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比肩兽篇
这西山有时安静的如同一座死山。
黑瞎子躺在院中榕树的枝桠之上眺望山头,解雨臣斜倚在廊下翻看古籍,溪边趴在门口扒拉着桂花瓣。
屋里桌上的红烛爆了一声,解雨臣揉了揉发酸的双眼站起身看看榕树上的黑影说,“我去睡觉了,你无聊可以跟溪边玩玩。”
守山人每天的作息就是如此单一,晨昏两时巡山,其余时间翻看西山志,再没事儿干了就洗洗衣服搭理花草。
黑瞎子发现解雨臣很有生活情调,四方小院被他捯饬的还挺雅致,前院摆躺椅种海棠,后院是个小池子专门洗澡,池边还围了一圈风铃兰,起风时别有一番意境。
他头枕双手翘着二郎腿没有丝毫的睡意,嗅着海棠余香望着头顶明月。
突然一声野兽哀嚎把他从树上猛震了下来,溪边一翻身坐起来冲出院门狂吠,黑瞎子拿起自己的青锋飞身上屋檐,一瞬间他又看到远处山头的那个影子!只是这回不是人影,而是只野兽焦躁的跑来跑去。
“你看到了什么?”
黑瞎子一低头发现解雨臣已经穿上白月平服手握镇妖铃和赤鞭站在门口。
“离我们五里开外的山头上有只豺狼大小的野兽。”
“这么精确?”解雨臣狐疑地望向黑瞎子的双眼。
只看黑瞎子指了指自己蒙着黑纱的眼睛道,“行军打仗,靠的就是这双眼!”
见黑瞎子十分笃定,解雨臣便也不犹豫稍作运气便唤上溪边往五里山头的奔去。黑瞎子立在屋檐上琢磨了一下微微一笑也提剑而去。
横穿密林解雨臣感到身旁有黑影凑近心头一惊,“你跟来做什么?”
“凑个热闹。”话毕黑瞎子已经飞出了三米开外。
“前方危险我劝你掉头。”解雨臣加快脚步跟上了黑瞎子。
“巧了,哪儿危险我往哪儿凑。”
解雨臣干脆停下沉声道,“你这是在打扰我的工作。”
“你现在可是在耽误时间。”
“耽误总比坏事要好。”
“你这个人好像没有一点团队精神。”
“你这个人好像也没有一点自我保护的意识。”
“第一我不是人,第二我都死了还需要保护吗?”
两人干脆站在原地理论起来,剩下溪边急的打转狂吠。
接着又是一声巨大的哀嚎声,这次的声音比上次更大震的熟睡的地精都钻了出来四处逃窜。
黑瞎子捂着耳朵看向溪边惊叹道,“哟!溪边这么大能耐,声挺大啊!”
“这是溪边叫的吗!”解雨臣掏出镇妖铃边摇边奔去山头。
穿过巨大的密林群,来到浅海边的山头,圆月下果然有一只豺狼大小的野兽哀嚎奔跑,解雨臣轻踩乱石飞身上了山头,只看那野兽红了眼俨然一副发狂的模样,解雨臣定神之间黑瞎子已经飞身山头。
山头风烈,黑瞎子持剑而立脑后的黑纱飘动犹如蛟龙,解雨臣打算与黑瞎子两面夹击困住这妖兽。
他拔剑而起腾空运气,快跑几步向妖兽逼去!谁知黑瞎子扭身向相反的方向奔来,两个人说时迟那时快的还真没有刹住脚步,黑瞎子的剑差点刺中解雨臣。
“你干嘛?”
“你干嘛?”
“我们俩夹击困住它。”
“一起逼它到悬崖边它会停的。”
“万一它跳呢?”
“你问问它敢跳吗?”
溪边见两人又原地不动开始理论,急的在两双脚之间打转,情急之下咬了解雨臣一口。
解雨臣吃痛干脆打断黑瞎子,“听我的,我是守山人。”
“听我的,我打仗可十多年了。”
还没等解雨臣再说话,黑瞎子已经挥剑飞了出去,拔剑直直刺向妖兽,冲破凌冽寒风,三尺青锋好像都发出了刺耳的声响,妖兽怒瞪双眼连连后腿措手不及。
电光火石之间,黑瞎子止步妖兽缩在悬崖边半只脚掌已经踏了出去,只看这妖兽张嘴露獠牙却说了人话。
“你有病吧!这样我会死的!”
黑瞎子满意收剑回头对解雨臣道,“你看吧,我说这玩意儿怕死。”
山谷恢复平静,圆月下妖兽被解雨臣的凝魂符定住现出了人形。
解雨臣认识这个妖兽,早些年刚进西山时这个妖兽与他的朋友惹了些事情至今都没有解决,如今这妖兽又无故发狂难免让他多加注意,于是他找来藤条把妖兽绑个结实,拉着它回自己小院严加看守。
清冷的夜,解雨臣走在前面匆匆而行,黑瞎子与化成人形的妖兽并肩而走。
这妖兽带着凝魂符还被绑了身,倒是老实和气了许多,路上还与黑瞎子攀谈起来。
“哎,哥们儿,你也是守山人吗?是那位干的不好要替下来了吗?”
“啊,我是上面派下来检查工作的。”
“那你一定晓得怎么出这西山吧,咱们通融通融,你哪天走的时候给我开个后门。”
黑瞎子摸摸脖子假装若无其事,“嗨,我才刚来,得多呆两天不着急。”
前面解雨臣的耳朵动了动,手中的藤条紧了几下道,“对啊,我工作不到位,这位还得视察很久呢。”
不消一会儿,他们便回到山腰小院,推门而进后解雨臣立马把这妖兽挂上了榕树,自己进屋泡了杯淡茶又拿了一本两个关节厚的册子出来,侧身躺在摇椅上悠闲的翻了几页册子道,“种类,邛邛岠虚。名字,琼。四年前帮助其兄瑞出逃西山,导致瑞至今未归。”
黑瞎子抱剑靠在榕树另一枝桠上问,“邛邛岠虚是什么?”
“西方有邛邛岠虚与比肩兽,两兽经常相伴,比肩兽会喂邛邛岠虚喂食甜草根,遇到灾祸时比肩兽也会背着邛邛岠虚逃走。咱们眼前这位估计是想感谢他的好兄弟比肩兽,于是在四年零二十六天前助比肩兽出逃西山。”
见眼前这位吊于榕树上的妖兽当年还这么厉害,黑瞎子称赞几句,“法力很高啊。”
“高什么高,当初比肩兽能逃走是因为我初入西山功力尚浅,如今结界增强他若是法力高还用得着在这儿嚎?”
这话听得琼是浑身不舒服,只看他扭动身子张牙舞爪,没成想解雨臣还补了一句,“况且法力高的话,怎么幻化成人形后连獠牙都没变回去?”
这么一说还在张牙的琼瞬间闭上嘴,回头见旁边的黑瞎子在看自己的嘴中的虎牙更是觉得没有面子立马把头瞥向一边,惹的黑瞎子摆摆手背过身去连说,“我不看,不看。”
嬉闹过后,解雨臣摸摸脚边打哈欠的溪边道,“时辰不早了,我先吊你两天,待你神志完全清醒冷静再把你放了。”
眼看解雨臣起身要走,琼扭动身子连忙开口,“我不是因为神志不清而发狂,我是为了出西山找瑞将他带会!”
解雨臣侧身冷笑道,“当初是你放走瑞的,如今又要把他找回?谁信?”
“我真的是要找回他啊!你信我,让我出西山我会回来的,你别走啊,哎怎么把门都关了,哎怎么灯也息了,哎怎么都打呼了?”
黑瞎子一声轻笑,“装的,他睡觉可不打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