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辰时，关白准时出现在陈长生的外书房。
“关大主教，”何皎皎过来传话：“陛下说了，叫你回去做自己的事。他昨晚上已经安排玄婳姑娘送七间姑娘回离山了，说着这样快些！”
啊？关白心里一惊！这——这——只好施礼离开，便直往国教学院去找李唐！
在藏书阁里，正坐在蒲团上看书的苏墨虞和李唐。
“李唐！”
“咦？这么早！”说着打个哈欠！
“你在这里坐了没有一刻钟，打了几个了？那么困的话，就回家睡去！”苏墨虞皱眉。
“哎——我，昨晚上，被我那夫人，教训了半夜！都怨你！”李唐指指关白：“你这个时辰怎么到这里来了？不该去他那里认错吗？”
“咦？被夫人教育了？呵！真是难得啊！”关白也坐下来。
“什么？”
“你想被教训！不想的话，何必在大房里睡呢？”关白讥笑他。
“哎——你不知道！我偷偷的和你说，我们教宗陛下吧！特别喜欢，不是，特别惦记别人家的夫人！你们将来成亲以后，可得看紧点，不定哪会子，就给你拐跑了！”
“不会吧！”关白很是惊讶。
“什么不会！我告诉你，他昨儿为什么那么大脾气！徐有容是南溪斋的弟子，他们正燕尔新婚，情投意合，如胶似漆！你这会子，表现出来，对南溪斋弟子的不屑，他怎么会高兴？”
“我哪有不屑？”关白辩解：“不过是你玩笑话，我接着罢了！”
“哎——不用急！他那性子，有什么？对不对？过一两天就好了！还真能和你计较啊！我和你说，你和兰师姐成亲后，一定要小心陈长生，他看来很喜欢南溪斋的弟子，小心他惦记你那夫人……”
“别胡说！”
“真的！我前两天见他教训，他外书房的那个做婢女的公主，就是她那圣上师兄送他那里那个！你们知道的。那么个美人他看不上眼，只有一个原因，都看着别人家的夫人了！！”李唐很认真的说：“别看他很正经，你们细想，走哪里，没有女人陪着，大姑娘就算了，还一天到晚惦记别人的夫人……”
苏墨虞用手里的书敲他：“没有证据，别胡说这些！”
李唐伸手夺过他的书：“先说你看上哪家姑娘了？我告诉你，多长点心！成亲之后，千万远着点他！嗨！你们别不信啊！他……你们眼睛往哪里看？”李唐转身，看到陈长生在他身后不足三尺远，他在干什么？拔剑吗？回身看到关白和苏墨虞强忍着笑，便知道这两人坏事！明知道陈长生在自己身后，还引诱自己说那么多……
“陈——啊，不是，陛下，你什么时候来的？”李唐忙站起来，一边往门外退。
“不到辰时，比你早一点点！”陈长生笑道。
“你在这里，该言语一声！”李唐满脸堆笑。
“哦！言语一声，怎么能听到你背后怎么编排我的？惦记你家夫人是吧！”陈长生笑道。
“不，不是！你别这样笑啊！我看着心虚的很……”
“去！他家里问问南山夫人，我今儿就回了师兄，下旨让她与李唐合离！问她是愿意到我身边，还是愿意进宫！当初，我没记错的话，师兄可是想把她送我的！！既然你现在说了，我也别辜负了你这话！”
“啊！陈长生！你什么意思啊！喂！关白！你去哪？”
“去问问你家夫人啊！”关白笑道。
“你听不出来是玩笑话！”李唐急道，又转向陈长生：“你想清楚，徐有容可愿意！”
“我修的顺心意！我的心意如此，想来有容也不会不同意！而且，我看她与远岫也亲密的很。”一边随手挽着剑花。
“好了！好了！算我说错了话！这里又没有外人不是！开个玩笑罢了！谁会当真啊！”远岫、远岫，从来都叫那么亲热！算了，这会子不能计较这个。李唐放出一张大大的笑脸，一边拉住关白，使劲瞪他一眼。
“我这几年最大的错，就是留着你！任由你胡说八道从没管过！”陈长生用剑指着李唐。
“什么？你要对我动手？”
“是我！”苏墨虞抽出剑：“陛下和我说过，是要再见到你胡言，就好好帮他教训你！”
“教训我！开玩笑！你……”
“现在，我决定，自己动手！”陈长生说着，直直的刺过一剑……
“啊——”剑尖在落到李唐胸前衣服上的瞬间往一旁滑落：“嘶——”
三人还没反应，便看到李唐的衣服大开……
“我这……”李唐低头看到自己的衣袍：“你……啊！”
只看见明晃晃的剑尖划过，一声声锦锻破碎的声音，关白面皮忍不住跳了跳，好快啊！
“好了！今儿先饶了你！回家告诉远岫，哪日看烦了你，只管来找我！”陈长生收剑，不紧不慢的往外走，还不忘了揶揄一句。
关白和苏墨虞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李唐呆愣愣的站在那里，半响才吼道：“我这衣服！！知不知道是远岫嫁妆里的苏锦做的！这……”
“李院监，你还是快回去换了吧！看你这破衣烂衫的，学生们回来瞧见……你们怎么来了？”苏墨虞看到几名师生走进来。
“院长说，让我们都过来……”几人看到李唐的模样，很是惊讶：“李院监，你这是……”
“要是有敢笑的，几下名字，赶出学院！！”李唐发狠道。
然后，越来越多的人赶了过来，争先目睹他们院监的芳姿……当然，后来的人不知道李唐的话，自然笑容满面的。

中午时分，李唐还在床上躺着，也不换衣服，远岫问他，干脆拉过被子蒙住头！
“怎么了？”唐母过来问。
“不知道！”远岫说，一身衣服被划的稀烂！好像是剑吧！
“棠儿？谁对你出的手？”唐母笑道：“不会是陛下吧！是不是你又乱说话了？陛下容你到今日，也是该教训一下了……”
“娘！”李唐一下掀开被子坐起来：“你是不是我亲娘！说这种话！”
看来自己猜中了！唐母笑道：“你们年轻人惯会胡闹！陛下下手总还是还有轻重！不过之间衣服罢了！快起来换了！我与你父亲就要回去，你不来送送？”
唐母离开，远岫帮丈夫换衣服：“咦？你里面的衣服竟是完好的！一点都没被划到！”
“废话！”李唐都懒得低头去看：“他说削你的睫毛，觉不会伤到你眼皮分毫！何况是衣服！”
“那么厉害!以前只是听说陛下剑法如何精妙，今儿也算是见到了！”
“这算什么？我也能做到！你要不要试试？我用剑一样可以把你的衣服划成碎片！保证伤不到你！”
“你弄错了吧！两层衣服，敷贴一起，这个难度多大！”远岫认真想这个问题。
“你是不是也想试试？我警告你，远岫！你现在是我夫人，是我李唐的娘子！你给我离他远些！还有，不许他再叫你小名！远岫、远岫，这也是他叫得的！”
远岫有些吃惊，想今儿是怎么了？
送走了父母，李唐自上床上躺着，暗自琢磨。
“你怎么了？”远岫问，上午在学院到底出了什么事？
“过来！”李唐起身拉过夫人，咬着牙说：“我告诉你……”

李唐对此事很生气，到底是陈长生摆酒请客，他才放弃这两天的高冷模样，关白事后笑他说，还是你厉害！硬是让陛下给你道歉！明明是你错在先的。李唐道，明明是他惦记人家夫人在先的……关白拦住道，你还敢提这个？若是你夫人知道了，怕你要好好睡几天地板！李唐道，所以，老婆不能只娶一个，要多娶几个，免得没地方睡……
小黑龙从离山回来，陈长生一边问那边如何，一边看着掌门写给他的信，还好，还好，七间比自己想象的坚强的多！也许不能忘了折袖，但是，总会开始新的生活！
“南客回去了？”陈长生问。
“嗯！”
“她怎么样？我是问南客？”好久没见，总是有些惦记。
“还那样！”小黑龙眼里满是鄙夷，不是娶了徐有容吗？怎么还惦记别的姑娘！
“哎——还那样就好！折袖事后，我也不敢想替她治病的事了，”陈长生叹道：“维持现状也算好了！”
“治好了她，第一个杀了你！”
“呵呵呵，你怎么那么大的怒气！”陈长生笑问，有什么事惹到她了吗。
“我要去妖域！”小黑龙站起来：“我不想留在这里！”不想看你和徐有容每天每刻秀恩爱。
“也好！”陈长生笑道：“你帮我带些东西给白帝！”
“就没有带给落落的？”
“你想带什么给她？”陈长生看着小黑龙，他与落落之间的书信往来，现在一直是大鹏在负责，他真的一时没有什么好带给她的。
小黑龙看他一眼，有些犹豫。
“吱吱，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还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去做？”陈长生问。
“陈长生！我一直都想问你！”
“哦？”
“如果，有一天，我长成大姑娘，你是不是可以娶我？”小黑龙的眼睛里满是固执，又满是不自信的哀怨。这些天，她尽量躲开他们，还是看到很多不想看的，她看着他们亲密的站立在花园里，看他们对望的眼神，看着陈长生那般温柔的神色……
陈长生不知道怎么回答！李唐和他谈过，说是那小丫头不知多少年才能长成大姑娘，你尽管答应她好了！可是，事到临头，他也实在说不出违心的话。
“你不愿意对不对？”小黑龙的眼神很受伤！
“不是！”陈长生觉得很对不起她，便选了一个折中的方法：“先让我看看你长成大姑娘，是不是很漂亮！”
“鞥？”小黑龙终于落出笑容：“好色！我当然会很漂亮！”
陈长生也笑了，好吧，总算是将此事告一段落！

小黑龙离开时，却是带了好些东西，不过是余人让她带给白帝的。陈长生大婚时，妖域也有使者来，但是，白帝和落落因战事被牵，都没到场！要知道，去徐府提亲的时候，作为妖域公主的落落都不远万里特意过来……
安宁的日子，就像丝绸滑过光洁的肌肤。
陈长生发现时光从没这么好过，每日里看着娇妻，听着宅院里那些细碎的声音，隔个三两天的，和李唐他们聚聚，听听他的胡吹，十天左右进宫一趟，聆听师兄的教诲……
“啊——”陈长生打个哈欠，徐有容进宫去看月儿了，落落走了，七间走了，小黑龙也走了，她身边难免寂寞！徐有容便不时的进宫去瞧她，远岫俸了圣旨，也经常入宫去陪，对此，李唐意见很大，说，徐有容不进宫的时候，你也不许去！生怕哪日，自己夫人就被留在那里。
“陛下，是不是要小睡一下？”何皎皎看着陈长生往榻上去，便跟过来帮他脱鞋，盖被子。
“帮我揉揉！”陈长生说。
何皎皎便像以往那般，搬个凳子坐在榻的前方，拿出寸金。
“不要用它了，”陈长生说：“帮我随便揉揉就好！”
不点按，只是揉揉，何皎皎收起寸金，挽起袖子：“陛下，这样可不可以？”
“嗯！”陈长生很满意现在的何皎皎，自从他和她谈过之后，她便再没进过宫，安心的在这里服侍，有些话，还是明说的好。
“陛下！陛下！”唐管家在门外侍立，没敢冒然进来。
“进来！”因为暖风吹着舒服，书房的门一直大敞着：“什么事！”
“陛下！宫里来报，说襄王得了急病，怕是不好了！圣上请你速去王府……”
“什么时候的事？”陈长生翻身起来，半个月前，他才和襄王一起吃过饭，那时，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好。
“昨夜里的事！宫里先去了两位太医！后又去了三位御医！刚才传出话来，请陛下就过去瞧瞧！”
整理好衣服穿戴，陈长生出门前管家道：“夫人知道这件事吗？桔园那边怎么说？”
“夫人那边还不清楚！不过襄王妃，魏国夫人昨夜里就过去了！”
昨夜里就过去了，陈长生想，只怕真的不好，怎么昨夜里，莫雨没找人来通知他？
即见到躺在床上的襄王，陈长生便知自己来晚了！坐在一边的莫雨，以及满地跪的姬妾丫头见到他，便忙行礼问安。陈长生一边说免了，一边摸了下襄王的脉，好容易控制自己没有摇头，转向莫雨，也看不出她有多少悲戚，想来也问不出什么，只好对满地的姬妾丫头说：“王爷何时觉得不舒服的？”
“陛下！”内室的御医太医们听说陈长生来了，忙赶过来。
“怎么回事？”陈长生问。
“回陛下！昨儿夜里过了子时，太医院接报，说是襄王爷不太好！微臣等便速赶来……”

陈长生往宫里向师兄汇报，面带惋惜：“我去的晚些，回天无力！王爷痰湿体重，素日饮食不当心，昨晚上喝多了酒，又……又……鞥——总是，引起了心悸，只是突发的严重些，救治又不及时……”如果，昨夜里莫雨找了他去，想来襄王还是可以保住一命，只是，这话，怎么好说啊！
“怎么不及时！”余人放下手里的奏折：“王府人来报，即刻去了两位太医，跟着去了三位御医！救治不及时，这话你也好说！！”
“是，长生一时心急，说错话了！”陈长生低头，明白师兄的意思，救治不及时，这不是往太医院身上泼脏水吗？或是往王府众人身上推责任？还有，莫雨——却是不该这么说……
“看你做教宗这些年，遇事越发不知轻重，这种话都好随口说出来！”余人忍不住教训：“什么时候可以学的成熟稳重！不过是死了个王爷罢了！看你这神情！”
“师兄教训的是！”陈长生不敢反驳，虽然他说的是实情……
余人看他一眼，没有说话，重又拿起奏折。
陈长生只好站着，左右看看，向那边侍立的宫女使个眼色，搬个凳子来啊！那宫女一愣，方领会，刚欲转身，便听到圣上哼了一声，站一会子，就累的不行了？
“没有！”陈长生笑道，一边瞥了一眼那宫女，真是没眼力价的！早点搬来不完了。
“你不用瞧了！她昨儿才上来伺候，还不懂我们教宗陛下的心思！”余人说：“你在那里看着，莫雨怎么样？”
“哦！她还好！”陈长生答着，却想着李唐的话，不该是说自己，他当然不会惦记人家的夫人，不过师兄似乎很喜欢惦记人家的夫人……
“什么叫还好？非得在你面前大放悲戚才算不好？”余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是！”陈长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总之，这会子，他说什么都不对！
余人不理他。
陈长生也不敢说离开的话，可是，这么站着，站到何时啊……
终于，看完了手里的那本奏折，余人才对他说：从明儿开始。为了显示是你救治不及时，而表示的歉意，你每天去王府陪半个时辰！
“啊？”陈长生大惊，这不好吧！吊唁是应该的，这守灵……
“啊什么？时辰你自己定吧！每日去完，来这里向我汇报那边的情况！”
陈长生没有马上答应，他心里盘算着，若是每日在灵堂待上半个时辰，会是个什么情形！离宫会不会同意……
“你回去吧，明儿开始，不要忘了！”
陈长生虽有意见，也未敢反驳，告退回来。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余人方向身边的林公公道：“你看看现在的样子！哪里还记得自己的身份！这几日没见他布神识，都忘了这事了吧！！救治不及时，这是怨谁呢？分明是襄王自己平日不知保养，又纵欲过度才有的今日，到他嘴里，都成了别人的错了！！”
“圣上也不必为此事和陛下置气不是！他到底年轻些，身边又少人引导！圣上，是不是找个时间，和徐夫人谈谈……”
“她？”余人鼻子里哼一声，她不勾引的他这宝贝师弟私奔去哪里隐居就不错了！
林公公陪着笑道：“襄王爷死就罢了，可是襄王妃还年轻，圣上心里，总得有个安排！王爷虽有后人，都是庶子，想来，魏国夫人以后的日子也是艰难！”
余人看看他，安排？怎么安排法？

今天看到三个回收站提醒，吓了一跳！还好还好……

徐有容去了襄王府还没回来，陈长生在外书房转圈，这件事，怎么会是他的责任呢？救治不及时是事实，怎么该他来承担？昨夜里又没人通知他去救治！！不就说错一句话吗？总归说的还是实情！哎——师兄真是，容不得他半点的差错！
“你这转什么呢？”李唐一脚跨进门来，嗤笑道。
陈长生便把师兄的话说了。
“这样也好！你在那里，省了好些事！”李唐想了想道：“襄王虽和我们这边亲厚，却从来都没和那些王爷们有过什么矛盾，想来，到底是亲兄弟，暗里还是那边一伙的！现在王爷死的突然，你又有那话传出去，少不得王爷们要借机生些事，你在那里镇着，好很多！我估摸着，圣上应该是这个意思。”
“我每日就在那里半个时辰！”陈长生想，我怎么不知道有那么多意思。
“够了！又没有定时，随你什么时候过去，他们估计要有甚多顾忌！正找莫雨事的时候，若是被你碰上，那可就不好了！哪个不知道你们关系亲厚……”
“等一下！你能换个词吗？我怎么听着这么别扭！襄王兄还未下葬，你这个说法要是传出去，我怎么见人?离宫还要不要脸面了！！”
“呵呵，我用错词了！反正谁都知道你们素日关系——鞥——亲密，不是，亲近，不是……”
“你故意的吧！”陈长生瞥了一眼：“按你说的，我这半个时辰的守灵，是非去不可了？”
“是陪不是守!!你坐王府里就可以了！千万别想不开也跪灵棚里！”
陈长生鄙视的看他一眼。
“你还别不服气！书读多了，脑子就不会转弯了！”李唐笑道：“可别说我没提醒你，书上说，死者为大！你一时没想明白，双膝一软，跪下去，别说离宫得疯，我估摸着，你那师兄圣人都会发疯！到时候，虽不至于打你一顿，这个也难说，跟你身边的人，肯定倒霉……”
“我身边？你啊！”
“和我什么关系！”李唐一愣，旋即笑道：“总之，你每日只管去半个时辰，不过是吃吃茶，说些话罢了！好吧，我只要没有紧急的事，我陪你过去，这总行了吧！哎？你家徐夫人呢？”
“你这总惦记人家夫人的毛病可不好！”
“得了吧！天下男子惦记你家夫人的多了，哪里轮的上我！”李唐笑道。
陈长生听这话，想起他送的那把伞，问他什么意思。
“怎么，你还不知道吗？今儿，哥哥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李唐揽过他的肩，附耳轻道。
“鞥？”陈长生扭头看着他。
“你别这种眼神啊！”李唐尴尬的笑道，就是开个玩笑。
“用心真够险恶的啊！”陈长生说，我上次在国教学院只是划破你的衣服，看来真是教训的轻了！
“你还敢提上次的事！那些敢笑我的师生，我要撵走，你为什么不同意？”
“你递上来的名单，快一半的人了！”
“那又如何？你还怕学院招不到人吗？”
“我是怕他们被迫离开学院，会对你心生怨恨，暗下黑手！”
“我还怕他们的黑手！”
陈长生终于忍不住翻白眼，我这么说，是给你留面子，心里没数吗？
“敢笑我的，都要***蛋！”李唐道。
“不可能的，这是什么大事，就要撵他们走！”
……
两人正闹得不可开交，徐有容进来了：“你们两个争什么？院子里就听到了！”
“没什么，”陈长生笑道：“吃了饭没有？我也没吃饭，等着你呢！”
“好！你也留下来一起吃吧！”徐有容招呼李唐。
“我疯了，留这里，看你们腻歪！”李唐说着抬脚就走。
“他怎么了？”徐有容看着李唐消失的背影奇怪的问。
“吵架没吵赢！心里不舒服！”
“吵架？和你？没吵赢？他？”
“是啊！怎么，那么小看你夫君吗？”
“不是小看你，是压根不认为你能赢！”徐有容笑道：“总是你又拿身份压他来着！”
“院长压院监一下，不为过吧！”教宗这个身份不好拿来用，但是，院长这个身份还是蛮好用的。
“不为过！”徐有容笑道，明白了，陈长生为什么这个院长之位一定要坐着，要不，有时候还真是难和李唐说话！

因着襄王爷薨世，陈长生当夜布了两个时辰的神识。
第二日，过了辰时，陈长生身着素服，带领着离宫各大主教、院长、院监上下人等前来吊唁，半个时辰是吧，怕还不够那么些人寒暄的。
第三日，巳时过半，陈长生带着李唐来了！
第四日，申时过半，陈长生带着李唐来了！
第五日，午时刚到，陈长生带着关白来了！
第六日……
第七日……
……
“你每天都来做什么？”莫雨浑身缟素，这些天白日黑夜的闹，使她十分疲倦，可也无法。
“你以为他想来？”李唐笑道：“这不是说错了话，被师兄罚的吗？每天来半个时辰，看看是不是有人欺侮你！”
“哦！那我是要多谢——你啊，还是你那圣人师兄？”
“别谢我！我也不想来！”陈长生喝着水，道：“这大半个月闹腾的可以了，后日出殡的事都安排妥了？
“嗯！”莫雨叹气。她素日不在这边，也不过问王府的事。现在，要她来主持王府日常事项及王爷的后事，说真的，不是没有那个能力，而是没有那个心，也懒得多问。总是这一切结束后，她还回她的桔园。
“还是那娘们在管家？”李唐口里的那娘们便是襄王爷的一个妾侍，在王府里却以她为大，莫雨咋一回来，还很不习惯，平日里颐指气使的惯了，眼睛哪里容人。况且王府里的下人多是被她拿下的。偏第三日正在那里摆管家夫人的款时，被陈长生和李唐碰上了。
李唐素来眼睛里是不揉沙子的，见了这幅情景，便直接说，回了圣上，王爷这边的姬妾虽不多，有两个也是极钟爱的，一并拉去陪葬，也好安慰王爷在那一世的寂寞。
陈长生没有言语，算是默认。那婆娘吓坏了，才明白自己素日的嚣张在真正的当权者眼里，根本是小孩子的玩意！容着你是气度，不容你是心情！
“我懒得多管这里的事！”莫雨道。
“那就不要管，那婆娘，我是定要她去陪葬的！”李唐端着盖碗，也不喝：“她那样子，我看着就烦！你还真能容她！”
“我又不在这边，”莫雨道：“王爷喜欢就罢了！和我什么关系！你让她陪葬，别人还以为我素日里嫉妒，终于找到报复的地方了！”
“你也别多事，”陈长生道：“陪葬终不是个好事。不喜欢，王爷下葬后，打发了就是了！王爷没有嫡子，所以王位不会传承。不过，师兄总会给你们些供奉养家的。”
“这我不管，我是要回桔园的！圣上想怎么处理王府，是他的事了！”
“这些天，王爷们往来可还好？”陈长生问，他回去是要向师兄禀报的，要是说句没什么事，少不得又要被训斥。
“还好吧！我懒得应酬！终归对王爷突然离去，有些微词！也没明说什么。”
“总是你跑的勤的缘故！怕质问的时候，恰被你碰上，”李唐笑道：“我们圣上那是高瞻远瞩啊！”
陈长生看他一眼，没说话。
“莫雨，我看圣上对你真是关心的很啊！不惜让他这个师弟做这些个很让离宫恼火的事。”
陈长生又看了他一眼，不要乱说话啊！！
李唐原本还想再调侃两句，看到陈长生警告的眼神，只好作罢！
来时灵前上香，走时行个礼，陈长生便带着李唐离去！

莫雨懒得守灵，王府诸人也不敢说什么，任由她回内室安坐歇息。素日里安静惯了，这里的吵闹实在让她头疼不已。晚间，下人来回说，陛下那边来人请见给王妃。莫雨听着奇怪，便叫进来。
“参见魏国夫人！”
“起来吧！”莫雨看着这亭亭玉立的女子，很是不解：“陛下让你来做什么？”
“回魏国夫人话，陛下说，这两日王妃头疼不已，让奴婢来服侍，缓解下病痛！”
“你是——何皎皎？”莫雨想徐有容这两天来时，看她头痛，曾向她提起过。
“是！”何皎皎说着，拿出一对寸金：“奴婢帮王妃缓解下头痛可好？”
“你来吧！”莫雨说。
“是很舒服，你们陛下真会享受！”莫雨笑道：“你帮他按压时，也是用的这个东西？”
“也是寸金，不过是另一对！因为王妃境界高深，所以，无法像常人那样用手指按压。”
“哦！”莫雨这段时间休息不好，这会子却觉得困意袭来，不觉睡着了，连陈长生的神识布过来，也未能惊醒。
“你这些时日也辛苦了！”余人道。
“哪里敢说辛苦！”陈长生笑道，襄王爷的后事终于完了，他是该好好歇歇：“接下来是对王府的安排！这就用不到我了吧。”
余人笑笑没说话。
“师兄，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陈长生环顾四周，今儿进宫，余人说我们师兄弟，悄悄的出宫去吃饭如何？所以，来到了这里。
“留心打听着！”余人笑道：“说是做的极好的鲈鱼，想来尝尝！”一边问：“什么事？”
“回圣上、陛下，隔壁，李院监和一些六院、离宫的大人们在吃酒！”
“哦？”余人来了兴趣：“可有法器，听一听他们在说些什么？”
“师兄还有听墙根的嗜好？”陈长生笑道。
“你可以不听！”余人笑道：“我是很想知道这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家伙，私下里是怎么混乱不堪的！”
“哦！我也很想知道。”陈长生想起上次李唐在国教学院藏书楼里说自己的那些话，发觉这是个很有意思的事。
余人抬手，身边的太监便拿出一个半圆的小匣子，走到和隔壁相连的墙壁处，贴上去，瞬间，隔壁的说笑声就传了过来。
“咦？师兄这个法器害真是高明！李唐外出吃酒，总是喜欢用法器将他那间房屏蔽掉的。”
“那是因为有你，所以需要各种屏蔽。你不在，哪里还需要那么麻烦？”余人笑道：“这板壁本就隔音。”
“哦！”陈长生听着，脸色微沉，判断着隔壁都是些什么人。

那边大概是酒过半酣，早已没了开始时的客套，什么话都好随口说出。“李院监，我正想问问，你收的那两个妾侍如何啊？哈哈哈……”
“我和你们说啊，真是好！妙啊！过不了三五天，必得过去！”
“哦？”
“这个女人啊，炼体和没炼体，差别大了！你们都可以试试！”
“京城这里，修行炼体成风气，想找个没经过炼体的女子，可不容易！”
“哪里不容易！分明是你条件太高了！”
“我们这等身份，娶妻，必然是大家闺秀，而且基本是炼体的没跑！所以啊，这个妾侍，千万要找个普通人家的姑娘！”
“啊，是吗？我这几日，正想纳妾，看来是要找个平常的姑娘！”
“不过，李院监的妾侍出身青楼，知情识趣，怕是平常姑娘也赶不上啊！”
“是啊！再说了，没炼体的，过不几年，荣华不再……”
“看个三五年的，你还不烦！打发了，再换一个！”
“有道理！即便是有些情分，生个一男半女的，那便养着就是了！”
众人纷纷附和，又有人道：“李院监，你是不是和我们说说，这个差别啊！”
一阵大笑，只听得李唐道：“我只告诉你们没炼体的感觉……”
啊？如此露骨的描述，唤来的是满堂的淫笑！
正妻出身高贵，哪个男人也不会在外随意提起！但是，妾侍不一样，不过是个货物一般！及有人拿妾侍赠送友人，甚至是互换小妾，或是用小妾换取别人的什么物件，也不过是寻常事罢了！
陈长生听着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努力克制着，才没将手里的筷子掰折了……
又听那边说，这会子说的心痒！不在这里坐了，换个地方……
起身离席开门的声音，余人向身边的太监使个眼色，那太监便往门口去，意欲和离宫的那些大人们去打个照面。
“鞥？”那太监的手刚碰到门，便被弹了回来。
“师兄好歹给我留些颜面！”陈长生笑道。
“哦！”余人抬手，那太监忙回来：“上行下效！国教有你这么正经的教宗陛下，怎么下面的官员没学到一点？”
陈长生沉默。
“其实，你也不必在意这些！我就觉得，男人嘛，都是很正常的事！也不是说，修行炼体就没了情欲之欢！”
“朝廷的官员也是这样？”表面威严肃穆，暗地里一片混乱。
“差不多吧！再说了，圣后娘娘费了那么些年，那么大的劲，制止的纳妾之风，还不是被你打破的？”
沉默，当初若知道会演变成这样，李唐就算是跪碎了膝盖，他也不会同意。
“长生啊！你不要对此事过于在意！”余人说着起身：“到底不算什么！”
“师兄故意想我来听到的！”
“呵呵，我只是想你知道，一个正常的男人，该会有什么表现！这和他的身份地位关系不大！”
余人离开，独留陈长生一个人坐在那里，面对一桌基本没动过的菜肴……

当夜，离宫拿到教宗陛下送来的一份名单，并按名单通知诸人明儿辰时，到离宫修炼场。
第二日，辰时，陈长生到那里的时候，看到昨儿的八个人，包括李唐在内，都等在那里。
“我一直没有时间考察诸位的剑术，今儿得空，就试一试！百招之内，被我划破衣服的，就留在这里，闭关修炼十日！”
“什么？”“啊？”“十日？”
“怎么？十日太短？那就二十日！”
“二十……”“教宗陛下，我们留下来，学院那边怎么办？”
“怎么，学院离宫，离了你们八人，就不能正常运作了？二十日看来不够，那就四十日！”
八人面面相觑，包括李唐在内都不再出声！怕在一说，就会变成八十日！呵，三个月都快过去了！
“怎么？都没这个自信，在我手里走过百招？”陈长生笑着抽剑：“谁先来！”
走过百招甚至更多都不是问题，只是这衣服要想一点不损，太难了……
“我先来！”摘星院的杨院长抽出剑，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太过推脱，只会增加陛下的不快，现在看来，昨儿在那门前感受到的一发即收的神识，却是教宗陛下的，昨儿他们的言语行事，应该也都被陛下知道的清楚，才有的今日……
剩下的人心里有数，只先看看杨院长是否能撑过这百招！
“一、二、三……”众人在心里默数，如果杨院长能过，他们这里至少三分之一的人是没问题的。
前八十招，应对的很得体，众人看着心里松口气，看来，还是比较容易的……
李唐却皱紧了眉头，这速度和那天划破自己衣服，相差太远……果然，九十二招的时候，陈长生突然变招……
“这是什么招式？”众人皆惊！
“根本没有什么招式，不过是速度快罢了！”李唐叹口气。
“啊！”杨院长勉强应了五招，衣服被划开一个大口子！
“还不错，还差两招！”陈长生笑道：“下一个，谁来？”
若真是打斗，这些人哪里会那么不堪，但是，损坏衣服本事常事，对战时，过于重视这些细节，是会影响到战力，所以……
“你们八个！从今日起，留在这里修习，四十天！！”陈长生收剑：“四十天之内，谁都不许离开！”
八人只得应了，看着陈长生离开，方开始埋怨，哎——四十天啊！

离宫与六院其他人等，也不明原因，都道诸院演武快开始了，教宗陛下这是对他们特殊的修行，不知什么时候会轮到我们。
余人听说了，笑着摇摇头，他这个师弟啊，真是固执！
襄王殁了，没有嫡子，亲王之位不能继承，余人便下旨，立了庶长子为河西王，承郡王位，食邑三千，其母封南阳郡夫人，王府便由她主持。又让庶三子，那位逞强的妾侍的儿子，报了军前效力，送往天海胜雪那里做个参将！莫雨仍回桔园孀居，依然是魏国夫人。
天气渐热，前来参加大朝试的人，开始络绎进京！
这日，过了午时，陈长生躺在榻上，正看一本棋谱，随便和帮他按压的何皎皎聊几句，便见子书进来，向他笑道：“陛下，宫里传出话来，圣上请你即刻进宫！”
“不去！”陈长生索性闭上眼。
“陛下！陛下！”子书只得催到：“圣上等着呢！”
“那就等着吧！我先睡一会子！”
子书看了一眼何皎皎，这是怎么了？何皎皎轻轻的摇摇头，一直都很好啊！
“陛下！”子画也过来：“林公公亲来接了！陛下，快些更衣穿戴了过去！”
“是啊！陛下，一会子圣上等急了，又要挨好些说不是！”子书劝道：“终是要过去的，这又是置什么气？”
“陛下！”子画笑道：“你若是真不去，我就回了林公公！”
“陛下，就当是素日疼惜奴婢们，若是让圣上知道了，必然会认为是奴婢们服侍的不好，惹得你心里不舒服……”
“哎！怕了你们了！我当初就不该从那宫里要人！”陈长生翻身坐起来，子书忙着帮他穿鞋。
“陛下这话说的，奴婢们都要伤心了！是奴婢们侍候的不好吗？”
“不是不好！是管太多了！”陈长生站起来：“不用换衣服了，就这么着吧！”
“陛下！陛下！这不好吧！随常衣服就算了，这头冠也没戴……”
“陛下！陛下！”子书子画追出去。
何皎皎看着舒一口气，她是永远也不能向她们那样说话的！

“你这样子过来……”
“师兄叫的急，没来及换衣服穿戴，怕师兄等急了！”陈长生笑道。
“你这身也好！”余人站起身：“不穿那么扎眼，行事反而容易些！”
“师兄要去哪？”
“出去走走！”
“啊！师兄，这些日子还是算了！大朝试的人本就多，加上诸院演武的，京城里也是人多的混乱些，师兄还是在宫里的好……”
“所以啊，找了你跟着！走吧！”余人说着，带头走出去。陈长生才发现师兄的穿戴极简朴，又想做什么？
二人乘着一辆看似简朴的马车，只跟着数人，便出宫去了！
“这里是，桔园？”陈长生有些诧异，到莫雨这里做什么？
“你在马车里等着，我自己一人进去！”余人说着下车，留下愣神的陈长生，什么意思？不让他进去！
“跟着！”陈长生看师兄进了门，方道。
两名暗卫正因着余人的话，心里焦急又不敢跟进去，得了陈长生的话，马上消失在围墙上。
“啊？”陈长生独自在马车上看了一会子书，又小睡了一会，天色渐晚，也不见师兄出来。
“来人！”
“陛下！”
“给我去找点吃的！”陈长生说，他辰时用过早餐道现在什么都没吃呢！
“这……”宦官左右看看，回道：“陛下，这里就近没有卖吃的！总得要跑的远些，估计陛下要等上一会儿了！”
“去吧！顺便给你们自己买点！”
“谢陛下记挂！”那宦官自去打听哪里有卖吃食的。
看着买回来的糕饼，陈长生一点食欲都没有！师兄这是准备耽搁道什么时候？他找莫雨做什么？哎——
一进亥时，陈长生便从马车上布出神识！所有感到的人都吃了一惊！陛下今儿这么早布神识做什么？
李唐对其余七人笑道：“早开始，早结束！免得耽误重要的事！”
但是，他这次错了，陈长生的神识持续了一夜，足到卯时才停！徐有容也是奇怪，知道他进了宫，可是不回来也不差人来说一声，直到感受陈长生的神识，才大约明白，却也不好将他唤回来……

过了辰时，余人才出来，上了马车，半道上对陈长生说：“今儿虽没有早朝，可是我赶着见大臣们！不顺路，不送你回去了！”就这么着。细雨霏霏下，陈长生被赶下了马车！他独自在马车上布了一夜的神识，很是疲累，却被这样赶了下来！更糟的是，他没有伞！他的伞被有容拿去了，说是天气热了，易容麻烦……
初夏的雨伴着雷声，越下越大！陈长生心里有气，也不躲，也不急，就这么淋着雨，慢慢走回去！门房开门见是他，很是吃惊！一边举着伞往里送，一边问：陛下，怎么这时回来？还淋着雨……
“叫他们备热水！”陈长生说。
寝室东边的耳房里，放着大木浴桶，陈长生把自己泡进去，一边对进来收衣服的子衿道：“把何皎皎叫来！我这会子头痛的很！”
何皎皎第一次在这种情形下做事，难免有些心乱！好在陈长生只是靠在浴桶边上，把手巾盖在脸上……
“陛下！宫里送来一道圣旨！”
“嗯！”
“陛下，圣上请你去宣旨！”子衣把圣旨送进来。
“什么？”陈长生打开瞄了一眼，道：“拿去烧了！”
何皎皎听着一愣，烧了！圣旨？
“不要停！”陈长生说。
子衣接过圣旨，笑道：“陛下不愿去宣旨就罢了，怎么要烧了呢！若是圣上知道……”
“把那蜡烛拿过来！”陈长生坐直身子，从子衣手里拿过圣旨，在蜡烛上点燃，哎——若是有容在就好了，一把火化灰，省的麻烦！
何皎皎看着，愣住了！真的，就这么烧了！圣旨啊！
“你怎么了？”陈长生转身问她。
“陛下，是你起来了……”何皎皎小声辩解。
陈长生重新半躺着，把手巾盖在脸上，对子衣说：你去告诉他，我不愿意！！
子衣答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来人！加热水！”陈长生心里不舒服，他回来才知道徐有容一早回了娘家，说是晚上回来。
何皎皎看着一桶桶的热水倒进去，却没见漫出来，心里生疑，也不敢问，总觉得今天的教宗陛下有些不一样。

“长生！”余人接报，知道他心里不舒服，便从密道亲自过来：“怎么这个时辰洗澡？”
“告诉他！”陈长生说。
“圣上！”子衿把从昨儿开始到现在的事都说了，余人听着笑，他也没想到师弟会没有伞！不过，以他的修为，只能说他想淋这雨！
“这么久没吃东西，不饿吗？”余人笑着问，一边到桌边的椅子坐了。
“呵！师兄你，陪着美人，饮酒吃菜的，可还有想过你这师弟啊！”陈长生拿下脸上的手巾，瞟了师兄一眼。
“呵呵呵呵，好了，这次是我思虑不周，委屈了我们家长生……”
“不用这般亲热！”
“好！教宗陛下！生完气就算了，过会子去帮我把旨意宣了！”
“不去！”陈长生重新把手巾盖在脸上。
“这道旨意，只有你合适去宣！要不，我和那边说了，给你个赏红！大一些的！”
陈长生不理他。
“别闹了！”余人一边问：“他泡多久了！”
“快一个时辰了！”子衿说。
“你也不怕泡涨了皮！快出来！”余人道。
陈长生不理。
“你是不是对此事有意见？”
陈长生不说话。
“好，我说与你听！太宗皇帝，杀了自己的亲兄弟才登上皇位，随后纳了弟媳为淑妃；先皇直接下旨，让堂兄与夫人合离，随后收入后宫为昭仪；莫雨算是我的寡嫂，我接她入宫，有何不可？”余人问：“还是说，你自己对莫雨有什么想法……”
“哗！”陈长生猛地站起来：“我没那么多心思！”一边跨出浴桶。
子衣和子衿马上拿着软缎浴巾上去，将他包住，细细擦拭身上的水珠……
余人看着，不由的摸摸下巴，一展眼，瞥见何皎皎惊异的神情，紫涨的脸蛋，便知道这是做给自己看的，暗笑一声道：“你若是喜欢这般伺候，就该找两个宦官来！让她们做什么？”
“我喜欢！”陈长生说着，自己将头发一捋，又支起手臂，任由宫娥帮他穿上里衣。
“喜欢？那也该让嬷嬷妈妈们来做！她们都是未出阁的年轻姑娘，不好吧……”
陈长生听着便愣住了，他也是第一次，一时意气，实在是……
“呵呵呵呵，我们教宗陛下还是年轻啊！”余人笑着走出去：“我回来让人再送了圣旨来，今儿不愿意去，明儿一早去吧！”
陈长生此时又羞又恼，半响方向子衿子衣道：“我今儿真是疯了！怎么就亵渎了你们……”
“嘻嘻……陛下这么说，奴婢们怎么受的起！圣上是故意逗你呢！”子衣笑道：“坐着，奴婢把头发理一理！”
“是啊！陛下想多了！我们原是圣上的贴身宫女，圣上近身事是不用宦官的！这种事，我们不做，谁来做？”
“陛下，仔细想想，可有在圣上身边见到嬷嬷？”
“妃嫔侍寝的时候，也是我们在近旁侍候！不过是，陛下不知道这些罢了！”
虽是这么说，陈长生还是觉得很不好，便保证没有下次了。
“陛下！这原是我们该做的事！”
“况且也是做惯了的！陛下，不用这般……”
“哎——算了，日后不要再提这事了！你们下去吧，顺便帮我去殷妈妈那里看看有什么新鲜的吃食，拿一些过来。”
“是！”三人告退时，陈长生看到何皎皎，才想起来，她也在场！如果子衣子衿她们是做惯了的，那么何皎皎呢？真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