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陈长生真的该死啊！！！他死了，我们也要hp一下！

尽管陈长生心有愧疚，可是他的师兄却真个是春风满面，拉着师弟的手，喜悦之情简直是无以言表……总算是平安回来了，总算是按他的心意，将落衡公主娶回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落落充分感受到，这教宗夫人，真是没那么好当。先是头两天的宴请，皇宫里大摆庭席，各种吵闹，各种热闹，看得人头晕眼花，笑的脸硬牙酸……接着便是李夫人逝世一周年，离宫配合他们的教宗各种悲哀，好吧，喜自随你喜，哀便只你哀……落落觉得，除了陈长生是真的悲伤，其他人，最好的也不过是觉得李夫人年轻去了，有些可惜，大部分人，不过是做出来的样子罢了……哎——果然是，人一走，茶就凉啊！李唐对此不屑，他们这些人心里，本就没把那丫头做真正的教宗夫人来看待——左不过，就是个小妾似的，陈长生偏是抬举成夫人，果然无福消受……
“今儿得闲，来看看你们都练习的怎么样了？”陈长生和落落来到国教学院，一连忙了几天，终于可以到这里来坐坐，落落心里有点小激动。
“谁先来？”陈长生问，他去妖域之前，是留了功课的。
“我先来吧。”苟寒食和苏墨虞对视一眼，向前一步。
“要不，还是七间吧。”陈长生笑道。
“为什么，我是第一个？”七间不愿意，哪个都知道，小师叔对第一个教训的最多。
“你小师叔在你身上，下的功夫最多，当然得先看看你了。”李唐在一边笑道。
“要不，你来！”陈长生转向李唐。
“什么？你有么有搞错，我陪着你，妖域，那么老远的地方，一去就是三四个月，你现在要我做什么？”
“我说过，修行，哪里都可以，没必要刻意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陈长生皱眉。
苟寒食看了师弟们一眼，白菜马上道，还是先看看我的吧。
落落陪着陈长生，这几天里，六院走了一遍，想着今儿该歇歇了，宫里莫贵妃差人来请她进宫坐坐，不好驳面子，只得进宫去见那个，算不得喜欢的女人……
傍晚回来，陈长生对她说，我要离开几天——落落有些意外他突然要离开，便问你要去哪里？多久？需要带什么东西？还要准备什么？
陈长生被问的一愣，是啊，自己要离开，都不用交代清楚的吗？好吧，和璃烟习惯了，他说一声，她点点头，不管不问，他会去哪？去多久？为什么去？要带什么东西？做什么准备？
看到陈长生略微蹙眉，落落很识趣的不再发问，他正好也不想说……

徐有容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心态来面对这个花心又无信的男人，所以，刻意保持着一副平静的面容，这几个月，他信都没有一封，现在，居然还好意思跑来找她，请求原谅吗？好笑……
好吧，在见到陈长生的瞬间，徐有容就知道，自己无法为难这个男人，他赶了一夜的路，现在伫立在山间的晨风里，微皱的眉头，眼睛里却满是无奈……
一时无语，陈长生紧紧拥住徐有容……
“长生！”半响，徐有容觉得不对，轻轻推开他，看着腮边滑落的泪滴，只有满满的心疼：“我不怪你。”这四个字也不知怎么就说了出来，徐有容想自己还是放不开这个男人，虽然他一再的背叛自己，但是，那份情，真的不是那么简单就可以舍去的……
“有容，我好累！”陈长生再次拥住徐有容，他做这个教宗，真的好累，看起来都是他愿意的，可是，哪件事是他真正主动去做的，似乎一直都在被动的接受……
徐有容知道，接受了落落意味着，他想离开更难，责任与义务，哪里是你说放弃就可以放弃的！现在不仅是大周，更是加上了妖域……
在那里都发生了什么？徐有容抬头，从陈长生的肩膀看过去，湛蓝的天空，几丝云意，远岫在信里：极力的澄清陛下是被迫的，被逼无奈的，才会娶落衡公主……怎么逼迫了？不是一开始就说好了，是去代娶的吗？为什么，事到临头就变了？现在再去追究这些，究竟已无意义，谁都知道，若是他陈长生不愿意，哪个能逼迫的了？落落，她终于没能躲过这个，最忌讳的女人！
“可是，这次，我总觉得是被迫的。”陈长生说，虽然最后，是他自己换掉的礼服，但是，心里却是一直都不舒服……

“你来这里已经十天了，”徐有容看着这个赖床的男人，以往不睡觉，他绝不会靠近床铺，现在倒好，基本除了必要的情况下，都是这般躺在床上。
“你别管我，这些年，我也需要放松放松，何必总是把自己弄得那么紧呢。”
“不想回去，”陈长生懒懒的躺在茅屋的床上：“不许撵我！”
“长生，我有件东西给你看，不过，只有一次机会！”徐有容笑道。
“什么？”
“你先起来。”
“那算了！”陈长生拒绝了。
“你还不知道是什么。”
“不想知道。”
“你会后悔说过这句话。”
“……”陈长生看着徐有容，什么东西啊？
徐有容摊开手，天凤真火在她手心里燃烧、跳跃……
“璃烟！”陈长生不由的坐起来，是的，跳动的火苗里，是璃烟的笑脸，正确的说，就是那天，消散前的模样……
“璃烟！！”火苗依然在跳动，璃烟的样子却消失了，陈长生忍不住喊出来……
徐有容握紧拳头，火苗消失，随即一股甜香弥漫……
“这是……”陈长生很震惊，这是璃烟的香气，是她身上才有的那种独特的香气，一直以来，陈长生认为只有自己能闻到的香气……
那天，我收起天凤真火的时候，天凤真火已经把璃烟最后的样子以及她身上的香气都包在内，徐有容叹道，我是前段时间才发现的，本来想一直留着，后来发现，留不住了……如果你不来，我也会去找你，把璃烟最后留下的，还给你……
陈长生没有说话，那一刻，真是刻苦铭心的痛啊！！
“还有，一件事，我也要你知道。”
“什么？”
“关于璃烟！”
“什么？”
陈长生有些诧异。
他那天晚上听到李唐的话，也知道李唐并非虚言，只是他不喜欢璃烟就这样被别人随意提起……
“怎么回事？去哪了都不知道！”余人震怒，这都十来天了，你们离宫是怎么做事的，教宗去哪里，都不用和你们交代的？你们也不知道问吗？
落落坐在一旁，有些不安……
“去！叫人给我把他带回来！”余人道。
林公公忙答应着退出去。
离宫几位大主教也不敢辩，余人挥手让他们退下。
“你不必担心，我知道他在哪，”余人安慰一旁的落落：“你现在是不知道他，这些年，由着性子惯了，我总想着安稳了，让他松一松，结果成了这样。以后啊——你还是要找机会多劝着些，到底也是做了几年的教宗，还是这般任性……”
落落答应着，想着，先生不算是任性吧，也许，算吧！他就这样离开，一句话都没有，应该是任性吧！还是，对自己……

午后，余人自是心烦，躺在外书房，以往陈长生午后最喜欢躺的榻上，正在心里默默盘算，林公公来回，陛下回来了……
“长生——”余人独自走来，他不会问你这些日子去哪了，他知道他能去哪，他也无法阻止，但是，他要表现自己的担心，让他知道自己的任性。
“师兄，我只刚到两刻钟，你就来了，好歹让我自己多待一会儿。”
“沧澜苑我给你留着，什么时候来，都随便你，”余人坐到师弟身边：“我知道，璃烟这件事，是怎么都过不去的……”
“璃烟已经走了，烟消云散了，我亲自送走的，为什么？他们就不能放过她？”陈长生叹气：“就因为，我曾经那般对她？是不是，所有人，都见不得我对别的姑娘好些？”
余人笑道，你那是好些就算了吗？也亏你们离宫不在意，若是换了我，知道言官会在朝堂上怎么说？
陈长生只得笑道，可能是过了一点，他们不操心我的家事。
余人笑着摇摇头——离宫怎么会不在意他们教宗陛下的家事？只是在那个时期，想来对徐有容都颇有意见，乐的见到他们的教宗陛下宠溺身边的女子……
“可是她究竟没有妨碍到别人，也没有妨碍到我啊！她只是玩笑自己的，也没有提什么过分的要求，我有时候看着她，就会很羡慕，怎么可以这么无忧无虑的生活？烦恼也不过是，跌得太痛，看上的蝴蝶没有捉住，最多是被殷妈妈嫌弃不好好吃饭带坏了我……”陈长生看着地板发呆，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他们就是不愿放过她。
余人明白，心里冷笑，一定是那个愚蠢的女人说了不该说的话……
陈长生递给师兄一封信：“这是秋山君当初离开京城前往东海滨的路上，写给有容的，应该是璃烟来我身边不久，秋山家就去探查了她的底细——因为是陌生的地址，加上是普通驿站，南溪斋负责收信的弟子当是普通教众的信件一起收了起来，前些日子，有容让把教众的信件都拿出来，拆开看时，才发现……”
余人抖开信，快速又仔细的看着，心里暗笑，真是好啊——那个男人一样的愚蠢，自己刚保住性命，还是被璃烟保住的性命，一转身，却在想着怎么去揭穿那个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女人！这封信若是写给长生，当时就交到长生手里，还真是有些麻烦，偏是写给了徐有容，还耽搁了那么久，尤其是，璃烟已经离世一年了……
“其实，关于璃烟，你都产生了怀疑，让关家去查，又何必在意别人去查呢。说来，璃烟不过是——是——”
“是被利用的，还是被牺牲的？”陈长生问。
“那个方士，告诉西昌国君如何养女儿的方士，你知道是谁？”
“师父。”陈长生答，他早已想到，极有可能是这个人，什么人可以那么轻易的成为西昌国君的座上宾？西昌国再小，国君在那里依然是神圣不可冒犯的，哼！师父好算计啊，十多年后，他会喜欢什么样的姑娘，他都替他安排好……
“其实，璃烟，是师父安排给我的。”
鞥？陈长生愣住了，怎么，是给师兄准备的么？
“师父知道我有一天要做皇帝，怕我到时候，会有巨大的压力，会不适应朝堂后宫，所以，在听说西昌国君有这么个女儿后，前去游说。他很轻易的就让国君相信他，并按他的要求抚养教导出这么个单纯不问世事的公主，国君先将大女儿送来，再找个理由送来小女儿，只是未成想，这精心培养的小女儿，被我送到了你的身边，给你解闷，替你解烦，更没想到，魔君会和我有一样的想法，真是，说巧合都不够啊！”
师父的未雨绸缪陈长生不想说，璃烟确实很让人生疑，同样是公主，只看与何皎皎的差别就知道，教养成这样，原来是刻意为之……不过，她确实很好的发挥了作用，解压还有解烦……
“也许，璃烟在你身边，还可以自在的活的好好的……”
“会吗？师父当年设想的是，他会留在我身边，自然没有人敢说话，但是，现在我身边若是有璃烟这样的丫头，你说说看，那些大臣是否能放过？”
“我实在搞不懂，璃烟并不妨碍到谁？她也不会去干涉什么外事，怎么就容不下她的呢？”
还不是你宠溺太过，虽然看起来没什么，但是你身在最高位，自然会让人担心红颜祸水……余人看着窗外，绿树成荫——

“璃烟原来生活在那个单纯的环境，加上国君的刻意培养，才能保持这种纯真，一但脱离了那个环境，人总是在成长的，她的心也会慢慢被改变，要不，她如何喝下那些汤药，想着以孕事换取秋山君一命，从而让你和有容对她心存谢意？就算是有人暗示的她，难道，以她的性格，不该是置若罔闻吗？她的美好单纯，只能存在某个特殊的环境下，离开那里，即便是你，也无法保一直保留，就让那个姑娘，就保持那个样子，留在你心里，不是更好？”
“长生啊，”余人道：“无论如何，璃烟终究已是过去，不如珍惜眼前人。为何，我一力促成你娶落落，你都没有想过吗？只是为了和妖域达成坚固的同盟吗？想想看，这个季节，如果你说，明儿会下雪，她们几个，会有什么反应？”
徐有容会觉得自己是病了，又发的什么疯？她会说。
朝阳会嘲笑他，你以为自己是教宗陛下，就可以逆天气运行了？就算可以，现在也不是冬天，下雪有什么好？
璃烟会发愣，这个时候为什么要下雪，会不会把她的蝴蝶冻死？不要，我不要下雪！
落落会怎么样呢？
“落落会说，真的吗先生？那我明天要好好等着下雪哦！如果没下雪，她不会怀疑你是胡说，只会想，是不是风大了，吹散了下雪的云？你的教众里也有很多这样崇拜你的人，但是，落落与他们不同，她还会做——为什么没下雪？先生说了要下雪的！我要帮先生实现他说的话……”
陈长生没说话，却明白，基本是师兄说的这样……
“我知道，你一直想自由自在的忘情山水，过逍遥的日子，可是，长生，你真的在心里是这样想的吗？在西宁，就是这样的日子，你为什么要进京来？为了续命！在性命与逍遥之间，你选择了性命，也许你会说，我那时候还小，自然会以性命为主，那么进京后呢？你逆天改命成功，为何还要继续做这个教宗？因为你要和师父抗衡！师父走后，你依然坐稳这个位置，是为了帮我坐稳皇帝的宝座，那么，后来呢？后来，我不需要你这般帮我的时候，你怎么没选择离开？”
为什么？陈长生问自己。
“你有很多机会离开，去过你逍遥自在的日子，就拿你去妖域之前的大半年，璃烟的过世，是你隐居的绝好机会，也是极好的理由，可是，你却没断了离宫的联系，你不该是留信一封，一走了之吗？”
“徐有容若是和你一样的心思，她不该和你一起走吗？你们都在留恋什么？”
“长生啊！师叔当年把国教交给你，难道只是为了你可以和师父抗衡？责任与义务，既然你坐在了这个位置，就不是能那般容易抛弃的。相信我，若是有一天，你真的要纵情山水的时候，可以放弃一切陪在你身边的，只有落落，绝不会是徐有容，她太像母亲了……”
“到底是，师兄承认了，一力促成我娶落落回来。”陈长生看着师兄，你自己刚才承认了的。
“我的促成，终是要你自己愿意！难道不是吗？”
“哦——我当时若是真的代你娶落落回来，会怎么样？”
“呵，怎么样？能怎么样？她就是皇后呗！还能怎么样？”余人笑着看着自己的师弟，还想怎么样？日子一样要过下去，落落心意如何，他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还好是我自己娶回来，不然，她这个皇后怕是在后宫也是孤独终老……”
“那是你想的，”余人道：“既然做了皇后，就要做皇后该做的事，尽皇后该尽义务，母仪天下！！”
看着师兄离去，陈长生又发一会呆，母仪天下，哼！想得美……

我想得也很美

所以啊，退隐，从来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尤其是，你想要一个可以陪着你放弃一切，从新开始的人！

听到弟子来报，徐有容皱眉，好大的胆子……
南溪斋剑阵困住了来犯的三人，但是，很明显，那三人并不想强攻，他们只是靠背组成三角，来对付这个成名已久的剑阵！已有几名南溪斋弟子受伤……这个剑阵对付一个人容易，可是要对付比他们境界功力强大的多的默契组合，明显已落下风……
这，梅花暗卫！徐有容不由咬牙，你们也不要欺人太甚，这里是南溪斋，岂容你们逞强！！
“圣女！”三人见到剑阵已撤，便向徐有容行礼道：“我等无意冒犯，只是师姐妹们不容我等说话。”
徐有容看着这三人，清楚的感受到他们的傲气，刚才那个剑阵，若是自己和兰师姐加入，定然不同，可惜，只是些普通山门弟子，可是，剑阵不普通啊，这三个人……
“圣女，我等此次前来，是奉了圣命来接陛下回京！”
“他与五天前，已经离开了！”
“这……”三人相视而，徐有容不可能说谎，看来陛下却是已离开，不过：“敢问圣女，可知陛下去了哪里？我等好去寻他回京！否则，无法复命。”
徐有容看着这三人，心里暗恨，要她说不知道，岂不是难堪，可是，她确实不知道他离开后去了哪？而且，那天，他看了秋山君的信后，不发一言，半响说声，我走了——就这么乘大鹏离开了！她原是为他好，想他能清楚的知道璃烟的身世来历，不再过于纠结愧疚，没成想换来这个结果，真是越来越不懂他了……
山风吹过，两方就这么僵持着……
“圣女，我等鲁莽，现在就告退！”内中打头的突然说了一句，三人向徐有容行礼，匆匆离去！
徐有容知道，他们必有秘法暗器随身，已经得到通知，知道陈长生在哪里，才会匆忙离去……长生现在何处，又在做什么？忍不住想揉额角，想离开本就不容易，现在更难了……

落落见到陈长生回来，很是高兴，更让她意外的是，陈长生对她的态度，似乎有许多改变，从大婚后，他的态度一直是不冷不热，而且，除了洞房那晚，落落明白，大约是碍着白帝的秘法，才勉强为之，从第二日起，他便不再碰她，还刻意保持一点距离……
“又送什么过来了？”陈长生问。
“陛下，老奴今儿不是送东西来了，”林公公赔笑道：“圣上让老奴来传个话——那个护城的鸿沟，原定是去岁冬天前完成，结果到现在，勉强完成了一多半，这，玄婳姑娘离开，进度就慢了许多，还请陛下过去瞧瞧，有什么好法子，赶在今年入冬前完成……”
“抓我去给他做苦力？”陈长生问，你们主仆是不是想的太美了！
“还有一事，就是，温泉行宫那边，被陛下——那个——损坏了一些，不过，不严重，已经修好了，费用大概也就是两千两多一点！圣上不让动用国库，说是——陛下你做的，让工部来找你要银子，只要给两千就行——这个，工部的人不好过来，委托老奴问问，看这个银子，什么时候，可以给他们……”
“没有！”陈长生哼了一声：“没钱！”说着转身离开。
“这……”林公公看着落落，白夫人啊，这可怎么办？要不，你做主给了吧，以前这样的事，徐夫人就做主了……
落落刚想开口，就听到陈长生在窗外说：“想清楚你的身份再说话。”
落落一愣，旋即笑道：“从公论，夫君是教宗；从私论，夫君是家主；而且，夫为妻纲；先生说没钱就是没有，一个子都没有！”
林公公看着笑盈盈的落落，半响道，好吧，老奴就这么回去复命吧。
余人听着郁闷至极：“就这么小气！看他弄了那么些钱都往哪里使去！白帝嫁女儿，不用问也知道给了多少嫁妆，他还是那么小气！”又说落落：“好丫头！你就跟着你家先生混吧！好歹也是妖域的公主，怎么能跟着这个山野长大的孩子一般见识……”又向林公公道：“我不管工部哪里弄银子去，反正我是没有！我也是山野长大的，我凭什么要大方？他娶一个夫人，我就得赔上半个国库做聘礼，现在问他要两千银子都不给，他若是再娶两位，我们都要破产了！！”
林公公只能在一边赔笑说，圣上怎么也开始和陛下置这个气……
“我怎么不能？我今儿就要置这个气，告诉工部的人，到中阳里门口，打了地铺要去，看他教宗和离宫的脸面往哪里搁……”
不过是两千银子，两位圣人不愿掏，自有愿意掏钱的。地铺是不用打的，李唐听说，便打趸了两千两百两银子让人送到工部，又带话说，多的请各位大人喝茶，下次缺什么，找他要去，他们陛下不管银钱的事……

银子可以不给，事情还得去做，陈长生第二天，就出现在护城鸿沟的现场……
工部侍郎着急忙慌的赶过来说，他们尚书今儿上朝没过来，来陪陛下视察下，一边介绍说，以前有玄婳姑娘帮着，定的沟壑太深，现在靠人工，所以进度慢了太多——又说，六院的人也不过来帮忙了，人手不足，干活的人多，可是有资格做监工的太少，因着很多监工黑心，都被赶走了，说是圣上要求对工仁义，他们现在很被动……
六院为什么不派人来了？陈长生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个……还真不好说，陛下这记性是真不好了，李夫人离世后，他加紧了六院的修行，六院哪里还分得出人来——只是，这话怎么回啊？合着是说，教宗陛下的不是了？还牵扯到李夫人的离世，更是不能提……
陈长生蹙眉，想着这侍郎怎么回事，说个话这么吞吞吐吐的……
鞥？陈长生身子一歪，旁人忙扶住——这是怎么回事？
随着的人都慌了，这，真是，太不小心了！陈长生没注意踩进一个泥坑，人当然无事，但是，靴子陷进泥里，拔不出来……
陈长生站在泥里，看着天空——
“陛下，这前两天一直在下雨……”这位侍郎不知怎么回，都知道这位教宗陛下有些爱干净，这怎么好啊。
“去给我拿双靴子来换啊！”陈长生道，怎么朝廷的官员都是那么呆板的吗？就不能找个机灵点的来……
那位侍郎忙忙的亲去中阳里给陛下拿替换的靴子，更让陈长生难过的是，他要一直站在这泥里吗？脚当然拔的出来，可是踩哪啊？哪哪都是泥……
“圣上要是来，也是这个路况？”陈长生问。
“回陛下，你这——不是突然来的吗？微臣们，都没做准备，侍郎事前没接到陛下你来的消息，要不……”工部的人员在那里陪着笑，知道陛下现在的脾气不似原来那般宽和，都陪着十分的小心。
“可是，我来已经大半个时辰了，”陈长生说，我站在这里都快两刻钟了，你们就不想点什么办法：“能不能，找些木板树枝啥的，铺垫一下？”
“是，是！”
陈长生叹气，真是服了这些人了，师兄怎么调教的官员，还要他来，就这么留到天黑算了……
排好木板，铺上毯子，扶着陈长生站到毯子上，还好，泥坑不深，还好，裤子没脏，不过外袍边缘都是泥，陈长生嫌弃，便脱了。
工部侍郎终于带着靴子回来了……
“你来做什么？”陈长生对落落说，这里泥泞的很……
落落抿嘴笑着没说话，先拿过靴子，帮陈长生穿上，再取过外袍帮他换上，方道：“我就想着衣服也得脏，你怎么只让他们拿靴子？”一边细细的在腰带外挂好压襟、佩剑。
“呵呵，哪里想那么多呢，”陈长生笑道，一面向工部的人员道：“明儿起，我让六院每日抽出五六个人给你们，抓紧施工了，看着，赶在入冬是否能完工。哦，拿图纸来我看。”
工部尚书听说教宗陛下在工事上，着急忙慌的赶来，却没见着。侍郎回说——陛下说，每日里让六院抽五六个人来帮忙，只是，是一个院来五六个，还是统共来五六个？若是统共来五六个，够什么用的？大人你是不是再去说说啊……说什么，马上去说，肯定是很愚蠢的事，当然要等等看——还有，陛下现在好说话吗？好说话，脾气好得很，看起来和以前差不多！以前是什么时候？就是大约刚开工那时候！那还好……

大朝试的前一日，陈长生带着落落进宫。
陈长生在逗小公主，一边问师兄名字起好了没有，是不是等周岁的时候，和封号一起？
“我想了几个，都不满意，要不，你说几个来听听。”
“我？还是算了，我自来不擅长这个，我抱抱。”陈长生将小公主从摇篮里抱起来，唬得余人忙说，你慢点，你会不会抱啊……
“我怎么不会抱？宝儿就是我抱大的。”陈长生不屑。
“你，算了！”余人道：“我的公主长得漂亮吧？看着就乖，我这个心疼啊，每天不见上两面，都睡不踏实。”
“哎——长得还行吧，将来乖不乖的就不知道了。”
“你还给我！”余人伸手接过去，不要你抱了。
陈长生怀里的小婴儿被抱走了，感觉一下空了很多，忙跟过去，再让我抱一下！！不行！有本事，自己生一个去！！
李惠妃和落落相视，微抿嘴笑……
落落记得莫雨的话，和那个李惠妃相处，最好小心点，多长几个心眼！！
陈长生独自坐在沧澜苑，要是璃烟还在，他早就做爹爹了，还需要抱别人家的孩子？还被嫌弃不会抱？
“陛下，”李惠妃很恰巧过来，向陈长生行礼：“不知道陛下来了这里。”
陈长生站起来回礼，笑道，顺路，就进来坐一会儿……
顺路？沧澜苑这个位置，除非是专程过来，永远不存在顺路一说，李惠妃自然不会揭穿这样的谎言，只是说：“我闲来就会过来看看，圣上把这里留下来，保持原来的样子，其实，璃烟在这里也没住多久。”
陈长生点点头，璃烟发现有孕才过来住着，不过一个来月，只是因为从这里离开的，才格外让他怀念……
“陛下，现在已是初夏了，璃烟儿啊，怕冷又怕热，偏是淘气的紧，就是喜欢跑来跑去……”李惠妃笑道：“终究是太过孩子气，哪里有那般稳重呢，实在不像教宗夫人的样子。”
若是别人说这话，陈长生必然不悦，但是从李惠妃嘴来说出来，听着却很亲切：“总是年龄还小，过些年，就会好很多。”
“好很多的璃烟，还是陛下喜欢的那个璃烟吗？”李惠妃问。
陈长生一愣，是啊，若是璃烟也变得那般成熟稳重，各种心机，自己是否还能接受？
“父王自小偏宠她，时常告诉我，璃烟从小没有亲娘，我却是亲姐姐，要我多照看。我长她几岁，自然也会多宠着她。”
“璃烟啊，就像是花房里的花，她经不住外面的风雨，或者可以变得坚强，必然也会长满厌恶的刺；或者被摧折——我总觉得她不像是这世间的孩子……”
陈长生没说话。
“璃烟终是要回属于她的花园子里，和蝴蝶小鸟作伴……”
“她是无忧无虑的，不该被烦扰太多……”
李惠妃走了，陈长生走到窗前，看到桌子上干干净净，只有一个孤零零的花瓶，却是空空的……是啊，璃烟走了，若是不走，将来不知是什么样子……这个世俗，不过是玷污罢了……
晚上脱换过寝衣，准备睡觉了，陈长生却坐在床边没动，落落走过来问，是不是要喝点水？
陈长生说，明天是大朝试第一天，有没有兴趣去瞧瞧？
落落说，你参加大朝试好像就是昨儿的事……
陈长生便笑了，向落落伸出手……
落落一愣，成亲那么久，这是自大婚那天，陈长生第二次主动向她伸手……第一次，她没反应过来，这一次——
今儿李惠妃悄向落落道：我以前教过妹子，现在也告诉白夫人，四个字——不要拒绝！！
落落一下想起这四个字！眼眸微转，脸色微红，笑一下，将手放在陈长生手里……
有什么啊！陈长生想，我自己生个女儿，肯定又乖巧又漂亮……

徐有容和落落见面是什么样子？想不出来，在线等，急！！！后面没法写了！！！

“看看，今儿的精神真好！”李唐向苏墨虞说，比起去年的今天，简直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吃多了吧，你。”苏墨虞嫌弃的看了他一眼，除了胡说，还能做点别的吗？
“什么眼神！”李唐不满。
“你知不知道，你的工作，现在都是寒食兄在替你做……”
“哎——好了好了，你别啰嗦了！我今儿还得往工事那边去，只是个简短的仪式，这费劲哦……”
终于，周围的人都受不住，一起看过来，满满的嫌弃啊！！陛下怎么会让这种人常伴身边的……
时近正午，李唐拉着关飞白：“走了，先找个地儿，吃点东西。”
“今儿不是该我俩去工事那边吗？已经晚很多了……”
“今儿没那么多时限，大朝试第一天，没人管的！走了，走了！”
两人过了未时才到，发现陈长生早已在那里，关飞白不由的抱怨，这下糟了，小师叔要生气了……
陈长生见他俩也没觉什么，说起前两日，诸院演武，关飞白代表国教学院应战那一场，随手拿个指点图纸的戒尺，演示几招。
李唐见他心情很好，便说，晚点不如找个地方坐坐……
日子一天天，似乎又回到从前……
看这情形，兰师姐很担心师妹，欲过了中秋，便回去换了师妹来，偏这两日有些头晕，也未和关白说，只收拾好东西，想着过了节就走……
徐有容倒是平心静气，虽然想不明白，那日陈长生为何突然决定离开，也不想深究，每隔十天半月的也能收到陈长生的来信，却是又恢复了那种淡淡的冷漠！这个男人是怎么回事？这么善变？
你冷淡了，我自然也不会热情，徐有容自有她的骄傲，什么时候，居然也要如此曲意俯就……
修行之人，对于身外事不可过于热衷，更不能过于看重！
所以，南溪斋里，依然保持着往日的宁静，弟子也未觉得斋主有何变化，除了年轻大些的几人，暗自担心，想着斋主此次回来许久，怎么也不往京城去了？虽然知道前段时间，教宗陛下过来了些时日，不过——白夫人啊，到底是妖域的公主啊！况且和教宗陛下相识于微时。兰师姐更是明白这个，知道落落绝不同于原来那位李夫人，她一直被师妹顾忌，当然也是最有可能颠覆师妹位置的人……
“你哪里也不能去！”关白道。
“可是，我这么久没回去，总得让我回去瞧瞧吧！”兰师姐没成想这个时候，自己有了身孕，一时都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
“我知道，我以前做的不够好，”关白很认真的说：“但是，你相信我，以后我会做的很好。”
兰师姐一时语塞，怎么，这个男人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心里很有数吗？因为自己有了身孕，马上改变了态度？似乎不是，从妖域回来，他就变的体贴的多了……为什么？
徐有容接到师姐的信，一直抱歉自己回不去，不能和她替换！不过，你可以回来的，南溪斋应该无大事……
看着手里薄薄两页信纸，徐有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师姐有了身孕，自己呢？长生上次来住了十多天，可是还是没有……要不要回去？面对落落？长生上次来时，对落落似乎是……当初，那么受宠爱的璃烟，自己都可以去面对……要不要回去呢？到底是不一样啊！！
正自犹豫不决，弟子来报，兰家有人来了！原来兰家听说女儿有了身孕，自是喜悦的紧，想着来问问徐有容近期是否有回去的打算，他们想稍些东西过去……
徐有容决定回京！！

中阳里，落落听说徐有容回来了，只得收拾了，过来见过。
“落——落？”徐有容极力控制住自己眼里的震惊，做出最恰当的表情，还是忍不住有些疑问。
“是，徐姐姐，”落落道：“我这样子，很不习惯吧！我也是一直到现在，偶尔还是会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一跳，觉得陌生的很，”忍不住捂嘴：“先生也好久都不习惯……”
听这番笑语，看那神情，似是熟悉，徐有容也笑道：“白帝的秘辛，真是厉害！！以前我们都在想，为什么那么多年你的模样不变，后来知道了，又开始设想会是什么样子……”
落落假装没有听懂徐有容话里话外的意思，只笑道：都说习惯就好了，可是自己总不习惯呢。一边让人去通知陈长生，说徐夫人回来了；一边说徐姐姐你先休息会……
落落原也担心和徐有容碰面时的尴尬，一直在想到时候该如何说如何做，只是，她还没准备好，她就来了！以为兰夫人不回去，她就不会回来……
陈长生得到消息，正坐在国教学院的藏书楼里……
“怎么着？不打算回去？”李唐问。
陈长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也没起身，而且明显的，他不打算起身！
“你又不是没经过这种场面，怕什么！”李唐问。
陈长生再看他一眼，忍不住扶额，这一次，跟上一次的感觉，怎么差那么多呢？
“那时候，璃烟也在，徐有容回来，也不是相安无事？”
陈长生想，相安无事，一来璃烟那个性子摆在那里，而且，大多时候，被她姐姐接走……
“你相信我，她们两个，各有傲气，不会有事的，肯定比璃烟那时，还让你省心。你想想，你那个时候，对璃烟那般宠爱，徐有容都没有表现出什么，现在更不会了！”
陈长生看了李唐一眼，想你真会说话，那个时候，你也知道是那个时候啊！
李唐很清楚，徐有容之所以不会和璃烟太计较，大约是因为她知道，璃烟永远威胁不到她，但是，落落呢？徐有容从来不是什么大度的女人！本以为她们两个不会那么快碰面，没想到……关白怎么回事啊？他夫人不是有了身孕不能回去吗？那个师姐没回去，师妹怎么就回来了？
“你准备延挨到什么时候？”李唐问。
“你说，我今晚上，睡哪？”陈长生终于开口了。
“噗——”李唐正喝水，这一口把他呛的，忍不住大声咳嗽半天……好吧，这是个问题！还是个很紧要的问题：“你们，能不能不在我喝水的时候，说这些话？”
陈长生拿出帕子递给他，你帮我好好想想，算计算计！
算计什么？！
“你说你，帮我盖屋子的时候，怎么没想到给我单独一间寝室？”陈长生忍不住抱怨。
“哎！讲点道理好吧！”李唐可不背这个锅：“当初盖中阳里的时候，你怎么说，只有徐有容一个女人，绝不会有第二个！可是你说的？所以，只有一间主寝室！！后来，小黑龙给震榻了，得亏她给震榻了，要不，还是一间，你更难过！为着璃烟，不是，李夫人，所以重修时多了一间主寝室，你当时又怎么说的，没有太多的必要！哦，没有必要，我也给你修了，现在找我后账，说没有给你单独修一间！哎！教宗陛下，我做事好难好吧！怎么能合你心意啊！！”
“那，现在怎么办？”陈长生问，他晚上睡哪？东边还是西边？
“要我说，哪边都好，不行，你外书房，或者厢房睡去！哪边都不得罪。”
“我不是怕得罪她们，我是……”
“是什么？你根本哪边都得罪不起！”李唐站起身：“我和你没法交流！别说你是教宗，即便是一普通男子，也没你这般没用的！你怕什么啊！！”
陈长生没说话，看着李唐，你走试试！
李唐只好又坐回来，好吧，我陪你坐着，看看还有什么法子……不过，也终于知道，陈长生为什么那么反对娶落落回来！徐有容和落落，根本是水火不容好吧！！表面的客气有什么用，她们要真是把心机手段使到陈长生身上，哎——先表示下同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