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生躺着，也知道刚才过分了一点点，可是，今儿早在项王府——
“陛下！怎么这会子过来？”项王府的人，一早开门迎来的第一位客人，很是惊讶。
“我听说你们家小王爷病了有些时日，今儿得闲，过来瞧瞧。”陈长生笑着，在家仆的引领下，往院内走。
彼时，得到消息的王府众人赶来接驾，唯项王称病没有露面。
“陛下！”陈留王只在枕上叩首。
陈长生瞧着不由的蹙眉：面目浮肿，眼神无光，嘴唇发青，发质稀疏，这不是病，是……
手指搭上，便肯定了判断，只是一时想不出是哪种毒物。
这时，有个丫头端来一碗药，陈留王便要挣扎着起来喝药，项王妃眼里满是泪花，急忙阻止：“还是等陛下瞧了什么病，再喝吧。”
陈长生看着那药碗，也不觉有古怪，就听项王妃道：“这药吃了好些时日，也不见好，反而更重了些……”
陈长生假装没有看到陈留王给她母亲的那个眼神，只伸手拿过药碗，看了看药汤，又仔细闻了闻，要了一个汤匙，舀了些药，便欲尝尝。
“不要，陛下！”陈留王急忙制止，因为虚弱，加之心急，便剧烈的咳嗽起来，身边扶着的丫鬟拿过一条帕子给他握住嘴，虽然掩了，可是陈长生还是看到了那血丝……
“这药是哪来的，不会是在王府煎制的吧？”陈长生问。
“是……哦，不是我们……”项王妃有些迟疑。
“哪里来的？”陈长生再问，看到众人犹豫的神色，心中更是起疑。
“陛下——别问了！”陈留王喝了几口水，强打着精神：“总是我自己身体不争气，让陛下费心了。”
陈长生想起自己初入京城的情分，不忍责难：“你这样多久了？王妃呢？”
“总有两三个月了，开始不过是虚了些，这些时日，才觉不好，”陈留王苦笑道：“这个王妃——明儿若是我好了，还请陛下做主，让我们合离了吧！”
“她只盼着我儿子早死！”项王妃恨道。
咦？这么严重？陈长生愣住了，即便不是两情相悦，可是一夜夫妻百日恩，总该有的吧！如何就这般狠心呢？
陈长生看着手里的药碗，刚才还是温的，这么快就凉了：“这药是远路来的吧？”
众人不答。
陈长生便将药碗随意的撂在托盘里，药碗歪斜，略有些厚重的药汁子淌满那乌木的托盘，托盘的颜色略有些改变，极细微的变化，却被陈长生看在眼里：“既然你们什么都不肯说，想来陈留王这病也无大碍，慢慢养着吧！”说完站起来，便欲离开。
“陛下！陛下！”项王妃哭着跪在地上，挡住陈长生的去路：“你素来仁慈，怎的救我儿一命！陛下啊——”
“母亲！母亲！”陈留王急道，忍不住咳嗽：“不可，不可啊……”
正乱着，一名仆人进来回话：“御医老爷问药可喝了，他们等着回去交差！”
“让他们进来！”陈长生说。
那名仆人却未动，只偷眼看到王妃点头，方才出去传话。
这仆人原有些岁数，心里颇有些丘壑，并不说明是陛下叫的，只一个劲让他们随他来看看陈留王。两名御医不由埋怨，天天喝的药，今儿偏有些麻烦，只好跟着那仆人过来。
及进了屋，方才看到陈长生坐在那里，心中大惊，忙跪倒请安，又看到那翻了的药碗和托盘上的药汁，只得暗暗在心里叫苦。
“原是你们，宫里这几日的脉案可好？”陈长生问。
“都好。”一个答道。
“只是昭仪娘娘那边有两名宫人得了风寒，已经隔离出去，怕殃及宝儿，娘娘这几日便有些担心。”一名御医答道，余人曾下旨，不问高低贵贱一律称宝儿！对陈长生说希望他长大真的是个宝。
“宝儿那边是要多照应些，将来我要亲自教的，”陈长生笑道：“你们回去交差，就说那药我喝了……”
“陛下！”“陛下——不可啊——”听了这话，两名御医唬得三魂走了两魄。
“有何不可？你们只管回去说了，”陈长生道“就说我的口谕：这药以后不必送来了，小王爷从今儿起，改用我的方子。药吗？我自会让离宫送来。”
这……两名御医有些犹豫，互相交换着眼神，怎么办啊？
“怎么，我现在说的话这么不好使了吗？”陈长生冷然：“还是说，口谕不行，需要我下个教宗令？”
“不，不！”教宗令不同于圣旨，是轻易不传的，这两名御医如何当得起，忙着叩首领喻。
“你们自去外面等着，我回来也要进宫的。”陈长生说。他留着这两人，怕他们先回宫，又生事端。
“陛下？”陈留王不知该怎么表达。
“你也不必多心，有此一难，也是你自己做事不检点，”陈长生正色道：“我可以救你这一次，却也难保你一世。以后自己当心吧！”说着有些叹息，又道：“我先帮你解毒试试，不过要糟些罪，有容不在，若是她在这里，倒还好些。”
“受罪是不怕的，”项王妃欣喜道：“只愿能好了吧！”
陈长生笑笑没说话……

余人出来往御花园，想着这天气寒冷，御花园凋敝，也是难免显的凄凉，却看到那两名御医匆匆过来汇报在项王府的事。因着知道陈长生在，所以，一直未敢露面，只等到这时，才来回。
“好生没用啊，”余人笑道：“你们不必再做御医了，往太医院去吧！”
两名御医本就心虚难耐，知道此事办的不妥，怕是圣上会怪罪，这时听说只是降职去了太医院，便觉蒙了大恩，忙叩头谢恩，离去。
“圣上，”林公公悄声劝道：“陛下到底是大了些，有自己的想法。不过，也到底是单纯了些，圣上也不必过于计较了……”
“哼！单纯！在这个位置，单纯只会要了他的性命！”余人冷着脸道：“越发的矫情不懂事理！我这一世就只为他操心了。哪天我若去了，也一并带走了他，省得我在那边也要悬心！”
林公公知道是真生气的，也不敢很劝，只不过几年功夫，这个当初什么都不懂，一直对自己恭敬有加的小皇帝，以成长为一位心机颇重的帝王！只可惜，他那位师弟，几乎还是原有的模样，未见有多大进益……怎能不使他费心费力。
“圣上，听说，昭仪娘娘那边有几位宫人病了，娘娘很担心宝儿，每天招了御医去瞧……”林公公想起一事。
“哦？是吗？那我们也去瞧瞧宝儿，快过年了，你要他们多当心。”
“是。”林公公答应着……

今天第一更被吞了，有意思吗？三天两头这样？

陈长生翻了下身，听到宫女轻轻的声音：“陛下，醒了？”
“喔！”陈长生睁开眼，坐起身：“我睡了多久？”
“整整一个午时。”宫人答着，伺候他起身，拿来热水供他漱口。
“这么久，”陈长生问：“圣上呢？”
“两刻钟前，圣上来看了你一次，见你睡的熟，便往婕妤那去了。”
陈长生愣了愣，道：“这个榻睡的越发的不舒服，下次还是往床上睡去。”
“陛下，哪里不舒服呢？奴婢们帮你揉揉。”宫人们笑道。
“好啊，”陈长生也笑道，见这两名宫人长的极清秀可人，说话做事又爽利，便问道：“你们多大了？”
“回陛下，奴婢十九。”“奴婢十八。”
“这个年龄还不嫁人？”陈长生示意帮自己揉揉肩：“师兄留着你们做什么？白耽搁了大好年华！”
“大好年华是一定要嫁人的吗？”一个站在陈长生身后，帮他揉着肩膀问。
“圣上性格脾气好，对奴婢们也极有担待，”另一个却跪在地上，帮他穿靴子：“再说了，还有机会服侍陛下啊！”
陈长生便笑道：“我大婚后，那边宅子也需要几个人，回来我向师兄讨了你们去，可好？”
两名宫人便愣住了。
“咦？你们不愿意啊？那就算了。我再寻别人。”
两人听说，忙过来跪了：“奴婢们是极愿意去服侍陛下的！”
“跟着我去，自由的多，”陈长生笑道：“想嫁人了，就放你们出去。跟着那暴君，有什么好……”
“跟着我不好，跟着你必是好的！”余人说着走进来。
“师兄，这般偷听可不好！”
“偷听？你这话，从门前过的，都听得清楚！你满皇宫里搜寻我的宫人，以为我不知道？还要在背后诋毁我！”余人走过来，笑骂道：“一点子心眼，全使我身上了！”
“哪里能呢，”陈长生也不否认：“我但凡使点子心眼，都被师兄瞧着不说罢了！她们两个，给了我吧！我那边，将来……”
“有喜欢的东西，你只管拿走；看上的人，你也要带走，”余人笑道：“将来我这里，怕是不剩什么了！”
“师兄越发小气了！”陈长生站起身：“你给不给吧！”
“给！看着好的，只管要去！”一边对林公公说：“向掖庭局记下她两个的名字。什么时候过去？”
“过了年吧！那边也差不多了，细目事，让吴妈妈带着她们去收拾吧。”
“教宗陛下，你就这么小气！年底的赏银都想省了？”过了年，还真是，好意思开口。
“在师兄这里辛苦一年，宫里怎么也该有些年终的赏银，”陈长生笑道：“若是这会子去了，岂不是白忙活一年了？”
“你也可以给啊！”
“我没有啊！”
“你们两个可想清楚了，”余人笑道：“这教宗陛下穷的很，只怕月例银子都发不出来，别说赏银了！”
“那倒是没关系，”陈长生接口道：“她们的月例依旧从宫里出好了，赏银什么的也记得算她们一份。我会另给的。去，先去拿些吃的给我，这会子，饿了！”
宫人领命去了御膳间。
余人在一旁听着哭笑不得，你们离宫就穷的这样？教宗陛下身边服侍的人的月例都没有？
嗯！陈长生说，他身边两位妈妈的用度都是唐家那边负责的，他一个钱都没付过。
“真是，服了你了，”余人抿着嘴，点头向林公公道：“你记下了，人是要去服侍他的，但是，钱还是要我出。”为了挖他的人，居然敢在背后说他是暴君，真是，太惯着他了！
林公公也笑着说，记下了。

晚上陈长生回去，将那几分圣旨随意的丢在书桌上，吴妈妈倒了茶过来，看到问：“这又是给谁的圣旨？明儿还是你去宣旨？”
“估计要跑一上午，我中午就不回来了。”
“总是你去宣旨，离宫对此意见大了，你不知道。”
“师兄想我去，怎么办，难道我说不去？”陈长生喝口茶：“他们也是矫情，不过是宣旨罢了！再说了，这几份都是加封的旨意，要是别人去，大约能拿到好一份赏红！”
“是啊，你去，主家就省了！你那师兄还真是为他的子民着想啊！”这是吴妈妈第一次用了这个称乎。
“鞥，师兄那是爱民如子啊！”陈长生没听出来：“不行，明儿我得找他问问，怎么爱护我这个师弟才好。”
“马上就要大婚了，开口还是这么孩子气，”殷妈妈拿着托盘走过来：“吃过晚饭了？还用点？”
“哎，师兄那里的饭食，怎么越发的不合我胃口了，”陈长生去洗手，回来道：“是不是故意不想我去吃的？”
“怎么出去一趟学的这么小性了？”殷妈妈奇道：“你在宛良国都碰上谁了？”
“咦？这个好，新做的？以前没吃过。”
“我这几日，也不知怎么了，做卷酥，只能到十七层多一点，索性做了酥饼。”
“大约妈妈们想家了吧？来了这几年，也没见你们回去过，今年回去看看吧。”陈长生一手接着饼渣，嗯，好味道。
“今年算了，圣女不在，就剩你一个，我们若是再走了，就越发的冷清了。”
“是啊，过年，大家各回各家，谁能天天来陪你呢！我们两个老妈子陪着你，若是有人高兴来看你，总得有个端茶倒水的不是？”
“就是，你若是喝多了酒，也总得有人看着你不是！”
“好，你们明年回去，”陈长生听着心里很暖：“明年我就不是一个人了。对了，明儿下午我去师兄那里，你们想要什么，我去搜寻了来。”
“要什么呢？上次和你提过，讨几个人过来，那宅子空，总得有些人才好。”
“我今儿就看上两个，过了年就过来。妈妈啊——你们的要求太高了，我这满皇宫的寻人，师兄都知道了。”
“知道便知道，索性你让他捡好的送了来，我们挑挑！”吴妈妈笑道。
“你别生事了！”殷妈妈道：“宫里最好的，只在圣上身边，你只在他身边挑就好了！”
“今儿这两个，就是常年在外书房伺候的，”陈长生笑道：“我见师兄是有些舍不得的。”想着，师兄到底是疼他的，素日进宫，安排在他身边伺候的，都是最利落机灵不过的。
“哦，那必是好的。你就按这样的，再挑上十个八个就差不多了！徐家总要陪嫁几个；做粗活的，让唐家选来就行了。”
“十个八个？”陈长生叹道：“师兄听了你们这话，估计脸都要青了！”
“你还怕这个啊？对了，你下次往他寝宫挑上几个，那些丫头都是极会做事的，服侍人也必是细心周到，”吴妈妈道：“你也知道你那徐夫人是有些讲究的……”
“好吧。”陈长生想徐有容从小时被服侍惯了的，他不想她嫁过来在这方面不舒心。
“哎，天天盼着这一天，过了年，就真个的数日子了！”
“是啊……”

近午时，陈长生带着太监宦官并侍卫队拉开仪仗，到了桔园。
“一早就来传话，说是过来宣旨，足是让我们等到这会子！”莫雨抱怨道。
“一上午跑了几处宣旨，哪里那么快呢！”
“那你怎么不先往我这里来？倒叫我等着。”若是别人来宣旨，莫雨定不会这么说，宣旨是有一定的流程规矩，不能随意改变。
“陛下是踩着时辰来的吧。”小柳儿在一旁笑道。
“小丫头！”陈长生嗔怪的看了她一眼，转身从太监捧着的托盘上拿过最后一卷圣旨，也不用清嗓子：“宣——旨！襄王嫡妃，莫雨接旨！”
莫雨原一早就摆好了香案，沐浴更衣，等到此时才带着家下众人跪拜接旨。
“你们回去交差吧，我在这里歇歇。下午再进宫去。”陈长生说，那些人忙着行礼退出。
“我这里可没有预备你的吃食，”莫雨随手将圣旨交给奶娘：“收好了。”
“我可是一早就命人来打过招呼的，”陈长生笑道：“新封了一品魏国夫人，不给我赏红就算了，怎么连点吃食也想省了？”
“教宗陛下也要赏红的吗？”莫雨嘲笑道：“李唐走了才几日，钱就不够花了？怎么，他走前没给你留够花销吗？”
“哎呀，你不说，我倒没想起这事，他走时，一个钱都没有留给我！”陈长生突然发现这几天有些拮据不是没道理的，原来哪里需要他花钱，全是李唐在开销。
下人忙着摆了一桌子的各色点心小食，莫雨道：“凑乎吃些，我这里的，和两宫不能比。”
“嗯，比师兄那里好多了！他那里，御膳间也不知怎么回事，大约是不想我再去吃了。”陈长生还是纠结这个。
“怎么，你不知道吗？”莫雨奇道：“上次的事，御膳间被牵连的最多，上下人等，几乎全被斩了！这批新换的才几天，自然要先紧着圣上和后宫，怕是还没适应你的口味吧！”
陈长生一听，便愣住了，这个，他还真不知道。那件事，从始至终，他并没有关心过具体是哪些人，只是想过尽力将人数降低一些。
“其他的圣旨都是给谁的？”莫雨问。
“婕妤被晋封为月华妃，迁居北宸宫；还有两份是给淮南王府的，封了原淮南嫡王妃为一品齐国夫人；嫡子袭郡王爵位，食邑五千户。”
“圣上倒是想的周到。不过，这月儿，当初，真没看出来这么大的福分。”
陈长生点头，他去宣旨，也没见月儿有多高兴，所以，莫雨这个福气的话，也只能是外人的猜测。
“你借我些钱吧？要过年了，我总得有些个！”陈长生笑道。
“这脸皮厚的！”莫雨白了他一眼：“离宫知不知道你来我这里借账啊？”
“你也不必小气了，将来我双倍还你可好？”
“京里新开的几家酒楼，时日还短，没有进益，”莫雨让奶娘拿个小包袱出来：“这里有五百个大钱，两千小钱，你先将就用着。”
“嗯。总是银子花销时不太好使，”陈长生也不客气：“我先用着，不够，再来取些。”
莫雨忍不住翻白眼，她可不是李唐，有那么多钱随便挥霍。
“陛下，我姐姐什时候出来？”小柳儿问。
“还没出来么？我临去之前让关白去瞧过她的，让她出来过年，大约再等几天吧。”
“大约再等几天啊？前几日见了关白，问起来，说是天书陵的学子都不愿离开。”
“为什么？”往年在这个时节，大半都以离开，因为快过年了，总要回家的。
“你不知道？”莫雨问。
“咦？我该知道的么？”陈长生也是奇道。
“关白说，他们都在等，等着你大婚再出来。”
“哦，”陈长生笑了，他们的婚礼，会在卯时去往天书陵，交辰时，祭天！这个大典可不是能轻易看到的，能出入天书陵的人本就极少，而已经在天书陵的，他自己说过，不必清退的：“这个傻姑娘。回来我让关白先带她出来，到时，再带她进去好了。”
“陛下，我到时能不能去啊？”小柳儿一双水汪汪的杏眼，可怜兮兮的看着陈长生。
“好，我让他们带你和你姐姐一并过去。你去不去？”问莫雨。
“王妃可以去吗？还是说魏国夫人很特殊？”莫雨白了他一眼，她若是去了，必然引出很多流言蜚语。
陈长生笑笑没再说话。

吞掉的还回来了！

原本想进宫的，被户三十二派人拦住，只得往离宫来。
“陛下，请看这些名单，这些是今年底告退还乡的人员。”
“这么多？”陈长生看着问：“往年也就是三五七个，今年却有二十五？”
“陛下，还不知是为什么吗？”
陈长生放下手里的名单，他当然知道怎么回事！师兄那一场千人斩的威力已经开始显现，只是没想过离宫会有那么多有牵连的……
“我仔细察过，这几人，”户三十二指着六个人的名字道：“应该是正常的告退，其他的，就不好说了。”
“让他们走吧，每人给些银子，像往年一样送他们走，只是今生不必再来京城了。”
“陛下到底是仁慈！我会办好这件事的。”
“什么仁慈？不过是师兄用他的威慑换来的罢了！我哪里敢称什么仁慈！”那次事后，他也想过离宫怎么办，思来想去，还是无法动手，余人说，你也不必纠结，年底自有结论。果然啊……雷霆万钧，方显慈悲心肠！！
过年原本是极热闹的事，但是，各家有各家的热闹，也不能总在宫里陪着吧。小黑龙也是无聊，就有些想落落。
“吱吱，”余人叫她：“你想想，我们去哪里玩才好。”
“咦？”小黑龙有些诧异，皇帝过年也会觉得寂寞吗？
月儿病了，需要静养，这种时候，她也是不喜欢人去打扰她，所以，余人只是到那里坐了会子，就出来了。大臣、王爷们，自在家里庆贺，陈长生被国教学院喊走了，随带着七间和折袖也一并带过去。
“去哪里呢？”小黑龙问。
“今儿初一，明儿一早，我们往汶水去如何？”余人说。
“啊？唐家啊！”小黑龙惊道：“你这也太大胆了！若是被他知道……”
“今儿他必回来的晚些，少不得会布神识，我们卯时前出发，他不会知道的。到知道的时候，也晚了。再说，我会留封信给他，说我们就去玩两天就回来，如何？”
“鞥——不好！”小黑龙权衡了下，责任太大，若是陈长生要去，她不会犹豫：“不如，我们带着他一起去啊！”
“这个啊？我想想！”余人计算着说服这个师弟需要多大的力气：“他不一定愿意去啊！”
“徐有容又不在这里，你说了，我们只是去两天吗！不会误了初五阖宫晏饮不就行了。他在这里做什么？人家都是一家一院的。往年徐有容在时，他还往徐府去，今年我只见东西送过去罢了。”
“他这身份过去那边，也是麻烦，好吧，他晚上过来，我就问问他。这样，我们先把东西准备好，总不能大过年的，空着手去人家那里。”
“好啊！！”
果不其然，陈长生不愿过去，六院有很多师生没有离开，他这些天要去看视他们。不过，他也没绝对反对他们去：“你们要过去，总是太危险！”
“其实不怕的，”小黑龙说：“我总是可以保护师兄的，其他的，我就不管了。”
陈长生看看师兄，看看小黑龙，手指在剑鞘上暗自弹拨：“也好。汶水城总是安全的。还有四知堂的人在那里。若是有事，你一定带着师兄第一时间离开，其他的都不要管！！”
“当然！天塌了我也不管，我只带着师兄来交给你！”
“行吧！你们什么时候去？”
“明儿卯时。”
“好，我就在五更开始布神识，算是送你们一程。”
“好啊！！”

当这两位出现在李唐面前时，他惊的下巴差点掉了！
“就你们两个？也太大胆了！！他人呢？真的没跟来！！疯了吧他？怎么同意的？哦，肯定是你们偷跑了来的！！真是啊——你们——”
“你不该先问问我们吃饭了吗？”余人笑道。
“哦，真是，服了你们了！是不是很想我啊？没有我的日子很寂寞吧？没有我的京城待不住吧？哈哈哈……”
“他哪来的这股自信？”吱吱问。
“不知道，大概是师弟惯出来的毛病吧！”
“去！他？你省省吧！就你那师弟，我没被气死算是命大了！呸呸呸！大过年的，说点吉利的。来吧，带你们先进我家，明儿老宅玩去！那老头托你的福，活着好着呢！”
唐大爷等见了，也是吃惊不已，忙着行礼问安。
“哦，吴姑娘也在这里？”余人笑道。
“她啊？陪嫁来的，你不知道么？”李唐笑道。
“鞥？”余人微愣，也只好笑笑。
“圣上，别听他胡说，”远岫看到玉茗的脸色微红，忙解释道：“不过是来陪陪我罢了！”
“哦！”余人笑笑。
“哎，夫人，你可不能这么说啊！我们说好了的，吴姑娘既然来了，那就留下了！正好做个侧室！等我们满了月，就可以园……哎呦！”李唐咬着牙，瞪了一眼身边的远岫，你敢掐我！！
你——玉茗心急，又无法言说！若是余人不在，她早将茶碗飞出去了，现在，只好红着脸，一副害羞被欺负的样子，却不能说话！
“棠儿，只会乱说！”大爷笑道：“吴姑娘不过是来玩几天！”
“是啊！都是成了亲的人了，越发没有正形！”唐夫人也笑道：“只会欺负人家姑娘，不能和你计较！吴姑娘，别理他，伯母回来好好教育教育！”
“没关系的，伯母！”玉茗的声音软糯，笑容清纯：“棠哥哥，从小就是爱玩的。我哪里会当真呢！”
“你最好别当真，哪个要是娶了你，才……哎呀！！你怎么又……”
“李郞！别只顾讲话了！圣上他们大约还没吃饭吧！”远岫的样子，真是极贤惠宽容的。
“你们终于想起来了！”小黑龙双眼无神道：“我快饿死了！你们只说不完。”
……

第二天，用过早饭，便来到老宅。
“圣上啊！哈哈哈，没想到还能记得我这老头子！”唐老太爷极高兴：“从昨儿，这喜鹊就叫个不停，我就猜着，这两日必有贵人来！只是没想到，如此的尊贵啊！！哈哈哈哈——”
“若是，来的是陈长生，不知你还能不能说出这样恭维的话来！”李唐在一边冷笑道：“一般的天下至尊，怎么差距那么大呢？”
“你这孩子！别胡说，教宗陛下来了，那也是极高兴的事！”老太爷到底是脸皮厚，假装没听懂孙子的话。
“我要是你，我宁愿来的是陈长生！”李唐换了一副笑脸：“这么着，还是给你先看看，还能活几日？他们夜里可就要回去了！”
“这么快！”老太爷在余人面前也不好对孙子的嘲笑做出反应。
“不好久留！答应了师弟，两日内必回！”余人笑道：“我就先帮老爷子瞧瞧吧！”
“圣上，难得来了，该是好好消遣，哪里还敢劳动……”大爷在一边笑道。
“即来了，就不要白来这一趟！”余人打断大爷的话：“还是先瞧瞧的好！”
倒是没费多少时间，不过是一刻钟，余人开好了方子，喝上七七四十九天，五年内，不会有病患！
老太爷听着欣喜至极，一边命快去抓药来煎，一边各种盛情款待！还不忘夸奖吴姑娘几句，又奉承余人的治国理念及功绩！
李唐听不下去，便找个理由出来，寻着药味，找到了母亲：“娘，怎么你亲自看着煎药！”
“这个药的煎制复杂，我得看几天，教会了他们才好。”
“什么方子，那么麻烦？”
“……”唐母看儿子一眼，没回答。
“鞥？真的……”李唐小声的问，掩盖不住满脸的惊讶。
“应该是。”
“嗯？”李唐伸手一只手，晃了晃，便看见母亲轻点了一下头。
“娘啊！你来一下，帮我找点东西！”
“这会子，找什么？正看火呢？”
“你们好好看着！你快点，我要他们带去给陈长生的！”
“好吧！”唐母只好随儿子出了老宅，往自己家宅院这边过来，及进了房，李唐更是拉进内室。
“好了，要说什么，快点说吧！”
“娘啊，这不会……这也……他来不会是为了这个吧？”
“应该不是，看起来，这趟过来不过是玩罢了！那个，应该是临时起意！”
“为什么啊？为什么突然又出手？”
“大约是你的话，刺激到他了！”
“我的话？”李唐方想起来：“其实，也不过是随口说说。”
“真的只是随口说说吗？”
“也不全是！那老东西的态度你也看到了，真是陈长生来，也不过是不温不火的罢了！哪里会这么热情！又这么自谦？哼……”
“就是这样了！你说得出来，他必然也感觉得到你话里是实情！所以……”
“这也太果断了！五年啊！只因为一句话，又拿掉那老头子五年的寿命！他这风格和陈长生真是相去甚远！若是陈长生，必是做不出来……”
“圣上能做出来，是因为他可以承受所有，最坏最糟糕的结果！所以，这些年你也看到了，出手从没有半分犹豫！”
“这倒是！陈长生就是做事，太纠结！思来想去，结果还是，能不动手就不动手！！”
“陛下之所以纠结，也是在于他只想得到最好的结果！所以，他的犹豫也好纠结也罢，不过是想着怎么避开最坏的结果罢了！！”
“哎——这对师兄弟，真的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商行舟那些年都在做什么？”
唐母摇摇头，你要找什么，快点找出来，回来好让他们带走！

午后，李唐带了他们街上闲逛。汶水没有见过圣上本人的，倒是省了！
余人大约也没想到这里这般热闹，各种叫卖吃食，玩意的，酒楼茶馆里，说书的，唱曲的，连着杂技的，变戏法的，各色热闹好看。
一路行来，李唐和余人便落在后面。
“你什么时候回去？”
“哎——尽快吧！还要往四知堂那边住上几天。总有这些啰嗦！”
“也好！你过去，打听下宛良国的事！简报到底是不清楚！”
“对了，他在宛良国耽搁了几日，发生什么事了？你没问问清楚！”
“问是问了，只是他有没有全说，我就不知道了！”
“都说了什么！公主通幽后，他们去采摘玉茹花，结果掉落山崖被困了三日，招来那小黑龙，才得出来！”
“就这些？说得太简单了吧！”
“就这些！你觉得简单？我也觉得简单！可是，细的，问不出来！”
“咦？他对你会有隐瞒吗？不该啊？一定是你没问到点子上！”
“好，等你回去，你自己问好了！”
“我计算了下他的时间，”李唐也不敢说自己一定什么都问的出来：“若是，他来汶水只是观礼，那么，在此之前，并不知道那公主要通幽！”
“那他是怎么知道的？”
“鞥，这个你不知道啊？上次公主离京的时候，他让我送了串珠子给她。珠子也没什么稀罕的，不过！每颗珠子里都被他压进去一点神识和精血！”
“这代表什么？”余人没有修炼，不是很清楚：“不过，这点倒是说明，他不是什么都和我说的！”
“别太在意！他大约觉得不值得说吧！”李唐安慰道：“那珠子的作用是——公主碾碎一颗，万里之外的他就有所感应！应该是，给公主应急用的！不过，那么远的距离，即便是即刻飞过去，路途怎么也得三五天，估计等他道地方，什么都晚了！大约，也就是个安慰吧！”
余人沉默，若是碰到危机时刻，碾碎珠子，可以有所感应，那么，救援又会因为路途摇摇而不能及时，那这珠子的意思就是——通知师弟去收尸？不不不！这么说太粗鄙了，应该是通知师弟去报仇才对！不过，报仇有什么用？该死的人已经死了，该亡的也忘了！而且，作为国教的教宗，他做事很受这身份的约束，哪里能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过是闲了到自己跟前使点小性子吧了~真是说，安慰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这事吧，还真是不好说！”李唐又道：“我听说那公主通幽，陈长生若是再晚个一刻两刻的，后果是非常严重的！”
“多严重？”
“会死的！估计宛良国的国君要换人了！也就是说，你与白帝那一场，是白做了！”李唐看余人的目光充满同情，若是那公主就这样死了，你们也算是白担心一场！
“那么严重？不对啊！”余人诧异道：“长生来你这里，应该是临时起意！若是这样，说明他一开始没打算去宛良国。若不是计划好过去的话，公主通幽那么紧急，而长生又在京城，他怎么能赶的及？徐有容留下白鹤，明显是为了让他来这里，不是让他去宛良国的！若是知道他会去宛良国，还会留白鹤与他？那么大度？我们以前都误会她了？”
“我也想不通这点！也许是巧合吧！他原打算来观礼，临时收到公主的求救，便去了宛良国！户三十二也是这么说的。”
“你的意思是，公主的求救晚了许多？”
“应该不会吧！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这种事，实在不是一国诸君能做出来的！应该是……没想到那么快通幽？”李唐也是想不通，按常理，公主应该是在准备通幽时，就通知陈长生的！通幽虽然可快可慢，但是五七天总是要的。而且，公主走的时候，陈长生断定她的通幽一定在年后，所以，凌海之王他们才会在那时，带着丹药出发，预备等着公主通幽过后再回来。更重要的是，大周与妖域镇守边关的将军们，没有接到宛良国关于公主通幽的求助，按理，他们是应该能更快到达才对！
“所以，这事，总是觉得哪里不对，”余人说：“我这些时日，想起来就睡卧难安！宛良国会不会有什么阴谋？那朝阳公主即生在王室，又是从小作为诸君培养，怎么会被儿女情长这样的事来左右？我担心长生被他们利用啊！”

“很难说！这家伙，有时候太单纯，总是把人往好处想，”李唐看见余人眼里闪过一丝阴鹜，知道他动了杀心，可是，这事真的难说，并没到定论的时候：“对了，你有没有问过那条小龙？她在哪里捡到他们的？”
“我问了几遍了，问的那丫头都极不耐烦了！说是，她赶到的时候，长生正借助那些剑攀爬山崖！那山崖，据说，全是冰层覆盖，也不知几千几万年了，大约从没人到过！”
“哦，可以想象，他背着朝阳公主爬那冰层——冰川，是挺困难的！”李唐一脸的坏笑，想象着小黑龙见到这番情形，是怎个模样。
“背着？你也这么想的？”
“咦？不是背着，难道抱着？这难度可高了，走平路怕都有些困难吧！那公主那么高个……你笑什么？”
“我是笑我们两个想的居然是一个样！可见我们是——”
“英雄所见略同！”
“呵呵呵呵，别英雄了！你知道那小龙怎么说我的？”
“哦？”
“师兄，你脑子里面想的是什么？为什么要背着？他把她放在周园啊！背着？爬冰川！怎么想的！”余人学小黑龙当时那不屑的语气。
“这小丫头！他们被困的时候，都在周园？”
“应该是吧！他自己是这么说的！那山崖下，全是厚厚的冰层，什么都没有，所以，只好躲在周园里。三天，谁知道他们在周园会发生什么？”
“周园，应该不会吧！那里是他和徐有容定情的地方，和别的女人，就他那性格，不会，不可能！！”李唐这说法与观点倒是和小黑龙一致。面对余人的疑问，小黑龙也是这么说的。
余人再次沉默，没有当然更好！若是有的话，他也不介意让这位刚继位的国君英年早逝！敢算计他师弟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那些以后，也许会成为师弟绊脚石的人，他铲去时绝没什么情面！虽然唐老太爷没什么威胁了，可是，对师弟那轻蔑的态度，还是让他毫不犹豫的拿掉他五年的寿命！
这，事情想不通，是因为他们怎么都想不到那朝阳公主真的拿性命做赌注——强行通幽！所以，时间的接点与常理合不上。有时候，不是事情复杂，而是太过简单，简单的不愿去想，也不愿去相信那么简单。
“等我回去，再试着问问吧！”李唐道：“说是这么说，心里总觉得还是不对！哦。公主登基，他送的什么贺礼？”
“只有离宫的！”
“他什么也没送？那他回来可有主动提过这位公主，列如通幽的事，或者他们采摘玉茹花，或是在周园的情形？”
“就是没提过，我才满是怀疑！太刻意了！刻意的不提！对了，只说过，好像是通幽出了点什么问题，也没细说！”余人叹道：“根本什么都不愿意说！所以，我这怀疑是……越想越难安！”
“所以，你就找我来了？”
“这么难安的事，总得有个人分享下吧！”余人笑道。
“好，好啊！我说怎么突然想起过来！我再细打听，唐家那边还是有些人的！”
“有没有在这件事上，特别得力的？那些官员什么的，你就不要费心了，什么都不知道！”
“还是要等凌海之王他们回来再细问问，”李唐想了想：“对了！有个人的妹子，是宛良国孔将军的小妾！宛良国现在就孔将军一个聚星境，公主通幽，他是一定会参与的，必然知道的清楚些”
“说来，我还是期望他和那朝阳公主有点什么的。”如果只是爱慕而使点手段，他还是可以接受的，前提是，不能让他师弟受到任何伤害。
“这样可以证明他心里装的下第二个女人？”
“第二个？”余人瞥了李唐一眼：“第三个，第四个，乃至更多都可以，只是他自己不知道罢了！或者他明明有所觉察却不自知。”
李唐没有答话，在他看来，徐有容固然是两情相悦，落衡公主也是极有情的，其他的还是算了——他可不认为女人多了是好事，凭陈长生那个性格，多个女人，不过是多份麻烦罢了！
“哎——总是**心太多！”余人抬头看看原本明晃晃的太阳已有西沉之势，叹道：“我能活多久？这个江山，这个社稷，总归是要交给他的。”
“这话，我实在不敢认了！真的，他那个脾气性格，实在不适合做帝王——这边左不过是国教的传承传统从未断过，各级运营自有离宫监管；主要是那些大主教还算是服他，原本依仗着前任教宗离去时的威望，这些年，靠着你明里暗里的扶持，他自己的威望愈发盛了！再加上天南各部与他的关系本就不一般，还有徐有容，要不做这个教宗都勉强很多，做皇帝，我怕他根本……”一个没有心机城府的人坐皇帝，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现在没有这心无所谓，慢慢来。”
“圣上！你相信我，若是有一天你离去了，他一准是完成你的事后，打包袱带着徐有容不知浪哪里去双宿双飞了！”
“所以，我不能把他交给徐有容一个人！”
“呵，你以为到时落衡公主就能劝服他留下？不可能！”
“她们其中一个当然不行，但是两个，也许会有不同的结果！”
“先不说她们两个，只说你这师弟，他自己就不会同意的！即便你留了遗诏，他也不过是登基个三五日，就禅位了！你也知道他素日行事，他是真的不在乎这片繁华！”
“退隐山林之心，哪个说说都有，只是有几个真正去做了？荣华富贵你享了，那么同样的责任当然也要担着！他若为帝王，必是百姓的福祉！”
“这个我同意！可是，怎么去说服他？”李唐觉得，这事比说服他娶妖域的公主更不靠谱，简直就是没有可能。
“不急！慢慢来吧！”
“他修的顺心意啊！我不怕冒犯你，你没有修身，大约还不是太要紧，若是违了心意，动了道心，许是会伤他性命的！”
“顺心意！顺了别人的心意，也未必会违了自己的心意。现在是我处处顺他的心意，慢慢来，最终我会让他顺我的心意！”还有人能比他更了解顺心意吗？只要是自己愿意，哪里管谁的心意！
“温水煮青蛙啊？那不过是个谣言！水热了，青蛙一样会跳出去的！”慢慢来，李唐不认为有些事，是时间可以改变的，列如一个人的心意。
“不要只是了解他，要去理解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心意？知道了原因，就很容易改变了。”
釜底抽薪？李唐真是佩服至极！若他不是他的师兄，若他不是做过那些事，他真的会怀疑，眼前这个男人，在蓄意谋害那个他！
“顺心意啊！呵呵呵呵……”余人眼里闪过一丝凌厉，他当然知道要顺心意，不过，怎么顺，就各凭本事了！
“宛良国那边我会抓紧时间去查的，”

“那就查仔细了！还有，那吴姑娘……”
“她？圣上啊，别怪我没提醒你——那丫头，看着一副清纯的模样，也不过是个外表罢了！心机很重的。当然，世家出身，就与单纯无缘！”
“哎——我的后宫需要这样的女人。若是一味的单纯无争……”
“也对！目前看来，也就充容还有些脑子！你又不喜！将来的后宫，怕是——啧啧。你准备都留下？”
“你要不要？送你两个？”
“免了！我这位夫人都不知道怎么对付呢？再加上那些女人，我还想多活几年！”
“四知堂是为君分忧的啊？”余人笑道：“怎么。你不愿意？”
“圣上，我已经将你最忌惮的那个女人分走了！你不是少人管理后宫，我与她合离了，将她还你如何？”李唐真的很想将他夫人送走。
“不好！她若不是裴太尉的外孙女，在太尉府多年，又经太尉亲手调教，我怎么会送与你！”对于外戚干政一事，余人深有忌惮！朝中太尉势力就已经很强大了，族中多有人在朝为官，所以，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要这样的姑娘在后宫！
“你大约是喜欢她的吧！要不，进宫只是养着，有什么可忌惮的？时间久了，也不过是深宫怨妇罢了！！能掀起什么波浪！”宫里不就有这样的。
“正是因为看着她还好，不忍她在深宫里寂寞了红颜！”余人看了李唐一眼，好好替朕疼爱她吧！
“真是怜香惜玉啊！别说，这点，你们师兄弟倒是很像！很喜欢替姑娘们着想！”李唐假装没看懂那个眼神。
“所以啊，我说送两个与你！”
“羊毛不能只薅一只羊的吧？那么些个王爷什么的，哪里送不出去？还有那些功臣良将，你只管赏了，他们还能说不要？”
“我原想过！不过，那些女人，我可不想她们分散到各处！不若集中几处，倒是好管理。可惜啊，我这个师弟，在这方面，一点忙都帮不上！”
“你指望他帮你这个？”李唐笑道：“只怕你会把他吓死！要不，他也会被那些女人折磨疯的！别忘了，还有徐有容！”
这倒是很有可能，想想师弟面对这么几个各有心机的女人时，手足无措的场面，余人就忍不住笑了……
忽见前面的几位姑娘停下向他们招手，两人便快走几步赶上来。
晚间，唐家也没敢太过张扬，毕竟圣上到来这事是需要保密的。只在老宅里摆了两桌，亲近的人等一起坐坐，倒也宾主尽欢，不提！
余人临走时对李唐说，忘了一事，他回来第二天就去了项王府，陈留王现在不用他的药了，每天吃着离宫送的药，那病，大约也是好了！李唐愣了半响，怎么回事？他怎么会突然想起去看陈留王？自从和项王冲突一事过后，他基本不和王爷们来往，怎么会？突然想起，是了，一定是中山王那个老匹夫在宛良国见到他时，多了嘴！不由起了恨意，他本就不喜欢陈留王，再加上月儿一事，更是容不得他！所以，才会去余人面前露了口风，所以，余人才会亲自开了方子，安排了御医……
麻烦啊！！！
这种人怎么做的了帝王，李唐看着茫茫夜空，暗自发愁，替陈长生发愁，你这种性格做帝王，跟你的人，不得天天提着脑袋过日子……
陈长生独留在京城，倒也不寂寞。小黑龙他们走的当晚，就被项王府请去吃年酒。

中午休息两小时，不出去吃饭，就有一个半小时码字！

当晚,李唐没有回房,而是坐在母亲房里说话，大爷被老宅请去了。
唐母听了儿子的叙述，久久没有说话。
李唐耐不住道：说是想将来传位与他，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你知道吗？他说着直摇头，如果是娶妖域落衡公主，还是很值得努力的，但是，培养他做帝王，基本没有可能！哎——这个圣上师兄，要的太多了，怕是反而会失去……
“陛下要是做了帝王，你大约就是第一权臣了，怎么，不期待吗？”
“娘啊！别开玩笑了！第一权臣，搞不好。第一个死的就是我！”
“原来都是为自己想的吗？”
这冤枉的！分明是你提出来的，却成了他想的：“说点别的吧！说点眼下的事吧！若是那样，首先要活到那一天！”
“那么悲观？”唐母笑道：“圣上是因为没有子嗣后人，才会起了这个念头。等他有了自己的骨肉，大约就会改变想法。不过，你还是要及早回去！”
“你们呢？”
“大约灯节后吧，”唐母想了想：“那边宅子基本完工，不过是些内饰帘幔之类的还有欠缺。圣女的礼服没有问题，陛下那边不知怎么样。”说着有些担心，毕竟和儿子结亲是两回事：“灯节后一定要过去，若是有什么不妥，还来得及。”
李唐点点头，找些闲话来说，延挨着不走。
唐母看看儿子，很是无奈：“真是没用啊！结亲这么久了，你这地铺外床的，要睡到什么时候？”
“哎——我这辈子是完了！没成想栽在这个女人的手里。”
“你为什么不能接受远岫呢？她有什么不好？哪方面没如你的意？”
“呵！她简直就是恶毒、做作、虚情假意的代名词！”李唐恨道：“不要被她的外表迷惑！”
“可是，你们结亲以来，她的行事为人，这么些人都看着，难不成，大家的眼睛都瞎了？只你一个的好使？你就是从小行事任性惯了……”话未完，就有丫头来回：“大奶奶问爷还回去不？她今儿困倦的很。”
李唐听着一愣，做戏，要不要那么逼真！！唐母便笑道，你先回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