真的？”
“嗯！”
“你就没有什么要交代的？”徐有容半真半假的问。
“哦？哦！是有一件事，”陈长生很认真的道：“我想说，对不起！”
“为什么？对不起我吗？老实交代清楚！”徐有容扬眉。
“是，朝阳公主……”陈长生仔细删选能说的话，于是格外慢，看着很吃力的样子。
“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做吗？”
“因为——我不能——看着她死在我面前，我已经救了她一次……”
“就这么简单？”
“是。”
“长生，”徐有容放下心来，就是兰师姐说的，那种时候，他怎么可能见死不救：“其实，我不是反对你身边还有别的女子。我只是——不想有人分走你的心！如果是身的话……”
“没有如果，相信我！这心也好，这身也好，都是徐有容的！”陈长生握住徐有容的手：“我不会分给别人的。只要你不嫌弃，都是你的……”
“讨厌！什么时候学的这般油嘴！什么话都好意思说……”
陈长生一愣，想着心啊、身啊的，明明是你先说的啊！看着徐有容娇羞的模样，难免心动，便抬手揽过她的肩膀：“我等的真是心焦啊！这婚期，怎么这么长时间……”
“……”徐有容不知怎么答他这话，便提起另一事：“李唐结亲怎么这么急？”
“当时，师兄大约是怕夜长梦多，又怕再生枝节。所以要他们百日之内定要嫁娶！我给你说，真的，我真的觉得师兄有些后悔的！可这李唐，你看他那态度……”
“李唐啊，终得远岫这样的姑娘，估计才能制服他！”
“怎么现在姑娘们嫁人，都想怎么制服郎君的吗？”
“是啊！怎么，你怕了？”
“我，我无所谓啊！”陈长生笑着在徐有容耳边低语，徐有容的脸腾的就通红，抬手将他推去一边。陈长生便大笑起来。
“不许笑！我离开才几天，就学的这样坏！”徐有容恨到：“还不放尊重些。”一边左右看看。
“不用看，这里没有第三个！”陈长生拉住徐有容的手：“没人看到我们。”
“去！”
“去哪？”
“正经一点，我有事情和你说。”

什么事？要这么正经？徐有容拿出那份圣旨。
“圣旨？师兄给你的？不会吧！”
“当然不会。是给你的，”徐有容见陈长生伸手来拿，便躲开了：“师兄很喜欢下圣旨？你呢？”
“那个啊！也谈不上喜欢吧！总是朝廷事多，人多，哪里都需要。离宫就简单的多，我很少用教宗令，最多传个口谕！不会是真给我的吧？没道理啊！”
“为什么不能给你下圣旨？”
“别开玩笑了好吧！这个你知道的，我与师兄的身份地位是一样的，若是他给我下圣旨，被离宫知道了，哎——又有的闹腾！到底是谁的圣旨？”
徐有容便递过来给他，陈长生接过打开……
“这——你看过没有？这不可以，太过了！”陈长生有些吃惊圣旨的内容。
“你知道圣旨上提的事？”
“知道，前段时间，师兄身边的暗卫突然出手，拿住了六个魔域的奸细，都是宫里的，倒没牵连出旁人，”陈长生皱眉：“我当时还在想，这六个人倒也是义气，刑部居然没能让他们咬出一个来。”
“我觉得这个和义气无关，应该是审讯不够，或者就是他们几个。”徐有容想起周通，现在的刑部，大约是很难让这些人吐口的。
“师兄当时不让用大刑的。不过给了他们期限，一日交代，杀他们自己，以后每多一日，加一族人。没想到，师兄真的要这么做。五族，这也太多了！”
“勾结魔族，罪名很大的！”
“与魔族有来往的多了！难道也要把我拿去不成？”
“长生，我觉得这个时候，你还是不要说这种意气用事的话！你还能改变他的心意吗？”
“师兄让你带这个给我，意思就是，一但他下了圣旨，我就不要去试图说情！但是，圣旨还没下发，那就是还有转机……”
“长生！”
“我知道你担心秋山家！如果这份圣旨真的这么执行了，将来秋山家怎么办？”
“你知道秋山家的事？”
“你都知道了，离宫怎么可能不知道？师兄那里只是还缺点实证！缺的是，秋山家主有没有参与的实证！”
“若是有实证？”
“我也保不住秋山家。”世家又如何？几百年的传承又如何？朝廷想拿下你，还会在乎这些个？陈长生有些无奈，勾结魔族，这是多大的罪名，若是公告天下，几个秋山家也当不起啊。
“只是勾结魔族，应该没有那么严重吧。”徐有容很知道这事，其实可大可小。
“只要勾结了魔族，一但坐实，其他的罪名，还不是随便加的么？”陈长生看着远方，那场战役离的并不远，百姓有多恨魔族！朝廷找的理由，必定会让天下人恨秋山家不亡：“你放心，就算是这样，也牵连不到离山，也牵连不到秋山君。但是，前提是，秋山君要断绝他家的一起关系往来！”
徐有容低下头，再次细想这件事，是的，是这样的。只要陈长生还是教宗，离山必定无事！但是朝廷只要坐实你勾结魔族，其他的罪名那是想怎么加都可以。秋山君是否会同意和家族断绝一切？看起来，并不像是冤枉的。但是，和魔族有来往的多了，秋山家被拉出来示众，他们会甘心吗？还有，余人答应自己，放秋山家一马，条件呢？他当时并没有提到条件！不过，他不会这么容易就答应的，会是什么条件呢？
“你怎么了？”陈长生觉得徐有容抖了一下。
“没事！我们回去吧。”徐有容勉强笑下，你还是认为你师兄不想做帝王吗？
“好，我去和师兄谈谈。无论如何，诛杀五族太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