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陈长生回来，看见师兄手里的小小婴孩，便笑道：“这个便是李淑妃的公主？我瞧瞧——很像师兄的样子！”
“你这小子，离开那么久，我若是不催着，都不打算回来了？我的女儿，自然像我，你想像璃烟？那你找你那国君老丈人再生一个去！”
陈长生笑笑。
“落衡公主上个月就出关了！”
“我知道。”陈长生并没有断了和离宫的联系。
“白帝来信说，女儿大了，一定要嫁！”
陈长生没说话。
“所以，天下有资格的男子，都在选婿范围。”
“天选？”陈长生问，又来这一套吗？
“人选！”余人道：“各方比条件，哪个好，白帝就选哪个！”
“魔君也在内吗？”
“老二回来了！”
陈长生很是吃惊，这都能回来，真是小看了梅花暗卫……
“肖张帮他逃出魔域，又在宛良国休养了两个多月，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才启程回来的。”
“哦！”
“老二说，虽没能杀了魔君，但是，三五年，怕是也难恢复！而且，你知道，魔族的人，好些对他有怨的，哪里那么容易放过这次机会，所以啊，他的日子很不好过，自顾都不暇了，还想这去竞争妖域的女婿！”
“他若是成为妖域的女婿，不是对他的王位更好？”
“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才会有诸多的阻拦，你以为人家都傻啊，怎么可能再轻易让他离开魔域！这次没有他。”
“哦！”
“你不去？”余人问。
陈长生摇摇头，他答应过徐有容，绝对不可以再有下次，再有别的女人。
“那好，你替我去！”
“什么！！”陈长生完全愣住了，师兄，你这是……
“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能看着别人去坐这个位置，为了大周考虑，只好我来。”
……陈长生有点懵，师兄，你的意思是，你做白帝的女婿？
“你走后，我想了许久，想了很多，这件事再逼迫你也没什么意思，而且我的皇后之位一直空着，想来，白帝也会十分满意由他女儿来坐！而且我的修行天赋也很好，至少不比你差太多吧……我不能把那个位置拱手让人……既然，你不愿意……”
陈长生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是了！若是师兄，那么白帝肯定是首选他的，可是，落落……
“你休息着，过了年，就带着人马去妖域，记住，一定帮我把落落娶回来！”

“你到底想怎么样？”李唐问，一走就是大半年，你是逍遥了，害的他们一刻都不敢放松，因为陈长生离开的时候说，我随时会回来！
“我不知道，哦，过了年去妖域吧！”
“我跟你去！”李唐道。
陈长生没有回答，从昨儿在师兄那里，得到这个消息，他一直都很懵！这个，完全出乎意料之外，从没想过，师兄要娶落落做皇后！
“也没什么错啊，”李唐挠挠头，这个也说得过去，陈长生不愿意，那么就他师兄好了，反正，他师兄只是不愿意修行，并不是天赋不好，可是，陈长生的态度……
看着庞大的车队，陈长生依然在懵！怎么？不是一直要自己娶落落的吗？怎么变成师兄了？
李唐带着远岫陪陈长生远赴妖域，离宫等人前来送行，相互叮嘱几句，便挥手告辞。
徐有容在几人的信里都得知此消息，远岫说：圣上终于想开了，估计以后也不会再有这个教宗夫人那个教宗夫人的了；莫雨说：比起其他人，她更愿意落落来做这个皇后，现在，她特别有心情收拾那些喜欢生事的嫔妃，“整理干净了，好迎接皇后的到来！”徐有容想，落落不像是喜欢管这些事的人，估计以后还是莫雨，她这个贵妃做的也舒服……兰师姐说，得到这个消息，很意外，让徐有容不要再闭关，等消息，怕陛下远赴妖域再出什么意外，要她随时准备赶过去；陈长生来信说：师兄和白帝都达成了协定，为了师兄这个不修行的，把比武什么的环节都省了！师兄说，让自己无论如何就要把落落娶回来，绝对不能旁落……
好吧，徐有容想，又是春天，苦尽甘来了吗？她想陈长生说的那间小房子，房前的院子和屋后的菜地，想那个医馆，想那对老夫妇不知是什么样子，想小镇里的人，想遥远的地方，自由自在的日子……
这大半年陈长生不在京城，徐有容也不愿回来，因为家族的关系，兰师姐便留在了这边，虽然不忿，却也无奈，好在关白对她还算是相敬如宾。陈长生离开了，也不再限制她的外出，似乎，一切都很美满……
“离宫不放心，我和户三十二，明儿一早上路，追上车队，”关白道：“赶着年下，就你一人在这里，要不，你也和我一同去吧。”
兰师姐正不放心这事，便道，我同你一起，到那边，你们男子到底粗心，我和远岫相熟，有事也好照应。
关白便答应了。
兰师姐总觉得这事不好，才一心想跟过去，谁知，第二天，关白告知她不用去了，因为王破和安华协子进京，已在路上，安大主教没有回来，她要等着他们来到，和离宫诸人一起招待他们……
凌海之王和司源留下镇守，又是各种嘱咐叮咛！天寒雪大，行路艰难，你们多注意些！

妖域把日子定在仲春，无法，只得在这个时候出发，才好在三月前赶到！
一路上，陈长生基本都在自己的车撵里保持沉默，李唐也懒得多言，关白他们更是不多说，朝廷官员偶尔会询问些，因为没去过，但是，回答都是极简短的，大家都在沉闷中前行！
车队行进的缓慢，堪堪已走了一月半，终于可以看到妖域境内的大雪山！便有人来回，说是妖域派人接出来了——
“参见陛下！”来人是妖域的一位新晋将军，身形高大魁梧，有一张看起来便很凶恶的面孔。
“起来吧，”陈长生笑道：“没想到你过来了，这些年，一直在闭关，着实惦念。”
轩辕破站起身咧嘴笑道，多谢院长挂牵，总是比以前进益多了……
“你这家伙，”李唐在一边笑道：“不笑的时候，还挺唬人，笑起来，跟个傻子似的……”
众人听着忍不住抿嘴，轩辕破有些不好意思，看着大家，又放出张笑脸……
一片大笑，连陈长生都忍不住抖动肩膀……这一路的沉闷旋即一扫而光……
他们从轩辕破口中得知，原来并没有几人来参加，因为白帝放话，就是凭借各项条件综合定选！谁能和大周的皇帝比权势富贵，是吧！还有，就是说的，比武环节取消，因着陈长生过来，考虑再添上了。
“为何？”陈长生问。
“好像是说，既然来了，也不让那些人白跑这一趟，和陛下你交手过招，也算是给他们一点安慰吧。”轩辕破认真的道，总得有点好处，和你这个，现在天下第一剑法的，比试，想来，真是挺吸引人的。
陈长生无语了。
“原本就两三个自不量力的，听说可以和你比剑后，听说，又要来好些人，是冲陛下，你来的。”轩辕破笑道，你比我们公主吸引人多了。
陈长生不知说什么好……
白帝城自是热闹的紧，陈长生却是头疼……

“你考虑清楚了？”李唐问。
“考虑什么？”陈长生这几日被迫去比剑，饶是他性子好，也难免厌烦，可还是得出场，人家那么远来是为什么？不是冲妖域的落衡公主，想做妖域白帝的女婿，是奔自己来的——总得给白帝和妖域面子吧……
“我是问你，考虑清楚，替你师兄娶落落回去？”
陈长生不做声，这还有什么好考虑的！
“你要是不甘心，索性自己娶了算了！”李唐道：“路途中就和你提过，你师兄肯定没意见，你们两个，哪个做白帝的女婿，对他来说，都一样，反正他也不喜欢落落！但是，对落落来说，差别就大了！你真要看着她嫁给一个她不喜欢也不喜欢她的人吗？”
陈长生看了李唐一眼，想你这个时候又说这个话，是什么意思？
李唐叹口气，拍拍陈长生的肩，总是你自己愿意才好！！说完离开。
这高大空旷的殿里，只剩下陈长生一人……
这几日见到落落幽怨的眼神，陈长生都不忍心去面对，他越发清晰的记得，落落那晚对自己说的话，一定要阻止她嫁给不喜欢的人，最重要的是，师兄，喜欢落落吗？肯定不是，他只是因为自己不愿意，不想再强迫，而为了大周，只好勉强自己……怎么会这样？在京城，在路上，他想了很多，却大多时候，一片空白……他以为，落落总是要嫁他的，是的，所有人都认为，落落是要做他的妻子的，尽管他不愿意，但是，可以一直拖着啊！！现在要嫁别人，即使嫁的人是师兄，他也很难接受……
头疼……

“陈长生，你考虑清楚，”白帝道：“蓝色的礼服，代表你是替你师兄代娶；红色的礼服，表示你是自娶！你自己决定吧！”说完转身离去，只有几名宫女捧着礼服站在那里，静静的等着陈长生的选择……
鞥？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到这个时候，白帝依然给他回旋的余地？到底是唯一的女儿，哪个做父亲的不想女儿得偿所愿？可是，若是……怎么面对师兄？但是……落落的一生，怕是再难展笑颜！！哎——
“陛下，这蓝色的礼服，很衬你的肤色。”宫女帮他换好礼服，陈长生在大铜镜里看到自己，好吧，确实很好看，自己本来就适合穿蓝色，各种蓝色……
窗外平台有嬉笑声，陈长生走过去，是落落和大鹏！落落还没有换装，看着那娇小的身影，心里感慨——
为什么，大鹏和落落的关系那么亲近？以至于在京城，好些人对落落和他的清白产生怀疑，真是冤枉！陈长生想，他也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总之，朝阳还有璃烟，之前和之后，大鹏的态度截然不同！
想起璃烟，陈长生又觉得一阵心痛，当时那丫头刚来中阳里见到大鹏，十分好奇，差点被大鹏所伤，以至于，后来大鹏再想亲近她，换来的不过是一声连一声的尖叫和飞速的逃跑，哪怕是跌的再重，也会立刻爬起来接着跑……
落落呢？为什么，大鹏会这般对她，难道说，大鹏从开始就认为落落也是自己的主人……
如果落落嫁给师兄，那么大鹏还会这般和她亲近吗？
想起朝阳，她嫁给肖张后，大鹏每次送药过去，自己用嘴啄断系匣子的绳子，别说亲近，靠近也不行……
若是落落也被大鹏这般对待，不知她会怎么样……
宫女来请落落去换装，落落似是不经意的往这边看过来，陈长生往旁一侧，躲开落落的目光，稍待，再看过去，就只看到落落远去的背景，还有大鹏在身后一步一跳的跟着……

大殿内，金色的礼服，金色的垂坠，挡在她的额前，落落低着头，那些珠子正好盖住她的双眸，刚才，她看见了，那窗边的一抹亮蓝……死心吧！
陈长生走出来，略微有些局促，虽然不是第一次……
白帝非常高兴，大笑几声，道，跟我来！他们要去天台那里，先去接受妖域所有百姓的祝福……
陈长生犹豫了下，向落落伸手一只手……
落落看着那只手，熟悉的手，骨节分明，她一直想紧紧握住的手，从那些珠子的缝隙里，突然很悲伤，很恼怒，突然想逃离……
陈长生略有些尴尬，因为落落没有伸手，他只好把手放下，勉强笑道：“我们走吧！”
陈长生自己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因为落落没动……
“你们快点！”白帝转身催到，这时候，磨蹭什么，大家都等着呢……
落落抬起头，有些吃惊的看着陈长生，又看着父亲，然后努力放出一张灿烂的笑脸，答应一声，快走两步，和陈长生并肩……

“这是怎么回事？”远岫问。
“这不是很好嘛？”李唐笑着向关白等道：“我们陛下这么久没穿颜色衣服，我都看腻了那些布衣烂衫的……”
“是啊！陛下的脸色，真是非常好！”户三十二感叹。
“人逢喜事精神爽吗！”关白笑道：“陛下这身礼服，我看着比上次大婚时的好看。”
“吴妈妈要是听到你说这话，肯定大耳刮子赏你，敢说她做的衣服不好，活的太滋润了吧！”李唐笑道。
“你们说什么！！”远岫急道：“你们没有看到吗？”
“看什么？”李唐皱眉。
“陛下礼服的颜色，不是蓝色！不是说好是蓝色的吗？我们昨儿还见那礼服……”远岫看着夫君，看着关白等人，突然明白，不由后退半步……
“蓝色有什么好看，大婚时，当然要穿红色！！”李唐扶了把妻子，不要大惊小怪的。
远岫看着其他人，没有一个是自己这般反应，难道，大家一开始，就知道，陛下来这里，是他自己来娶落衡公主，不是什么替圣上……
大鹏在半空盘旋，妖域的人自然欢欣鼓舞，白帝更不用说，群臣及各国的使臣各种祝贺，陈长生只觉得自己云里雾里……
“这到底是是怎么回事？陛下不是来代娶的吗？怎么变成他自己……”
“这个你问陈长生自己去！”李唐懒懒的道，这一天闹得，轩辕破这家伙，太能喝了，自己和关白两个人都差点被他灌倒……
远岫看着夫君在床上倒头大睡，也知道再难问他，可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昨儿，陛下还说起，帮师兄行完礼，尽早回京城，怕魔域那边生变……怎么，今儿，就变成陛下自己娶落衡公主了？哪里出的问题啊！！

脱换过礼服，陈长生独坐在窗前，这一天，他觉得自己都是在浑浑噩噩中度过，看到落落过来，勉强道——
“落落，我这么做，”陈长生觉得这话说的很艰难，嘴巴很干，但是，还是要说：“是不想你嫁给不喜欢的人！可是，这样，我也很对不起师兄，他们已经在准备你回去的……册封皇后的大典……我……”
“先生，不管是什么，请让我和你一起面对！师兄不会怪我们的，”落落笑道：“你伸手的时候，我正难过，都没有看到你袖口那一圈金线绣花，让你难堪了，你不怪我吧？”
“不会！”陈长生笑笑，他想给落落说的是，他并不想娶她，只是不想她嫁给别人……这话似乎又无法开口……
刚才白帝亲自送他们回来，拍着陈长生的肩膀说，不知道明天我这个女儿是否还看得上我这个老爹！
落落羞的满面通红……
一想到此，陈长生突然变得格外的清醒，糟了！忘了这事！怎么办？突然有种，特别想哭的冲动，这算什么？自己把自己坑了？
落落想说什么，却开不了口，是啊，这种事，她还是个姑娘，怎么开口说啊！但是，先生看起来，似乎是，不知道吗？？
陈长生假装熟睡，心里叫苦！怎么把这事给忘了！算了，装不知道好了！可是，明天，落落怎么办……突然想起璃烟，有容那时候，还奇怪自己对那样的小丫头怎么下得去手，璃烟是大姑娘好吧！落落这样的，才是个小丫头……怎么办啊！！
这是，今天，陈长生第一次把念头放在徐有容身上，却是为了这般……
“哇！哇！哇！”李唐感叹，没想到落落竞可以这般娇美，简直可以和徐有容媲美，不，以他的审美观，比徐有容更耐看，徐有容的美丽里总有那么股冷傲，落落的美丽却是那般柔和……
“这——这就是，白帝家族的——秘辛？”关白也叹，这也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白夫人真是美丽端庄，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户三十二的神情复杂……
“这一晚上就换了一个人，小姑娘变成大美人，”李唐笑道：“陈长生真是赚到了！哈哈哈哈……”
完了！远岫想，徐夫人，这次怕是，真的碰上对手了……
陈长生努力的保持面容的平静，知道所有的人，都在议论落落的容貌！虽然师兄和他说过，可是，今早见到落落的样子，还是让他很难接受……
这么多年，容貌身形几乎没有变化，就是因为……这个什么白帝家族的秘辛，真是够坑的，陈长生想，这样，不是向所有人宣布，他们那啥了吗？当然，成婚后，也是正常的事，只是，现在总觉得昨夜里，好像是被无数眼睛偷窥着……

我累死了，怎么都写不出陈长生的纠结！！
当年的琼瑶小三上位，就靠的是这一招。
平鑫涛的心里，一直认为琼瑶就是他的女人，但是，又舍不得妻子，或者是无法和妻子正大光明的提离婚，就这么一直延挨着……
终于有一天，琼瑶说，我们分手吧，我要嫁给别人了……
平鑫涛立刻和妻子离婚，与琼瑶结婚！
这就是一个长期的心理暗示的结果，我心理上已经认为你是属于我的了，现在你要离开，那不行，绝对不行……不能接受……
好吧，这一段写的真是累死，也没写出来，那种纠结！！到底是，没有体会过，有体会过的，来说说看，到底是什么感受！！

白帝对这女婿十分的满意，足留了一个月，才放他们回去：“这些东西带给你师兄，给他说，这事我不好意思了！！哈哈哈……”
陈长生尴尬着，勉强应着，一想到回去，要面对师兄，就觉得寝食难安……
余人在陈长生与落落成亲七天后，接到白帝的书信，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
“圣上，陛下真的娶了落衡公主？”林公公小心的问。
“是啊！”余人都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何表情才对！
“真是恭喜陛下了！”林公公笑道。
“你应该先恭喜我，终于让师弟心甘情愿的娶了落衡公主！”余人感慨道，真是好艰难啊！他费了那么多心思，使了那么多手段，没想到……早知道，就直接走这一步了，之前搞那么多麻烦事出来……
“老奴以为，若是没有之前的那些麻烦事，陛下，不一定会愿意娶落衡公主！”
“你说的也对，之前的那些事，也不是白费的，好事多磨吗！璃烟也是可怜，就这么烟消云散了，不过，她活着也是麻烦啊！！”余人回想下，要不是有过这些麻烦，师弟也许依然固执的认为自己一生只能有徐有容一个女人。在自己看来，落衡公主，比起徐有容，那是好了不知多少，遂道，去拟旨，晋李淑妃为惠妃！公主年幼，她要多费心照顾，后宫之事，依然交由莫贵妃打理。
林公公答应着退去，李淑妃，这个安静随和的女人啊！就这么先凭借妹子封淑妃，妹子去了以后，没了凭借，却生下圣上第一个孩子，还是特别想要的公主，再一个点子就把自己送到了目前后宫的最高位，离皇后，不过是半步之遥……
“真是小看了这个不声不响的女人！”莫雨冷笑道，她在得知陈长生娶了落衡公主的震惊中，还没回过神来，林公公就来下旨，虽然有心理准备，知道早晚有人的名分在自己之上，可是，这么快，实在是，不大容易接受……
“其实，人都是这样，潜移默化里，陛下早已当落衡公主是自己的人，突然知道她要嫁别人，心里肯定难以接受！若是其他的男人，陛下怕有别的方法去阻止，但是，这个人若是圣上的话……”李淑妃进言。
“兵行险着！”余人想了想道。
“圣上，不算险招！这事想来不过是两个结果，陛下愿意接受，自然是最好的；若是不愿意，难道圣上要看着落衡公主嫁他人，妖域和别家结盟吗？”
余人点点头，也对，这件事，无论哪个结果，都是好的——遂给白帝去信……
这件事，却没他人知道，只是再后来，余人先和李唐说了，后找来关白和户三十二，叮嘱他们路上及到了妖域如何行事说话……
然后，接到白帝的信，一切都像惠妃说的那般顺利，非常高兴的在朝堂宣布，比起他自己娶落落，他当然更愿意是师弟！！离宫六院诸人当然是高兴得很，朝廷官员却有些不忿，但是，他们的皇帝陛下愿意啊，高兴啊，人家夫妻没回来，就先摆宴席庆贺……
离山弟子很无奈，关飞白和白菜甚至想回离山，苏墨虞劝道，身在高位，有很多的身不由己，你们那么快就忘了李夫人的事了？苟寒食教训师弟们几句，唯有七间，心里总觉得憋着那么一口气，闷的难受……
就这样，陈长生，输给了自己，因为，最后的关头，是他自己换掉了蓝色的礼服，他实在无法接受落落嫁给别人，师兄也不行……

徐有容一直保持着和陈长生的通信，就这么突然断了，最后一封信说，他明天要代师兄娶落落，行大典……然后，再接到的，就是莫雨告诉她，陈长生自己娶了落落，在妖域已经举行了大婚典礼……再后来，她陆续的接到师姐和远岫的信，但是，再没接到陈长生的信……
她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心情来看待这件事，原本璃烟事后已经想着，无论陈长生再想娶谁，她都不在过问……可是，他自己跑来和自己说，不会再有下一个，还去云游，找到那么合心意的小镇，说要带她过去看看……替他师兄去妖域娶落落，怎么，到了那里，就变成他自己做新郎了？哪里出的问题？是不是他们逼迫他的？她该怎么办？去妖域？还是直接去问那个男人？师姐说，等着，等陛下自己给你一个交代，可是，这两个月，他连一封信都没有接到……
陈长生和落落去见了小黑龙，不过，没能见到面，隔着山石！知道陈长生终于娶了落落，小黑龙很高兴……
等他们离开后，才发现自己有多落寞……有个爹就是好！小黑龙想，不过，没关系，好好闭关，潜心修行，等她出关的时候，她一定要陈长生娶她！！

回程的路上，虽然陈长生基本上还是保持沉默，但是轩辕破等的加入，还是让车队热闹不少——篝火熊熊，配合着烤肉的香气和漫天的星光，各种嬉笑伴着胡闹的言语，因着落落、李唐和轩辕破原就熟稔，谈起初入国教学院时的种种趣事，和着众人各种说笑，陈长生也不禁莞尔，那个时候，他们都还是一群无所顾忌的少年，曾几何时，想过会有这些烦难……突然提到折袖，众人一下都沉默了，陈长生放下手里的盘子，起身离开，户三十二马上跟过去……
众人逐渐散去，只有落落和李唐夫妻，及两位妈妈还坐在火堆前，陈长生这次来妖域，两位妈妈说死也要跟着，陈长生拗不过她们，李唐也极力撺掇着，便一起跟来……
“看看！”殷妈妈捡起陈长生丢在火堆边的盘子，上面是一块没有动过的烤肉：“我以为他离开大半年，会好一些，结果还是那样；往妖域走这一趟，也是没点变化……”说着，将肉丢到火堆里。
落落的心有点刺痛，那块肉，是她亲自切了，给他的……
“习惯不是一天养成的，”吴妈妈道：“小爷原随着璃烟那小丫头，大半年的不怎么吃肉，你想哪里那么快的改过来！”
“这眼看都一年了，真是，没完了……”殷妈妈不满，向落落道：“你是喜欢吃肉的，快点改了他的习惯，叫他跟着你吃肉，多吃些，你看看，这瘦的……”
“哪里瘦，我看着还好，他也就那样，”李唐笑道：“慢慢来吧！！”
“你们说的，那个璃烟，可是那位李夫人……”落落忍不住要问，她一出关，就听到这位李夫人的各种传说，心里难免有醋意，只是李夫人已经烟消云散了，她的好奇心，却一点没少了。
“不就是她了！这小丫头，自己不吃肉，能吃些鱼肉，鸡鸭什么的都很少吃，还有所有味道偏重一些的菜蔬也不吃，这倒罢了，”殷妈妈一脸的不满：“她自己不吃肉，小爷也跟着不吃！而且，她还不喜欢吃饭，总是拿着点心和水果当饭吃，正经吃饭的时候，经常跑的没影……”
“是啊，去年春天徐夫人刚回来的时候，小爷想着要立规矩，让她老实的在饭桌前吃饭，她就在那里数米粒，最多喝几口青菜汤，肉汤是不喝的，结果，没两次，也就算了，看她吃饭，都影响自己的胃口。”
“这个你们不知道了，”李唐一脸的神秘：“我得到个秘辛，只不知道真假！说这璃烟公主生下来，带着一股甜香，只是随着年龄的增加，这香气越来越淡，后来，莫约是六七岁的时候，有位远游的方士到了西昌国，不知怎么成了国君的座上客，便出了个点子，说是不要吃肉，不要吃一切口味重的食物，可保这香气不淡不散……”
“你说这个，倒是极有可能，”吴妈妈道：“她身上确实有股好闻的香气，不过，要离的很近才能闻到，一般是沐浴后或者大量出汗的时候，味道会浓郁些，我在温泉行宫的时候，近身伺候过，也才知道。”
“我刚想说，我也靠近过她，都没有闻出过什么香气，想是李郞胡说八道的呢……”远岫想难怪她那么喜欢跑来跑去的。
“你才见她几次，况且她也不和你亲密，我估计，也就陈长生能闻到，这着迷的，难怪一天到晚的捧在手心里，哎——”李唐胳膊吃痛，扭头，看见远岫正在瞪他，方醒悟，这个话不该在落落跟前提起。
“远岫嫂嫂不必在意，”落落笑道：“本就是我好奇罢了，她不吃饭，只吃些点心水果？”
“你也知道，小爷历来喜欢吃松脆的点心，这丫头偏喜欢软糯的，我做这样糕饼的时候，喜欢参点鲜花汁什么的，她不喜欢，尤其是桂花那种香气浓烈的，更是不让放……我们小爷什么都由着她，这样的事，自然以她为准……”
“要我说，西昌国君不知怎么养出来的这么个奇葩公主，那小脸太具有迷惑性了，”李唐感慨：“你若是光看脸，怎么都觉得是个小丫头，不过，那个身段，啧啧……”
“你想死，我不介意送你一剑！”
“啊！你怎么老是在别人背后，偷听别人说话！”李唐埋怨道：“下次不能提前说一声！”
“就你这张嘴，我要是陛下，这次就让你以后都不能再胡说八道！”远岫不屑道。
“你哪边的？我是你夫君，你帮着外人说话！”
“你刚才说那话，就该死！”远岫瞥了他一眼，向陈长生道：“陛下真是好性子，这么些年都由着你。”
“若是再有下次，我真不介意让远岫守寡！”陈长生看了李唐一眼，转身离开。
“嘁！”李唐还是忍不住嘀咕：“有什么啊……”
“你这嘴啊，就是欠，”吴妈妈道：“你说点什么不好，偏提那个！”
“哪个先说起来的？懒得和你们啰嗦，睡觉去了！”李唐起身，独自离开。

“我不困，再坐一会。”远岫不等别人开口，先笑道，一边向落落道：“我们这次，都以为陛下是替圣上来娶你回去，没想到是他自己个儿……”
“我也是行礼的时候，才知道的，”落落笑道：“我看到他大红的礼服，都愣住了，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不是更好，”殷妈妈笑道：“终究还是我们小爷最好，又会心疼人，跟着圣上哪里好，后宫那么多女人，你是没看到，哪里有省油的灯呢。”
吴妈妈极赞成这话，她们陪着在宫里住了大半年，总算是不多接触，听到的各种闲言碎语，也是够烦的了。
落落笑笑，看着火堆发呆——那个李夫人，看来真的是极得先生喜爱……
转眼，火堆边就剩下远岫和落落两个人。
“你有话对我说？”落落问远岫，大家都离开了。
“嗯。”远岫笑笑，看着火堆，随手扔进去几根柴。
两人沉默……
“其实，我想说，你不必太在意陛下曾经对李夫人的态度……”
“我明白，她已经不在了，”落落想，怕是只能有怀念了……
“你知道，李夫人是，怎么——”
落落一愣，不是说，孕中有病，不治身亡的吗？
远岫依然看着火堆，将她知道的说出来……
“怎么会这样？你确定？”落落不敢相信。
“是的，我告诉你，是因为我想白夫人你说话做事的时候，不会因为不知道而触及陛下的痛处。李郞说，有些事，不能碰。”
落落点点头。
“还有，陛下一心想找出那个暗示李夫人借孕事救赎秋山君的人，李郞他们推算是不存在的，不知陛下离开这大半年，可有了答案。但是，你要知道，就是因为这件事，因为秋山君的事，陛下和徐夫人之间，大约有点误会……”
“我也不知道该和你说什么，总之，大约就是这些。李夫人极少到人前，只有宫里的两三次宴请，她才陪着陛下露过面，从没有和我们单独私下接触过。”
落落觉得这点很奇怪，她知道陈长生有多喜欢和李唐他们私下里去吃酒游玩，怎么，从没带李夫人出来过吗？
“有一个原因，李夫人过来的时候，正是朝廷准备要抄捡秋山家及其党羽，那个时期，真的是非常特殊……”远岫心一横，索性都说出来。
“谢谢你告诉我，”落落道，她真的不知道背后那么多事。
“我告诉你，是因为，想着明日进京后，必然有人会告诉你，但是，他们说的，难免有失偏颇——还有，再有三四天，是李夫人的周年祭，所以，陛下才会如此着急的赶回去。”远岫叹口气。
落落点点头，周年祭吗？哎——看待问题站的角度不同，得出的结论自然不同：“谢谢你，远岫！”
远岫在落落眼里看到真诚，便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拿到了落衡公主，不是，白夫人的信任和友谊。
“你以为有用吗？”李唐问妻子。
“当然。”
“你相信我，落落和徐有容不同，徐有容是个极公正的人，认理！要不，那时候，也不会那般帮秋山君；但是，落落是——她只会以陈长生为中心，陈长生的喜好就是她的喜好，陈长生的厌恶，必然也是她的厌恶！她不会违反一点他的心意，你明白吗？所以，圣上那么迫切的想要落落成为教宗夫人，来替代徐有容！”
“我认为，徐夫人是无可替代的！”
“徐有容*****，高傲的很！她连璃烟那样的小丫头都摆不平，你以为她就能在陈长生心里保持不变。夫人啊，你省省吧，你要明白，我们要帮的人，首先是陈长生！！”
“我认为，我这样就是在帮陛下了！两位夫人啊——”
“要你帮这个，”李唐看着妻子，叹道：“他这两位夫人，本身就位高权重，自有傲气，绝不会有后宫女人争宠的事发生，你等着看吧。”

落落在营帐前伫立，看着遥远的星空，心里一多欢喜，一多忧愁……爹爹明明和她说了，要嫁大周皇帝，去做皇后，这个位置，那个男人，落落无法反驳，妖域的公主，为了妖域做出一些牺牲，也是必要的！
所以，她见到先生远来代娶的时候，那时的心情，真如死灰……窗边的那抹蓝色，是那么刺眼，以至于后来，见到一身大红礼服的陈长生，呆愣住，无法有反应……真的是得偿所愿了吗？似乎，还有很艰难的路要走，不仅是徐有容，更重要的是，那个璃烟，仅仅是因为愧疚，她在先生心里，已是无可替代的……
鞥？落落微愣，旋即走过去，殷妈妈在那边等着她。
“落落，我的孩子，”殷妈妈将她拉远些，方道：“有些话，你听了便听了，妈妈知道你的烦难，但是，有件事，我也叫你知道——”
落落诧异的看着殷妈妈，从第一次见面，她就知道，这个妈妈异常喜欢她，事事都在帮她……
“即便是璃烟那个丫头，后来如此盛宠，去春徐夫人在时，小爷都未冷落过她，可在最初的一两个月里，中阳里，小黑龙为救秋山君震榻了主寝室等屋子，小爷与她基本是分开的，她自己住厢房，小爷只在外书房那边，后来，去到宫里，才慢慢好些……”
夜色里，落落的脸色微红，想殷妈妈怎么知道这些个……
“所以啊，你也不必为此难过，总是要有一个过程，我们小爷是个被动的人，事事都是被赶着的，哪里有他自己主动的时候。你们的亲事也一样，若不是因为说你要嫁给圣上，大约，他还不会说服自己……现在好了，只要你嫁过来，一切都可以慢慢好起来……”
“殷妈妈，你知道，先生都喜欢璃烟什么？”落落问。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做好你自己。你原来是什么样子，现在依然保持什么样子，”殷妈妈笑道：“我指的是脾气性格，没必要改变什么！还有，你现在这幅样子，总得给我们小爷一段时间适应才是。”
嗯！落落想起陈长生躲避自己的目光，大约是，还不习惯自己这幅模样，哎——我自己也不习惯啊！
不到卯时，就催营拔寨，继续赶路……
落落捧了茶给陈长生，说早起也没见他多吃东西，这会子，是否还要用些点心？
“不必了，”陈长生放下手里的书，接过茶碗：“再有一个多时辰就进京了……”
嗯！落落不知为什么，脸色微红，眼眸便有些闪烁……
“怎么了？”陈长生笑道：“你不是要陪我一起面对的吗？若是不想，我让他们先送你回中阳里，我自己进宫……”一想到要面对师兄，陈长生心里也有些打醋，虽着在妖域接到了师兄的信，满是喜悦的信，他还是觉得有些对不住师兄，当时说好了，是去代师兄娶落落的，结果呢，变成了自己……
户三十二来回说，圣上亲自在城门外等着了，忙让车队快马加鞭……

哎呀，这个写得累啊！真心的累，这后边应该是没什么好事了！！
对，我就是喜欢剧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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