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
“我今天不想再提这事，”陈长生没有转身：“等我了解清楚再说。”
“也好，远岫素来聪明，怎么在这事上犯了糊涂！总是和李唐相处久了，学的什么都不在意……”
“哎！这不怪她，”陈长生转身笑道：“李唐事事都顺着，大约成了习惯了。以前，他总是嘲笑我，成亲以后肯定事事听你的，没成想，他自己个先成了这个样子。说嘴的都打嘴啊！”
“哦！还真是啊！不过，你哪里事事都顺着我了？你有主见的很！”徐有容嗔道：“是不是也想拿出夫纲来压我啊！”
“哪里敢呢！”陈长生环住她的腰：“以后要老实听话才好！呵呵，我说我自己，不是说你。”
陈长生准备让管家即刻接离山弟子过来，徐有容拦住他道，这事其他人通不知道，你这么一来，岂不是把这事公布于众了？要接过来，也要缓缓的。其实，因着徐有容不日就要回南，陈长生这几天并不想有人来打扰，便说算了，在哪里住，也没多大区别。
“长生，”徐有容笑道：“其实，寒食师兄……”
陈长生突然松开手，抬脚就走，徐有容立刻明白自己用错了称乎，哎——要不要那么敏感！
第二日巳时过半，陈长生陪着师兄去往现场视察这鸿沟修的如何。
“圣上，陛下！”工部侍郎回到：“玄婳姑娘帮着先挖出个深坑，我们的人才好平整加固，已算是快的了。”
余人点点头。陈长生抬眼望去——在那边吧，离山弟子！
“小师叔！”见到陈长生过来，几人行礼。
“你们这些天辛苦了，”陈长生笑道：“过两日有容回南溪斋，你们便一起回去吧。”
鞥？几人相互看看，怎么突然赶他们走了。
“七间也一并回去，南客也是，”陈长生没打算解释：“你们大师兄呢？”
“在那边营帐！”
陈长生点点头，便往那边去了。留下几个人，摸不着头脑，一时留下他们，一时又赶走，小师叔到底怎么了？

陈长生和余人止住通传，走近营帐，便听到里面——
“玄婳姑娘！你准备什么时候——鞥——”这是工部尚书王章明的声音：“我们这边业已准备齐全……”
“你今儿吃多少只鸡了？不能光吃不干活吧！”这是秋山君的声音。
“第十一只了，还有两个肘子，四个蹄子……”这是苟寒食的声音：“这从早上到现在，不过两三个时辰……”
“你敢嫌我吃的多！！哼！等我去离山，吃垮了你们才知道厉害，”这是小黑龙不屑的声音：“不吃饱怎么干活啊！”
“我们这预算，”秋山君笑道：“最终得被你吃掉一半！将来嫁人，哪个养活的起啊！”
“嘁！这不要你们操心，又没让你们离山来养我……”
“你要是这般光吃不干活，我们也养不起啊！”余人和陈长生走进来，笑道。
“哼！”小黑龙不屑。
其他人忙着行礼，陈长生笑着说起来吧！
“真是，让你们和这丫头共事，真是难为你们了，”余人笑道：“用不动哦！”
“师兄！”小黑龙抗议道：“哪里用不动！说得我偷懒似的！是他们动作太慢吗！平整下而已，要那么多人，那么长时间。”
“不能先一次挖好，再慢慢平整吗？”陈长生问，这样，这小丫头也不用天天在这里搅和。
“不行啊，陛下！挖好的深坑，要立刻加固防止坍塌，然后才可以平整底部。”
“一共多少人在做？”余人问。
“大约一万人！分作三班，进度已是最快了。”王尚书答。
余人要过详细记录来看，陈长生便向小黑龙道：“有容这会子回娘家了，我和她说了，直接过来。”去年在江南，你就偷懒躲滑，今儿在这里，自然要找个人看着你点。
“她来干什么！！”小黑龙很是警惕。
“做这个，都要有个监工！徐夫人，就是来看着你的。”余人在一边悠悠的接口。
“什么！谁要她看着！别让她过来！”小黑龙大声嚷嚷：“她要是来了，哼——”
“咦？吱吱，对谁来了，有那么大的意见？”徐有容笑着走进来。
小黑龙没想到徐有容说来就来，一下呆愣住，其他人便都笑了……
“过几日，你回去，就和他们一路吧，还有七间、南客，做个伴！”陈长生说，其实，要不是有这事，他怎么也不会让那个人有机会和徐有容相处那么久，还好，人多。
“他们和我，一起回去？”徐有容惊异。
“是的，帮我多带些东西给掌门师兄和其他的弟子，这个，我让李唐安排。”陈长生笑道。
怎么突然要他们回去？秋山君看了一眼师弟，苟寒食心里明白，虽然李唐昨儿对自己说，别担心，慢慢来……
“我们，这些人，做马车回去？”苟寒食小心的问。
“好笑，不坐马车，你们也能飞回去的吗？”陈长生笑道。
一阵沉默，怎么了？
“长生，”余人开口道：“我竟不知道，你对关白这亲事那么反对！”
陈长生听说便愣住了，他哪有反对过？他以前是说过，要是勉强就算了的话，可是，这都到跟前了，怎么可能……
“小师叔，”秋山君笑着说：“我们这马车，大约得二十天到一个月……”
“差不多吧！”陈长生说，他自会安排好这一路，不用多担心。
“这是病糊涂了？”余人奇道：“怎么生出这么个点子？关家那边有什么不满吗？对这亲事。”有不满，这个时候才说，让兰家的面子往哪里放？师弟居然也由着，将手里的账册往案上一丢：“眼看就到日子了，有容却要二三十天才能到南溪斋，你们离宫都是这么办事的？”
“我——”陈长生一下明白大家为何这个反应了，便笑道：“想来，真是病糊涂了。”他原想着怎么找个理由，让离山弟子都回去，一时想到徐有容也要回去，不如结伴而行……
余人看了师弟一眼，又是闹什么？
陈长生好没意思的笑笑，确实是糊涂了！！
苟寒食和秋山君对视一眼，我们还走不走？
李唐听说这事，暗叫一声糟糕，想陈长生为了这个不支持，真个是什么都不计较了，居然舍得让徐有容和秋山君一处作伴回天南，哎——

还有两段怎么也发不上来！宽带出点问题！明天吧！今天太晚了！

徐有容终是到了回去的日子，这日，正午时分，因想着陈长生这几日心里不痛快，李唐拉着他和关白吃酒。
“到底是七月流火渐凉天啊！”李唐道。
“吃撑了吧，你！”关白笑道：“这几日，不是要热死人了！那边工事上也是为了这个，中午都休一两个时辰，竟是比半个月前还热。”

“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家？”陈长生问。
“别撵我啊！”关白笑道，总是可以多延挨几日吧，家里也没催。
“怎么你这亲事，给我的感觉，总是那么不情愿呢。”陈长生道，若是现在想反悔，怕是难了。
“没有，心甘情愿！你就别多心了。”
“哎！这天热，让伙计上点酸凉的东西，开开胃！”李唐一边站起来，恰巧挡住关白看往窗外的视线。

关白没在意，对过来的伙计说，有什么，报一下。
陈长生却觉出异常，侧身往窗外一望，笑容立时消失。
李唐马上给他个眼神！
陈长生看到关白还在和伙计啰嗦，也知道此时不能声张，只得忍下来——这两个人好大胆，公然出来闲逛！这就是他们刚说的，中午歇一两个时辰做的事——怎么好？若是这样让回去，会引得多少猜疑！他们正帮工事上忙着，突然回天南……就像有容说的，本来不知道的，这下都有可能知道了……

“关白，”陈长生恢复平静：“那位张姑娘，你还有联络？”
“这阵子都没见了，”关白呷一口酒：“我父亲给了我警告，我怕连累她，就没再去找她。总是，等成亲后再说吧。”
“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放手算了！”李唐劝道。
陈长生看他一眼，没说话。

“也不是说，一定要怎么样，”关白有些无奈道，总是这个事，大家都知道了，他要是就此放手，岂不是显得无情无义！
“你倒是有情有义，”陈长生道：“又怎么知道，别人也有这份情意。”
“她们这种女子，其实，也是可怜人罢了，”关白误会了陈长生的话，难免想帮张小慧说话：“哪个想走这条路，不过是被逼迫的罢了！”
“我不是嫌弃她们的身份，只是觉得，情意二字，不知道她们当不当的起。”
“你也不用这般计较，”李唐笑道：“总是各人有各人的难处！若是可以，哪个是不想讲情意的。”说着，给关白一个眼神。
“其实，我到不是在乎什么情意，”关白帮陈长生倒酒：“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心里舒坦就行了，哪里计较这么些个。”难不成，你觉得我和那位南溪斋的师姐成亲，就是有情意的了？
“是啊！哪里有那么多计较这些事的，”李唐一边再递个眼色给关白，一边劝陈长生：“看不见得了！干嘛非要看那么清。”
“我们比不得你啊，”关白道：“你与圣女自然是有情意的，与落衡公主相交的时候，也还算是个普通人，所以，她们对你，自然没有什么身份地位的分别，只是，我们这样的，已经如此了，难不成还要我辞了这大主教的位置，脱离家族，做个无名小子再结亲不成？”
“身份地位总不是坏事不是？你看，我和我们家远岫，多恩爱！若不是我这个身份还算拿得出手，圣上会把她赐婚给我？你的好，自然也能换来别的好，就这个意思。别纠结了……”
“怎么，你们倒劝起我来了？”陈长生奇道：“我有嫌弃过她们的身份吗？分明是你们自己看不上，还这里装大度！若是真喜欢，就求了赐婚，正式娶家里去。”
啊？这……李唐和关白相互对视一眼，真个是病糊涂了？
“关白，你要是对那位张姑娘有些情意的话，成亲后，我自然会成全你们。”
……关白一下愣住，看着李唐，这怎么回事？李唐眨眨眼，我怎么知道又发什么疯！！
“看来是不愿意啊！”陈长生叹道：“关家的嫡子——未来的族长，离宫的大主教，还有六院院监，这么三个身份对于你，总是能换来一个张小慧。”
关白彻底无语了，事实确实如此，只是被这样点破，还是觉得有些丢人，尤其是他们刚说过情意什么的话！这简直就是说他关白，无情无义罢了！

李唐晚间对妻子说，陈长生真个受了很大的刺激！那天晚上教训你一顿是因为身份地位什么的，今儿中午又因为这个真情不真情的问题，教训了关白一顿！！哎——不过，好歹是知道了，关白是打算放手的，这点不用太过担心，找个机会挑明就行。
远岫看着夫君，半响拿出一封信，说是朝阳来的，想他们帮忙转给陈长生。
“噗！”李唐一口水喷出来：“还能不能让我安静的喝口茶！拿来，我看！”说着一把夺过信，就要拆开。
“哎——你做什么！”远岫扑过来，把信抢走：“又不是给你的信！”
“我说，夫人！”李唐好言劝道：“我们管闲事有个度好不好？”
“怎么是闲事呢？”
“不是我们家的事，都是闲事。”
“陛下的呢？”
“你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管他的事？你够的着吗？有资格吗？南山远岫，我现在说的，你最好记住了——这个天下，有资格管他的事的，只有那位皇帝陛下！他的师兄！其他人，包括徐有容，都没有资格！明白吗你！小心管不成，你自己的命搭进去不要紧，不要带累了两家的人！”李唐恨道。
远岫被骂的一愣！
“好了！好了！”李唐也知道自己语气重了，但是，现在就是这么个理，你管他的事，管不好就有可能触怒那位圣上，那位圣上，呵！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主，遂软语安慰妻子：“宛良国的事，就交给他师兄吧。这个，真不是我们能管的。我这么和你说吧，陈长生——特别赞成两情相悦，只要他认为你们真心真情，哪里会管什么身份地位，家里家外的，他会一力成全。对战的时候，他对张小慧的态度你也看到了不是，他是真的有心成全关白的，那时候，我说的是那时候。可是，结果呢？结果怎么样？他现在认为，那张小慧想利用关白的身份地位不成，才退而求其次，找上了苟寒食……”
“明明是苟寒食主动去找的人家吗？”
“不管怎么样，这个女人必然不简单，当然，能做到头牌的女子，哪个不是心机沉重的！只凭长相才华就行了，笑话。”
远岫沉默了……
“你到底只是闺阁女子，生在大家，聪明是有，只是心机不够啊！看事还行，看人就还差点。好了，别想他们的事了。这样，你要是无事可做，可以帮忙想一想，怎么能让陈长生心甘情愿的娶落衡宫公主。”
远岫瞥一眼李唐，推头疼，自去睡了。

那日，陈长生和师兄往现场视察的时候，对苟寒食说，有时间往我那里去一趟。
停了一日，苟寒食和师兄打个招呼，独自前往。
“小师叔！”苟寒食在外书房见到陈长生。
“你来了，坐一会吧。我现在要进宫，你留下，陪我几日，不用回去了。”
苟寒食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陈长生淡然的看他一眼，就是这个意思，于私，我是你的小师叔，我的话你必须听；于公，我是教宗，你是国教之人，更该听命。是的，是命令是旨意，总之，我不让你离开，你就只能待在这里。
“那我回去，收拾些东西。”
“不必了，唐家自有人送来，你不必拘谨，也只有我在这里罢了。”陈长生笑笑，便离去。

苟寒食只得独自在外书房坐了，找本书，却安不下心。忽听传报，关白和秦靖来了。三人见礼。二人说，以为陛下这会子在，没想到来晚一步。宫女上了茶水点心，三人正寒暄，忽见管家走来说，陛下留三人吃饭，又说，不确定是否回来，若是不回来，就他们自己用吧。
“今儿算是来着了，”秦靖说：“只是不知道今天有什么好吃的。”
“我今天是沾你的光，”关白笑道：“若不是你叫我过来，我还真没打算来。”
“若不是柳寒衣修炼出了点问题，我是再不愿往这里来的，没得让人看着生事。”秦靖笑道。
“是这个话了，我们比不得你们，我们但凡跑的勤点，都会惹话说，”关白道：“陛下不叫，我是基本不会主动过来。”
“我们现住李唐那里，今儿也是小师叔叫过我来的，”苟寒食放心了，关白他们和自己，真的是偶遇。
“说到李唐，叫了他来，我估计陛下是不会回来了。”关白笑道。
“他来，我就走，”秦靖说：“我是不喜欢他那个样子。”
“那也不至于那么厌烦吧……”关白正说着，听外面通传说，李院监来了：“这可不是我招来的”，一边又向秦靖笑道：“陛下留了你，走了便是抗旨。”
“这么巧！”李唐一步跨进来，他本是听说苟寒食被陈长生留下了，不放心，借着给苟寒食送东西，跑来一趟，没想到见到关白二人。
“你是做什么来的？”关白问。
“我啊！我这么掐指一算，得！三缺一啊！”李唐笑道，一边拍下苟寒食的肩，让他放心，一边笑道：“怎么着，又进宫了？还回来不？我看，这徐——夫人走了，他独自在家也是寂寞，总是被皇上招进宫去。”
“让我们留下吃饭，还说他若是不回来，就让我们独自用，想来是不回来了，”关白笑道：“你今儿个偷懒了。”
“别胡说，我哪里偷懒！今儿是苏墨虞往那边工事上去了，”李唐看秦靖一脸的不耐烦，笑道：“秦院监，你就这么不待见我？话说回来，我哪里得罪过你吗？”
“我只是，单纯的，不喜欢你！”秦靖倒也不客气。
苟寒食听的发愣，怎么话可以说的那么直接吗？
“还好只是不喜欢，”李唐笑道：“若是讨厌……”
“我刚才说错了，应该是讨厌才对！”秦靖一脸漠然。
苟寒食想，一直听说离宫六院里，好些不喜欢李唐的，看来是真的，不过，就这么说出来，不好吧！
“我也没指望你喜欢我了，”李唐毫不在意，一边向子书道：“把你家爷那好茶倒些来，就只给我们这样的喝。”
“陛下这几日都没喝茶了，所以也没备着。这样，今儿早起见到宫里送来了好些秋梨，婢子去厨房让他们做点梨汁水来。”
“不如拿些梨来吃了，你麻烦殷妈妈，回来还不知给你什么吃。”关白笑道。
“行吧。”李唐挥手让子书去拿，一边对关白说：“你老兄是不是有日子没去凌云楼了？”
“你又提这个做什么？”关白皱眉。
“今儿个，他在这里，我想起来一事，”李唐指指秦靖说，当日你与秋山君对战，陈长生那家伙，差点把那张小慧指给他，想来也是惦记我们秦院监独身一人在京，无人照顾……
“你少听他胡说！”秦靖忙拦道，一边瞪李唐一眼。
“我哪里胡说了，你看、你看，他还瞪我，”李唐笑道：“你敢说没有这事？我就拉了你，到他跟前，随你辩去！”
关白的震惊一点都不亚于苟寒食，拉住李唐道：“还有这事，我竟不知。”
“那不过是陛下随口一说罢了，做不得真！”秦靖忙解释。
“那是什么身份，随口一说，我看你是真敢说啊！也就是陈长生脾气性格好点，即便知道了，也不会与你计较，换个人你试试！对了，你们杨院长知道了，都不能饶你，敢这样说教宗陛下……”李唐正教训的起劲，关白拍他一下说，别没完了！这大不敬的话，都是你说的最多，哪个和你计较了。
秦靖正自愧悔心急说错了话，听到关白说，便白了李唐一眼。
李唐也不介意，道：“其实，当时若不是秋山君输你半招，这张小慧就真个的给他做侍妾去了！不过，话说回来，跟着谁，也比跟你这个无情无义的强吧。”说着，指着关白。
关白好没意思起来，说李唐，这种事不好别提了，在离山弟子面前，好意思么？
“有什么不好意思？当时陈长生若是把张小慧指给我，我一准同意。”
“当时？”秦靖冷笑道：“关白还在那里！”
“那又如何？国教中人，自然要听教宗的。怎么，给你，你不愿意？少在这里假清高了！当时若是说给我，我立刻领家去！你管他在不在那里。”李唐嗤笑道。
“呵呵呵，我不管，你们哪个愿意都好，我来出这个身价银子，其他的关系，你们自己疏通！”关白笑道。
“银子哪个出不起？凌云楼背后是哪家？怎么那么拽？还敢阻挠你赎身？”李唐问。
“你不知道吗？”关白道，若不是有这背景，他要暗里帮张小慧赎身还不容易？
“我对那女子不感兴趣，你们自己留着吧。”秦靖看了两人一眼。
“怎么？看上哪个了？说出来，兄弟成全你！”李唐对秦靖刚才的态度完全不记仇。
“哪个？你都成全？”秦靖笑道。
“得！秦院监，就凭你今儿这笑脸，你说是哪个，我都帮你如愿。”李唐笑道。
“真的？”秦靖揉揉额角，道：“我看上你家那位秋水姑娘了。”
“鞥？你怎么见过她的？”李唐惊异。
“她们姐妹喜欢做了男装出来逛，我碰到过两次。”
“碰到就认识了？”
“她们和你夫人在一起，我听到叫她名字……”秦靖看着李唐笑道，怎么样，是不是舍不得啊！
这败家娘们，就不能老实待家里，还带着她们乱逛。
“怎么？不愿意还是不舍得？算了，你就当我没提过。”秦靖说。
“大话都说了，哪里能不算数呢！过两天给你送去，”李唐笑道：“送学院去？”
“你要真舍得，过两天我亲自接去。”
“好说！”李唐笑道：“我这个人，最不差的就是银钱，这两日，好好备一份嫁妆！”
说的三人都笑。苟寒食听得目瞪口呆，怎么，他们身边的女子，真的就像货物似的，随意送人！还有，自己，一直担心关白对张小慧的态度，怕他知道……现在看来，真是想多了！难怪李唐说，难过的是小师叔这一关……
“怎么这个表情？”李唐问苟寒食。
“寒食兄是被你们两个吓的，”关白拍拍苟寒食的肩膀笑道：“离山弟子清高，哪里能想象这些世俗的事。”
“你还真是会挑词，不若说他们涉世不深罢了。我和你说，”李唐道：“身份地位有多重要，尤其是女子的。前儿，兵部有位侍郎，我听说看上谁的一匹马了，硬是用两个姬妾换的。”
“我知道这事，皇上没说什么，陛下大约是有些介意，说是什么马，还能比人好了。不过，也只是说说，想来，这种事总是要收敛些。”关白道。
他们的谈话，苟寒食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插话，根本接不住他们的话，清高！一向认为离宫六院是极清高的所在，看来，到底是活在凡尘中啊！！
李唐拉了苟寒食出来，只说去清点送过来的东西。
“你都听得明白，实在不用担心关白那边。对他来说，在一起舒心就行，根本没有什么长久的打算！或许一时有些真心，也是即刻消散。倒是你，你可要想清楚！这个时候，我也不怕告诉你，你想说服你小师叔，绝对比登天还难！而且，张小慧这个女子，哼，”李唐由不得冷笑道：“是否是真情真意，真的不好说！你先别忙的辩解，我明白的很，他现在把你拘在这里，你就好好陪他几日，有些话，慢慢的说开。那边你不必担心，我自会料理。原就和关白说过，要不先赎出来，送哪里养着，过了风头再说。”
“我听关白说，这个赎身，好像不太容易。”
“怎么。那位张姑娘从没和你提起过？”
“没有！她从没说过要我帮忙赎身的事。”
“有些背景，不要紧，哪个还能强过我们的背景，是吧！”李唐听说，心里一沉，知道苟寒食被利用的面大些：“你放心好了！”
苟寒食直到睡下，也没等到陈长生回来.

翌日，陈长生见到他，便拉着他，很是随意的聊，聊离山、聊京城、聊道藏、聊剑术、聊诗词歌赋、聊人生理想，甚至聊到京城哪家馆子哪个菜做的更好——绝口不提他担心的事。
直到酉时已过，陈长生向他笑道，我现在布神识，要不要带你逛逛京城？
要还是不要，哪里轮得到你说了算！而且，苟寒食也很好奇，用神识逛京城，是个什么样子？
陈长生的神识裹挟着苟寒食的神识，在京城的大街小巷穿梭。
“小师叔，是不是每个人在做什么，你都能看到？”苟寒食突然发现，这是很恐怖的事。
“当然不能！聚星境都可以感觉的到，所以，我只在街巷，不进人家！随意的冒犯是会误了修行的，再说，我没那份好奇心。”
苟寒食想，大约只有你这样自律的人，才会有这样强大的神识，若是李唐那样的……不敢想！不敢想！
“这里是——”
“这边是各王府，这个要进一进的，不过，只在庭院。”
苟寒食明白，为什么王府一定要进，看来，小师叔并不是一味扭捏作态的人。
这里，似乎熟悉！——凌云楼！
“去看看！”陈长生说，夹着苟寒食的神识就侵入进去。
上楼梯，过走廊……
“要不要看看，你看不到的一面。”陈长生说着，也不等苟寒食答言，直闯进去。
苟寒食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这间房里，对的，应该是感觉，只有张小慧和她的丫鬟两个，可是，她们的对话，让苟寒食几乎从这榻上跌下去。原来两人以为四下里无人，正自盘算脱离这里后的生活。丫头问张小慧，可有把握离开这里，关大主教似乎是没有指望的，难道离山弟子就可以吗？
张小慧说，关大主教那里，一早就知道希望渺茫，他基本不会为了她这样身份的一个女子，去公然挑衅另一门阀。又叹自己，原是卖倒的死契，根本无法赎身……想离开这里，想了多少办法，试过多少人，只一提赎身，都远离了。
“姑娘，那离山弟子真的可以吗？我看他那个样子，拘谨的很，不像是大户公子出身，怕是身价银子都掏不起。姑娘怎么就看上他了？”
“身价银子算什么？我自己都拿得出！只是他这身份，却是难得。陛下有意成全我和关大主教，可是呢？关大主教却放弃了我！我不怪他，关家，怎么会同意我这样的女子进门！没关系，他应该不会了，我总会看对一次人的。”
“教宗陛下，真的会帮他吗？”
“师叔吗？而且，陛下历来宽厚仁和，素有成人之美的名声，如果，他去求，陛下应该会答应的。只要陛下愿意出面，哪个门阀都要给面子。”
“陛下，会来帮我们赎身吗？”
“傻瓜！这种事，怎么可能劳陛下亲为，只要他流露出意思，马上会有人去做好！上次的事后，妈妈们不是马上松了口，说是只要关大主教来赎，立刻放了走。”张小慧无限愁思，原本以为可以获得的自由，因为关白的犹豫和妥协，立时化为灰烬……
“希望，这次，可以吧！！”这小丫头不过十三四岁，相貌实在不出众，也许就是因为这粗粗笨笨的样子，才被指派了服侍人，并没强了接客去。看得出来，张小慧很心疼她，答应了，若是赎身，就带着一起走。
失望过太多次，也不在乎多一次，尤其这一次，张小慧很认定苟寒食可以帮自己……
陈长生带着苟寒食收回神识，看着苟寒食有些失魂落魄的模样，也没再说什么，这里是外书房，他留下他，独自离开。
他们走的太早了，没有听到张小慧说，她觉得苟寒食对自己是真心，自己也是真心喜欢这个青年，觉得他沉稳、大气不似那般轻浮子弟。很是希望可以这辈子都陪在他身边，哪怕是做个妾也好……
天亮后，陈长生去了离宫，吩咐管家，看住苟寒食不许离开。昨晚上的事，若不是陈长生平日的为人，很是让人怀疑他是故意让他看到那一幕的，而，实际上，陈长生也不知道会听到什么？他只是很想知道，那女子背了人，会是什么样？而且，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带着苟寒食多去几日……没成想，第一天，就听到了那些最不想听的话，或许是，就想听到的话。

陈长生这一日在家里陪苟寒食，远岫却独自进了宫，她在家里思来想去，终是下定决心。而此时，李唐正在城门处和那条小黑龙口干舌燥的说尽好话！！好吧，徐有容走了，真是没人能看得住她了，做点子事，恨不得所有人都来求她！不能打也不能骂——当然，估计也打不过她。
行礼问安，余人对她突然前来，很是奇怪。
远岫说明了原因，又说，这几日里，陛下因为身份地位的利用，真心真情的有无，教训属下，所以，她认为，宛良国的事，在陛下心里，根本没过去，更没有放下。
余人对此番言论很感兴趣。
“这个，是朝阳写给陛下的信，希望可以转交！”远岫捧着那封信。
余人接过来看看信封，空无一字，在手里掂了掂，大约四五张信纸，真是写了不少，笑了笑又还给远岫。
远岫心里舒了一口气，她很怕圣上要拆开来看，怕那样，她不知道自己怎么阻止。
“远岫，你想怎么样？把信给他吗？”
“我若是知道的清楚，就不会来见圣上你，我只会直接把信给陛下送家里去。”远岫笑道。
“你是个聪明的姑娘！这件事，却是，在他心里没过去，也没放下！但是，很明显，他也不想再提起，时间久了，大约就能淡忘一些……”余人收起笑容：“对于我们来说，更重要的是，怎么能借助这件事，让他正视内心对妖域公主的感情，从而顺理成章的把她娶过来。”
“是！”远岫说：“确实是这样，若能和妖域联姻，对我们来说，是最重大的好事！而且，这份联姻，总是有真心真情在，应是比那些单纯为了联姻而联姻的，坚固的多太多。”
“嗯！很对！我费尽心力，不就是想他知道，他不是只有徐有容一个女人，还可以有其他的，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地位，都可以！我不想他觉得我只是为了和妖域的同盟坚固，而逼他娶落衡公主。所以，对于他那时与朝阳公主的一点缘分，加力推进！这事，我做错了！那种遥远的小国公主的感情，哪里是靠得住的！总是利益更大一些。”
“圣上，这话臣妾不敢辩，只是也不敢就此认同。”
“哦？”
“那朝阳，若是单纯的看中利益，怎么想来，肖张都比陛下更为合适！可是，肖张离开了，大约是因为他知道，朝阳心里还是念着陛下的！臣妾很是相信，朝阳对陛下，总是有真心在的。而陛下，也总有几分情吧。”远岫的笑容，在这种场合，永远可以保持得体。
余人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她很聪明，很善良，会为人着想，做事却不冲动，阐述自己的观点，不亢不卑，坚持自己的意见，却保持着恭谨，实在是后位的好人选，只是当时没了解清楚，不过，只要有她那位外祖在，了解清楚又如何？这样的女子在后宫，只会被前朝利用，想单纯只怕不能。
“圣上认为，我们还要不要成全这份遥远的爱恋？”远岫问，反正离的远，朝阳身份也不够尊贵，而且，祖训不能离开国土，即影响不到徐夫人，也难撼动落衡公主，只是有个期盼罢了。
“我认为，还是算了！长生既然打算放手，即使一时心里还有念想，总有彻底放下的那一天！再说了，若是再有这样一次，你是否能保证不会再有下次？宛良国若是再被攻击，不能得到及时的救援，朝阳会不会再去找别人来帮忙？会不会对着别人再次以身相许？这次，就算是长生没能及时过去，朝阳难道不该相信他一定会去的吗？西山大营已经代表我国表态，晚几天而已，哪里就亡国了？即便是最糟糕的事发生，长生一样能帮她报仇复国！但是，她没有等，而是做了另一个选择。换句话说，她选择了不信任，不信任长生！你明白吗？这样的女子，我决不能让师弟再冒险，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吗？”
确实如此，既然选择了不信任，就不要怪别人对你也不再信任。远岫点点头，她知道，朝阳是不会再有希望了，可是，她要怎么回她呢？
“你给她回信，只字不提就够了！那也是个聪明的姑娘，过多的纠缠，对她，和她的国家都不好。我相信，她很快就知道该怎么做，才是最正确的，对于她也好，宛良国也好，”余人笑道：“这件事，倒是要感谢你对我的信任。若是可以，帮我留心，怎么才能让长生，心甘情愿的去妖域娶公主回来。”
“是！臣妾留心，”远岫心里对朝阳很是可惜，却也无法：“既然陛下对身份地位是否能带来真心真情那么在意，就从这里着手好了。”
“我也有此意，总是要些配合！回去和李唐商量了行事。对了，你去看看吴美人吧。”
“圣上解了她的禁足！”
“昨儿，长生过来说起此事，说是六宫的禁令当时也是无奈之举，不该再留着，我便都解了。”
远岫替吴美人谢恩，余人道，你去顺便告诉她，今儿有空，我去瞧瞧她。

远岫回到家，李唐道，你终是没忍住啊！
“若不去这一趟，总觉得对不起朝阳待我之心，”远岫道：“这下好了，没心思了。”
“这样说来，你还知道见好就收，不算是笨。”
“你才笨呢！圣上不是陛下，陛下即便是生气，过去也就算了，还能和我们记仇了。哎——”远岫只觉得身心俱疲：“以后少往宫里去，真是累人又累心！说的每句话，都得掂量清楚。”
“圣上对你还算是客气的，换了其他人，还想说和陈长生和那朝阳试试。对了，他可有再和你说起什么？”
“想我们帮忙劝陛下娶落衡公主！”远岫无奈道，这个可真不是好完成的事，又提到吴玉茗。
“圣上是想告诉你，吴美人在宫里是否安好，还要看你在宫外是否尽力！真是找麻烦！当初，怎么想着帮吴家人，倒把自己坐进去。”李唐有些懊恼。
远岫也有些后悔，若是现在不问，玉茗也是从小的情分，还有吴家，还想送人进宫呢！真是疯了，牺牲一个女孩儿不够，还想再多几个！
“对了，她们姐妹的事，你忙的怎么样了？”李唐问。
“你真的要把她们送走啊！疯了你！秦院监到底怎么样，你了解吗？”
“秦家的人，不会太离谱！关白和他熟识，总不会太差。”
“我觉得，关大主教的人品就不怎么样！哼！别是人以群分。”远岫白他一眼。
“陈长生和关白的私交还好呢！”
“哼！你们几个，从骨子里，都是花心的很！以为自己多情的，自然没什么责任心，只会心疼自己！说得多高尚似的！”
“我们哪里高尚了？陈长生那样的人品，到你这里都是只讲风流多情的无情无义，何况我和关白，现在又加上个秦靖。我算是好的了，觉得她们一个过去，连个帮衬的都没有，索性都送了去！”李唐揽过远岫的肩，嬉笑道：“我只守着你，不好吗？”
“好！你向我保证，不再纳妾？”远岫眼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我保证！我发誓！”李唐一脸严肃。
远岫心里好过一点，那两姐妹对她素来恭谨，又极会奉承，聪明伶俐，一时有些不舍。不过，夫君若是从今后，不再纳妾，只守着自己，当然更好。远岫想的很好，却忘了李唐不纳妾是因为他不敢，圣命在身，不许他再纳妾，不过，家伎可是随便他养……

陈长生对李唐和秦靖的行为，没有发表一点意见，他若是连这种事都要管，岂不是要累死！不过，到底是让关白去说要善待！
李唐向关白道，两个女子，唤来秦靖和自己关系亲近，也是蛮值的。
关白笑道，你是不是以后都打算这么做？还是你看上谁家的了？李唐说，他们那些个粗人，能有什么好的，不如买几个新鲜的小姑娘，自己慢慢调教。关白便毫不客气的说，调教好了，将来也送我两个，先说好，我自己去挑。李唐笑骂道他风流行事惯了，这话要是传到徐有容耳朵里，一把火把你化灰！你家里都不敢向陈长生来找账。关白却说，南溪斋的好名声，生生是让圣女带坏了，前儿听说附院那边有人要娶亲，和冰人特意交代了，不要南溪斋的弟子，外门的也不行……
两人正在这里意淫，却见一教士突然走进来，说工事那边发生大的塌方，死伤了好些人，陛下已经赶过去了。
两人忙着收拾了也往那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