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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帝九天长】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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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他是住在她心底的人,她可以活剥敌人一层皮,但不愿对他说一句残忍的话,因为话一出口,先疼死的那个会是她。
凤九闭着眼睛又翻了个身,仍然睡不着,这大约是今晚的第八十一次翻身,或者八十二次。她认命的叹了口气,睁开眼睛看帐顶透出温暖光芒的花灯,那盏花灯里有她太多回忆,有他太多温柔。每一朵记忆开出的花都在她心里叫嚣着让她跟他走,可是一转眼,鲜血染红的青丘、寒来的惨死、父亲的重伤又闯入眼帘,让她不敢不退缩。可是他就在咫尺之外,在她能感受得到的地方,让她的一颗心如风中落叶般凌乱不懂抉择,这一盏花灯并没有让她睡得更好些。
凤九醒来的时候是卯时初刻,她听到了开静的晨钟声。掀被起床,将《楞严经》、《十小咒》、《心经》各诵一遍之后迎着晨曦走出房门。日出了。凤九站在廊下看着血红的太阳一点点的露出面颊来,想起曾经有一次在太晨宫里也看到过这么美的日出,当时九重天还在静谧的沉睡,天地之间仿佛只有她和东华两个人,他的存在让冷清中盈满温暖,就像此刻。凤九叹了口气,她早该知道的,她根本挣脱不开他,他是她的归宿。
她朝后院走去,睡了一晚的胭脂菜有些蔫,仿佛一个没有睡醒的孩子,凤九疲惫的笑着踮着脚蹲在它身旁摸了摸它的叶子,像往常一样调侃它:“怎么这么懒啊?都敲了晨钟了,你看你还没睡醒。”
“你这样跟它说话它会回答你吗?”
“啊!”她一惊!身体不由自主的朝前倒去,一只大手及时抓住了她的胳膊扶稳她。
“当心。”他好心说了一句。
凤九皱着眉头回头瞪了一眼,她每天都爬起来跟她的胭脂菜说话从来没有听到过任何声音,乍然多了一道声音,可不吓着了??
“我吓着你了?”东华微微一笑。
凤九看了一眼和她一起蹲着的东华,起了身,难得居高临下的看他,神情有些闷闷的:“你来做什么?”
他认真的想了想,又认真的回答:“肚子饿了。”
“......”
“这里是佛陀的地界,可不会有人伺候我。”
“你打量着蒙我是么?”凤九学他的模样挑了挑眉,“就算是佛陀爷爷的地界,他能饿着你一个天地共主?去去去,少在我这耍赖。”
她这样说着,脸颊微微红了红,一双眼睛却看向别处不愿看他,不愿和他纠缠不清。
东华只得起身,想了想又说:“真的只有一碗清粥和两道斋菜。”
“......你要吃鸡的话我这也没有。”她认真的回复他。
“鸡倒不用,我毕竟不是一只狐狸。”他这样说着,朝她身后瞥了一眼,“有点胭脂菜和冬葵菜就行了。”
“不行!我的胭脂菜和冬葵菜都不能吃的!它们是要陪我一辈子的!”凤九想也不想,义正言辞的挣开双臂皱着眉头挡在他跟前,生怕他要动手去摘。
东华的眼眸一瞬即逝的黯了黯,突然有一刻他觉得自己一个天地共主活得并不如那把胭脂菜:“你看这样好不好?你把那些胭脂菜挖出来炒给我吃,然后我再帮你种一排?”
“不好。”凤九摇头不肯,“它们是我亲手种的,我对它们有感情。”
你对它们有感情,所以舍不得分离,那么我呢?
东华深吸一口气又道:“那你能不能分我一小块地,我在你这种点能吃的胭脂菜和冬葵菜。”
“你还真打算住着不走了么?”
“嗯。”
“这里是梵境,不是你的太晨宫,你养尊处优惯了吃不了这些苦,趁早回去吧。”她刻意皱眉假装狠心说道。
东华摸了摸胃,想了想说:“没关系,我突然觉得那两道斋菜也不那么难吃了。”
他这样说着,果然转身要回去吃斋。
“喂!”
他转身,看向有些急了的凤九:“叫我么?”
凤九一张脸上写满了急躁,又心疼的看了一眼她的小菜叶,心里权衡着该委屈这些菜叶还是委屈他。
东华似是看出了难处:“我看你这儿还有些寻常蔬菜,不如今天咱们吃这个,然后我在这块地方种点能吃的胭脂菜,等长出来了就能吃了,怎么样?”
“只有这样了。”她板着一张脸有些不高兴,根本没意识到胭脂菜长出来得几个月的功夫。
他一得到她的认可,连忙亲自入了菜地里拔了些蔬菜又揪出两个白萝卜来:“都是你种的么?”
“嗯。”她闷闷不乐的点了点头。
“走吧,咱们做菜去。”
凤九看了一眼满怀蔬菜萝卜的东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是该抱着这些的人么?她这样想着,将蔬菜萝卜一把抢了过来朝厨房走去,走了两步发现他还跟着:“你老跟着我干嘛??”
“嗯,我想着你反正也是不要我了的,我日后也难再吃你做的菜,不如你教会了我,将来我也不至于把自己活活饿死。”
他说得这样可怜,甚至说是她不要他了,凤九的情绪更加低落。
闷着个头抱着萝卜回了厨房,脸拉得老长,一个人默默的将萝卜洗净了放在砧板上递给他:“切丝吧。”
凤九想,要不就教会他做菜吧,他教了她那么久的剑术,让她有机会亲自报了仇,让她有能力守护她的青丘,她总该回报一点什么给他。既然不能如他所愿的跟他回去,至少把自己一手厨艺教给他,虽然抵不过他的


IP属地:江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6131楼2017-04-28 1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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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总该回报一点什么给他。既然不能如他所愿的跟他回去,至少把自己一手厨艺教给他,虽然抵不过他的恩情,也算一点心意吧。明明这几个月过得很平静,明明昨天他来的时候,她虽然哭得很惨又一直赶他走可是心里因为感觉得到他对自己的需要而满足,为什么今天情绪这么低落?是因为他的言语里突然多出了放弃么?他只要一段厨艺的缘分就会离开吗?
    她这样想着,听到哐啷一声利剑出鞘的动静,剑气一晃,整个小厨房轻轻颤了颤,她瞪大眼睛看过去,只见身旁的男人正蹙眉握着苍何在萝卜上比划,似有不解,不知从何入手。
    “你做什么?”凤九听到自己颤抖着声音问。
    东华闻言看向她,难得没有再开玩笑而是十分认真严肃的问:“我从哪里入手会方便些?”
    “从哪里入手用苍何切萝卜么?”她的声音还是颤抖着。
    “嗯。”他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
    凤九咽了口口水,将一旁他眼皮底下的菜刀举到他面前:“你难道这辈子没见过菜刀么?”
    “啊。”他了然的点了点头,将苍何收了起来,握上她递过来的菜刀,“我见过,在善启王府的后花园里你是用它的,我给忘了。”
    凤九只觉一口气憋在胸口甚是辛苦:“你又骗我!你当天地共主之前就从来没下过厨?那个时候谁伺候你?没人伺候你的时候你吃的什么?!”
    东华想了想,那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飞禽走兽都吃一点吧,逮着什么吃什么。”
    “......”
    “不过你放心,狐狸肉我真没吃过。”
    “......”
    “有人伺候之前一直都在打架,怎么会有时间有心情在厨房里拿把菜刀慢条斯理的给自己做顿饭吃呢?”
    凤九的眼眸瞬间柔和起来。
    东华握着菜刀忆起往昔:“那个时候也没什么人会专门去种这些好吃的菜,除了肉类基本就是些野果。”
    “只吃肉就不腻吗?”她低声问。
    东华浅笑,看向她的眼眸暖暖的:“傻瓜,你以为每次打架中间都还能暂停去吃个饭么?经常一场架打完已经是三四天没吃过东西了,能有一顿肉吃又怎么会觉得腻呢?有时抓不到什么飞禽走兽,我们也吃过敌人的尸体。”
    凤九闻言,只觉一阵恶心从胃中传来,她眉头紧锁努力压制。
    东华伸手轻轻替她抚了抚后背:“或许你觉得你经历的这些就很血腥了,很不可饶恕,很罪孽滔天,但在当年这算什么?那种饿的几天没吃过东西的情况下,活捉了一条蛇我们都能生吃。”他这样说着,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萝卜,苦笑道,“所以,没人伺候我的时候我还真的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菜。”
    凤九抿了抿嘴,定定的看着他。书里记载的东华帝君是手握苍何、叱咤天下的英雄,她这些年来认识的他也是众神之首,养尊处优,举手投足皆可入画。想象中的他就应该在太晨宫里悠闲的喝茶,钓鱼,读经,所以她不愿去想象她来不及在他身边的那些过往里他吃敌人的尸体、生吃蛇的画面。她将菜刀从他手中接过,看了他一眼闷声道:“我来。”
    她左手摁着萝卜,右手拿着菜刀:“萝卜拔出来的时候要记得把泥洗干净,你看这里,根部的泥巴洗不干净的时候就像这样一刀切了,头上的叶子可以吃的,味道还行,但不是你喜欢的那种,所以也切了扔掉就好,再把萝卜根据大小长短切成几段,每一段萝卜均匀的切成圆片,萝卜片像这样摆整齐以后一点点切成均匀的丝就好了。”
    东华看着认真教他切萝卜的凤九,她过于专注,所以没有发现贴的他很近,她身上安静的馨香窜入他的鼻中,她认真的教他切菜好像当初他认真的教她佛光断念一般,她的眼眸里藏匿着因心疼而泛起的温柔。
    她所有最温柔的一面,全因他而起,只因他恰好住在了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用了三百年的时间将她推开之后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们是分不开的,注定要纠缠一辈子。
    晚上不要等我,没写出来。


    IP属地:江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6132楼2017-04-28 1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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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29 22:5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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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九章
      刑冽在黄昏的时候来到梵境,去东华的房内没有看见他的身影时用力拍了一下自己那不开窍的脑袋,然后抓了个罗汉打听到青丘来的凤九女君住在哪儿之后忙不迭的赶去了后山,女君虽然不在,却在菜地里找到了他家帝君。
      刑冽瞠目结舌的看着在菜地里正忙活的东华,整洁干净的衣袖上沾了些泥,若不是那一头银发顺着肩倾泻而下,若不是连蹲着的姿势都优雅入画,他会以为自己见到了个假帝君。
      “帝君。”他在他身后拱手恭敬道。
      东华回头,刑冽看到了那双清冷的目,心里安定下来,对嘛对嘛,这才是他家帝君嘛。
      “事情办好了?”
      “是,已经去青丘报过信了,白家人听说帝君找到了夫人都乐坏了,尤其是天后娘娘,说话就要赶来。”
      东华微微蹙了蹙眉。
      刑冽又赶紧补了一句:“不过属下已经跟天后娘娘说过了,夫人现在情绪不大稳定,恐怕还不是能相见的时机,天后娘娘虽然焦虑但知道帝君在这里陪着也略略安心。”
      东华闻言,眉头渐舒。
      刑冽又道:“天后娘娘让我带句话给帝君,说夫人打小是个爱钻牛角尖的倔脾气,辛苦帝君多陪着些时日,千万好生开导把夫人带回来,别让夫人想不开做了傻事。”
      东华略一颔首,算是应了,清冷的眉眼扫过刑冽:“白水山结界怎么样?”
      “帝君不在,封灵结界已经裂开第六条缝了,恐怕庆姜很快就能挣脱结界跑出来,帝君...大约没有多少时日可以在梵境耽搁了,夫人还是不肯回去么?”
      东华的唇角勾起一抹笑容,眸中却冷若冰霜:“若不是你将人看丢了,能闹出这么大的事?”
      “都是属下的罪过。”刑冽难辞其咎,“要不,让属下去和夫人说说?”
      “不必了,你只要办好我这次交给你的差事不再搅黄,就算给我脸了。”东华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个跟随他多年忠心耿耿的部下。
      刑冽尴尬的笑了笑:“办好了办好了,这回再也不会有意外,我已经让孟昊他们守着青丘了,青丘的人出不了任何差错。”
      “嗯,青丘的确经不起折腾了。”东华这样说着,心里却想他和小九之间也经不起了。
      “帝君,墨渊上神那边...妙义慧明境是不是得拿回来?已经麻烦上神好长一段时日了,如今帝君手边正闲,是不是不再给墨渊上神添麻烦了?”
      “谁说我这闲着?”东华动了动手里的蔬菜,“没见本君忙着种菜么?”
      “......”
      “妙义慧明境让他继续守着,反正他才是真正闲着没事干的人。”
      “......帝君怎麼是做这种事的人呢?我来帮帝君吧。”刑冽边说边挽起袖子一脚踏进菜地,眼看第二脚就要踩在凤九的胭脂菜上。
      “别动。”他蹙眉严肃道,刑冽果然不敢乱动,“小九把这两颗胭脂菜看的比我都重,你要是踩断了,本君就亲自送你去转世,一定给你个好前程。”
      “......”
      “青丘你先别急着回去了,过些日子我还有事要办可能会离开几日,你替我守一守小九。此刻她就要回来了,你先回避一下吧。”
      “是。”
      凤九踏着余晖往后山去,今日十五,她去听了佛陀爷爷亲自讲的佛理课。记得小时候在青丘上佛理课时她总是忍不住要睡着,可如今也能安安静静的听一整日了,那些晦涩难懂的字样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长逐渐清晰,只是参禅非一朝一夕之功,属于她的宿命依旧将她牢牢困住,让她举步维艰。如果真是因为她和东华之间的纠缠引发了四海八荒的大战,害死了凌天和寒来,那么怎么样才算不违逆天命呢?她现在这样每天教他做菜算吗?
      凤九回屋之后在菜地里找到了东华,他背对着她很认真的帮她打理她的胭脂菜和忘忧树,那样卑微的身影刺痛了她的双目。她的东华不应该是做这些事的,她的东华应该永远高高在上,不染尘埃。她已经习惯了将他拱在头顶努力垫脚仰视他,所以他骤一俯身,她只有心疼。
      “回来了?”东华回头的时候看见她的身影,站起了身。
      “嗯。”凤九闷闷的点了点头。
      “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么?”
      “命不舒服。”她微微撅着嘴,有些委屈。
      东华温柔一笑朝她走来:“那我亲自下厨做一顿饭给你,你会不会舒服些?”
      凤九忍不住笑了笑:“要是吃了你做的菜恐怕就不只是命不舒服了。”
      他轻轻扬眉:“我就这么差劲?”
      她笑着点头:“非、常、差、劲。还是我来做吧,你在旁边打打下手就是了。”
      “嗯。”他点了个头,很乖的跟着她入了厨房,想了想又道,“我想搬到这里来住,你看方便么?”
      凤九洗菜的手一顿,心里一慌:“为什么突然要搬来?”
      “我得到消息,明日天族几位真皇要来恭祝佛陀华诞,我怕他们找我,后山无人,刚好可以躲开,等他们离开我就搬回去,你看行么?”
      “那你...住哪儿?”
      “就睡在你这小花园里吧,施个叠咒术,应该不是难事。”
      凉凉的水滑过凤九的手,她在心里思忖着这件事的可行性。本来就不该再见他,本来就不该再跟他多说任何一句话,本来他一出现她就应该立刻推开他,但她试过了,他不肯走,于是她再也说不出口更动不了手,尤其他如今卑微至此,万事都用求的态度,她怎么能狠得下心?可是如果答应了,青丘会不会再生变故?他会不会有危险?
      “东华。”她低声叫着他的名字,没有去看他的眼睛。
      “嗯?”
      “你真的学会了做菜就会走吗?”
      他的眼眸低了低没有回她,一脸落寞脆弱。
      凤九见不得他这样,深吸了口气妥协道:“好吧,那你搬来吧。”
      “你答应了?”他有些不敢置信。
      “嗯。”她看着他喜出望外的模样,心酸的点点头,看他在她身后追得辛苦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可是还是忍不住要与他约法三章,“你可以过来住,但是我们每日只一日三餐聚在一起,旁的时候你忙你的,我忙我的,如何?”
      “好。”他不假思索,勉强应了。
      她与他一起做了饭菜,一起用了晚饭,而后他按照约定在后院里休息,她在书桌前抄经,直到三更半夜她有些疲倦的起身准备去睡时,看了一眼开着的角门,原地停了一阵之后还是忍不住轻轻走上前去看。
      月色下紫色的纱幔随着晚风轻轻飘扬,让她想起了善启王府后花园里他温柔的呵护。紫袍银发的尊神看来今天是累坏了已经阖眼休息了,她静悄悄的走上前,青葱一样的手轻轻撩开纱幔,右手结了个法印,白色的光芒缓缓窜进他额间,是一个昏睡诀。她坐在他身边贪恋他那张永远看不腻的脸,晶莹如玉的手指爱怜的去摸他的眉眼,她想起临别前的那一日她躺在他怀里也是这样眷恋的摸着他的脸。
      “东华...”她低头将温热的唇瓣凑到他鼻翼边,像那晚一样轻轻吻了吻他的鼻子,“对不起。”
      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忏悔着这些天来对他的冷漠和伤害,一颗心疼的泪珠滴在他的脸上,她低了低眉眼,起身恋恋不舍的离开。
      东华在她身后睁开眼睛,她的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在他唇边。
      又苦又涩,像是他们的心。


      IP属地:江西6227楼2017-04-29 0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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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章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凤九一生行事果决,爱憎分明。爱的人,拼了命地对他好,恨的人,拼了命的去扒他一层皮,从来没有过像现在这样爱一个人却要拼命推开,明明要拼命推开又偏偏做不到的纠结情况。
        她左手摁着一截莲藕,右手的菜刀均匀快速的切着,看到莲藕藕断丝连,她不由得苦笑,连一截莲藕也有不能两全的时候,遑论她一个活生生的人呢?或许她不该把自己逼得太紧。
        “为什么这么喜欢做菜?”东华站在一旁问她。
        凤九从心事中解脱,闻言浅笑道:“因为小时候是姑姑带我,而姑姑一点厨艺都不会,就知道拿果子喂我,我又馋嘴,只好自己学着做。”
        “那你姑姑小时候怎么长大的?”
        “我奶奶厨艺好啊,所以姑姑就偷懒不用学。”
        东华闻言笑道:“所以这么推算下来的话,以后你的孩子厨艺一定很糟。”
        孩子?凤九手里的刀顿了顿,想起临别前的那个晚上脸不禁烧得通红,是了,她把这码事给忘了。总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有孩子的,可是她和东华已经...这样的话会有孩子吗?那有孩子是个什么感觉?她这样想着心事,放下菜刀的手情不自禁的摸了摸平坦的肚子。姑姑从来没告诉过她这些,阿娘也没说过,虽然在凡间的时候看到凡人有身孕肚子会大,但是她们九尾狐也一样吗?如果一样的话...她有些沮丧的低头,看来她是没有孩子了...
        东华看着她的举动,从鼻子里跑出一个笑音来,左手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掩饰着,别开的眉眼处尽是笑意。
        “你...你笑什么!”凤九的脸红得更加厉害。
        “没什么。”他艰难的忍着,挑了挑眉,从砧板上拾起菜刀,“切了这么久累了吧,我替你一会儿。”
        “我只是因为饿了才摸肚子的!”她一本正经的说道。
        “嗯。”东华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
        凤九看他那个样子就知道他不信,偏偏此刻想不出什么话来解释清楚,只得又急又羞的跺了跺脚就跑出去了。
        东华难得这样心情好,看着她逃走的身影,笑着摇了摇头,又认真的切着他的莲藕,可没片刻功夫他便听到了她跑回来的脚步声。
        “怎么了?”他疑惑不解的看着一跑回来就躲在他身后、完全不计较他刚刚才笑过她、两只小手紧张的拽着他外衣的凤九,正要再次发问,熙熙攘攘的脚步声传入耳中,他回个头的时间,门口已经堵满了人。
        “臣等拜见东华帝君。”
        东华微微眯着眸子看了看来人。九重天上德高望重的几位真皇全到齐了,此刻低头弯腰拱手敬拜,自己不说话,他们的眼睛只牢牢盯着脚尖并不敢抬起,后头还跪了数不清的上仙们,将一个小院子都挤满了拐了个弯还看不见尾,东华心里盘算着,大约此刻连凤九的房里都跪满了人。
        “注意点脚下,别跪坏了本君的菜。”
        “是是是。”
        说出口的话一如既往的镀了一层寒冰,几位靠近菜地的上仙们忙不迭的低头检查,确认自己没伤着帝君的菜才松了口气。
        “你们来做什么?”东华微微蹙了蹙眉,别开眼侧过身,重新握上菜刀,左边那只干净修长的手将莲藕摁在砧板上,右手缓慢稳当的模仿着凤九的动作,尽量切的均匀好看些。
        两位女真皇和数位女上仙们眼见着威严端肃的东华连切菜都能切得如此儒雅斯文,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西天佛陀尊者华诞,臣等循例恭祝,今闻帝君在此,特来拜谒。”几位真皇这样说着,腰又埋的更低些,跪着的上仙们也将头埋在地上。
        “拜过了,那就走吧。”东华淡淡的下着逐客令,连个正脸也懒的露,仿佛他们还不如他刀下的莲藕有吸引力。
        真皇们微微直了直身,目光瞟到刚刚一见人影就溜走、此刻小女儿姿态躲在帝君身后不敢见人的凤九身上,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帝君,满脸堆笑的对着凤九也是一拜:“拜见凤九女君。”
        凤九一直在东华身后躲着念咒: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此时如遭雷击般定在原地,一张精致耐看的小脸皱在一起几乎要哭出来。
        “帝君在梵境住着,要召唤仙娥来伺候想必不妥,不如让臣来伺候帝君与女君的饮食吧。”一位品阶最高的真皇稍稍挽了挽袖子。
        “不用。”东华清冷的眉眼朝他轻轻一扫,真皇顿在了原地,刚迈开的半只脚掌识相的缩了回去。
        另一位女真皇看了看东华身后的凤九,又满脸堆笑的问:“不知女君缺不缺个伺候梳妆的人,臣愿意效劳。”
        东华挑了挑眉,拽着他外衣的那只手已经毫不自知的抓在了他背上,让他想起了那个夜晚她在他身下也是这样紧张的抓伤了他,东华深吸一口气,好吧,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从那颤抖的力度来看当是吓得有些委屈了,于是也替她回了一句:“她也不必伺候。”又瞟了一眼每次一看到他就舍不得走的诸神,心里有几分诧异,多看他两眼难道能延年益寿么,“你们拜够了么?拜够了就回去。”
        话说到这个地步,但凡有点脸皮的都没法再赖着不走了,可是...诸神小心翼翼的抬了抬头去看那个目若朗星、俊逸出尘、气宇轩昂、风度翩翩的东华,这个常年只能在画像里见到的神仙,想见他一面真是难于上青天啊!还不趁今日看个够本么?无论他是切菜还是御敌,在厨房还是沙场,无论他手里握的是菜刀还是苍何,他仿佛天生就有一派帝王气势,如同一把饮尽鲜血的宝剑,锋芒毕露。眉眼间的霸气被岁月打磨到成熟,一双你不敢对视的眼睛里写满老谋深算。三十六万年的时光里都未曾有一把足够华美的剑鞘可以包容他,这让四海八荒无数神女仙女魔女妖女们芳心乱动,浮想联翩。但是——众人看了一眼那个敢拽着帝君外衣的小女君,又看了一眼帝君腰上别着的那枚狐尾,再想了一想鹿台山一战里听到的传言,看来帝君这把宝剑真正算是有主了啊。
        “还不走?”东华挑眉看向众人,不能怪他脸皮厚,实在是这九重天上的人脸皮都不薄,所以他才被耳熏目染了。
        “是是是,臣等不敢再扰帝君、帝后。这就告退,这就告退。”诸神又熙熙攘攘的往外退去。
        凤九浑身一震,一对来不及捂的尖耳朵将众人的低语全部听了进来。
        “快走快走,咱们打扰到帝君与帝后的厨房之乐了!”
        “看来传言不虚,帝君与青丘的女君果然已经在一处了。”
        “二人都同入厨房了,当然是在一处了!”
        “你们说帝君与女君成婚了没有,咱们方才那样称呼女君是不是妥当?”
        “成没成婚有什么打紧?既然是帝君认定了的人,咱们这样称呼,帝君绝不会动怒,说不定还会奖赏咱们!”
        “诶,那你们说,这孤男寡女的在一起这么久了,女君肚子里会不会有娃娃了?咱们明日要不要送些小孩子的衣物来讨帝君的欢心?”
        凤九顶着一张欲哭无泪的脸,一看诸神退下,想也不想的抡起拳头就往东华背上砸:“都怪你!都怪你!”
        东华诧异的回头:“我怎么了?”
        “你没听见他们怎么叫我!”她羞红着一张脸不住的抱怨。
        “难道是我让他们叫的么?”他含笑看她扭捏的姿态。
        “完了完了,这下他们一回九重天,四海八荒就全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吧。”他满不在意的重新切着他的莲藕。
        “你说,如果我让姑姑出面吓一吓他们,他们是不是不会乱说话了?”
        东华挑眉看向她:“让你姑姑吓一吓他们?你以为他们吓大的?这几位真皇的辈分不知高了夜华多少,在九重天上的地位也只略比夜华低一点而已,你姑姑能吓得住他们?”
        “那怎么办啊?”她哭丧着一张脸看着他,全无主意。
        “让他们传就是了。”东华不懂这个问题有什么好纠结的。
        “可是我们根本就不是这种关系啊!大家都误会了!”
        他切着莲藕的手顿了顿,转头很认真的看向她:“可是凤九,在我心里,你和我除了这种关系以外从来也没有别的关系。”


        IP属地:江西6299楼2017-04-29 19: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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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命啊,大半夜突然觉得这两对好像,人狐恋和人狗恋



          IP属地:江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6349楼2017-04-29 23: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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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一章
            凤九在梳妆镜前梳头,为了罚东华三日前说‘错’了话,‘坏’了规矩,扰得她芳心大乱,她毫不留情的将他赶出了后山,连一日三餐都不准他来。听说他这几日被那些个真皇上仙们缠的不行,每日有真皇大早上打了水在他门口等着他睡醒然后伺候他洗脸,伺候他穿衣,伺候他一日三餐,伺候他梳头,伺候他喝茶。凤九听到传言立刻想起那日见到的真皇中有两个女真皇生的十分不错,别的不敢说,但这梳头的功夫肯定是两位女真皇做的,想到她们秀气的手在他皓月般的银发中穿过,她气的扬手甩开了自己手里的梳子。
            “连穿衣梳头都要人伺候!干脆让她们伺候你睡得了!”
            “那个...”
            背后传来声音,梳妆镜前的凤九吓得立刻跳了起来转身看去。
            那个长得十分不错的女真皇尴尬的捧着凤九甩过来差点打在她脸上的梳子,迈着端庄优雅的小碎步走到她跟前将梳子高举于顶恭敬的递给凤九:“帝后误会了,伺候睡...这种事,臣等不敢僭越,自然是要帝后亲自伺候的。”
            凤九简直要对着这位女真皇哭出来。
            她一双小手颤抖着从她手里拿过自己的梳子,低着头猫着腰去看她那张清秀的脸:“我说...这位真皇前辈...”
            女真皇惶恐不安道:“臣不敢担帝后一句前辈,还望帝后称臣灵阳即可。”
            “我说灵阳前辈,我和帝君真的不是你们以为的那种关系。”凤九顶着一张沮丧的脸拼命摇手解释。
            灵阳直起身子笑了笑:“臣虽未成婚,但也听过凡人一句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的俗话,帝后与帝君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可是臣等那日说错了什么惹恼了帝后,帝后才将帝君赶出去睡的么?”
            “我真的没有...”凤九欲哭无泪的捂着脸。
            “帝君这几日脾气不好,虽说臣等也伺候了一日三餐,但帝君一筷子都没动已是三日不饮不食了,臣此番前来也是受众人重托,还盼望帝后去看一看帝君,别让帝君饿坏了自己。”
            “他三日什么都没吃吗?”凤九一听东华三日水米不进一颗心瞬间被揪起,立刻忘了自己方才在纠结些什么,也忘了他是个神仙,别说三日,就算三万日水米不进也饿不死。
            “是。”灵阳连连点头。
            “他...他真的什么都没吃吗?”
            “是,一个人闷在房里,谁都不肯见。”
            凤九闻言皱紧眉头就要往外跑,跑到一半又折回身来朝后院去,还不忘跟灵阳打招呼:“前辈你先回去,我准备几道小菜马上就过去。”
            “好。”灵阳见凤九肯去,松了口气,先行一步。
            凤九回到后院里看了一眼陪了她多日的胭脂菜,咬咬牙一把拔了出来。
            待她左手拎着个食盒,右手拎着裙角一路跑到东华的静深台时才发现门口跪了三十余人,前头几位真皇恭敬的躬身站着,她看着就觉得辛苦。能在梵境闹出这么大动静还不被佛陀爷爷赶出去,就冲这一点,她很佩服东华。
            众人闻得脚步声,见到凤九的身影,连忙侧了侧身齐喊一句拜见帝后。
            凤九懒得跟这帮脑筋打结的真皇上仙们浪费唇舌解释,拎着食盒,一把推开门就闯了进去。
            “看吧,果然是帝后无疑,四海八荒之内谁敢这样闯入帝君的住处?”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再被阖上,掩盖住了外人的议论纷纷,凤九看到了那个坐榻前无精打采、此刻见到她眸中便多了些神采的东华。他并不如外界说的那样被照顾得很好,而是一脸疲倦之色。
            “不是说他们伺候你穿衣伺候你梳头伺候你净面伺候你的吃喝吗?”她赌气问道。
            “我不用旁人伺候。”
            凤九憋着口气,将手里的食盒往坐榻前的小几上一放,转身出门顶着诸神谄媚的目光打了盆热水回来放在架子上,又浸湿一条帕子拧干回身递过去给他。
            他诧异的接过,将温热的帕子摊开在脸上,帕子上还沾了她指尖的清香,让他忍不住眷恋的深深吸了口气。
            “我见你头发也不乱啊。”她还是闷着声,扁着嘴,从食盒里将菜一道一道的端出来。
            “没睡,自然不乱。”
            “三日都不睡,你坐在这里发呆?”
            “嗯。”
            “你到底在想什么!”她眉头深锁动怒地看着自虐的他。
            “你说我还能想什么?”他很认真的看回去。
            一句话,将凤九问呆。她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除了她,如今他还能想什么?她想起重逢后他一路默默无言的陪伴与守护,他逐渐低入尘埃的态度,他如今看着她就舍不得移开的目光。许多从前从来说不出口的话他都在一点点的说给她听,许多从前从来做不出的事他也都一点点的在为她做。他对她的情意一日比一日展露的清晰,一日比一日渴望一个结果,他想要的结果何尝不是自己想要的?但是,天命难违。
            凤九低了低眉,沉静下来,面有哀伤,想了想才道:“先吃饭吧。”
            东华看了一眼桌上的菜色:“你把胭脂菜和冬葵菜拔了?”
            她点了点头,亲手给他盛了一碗粥。
            他吃的很慢,很认真,这让她不忍心开口,一双手攥在一起指节都泛白了。
            “你有话就说。”他夹了一筷子胭脂菜入嘴,细细的嚼着。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东华,我的心意从来瞒不过你,我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和你分开的三百年里我每天都能梦见你。明明刚分开的时候我还是知道你心里有我的,但因为我们的分开是由你不断推拒而成,所以我也变得不自信,从认定你喜欢我,到只敢猜测你或许曾经喜欢过我。三百年里的每一日都在不断的质疑自己,因此过得很辛苦。”
            “所以你想在离别前跟我说清楚,不让我走你的老路么?”他轻轻放下碗筷。
            “其实从凌天死的时候开始我就被点醒,四海八荒的纷乱或许是因为我一意孤行的执念,但我那时怎肯相信这样的宿命,所以心怀侥幸的一直逗留在你身边,哪怕明知没有将来也尽量拖延分别的时间,这一拖就拖到了鹿台山一战。寒来死了,父亲受了重伤,青丘被敌人重创,我不知道这一切的源头是不是因我而起,但我不敢再存侥幸之心,我不知下一个死的人会是谁,是姑姑?四叔?还是...你?”她眼眶微红。
            “青丘战火连绵是翼族的屡教不改而致,与你我有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我不确定,万一有关系呢?”
            “好,那我再问你,日后庆姜归来,神魔大战又要有数不清的人丧命,难道也是你我之过?”
            “白水山结界破裂不正是因为你心神不宁吗?而你心神不宁的原因是什么,你我心知肚明。”
            “......”东华被气的闭上眼睛重重叹了口气,半响睁眼看她,很认真的问,“九儿,我再问你一次,我陪了你这么些天,跟你说了这么多话,表了这么多次决心,到最后你是否还要选择分离?”
            她低着的头艰难的点了点。
            “绝不后悔吗?”
            “嗯...”她哽咽的点头。
            东华沉默许久:“难怪你舍得拿这些胭脂菜来哄我,原来是最后一餐了。”
            不,不是这样的,我拿胭脂菜来哄你是因为心疼你三日没有吃过东西。
            他起身,走近她,手掌抚上她的发顶。
            凤九感受着头上传来的温热,闻着他身上的白檀香,低着头咬着唇,双手紧紧捏成拳头,泪水在眼中打颤。
            “哭什么?你不过是盼着我走,那我走便是。”他的手爱怜的摸了摸她的头,“我走了以后你要学着照顾自己,晚上睡觉不要再踢被子,也不要任性的熬夜,总是喝凉水,在房里走路不爱穿鞋,不爱吃的菜一口都不吃...以后我不在身边,你万事要多长个心眼,遇事不要过于冲动,知道了么?”
            她只垂着头辛苦的压抑,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那么...我走了。”他叹了口气说出这句话来,语气中充斥着坚持了许久终于不得不放弃的无奈,“你好自珍重。”
            他最后一次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开门走了出去。头顶上的温度渐渐冷却,鼻间的香味渐渐淡了,凤九只觉自己的一颗心被命运这双手折磨得无法呼吸,她抱着自己将头埋进怀中,像他来的那日一样哭出了声。
            东华,余生无你,何必珍重?


            IP属地:江西6365楼2017-04-30 1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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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东华走了三日。
              凤九坐在他的坐榻上,头靠着墙一言不发呆滞的看着空荡荡的屋子。三百年前的分别是东华提出来的,她痛得死去活来,三百年后的分别是她自己提出来的,仿佛比三百年前还要痛,因为这一次她不仅要疼自己还要疼他。
              离开了梵境,他会去哪儿?是不是回了太晨宫?是不是一切回到了原点?他们曾经甜蜜相守过的地方——菡萏院、闻古檀香、善启王府、月到风来,是不是都将从他的脑海中渐渐淡去?很多年后如果有人在他面前提到青丘的凤九女君他会说些什么?他会将她搁在心尖上默默的疼一辈子,还是顺应天命渐渐放下她?会不会有一日他们在九重天上重逢,他会像面对其他人一样对她冷漠疏离?那双给过她温暖的双臂,那张对她笑过的脸,那双吻过她的唇,那颗疼过她的心,是不是最终都会被漫长的岁月带走?然后一切归零?
              刑冽在门外焦急的踱步,帝君与佛陀一道出门办事了,临走前嘱咐他看着凤九不准露面,但他实在舍不得那个生的像瓷娃娃一样的孩子一个人把自己关在房里三天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的发呆。帝君知不知道她现在的模样?只可惜帝君去的地方太危险,他没法去通知他,也不敢再擅自离开她身边。思前想后,他还是忍不住轻轻敲了敲门。
              凤九听到敲门声,一颗心被拎了起来,颤抖的声音忙说:“进来。”
              刑冽一进门就撞见了她那双大失所望的眼睛。
              “夫人在等帝君吗?”
              刑冽的话格外刺痛她:“以后不要再叫我夫人了,从今天起,我再也不是你家夫人了。”
              刑冽看着失魂落魄到有几分颓废的凤九,才三日的功夫已经折磨得她有几分憔悴的神色,这让他不由得想起当初在月到风来等着她回来的帝君,帝君的脸色虽然不比女君难看,但须知帝君是一个极能自制的人,若能看见他一点落寞神色,那他心里一定苦海无边。
              “一块三生石,真的值得夫人把帝君赶走吗?”
              “刑冽,有酒吗?”她靠着墙,疲倦的问。
              “这里是梵境。”
              “我知道,有酒吗?”她又问了一遍。
              刑冽无法,只好幻出酒囊来给她:“帝君一定不想夫人喝酒的...”
              他话都没说完,就看见那只白嫩精致的手从他手里拿走酒囊,仰头猛灌一口。
              “夫人你悠着点喝啊...”刑冽看着她雾蒙蒙的双眸,轻锁的眉头,脸色苍白憔悴,于心不忍,“何苦呢?”
              “三生石定天下姻缘,上面没有他的名字,注定我与他无缘。我曾经在善启王府的后花园里跟他说过就算与他没有夫妻之缘也请他不要推开我,他可以把我当一个晚辈、一个朋友、一个家人...什么都行,只要不断开我与他之间的联系就好。不求日日相见,甚至不求年年相见,一百年能见一次的话我都已经很感激了。”她这样说着,认真的竖起了一根手指,“但我今天才明白,只要他在我身边,只要我和他之间不断的干干净净,我就怎么都会往夫妻之缘上靠,我到今天才明白他那天在厨房里对我说过的话。他说凤九,我们之间除了这种关系以外从来也没有别的关系了。”
              “那就在一起,又能如何呢?”
              “在一起?”她冲着刑冽一笑,一颗泪珠从眼角滴下,“我就是太想跟他在一起,所以他失了九成法力,我断了一条尾巴,凌天和寒来惨死,父亲受了伤,青丘糟了大难。你让我怎么敢跟他在一起?我都不知道我和他在一起下一个面临死亡的会是谁。万一是他呢?”她低头,晶莹的泪滴在裙角,她摇了摇手,“我都不敢想如果这个世上没了他...如果他因为我想跟他在一起而死...我不敢赌这个万一。”
              “怎麼会有人能伤得了帝君呢?这世上真正能伤得了帝君的只有夫人你而已啊。帝君一生征战,即便面对魔王庆姜也是从无败绩,自任天地共主之后一滴血都没流过,但就这样强大的帝君却因为夫人的不告而别而黯然神伤到四海皆知。夫人连招呼都不打就走了,帝君让我们把四海八荒翻了个底朝天的找,自己守在月到风来寸步不敢离开,生怕夫人回来找不着他一个人会害怕。我们看他消沉落寞,几天都不说一句话的样子,比他都更希望能快些找到你。夫人看这样的帝君就一点都不心疼么...”
              “别说了...”
              “夫人碍于天命不敢和帝君在一起,这只想到了其一却没有想到其二,夫人与帝君的分别固然是遵从天命,但三生石上夫人名字旁边不是还有个名字吗?想遵从天命少不得真要嫁给那人。”
              凤九闻言,如五雷轰顶。
              “待夫人真要嫁人,帝君一定活生生被气死,这才是应了天命孤寡终老,这就是夫人想要的。”刑冽说完最后一句便出了门。
              凤九一个人留在房内又是一通哭。这一回哭得声音大,惊动了梵境的罗汉金刚,亏得刑冽在外头拦着说女君只是想家,不然都要以为里头出了事。
              三日未眠的凤九痛哭一场之后倦极而眠,第二日的阳光爬上坐榻撒在她脸上的时候,她睁开眼睛仍然没有见到东华。以往只要她一喝酒,一哭,一折腾自己,他总要在半夜赶回她身旁抱着她好好安慰一番。事到如今她才后知后觉自己像个被他宠坏了的矫情孩子,如今他彻底应了她离她而去了。她将脸埋在双掌中,嘶哑的声音一遍遍的叫着他的名字,不断落泪。
              东华进屋之后看到的凤九就是这样,顶着乱七八糟的头发,穿着那日离别时候的旧衣裳,趴在他的坐榻上捂脸大哭,嘴里依稀还喊着他的名字。
              “是谁把你欺负成这样了?”他蹙眉走去,温柔的手掌摸上她的头,看她从双掌中抬脸,苍白憔悴的小脸上满是湿痕,红肿的眼睛里满是诧异和委屈,他坐下,没好气的说道,“不是要我走么?还叫我做什么?”
              她起身,望着脸色同样有些憔悴的他,双手牢牢圈着他的脖子,脸靠在他颈窝处,滚烫的泪灼烧着他的皮肤:“东华,我不是真的想你走的。”
              他微微解了气,伸手去抱她,温柔的拍着她的背:“好了,没事了,我在这里。”
              “东华,我想跟你一直在一起,但是我不知道三生石该怎么办。”
              “三生石交给我,你不用管。”他拍拍她的头轻声安抚道。
              “我怕你有危险,还有姑姑,还有青丘...”
              “我已经让孟昊他们一直守在青丘了,青丘不会再出事。之前两次事情闹大了都是因为我不在,以后不会再有事了,我们都会平平安安的。”
              “是刑冽告诉你我哭了你才赶回来的吗?”
              “刑冽不说我也知道你要哭的。”他的手温柔的摩挲着她的背安抚着她的情绪,“我和佛陀去办些事,本来就没打算走,所以办完事就回来了。”
              “你没打算走?”她从他怀中抽身,一双红肿的眼睛盯着他看。
              “我第一天来的时候就说了,我一定要带你回去,也一定要娶你,这是任何人都不能阻拦的,可见我的话你从来懒得听进耳里。”
              “所以你又骗我!”她不干了,右手背过来挡着脸不管不顾的大哭。太过份了!本来就不打算走的人居然那天陪她演完一整出戏,还说那样绝情辞别的话来伤她的心!
              东华轻轻挽了挽嘴角重新将人拉入怀中:“好了,是我不对,我拿凤羽花哄你好么?”
              她从他怀中侧头看向地上,一路火红的凤羽花自由自在的开着,花瓣堆砌的路直通门外直上青天,一眼看去没有尽头,阳光下的凤羽花耀眼非凡,花瓣在微风中轻轻飘荡,引来梵境许多罗汉金刚来看热闹。
              “这次真的要回去了,我在梵境铺了一条凤羽花路,你佛陀爷爷要下逐客令赶我了。我一个天地共主若是被赶出梵境,这传出去太没面子了。”他在她耳边低语着装可怜。
              凤九破涕为笑。
              “夫人,我们回家了。”


              IP属地:江西6437楼2017-04-30 19: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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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者招待会专属提问层,来吧,有什么想问的


                IP属地:江西6438楼2017-04-30 1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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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29 22:4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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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三章
                  她收拾了一通自己,换上一身他最喜欢的红色衣裙,搬家一样的收捡着房里的东西,向佛陀爷爷辞行之后与他一同离开梵境。
                  “花灯是一定要带的,抄的佛经要带着也是情理之中,摘这么多忘忧果做什么?”带着凤九御风而行的东华略有些不解的问。
                  “这忘忧树很有意义啊。”她一本正经的说道,无可避免的想起了南荒尽头的那片忘忧树林,脸悄然红了。
                  “你在想什么?想的脸都红了。”他轻声取笑道。
                  “谁脸红了?我是红狐狸,脸本来就是红的。”她跟着他久了,耍无赖的本事渐长,看了看方向又蹙了蹙眉,“这是去哪儿?不是去太晨宫也不是回青丘的方向啊。”
                  “先去一趟女娲那儿把正事办了,再去一趟昆仑虚找一下墨渊,然后你需要回青丘跟长辈们见一面,见过之后我再带你回家。”
                  他安排的很周全,但是她还是被那句要去女娲娘娘那儿办正事给说的心跳加速,煎熬了这么多岁月,他们终于要永远在一起了吗?可是她又不好意思笑的太明显,只好岔开话题:“去找墨渊师傅?和他商量庆姜吗?对了,我一直都没问过你白水山结界怎么样了,为什么那天你说庆姜会归来呢?”
                  “结界裂开第六条缝已经快要关不住庆姜了。”
                  “那你会有危险吗?”她的心不由得立刻提到了嗓子眼。
                  “不会。”他温柔坚定的回道,“封灵结界在魔界魔气最重的地方支撑了十九万年才裂已经很不容易了,这回把他引出来我再重新净化他一次就好了,免得总有一缕魂魄无法收归,大家都心神不定的。”
                  她看他说的轻飘飘,又想起曾经他们二人也是打过一次的,应当不会有危险才是。
                  “你把天罡罩收回去。”她板着脸严肃道。
                  “嗯?”
                  “这东西一天到晚在我这儿太小题大作了,你收回去,你不收回去的话我可回梵境了。”她板着脸皱着眉扬高下巴逼他就范。
                  东华不禁伸手轻轻掐了掐她的下巴:“你现在抓我的七寸抓的很准啊,嗯?”
                  “那你答不答应?”
                  东华笑而不语,左手微微一翻,凤九周身柔和的白光回了他自己身上。
                  “然后把我的忘仙罗还我。”她这才安了心,嘴角边又流出一丝俏皮的笑意来。
                  朱红色的光芒从他两指尖倾泻而出,飘逸的忘仙罗像他温柔的双臂将她拢在其中,最后安静的停在了她双臂之间。她正要得意,又觉得脚踝处痒了痒,一低头,看到脚上绑着的东西兴奋的用力蹦了蹦,铜铃清脆的响起来。
                  “这串铜铃怎么在你这儿?我还以为再也找不回来了呢!”失而复得的铜铃绑着那枚断箭欢快的随着她乱蹦乱跳的一双莲足叮当作响。
                  “还好意思说呢,这么要紧的东西你就扔给司命。”东华微微挑了挑眉。
                  “我保证以后每天都会带着它,再也不会把它弄丢了!”
                  “嗯,姑且先听着吧。”他扬眉说道。
                  凤九拎着裙角,右脚不安分的乱晃,听着铃铛的声音享受着失而复得的喜悦,最重要的是他,还好她没把他弄丢。
                  二人先是去了女娲处将要紧事办了,凤九扭捏的躲在他身后仍是羞于见人,东华倒是悠闲的端了盏茶和女娲叙了叙旧,等女娲座下的寒山真人将程序捋好,认真的在婚媒簿子上写了他与凤九的名字后,他看了一眼,没什么问题便带着凤九走了。
                  “方才寒山真人说神族婚配同祭天地时只要将婚祭文烧给他就行了,你怎麼还特意跑了一趟?”
                  “你我的婚事要筹办起来会有些繁琐,怎么都得好几个月的辰光,我不想再等。”他淡定自若的说着心里话。
                  凤九小脸又红了红:“要...办婚事吗?”
                  东华挑眉看她:“难道不办吗?”
                  “嗯...我其实...现在不想办,也不是很想见那些不相干的人。”她略低了低头。
                  东华略一凝神,想起鹿台山的事来,右手绕到她身后轻轻拍了拍:“那就迟些再办,这个不急。”
                  她抬头对着他笑了笑,又与他一同去了昆仑虚。
                  二人从风中而降,昆仑虚一众人等老远见一团祥瑞紫气逼来,连忙聚在了大门口,不知是哪位大人物到访,待紫袍银发的上古神祇闲庭信步的走来,手里还大方牵着个貌美又有些害羞的女子时,众人惊得下巴差点掉了。
                  “拜见东华帝君、凤九女君。”众人齐齐拱手行礼,人群中响起一片兴奋的低语,帝君的尊驾居然亲自来了。
                  “嗯。”东华淡淡应了一声,算是给足了昆仑虚众人面子。
                  叠风上前来一步:“不知帝君驾临有失远迎,师傅他老人家还在闭关,不知帝君此来...”
                  “不用迎了,本君自己去找他便是了。”东华顶着众人诧异的目光轻车熟路的朝墨渊的住处走去,谁也不知道这个几乎从不露面的神尊为何对昆仑虚的地形这样熟稔。他刚迈开一步,手突然被人拉住,回过头来,只见凤九一笑脸意看向叠风笑盈盈的说道,“二皇子,别来无恙啊,最近怎么不见去青丘走动呢?二皇子不是说很仰慕我父亲么。”
                  叠风紧张的连忙又一拱手:“那个...最近师傅闭关,所以手边事务繁忙...”
                  “哦,原来是这样,那正好,一会儿墨渊上神就要出关了,你可有时间来我们青丘做客了。”
                  “是...多谢...女君。”
                  凤九笑眯眯的拉着东华走了。
                  “熟么?”东华蹙了蹙眉,话一问出来就觉得蠢了,她也是墨渊的徒弟,这昆仑虚自然常来,和叠风自然也熟了,只不过他总觉得他们二人之间多了些旁人没有的亲近。
                  “当然熟了,他可是我爹眼里乘龙快婿的最佳人选,我爹一直撮合我们呢。”她笑着去看东华的表情。
                  他只从鼻子里冷哼出一个音来:“你爹的眼光真是够呛。”
                  她忍不住轻轻笑出声,又觉得这样不好,连忙轻轻捶了他一把,又眸中带笑道:“诶,不准你这样说我爹了,他现在好歹也算你一个长辈是不是?”
                  东华蹙眉艰难的看了她一眼,一时之间竟然回不了嘴。
                  “还有墨渊师傅,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少得寸进尺。”他挑眉惩罚性的斜睨她一眼。
                  凤九本就是拿他玩笑,见他吃瘪自然收手:“尊他为父就免了,这个着实太为难你,但不准你再像那天在君子轩一样与墨渊师傅拔刀相向了,墨渊师傅待我很好的。”
                  “知道了。”他勉强应了一声。
                  凤九刚勉强安下心来与他一同走到雪香云蔚,就见他毫不客气,连门都懒得敲的直接推门而入。
                  “喂!你怎么不敲门啊!”她紧张的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抱怨道。
                  “一个闭关的人,我还指望他来给我开门么?”他领着凤九朝内室走去。
                  “东华?”守着妙义慧明境的墨渊睁开眼睛看向来人,又看了看他身旁的红衣女子。
                  “墨渊师傅。”凤九松开东华的手,将双手举过眉心交叠,跪下行了个大礼。
                  盘腿而坐的墨渊从坐榻上下来,单手将小徒弟扶起:“起来。”
                  “墨渊师傅一向可好?”许久未见这个疼爱她的长辈,凤九心中感慨万千。
                  “师傅很好。”
                  “那就好。”她安心的笑了笑。
                  “九儿。”
                  “嗯?”
                  “你先出去找旁人玩一会儿,回去的时候我叫你。”
                  凤九看了一眼东华又看了一眼墨渊,知道他们有大事要商量,乖巧的点了点头:“好。”
                  转身退了出去还不忘将门带上,然后在空旷的庭院里和仙鹤玩起来了。


                  IP属地:江西6525楼2017-05-01 1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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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有事,所以提前放了,晚上八点见。


                    IP属地:江西6526楼2017-05-01 1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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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四章
                      凤九在雪香云蔚的庭院里百无聊赖的逗弄着墨渊的仙鹤,忽然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她扭头看去,院外簇拥着十余人正探头往里看热闹。凤九不由得想起在梵境后山的小厨房里,九重天上那些真皇上仙们也是这样等看东华的,他有那么好看吗?
                      “你们在这做什么?”凤九一个人也是无聊,拍拍手朝他们走去。
                      一众人等尚未发现角落里逗弄仙鹤的凤九,只以为她也在房中,此刻见她从隐蔽处出来吓了一跳,连忙拱手恭敬道:“凤九女君。”
                      “你们是我姑姑的师兄们,拿我当个晚辈,叫我凤九就好,不必这样拘礼。”她背手笑眯眯的套着近乎,俨然一副小狐狸姿态。反正姑姑的师兄们现在也算她的师兄,她展目望去,似叠风这种循规蹈矩的自然没有来凑热闹,来的都是像子澜那样调皮捣蛋的,嗯嗯,这很好,与她都是一路人。
                      “我就说女君不是这样不好亲近的人嘛。”十三弟子倾羽笑着看着眼前这个有四海八荒第二美人之称的女子。青丘与昆仑虚相隔甚远,虽师傅与狐帝白止曾为同窗,白止幺女青丘女君白浅曾与他们也是同窗,但这个只有七万岁生的像个瓷娃娃一样精致的小丫头,他们着实没有太多机会相见。最早的传闻里只是说这丫头性格天真烂漫,因为被东华帝君救过性命所以芳心暗许特意上了九重天为奴为婢的报恩,这一来二往帝君对她也存了些心思,虽说后来不知怎么分隔两地了,但从女君即位有帝君赠四海八荒图,帝君身上又常年佩戴一枚火红狐尾来看,二人实属郎有情妾有意,早晚都要在一起。后来的传闻说这青丘小女君十分能干,两百年的时间创了一支十万人的凤羽军,在帝君的襄助之下前打翼族后打魔族,收服了大紫明宫还活剥了翼族长老绝痕的皮,与天君一起将二十万翼魔联军杀了个片甲不留...这等手段和从前听到的小帝姬可是判若两人。今日一见,这孩子生得精妙绝伦,五官精致的挑不出任何毛病,小脸上顶着亲切活泼的笑容,背手而立的站姿里却有些许君王的架势。唉唉,大师兄真是错失了良配,不过也没辙,敢跟东华帝君抢人的人还没出世呢。
                      “难道你们都觉得我不好亲近吗?”凤九一脸无辜的看着大家。
                      “当然不是,只不过女君身份尊贵,我等不敢造次罢了。”十四弟子荀殷连忙这样解释道,看了看里头又问了一句,“方才仿佛见帝君是牵着女君来昆仑虚的?”
                      “呃...”凤九一闻此话,脸上的镇定自若立刻瓦解,如桃花染红了面颊,小女儿姿态让人觉得更好亲近了,众人也更大胆了些。
                      “帝君可是你的夫君了?”
                      面对着众位‘师兄’的调侃,凤九本能就想反驳说不是,但又想到方才在女娲娘娘那已经把事都给办好了,此刻再反驳似乎有些过于扭捏,于是低了低头,咬着右手的食指不好意思说话。
                      众人一见她这副模样自然是什么都明白了:“哎呀呀,女君可以啊,连东华帝君都拿下了?女君,你姑姑是咱们师妹,你看咱们也算一家人了是不?”
                      凤九诚恳的点了点头,师傅待她这样好,他的弟子本来就是她的家人。
                      “那咱们打个商量?”倾羽兴奋的摩挲着双掌。
                      “商量什么?”她眨巴眨巴一双水灵的大眼睛不解的问。
                      “女君也知道,上古神祇中最威风凛凛的只有两位,一位是师傅,另一位就是女君你这夫君,不是说狐帝和折颜上神不好啊。但你这夫君呢,平日总不爱出门,我们去九重天拜谒连太晨宫的门都入不了,衣角都看不到一片,你夫君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功夫也忒炉火纯青了些。今日既然到了我们昆仑虚,你看等会儿能不能请你夫君在那颗苍松旁站一站,我想画幅画留个念想。”
                      凤九早被那左一句你夫君右一句你夫君说的飘飘然,连连点头笑眯眯道好啊。
                      荀殷一把推开喋喋不休的倾羽满脸堆笑道:“到我了到我了,小凤九啊,哥哥一会儿呢想在你夫君身边站一站,就略站一站便好,沾沾仙气,你看行不?”
                      “呃...行。”
                      “还有我还有我!我想摸摸帝君的头发!”
                      “......”
                      “我!我想想摸摸帝君的手!”
                      “......”
                      “我能碰碰帝君的衣袖吗?”
                      “......”
                      “我...我想要一副帝君用过的碗筷!不然被子也行!”
                      “......”
                      “能不能让帝君看一看我的剑法,提点我两句?”
                      “......”
                      “我想看看苍何!”
                      “......”
                      “我想看帝君用苍何使出苍天何辜!”
                      “......”
                      “这是在做什么?”东华和墨渊走出门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的画面,一帮猴崽子将凤九围在中间,一个个脸红心跳急不可耐,东华的眉略蹙了蹙,眼见就要动怒,凤九见状心中大喊不妙,连忙突破人墙跑到自家夫君身旁。
                      “师傅!帝君!”众人齐齐拱手。
                      “谈完了?”凤九尴尬地笑了笑。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清冷的目光朝那群此刻安静下来盯着他和凤九这个方向几乎要流口水的猴崽子们不悦的轻轻扫了一眼。
                      “那个...你...你过来看看墨渊上神的这颗苍松,长得特别好。”她拉着东华往院子里那颗苍松方向去,余光瞟到倾羽已经抖开笔墨纸砚,右手偷偷在身后竖起了大拇指。
                      墨渊闻琴音而知雅意,登时明白这群猴崽子的鬼把戏,低头,嘴角几不可闻的往上扬了扬。
                      “看苍松?”东华不解的看着凤九。
                      “对啊对啊,吸取一下这颗苍松的灵气也是好的。”
                      “......”
                      凤九将他拉到松树下站好,想着若是留个正脸的话他一定会起疑,留个背影的话未免太对不起倾羽师兄,不如留个侧脸好了。于是拉着他侧身站好,又偷偷给荀殷比了个手势让他过来。
                      荀殷看了看师傅脸上没有异色,大着胆子顶着帝君冷若冰霜的目光站在了他身旁,趁着帝君回头看凤九的功夫,他鼻子又靠近了一点,对着浑身仙气的帝君深深的吸了口气。
                      “这位上仙叫荀殷,这颗苍松他最熟了,是吧荀殷上仙?可否劳烦上仙给帝君介绍介绍?”
                      “好好好,我来介绍,我来介绍。”荀殷连忙滔滔不绝的说起了苍松。
                      东华狐疑的看了一眼凤九,余光瞟到后头已经开始作画的倾羽,又看了一眼站得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荀殷算是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他挑了挑眉,一脸嫌弃的朝墨渊看去。
                      “没办法,活了三十六万年的古董可不是每天都能看得见的。”墨渊朝他走来,淡淡说道。
                      “看你还看不够么?”
                      “就是因为看我已经看腻了。”
                      “......”东华难得被墨渊这个书呆子堵得说不出话来,又看一眼身旁满脸堆笑的凤九,心道若不是为了讨凤九的欢心,他立刻就要遁了,这么想着又觉得还是有些烦躁,朝倾羽看去,“那边那个画画的,手脚麻利些。”
                      倾羽登时惊喜的瞪大眼眸,朝师兄弟看去:“帝君和我说话了!帝君和我说话了!帝君,我叫倾羽!”
                      “......”
                      墨渊又是一低头,这回嘴角的动作更大。
                      东华冷冷看了他一眼:“我太晨宫里敬仰墨渊上神的人也不少,上神何时也去我那走一趟?”
                      墨渊想了想,认真的回了一句:“太忙,没空。”
                      东华不怒反笑:“无妨,明日我让他们下来看你,你这昆仑虚过于静谧,须得热闹些才好。”
                      “帝君笑了!你们看见没有!帝君笑了!”
                      东华闻言,眉心又打了个死结的朝人群看去,见倾羽停了手,想来是画好了,于是偏头轻声对凤九说:“他画好了,咱们可以走了?”
                      凤九见他肯妥协至如此地步已是心满意足,连连点头,与墨渊师傅辞别之后随他御风而去。
                      “明天太晨宫的人真的会到昆仑虚来么?”高空中传来女君不无担忧的声音。
                      “当然。”神尊的声音听着也多了一丝笑意,“昆仑虚若不人仰马翻,怎对得起我自己?”
                      墨渊在原地站了站,想了想才对弟子们说:“明日为师重新闭关,昆仑虚不见外客。”
                      “是,师傅。”
                      然而,后来凤九才听说,第二日昆仑虚的大门硬是叫刑冽和孟昊两位大将撬开了,太晨宫内的宫人们围着墨渊足足画了三十六幅图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IP属地:江西6586楼2017-05-01 19: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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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五章
                        凤九看着脚下青峦叠翠的家园眼眶微热。这是她的青丘,是被任性的她抛下的青丘,是她从小长大的家,是看尽她一生悲喜的地方,是过去因为她的执念而被鲜血染红的故土,双手紧捏成拳。
                        东华的右手绕到她身后摩挲着她的背脊安抚着她的情绪。
                        “青丘的战火是不是因我而燃起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必须要守护它,任何胆敢犯我青丘之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东华看着凤九脸上的坚韧微微一笑:“说出口的话倒是有几分女君的样子了。”
                        凤九侧脸看他也轻轻笑了笑:“但是怎么治理青丘以后你还要多教我。”
                        “那要看你给我的好处够不够了。”
                        “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糖醋鱼。”
                        “一条鱼换治国之策么?”东华挑眉看她,嘴角含笑,“你的算盘会不会打得太精明了一点,凤九女君?”
                        “我给你做一辈子的糖醋鱼。”她甜蜜的笑着加了一句。
                        他不置可否,嘴角噙了一抹笑与她一同下了地面。
                        “帝君!夫人!”奉命看守青丘的子凉远远看见二人的身影就拱手静候。
                        “子凉?怎么是你在这里?不是说刑冽和孟昊也在吗?”凤九看见熟人笑着打招呼,对于那句夫人十分受用。
                        “不是帝君让他们办事去了么。”子凉诧异的看向东华,怎麼,帝君没跟夫人说这事吗?
                        “嗯?”凤九偏头看向东华。
                        东华微微牵起嘴角:“去办点小事。”
                        “君上!!”老远迷谷看见凤九一身火红装束,急切切的跑过来。
                        “迷谷!”她松开东华的手朝从小看着她长大的迷谷跑去。
                        “君上...”迷谷气喘吁吁的跑到跟前,眼底盈雾,“君上在外头一切都好吗?有没有受委屈?有没有被坏人欺负?没有人照顾,君上是不是过得很辛苦?快让迷谷好好看看!”
                        凤九心头一热,在他面前转了个圈:“我没事,你看,我一根头发都没少。青丘好吗?爷爷奶奶好吗?阿爹怎么样?还有姑姑呢?”
                        “都好,都好,东华帝君派人来照顾了,青丘一切都好,就是担心君上不好。”
                        “走吧,进去看看你爷爷他们。”东华拍了拍凤九的背,拉了她的手朝狐狸洞内去。
                        迷谷看了一眼牵在一起的两只手,压低声音凑到凤九耳边道:“君上,迷谷现在能叫帝君姑爷了吗?”
                        凤九小脸微红:“迷谷,你学坏了啊。”
                        迷谷笑嘻嘻的看着她,领着他们入了狐狸洞:“刑冽将军来打过招呼说君上今日会回来,这不,二叔、三叔、四叔他们全都赶来了。”
                        话音未落,凤九的脚步已经踏入了狐狸洞,属于家人的熟悉味道传来,凤九鼻尖一酸,转了个弯,看见聚在一起的众人。
                        “小九!”
                        “九丫头!”
                        凤九眼眶一红,松开东华的手直直跪倒磕了个头:“爷爷奶奶,阿爹,叔伯姑姑,小九回来了。”
                        “快起来。”祖母急切的将凤九扶起来。
                        众人看到凤九身后的东华,微微踟蹰,纷纷要行礼,东华微抬了抬右手:“都不必多礼了,我和小九的事,想必刑冽已经告诉过诸位了。”
                        白止点了点头,知道他说的是在女娲那处的事,如今他家小九真正是东华紫府少阳君的人了。
                        “事发突然,此番也是权宜行事,诸多礼节日后我自会补齐。”
                        白止略拱手拜了拜,就算是同意了,又看向凤九:“丫头,爷爷去和帝君说说话,你且在此处。”
                        凤九闻言忐忑不安的看了一眼东华,东华并不是她家满意的女婿人选,怎么办?爷爷会不会不同意?或者爷爷碍于东华的身份不敢不同意,但心里会不会怪她?


                        IP属地:江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6675楼2017-05-02 1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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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去就回。”他体贴细致的拍拍她的背,轻声安抚着,便与白止一同出了狐狸洞。
                          凤九略安下心来看向众人,愧疚的低了低头:“对不起,这次是小九任性了...小九不该抛下青丘一走了之。”
                          “任何人都有想抛下一切逃避现实的时候。”
                          凤九抬头,不敢相信说出这样宽容话语的人会是她爹:“阿爹...你...你身上的伤好些了吗?小九抛下青丘已是没有仁义,抛下阿爹更是不孝。”
                          白浅闻言上前来抱住小侄女的肩:“那你可要好好谢谢折颜了。”
                          折颜背手骄傲的扬高了头:“你如今是东华的夫人了,你欠我的情就等于他欠我的情,这下我非要在四海八荒横着走不可。”
                          “若要说横着走,此刻最能横着走的一定是二哥!”白真跳出来笑道,“二哥这回可以出门逢人就说东华帝君是你女婿了。”
                          “你又胡闹。”白奕虽然指责,脸上却不比往日严肃,还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凤九看到父亲这样的面色知道父亲必然是不反对东华和她的事了,安下心来看向折颜:“折颜,我叫你一声小叔父,我爹不就是你二哥吗?你顺道救一救自己的二哥还要问我讨人情,羞不羞?”她这样说着,右手食指在脸上刮了三下。
                          “诶,这可是两码事。”白真连忙瞪大眼睛道,“亲兄弟可得明算账,但父债子偿啊,这个人情你必须要还。”
                          “姑姑,你看,他们又欺负我。”凤九拽着白浅的袖子撒娇道。
                          那一瞬,白浅有几分恍惚,总以为看到了小时候的凤九,但一转眼这孩子长这么大了,已经能保护青丘了,还嫁了人,时间过得真是快。
                          “你嫁了这么个厉害的夫君,他们怎么敢欺负你?就是姑姑日后都不敢轻易得罪你啦。”白浅伸出手指刮了刮凤九的下巴。
                          “奶奶!你看嘛!他们都欺负小九笑话小九!”凤九红着脸躲进祖母怀中。
                          “我们小九长大了,嫁人了,他们不是笑话是高兴。”
                          “对了,我一直没问,阿娘为何今日没来?”
                          “你娘忙着昭告天下东华帝君是她女婿呢。”祖母笑着说,“这会儿西南那边的狐狸洞流光溢彩,正要想着怎么铺张的嫁你。”
                          凤九从祖母怀中出来,看了看大家:“可是...小九不想这么快办婚礼。”
                          众人不禁想起眼下的局势,白奕道:“也罢,此刻前有鹿台山的残局,后有动荡不安的魔族,待天下平定之后再行婚礼也可。”
                          “那么小九嫁去太晨宫后,东荒的君位怎么办?”白浅提出了眼下最要紧的事。
                          “姑姑,我人在九重天也一样可以处理青丘的事务。”
                          “你要继续接管东荒吗?”
                          “是。”凤九认真的点了点头,“这是我的青丘,我的责任,我或许需要时间休息,但我永远不会抛下。”
                          “帝君与我家小九的事情,刑冽将军已经特来告知了。”白止与东华走出狐狸洞,他怎么也没想到昔日的同窗今日会娶自己的孙女儿,他怎么也不敢想昔日叱咤风云的天地共主如今也算半个白家人了,这可真是喜忧参半。
                          “你拉我出来,莫不是反对此事?”
                          “不不,臣不敢。”白止忙不迭道。
                          “此刻没有外人,不必称臣。”东华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衣袖。
                          白止点了点头:“那...我就直说了。帝君与我家小九两情相悦缔结良好是桩大喜事,只不过三生石一说...”
                          “昔日这话我就与白奕说过,今日再与你说一次也无妨。无论你担心的是青丘还是凤九,他们的安危都由我一力承担。待解决了魔族的隐患,一定给你们白家一个没有战火的青丘和连根头发丝都不会少的凤九。这...就算是我的聘礼吧。”
                          以太平天下为聘,白止不禁有些惊愕,但很快又释然,非要这样的聘礼方能彰显他的身份:“那我就再多说一句。”
                          “请讲。”东华客气的说了个请字。
                          “小九是我青丘唯一一个孙子辈的孩子,打小就被我宠惯坏了,脾气很执拗,又容易动怒,有时还不讲道理,但这孩子心地十分善良,若有时不懂考虑帝君的感受委屈了帝君,还望帝君不要跟她一个小孩子斤斤计较。”
                          “你多虑了。”他轻笑,“她很好,温柔体贴,也很懂得照顾人,并没有你说的那些毛病。”
                          白止再次愕然,这...帝君说的果然是他家的小九么?
                          “还有别的要求么?”东华看着呆立当场的白止问了一句。
                          “没...没有了。”白止醒悟过来,看着东华朝狐狸洞里走去的背影。虽说昔日同窗,可东华这样傲慢的人物连和父神之子墨渊上神说的话都不多,何况自己?他一辈子和自己说的话也不及今日多,恍然间突然攀了这么个亲戚,白止忽然觉得日后在四海八荒之内行走可以试着横一横身子了。
                          果然成亲早,开枝散叶还是有好处的。


                          IP属地:江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6676楼2017-05-02 1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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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八点会更,但明天的更好看,建议明天一起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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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29 22:39: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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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六章
                              凤九的手轻轻触碰到寒来的床,一张已经冷了很多年的床。
                              “需不需要我回避一下?”东华在身后温柔的问道。
                              凤九轻轻笑着摇了摇头:“如果你不介意,我想跟你说说寒来,因为除了你我不知该对谁倾诉。”
                              “你说。”
                              凤九坐在床边忆起往事:“我第一次知道你是无意中在上古史里看到了你的名字,那年我只有一万三千岁,还是个小孩子。我看到你的名字后面永远跟着帝君二字,当时觉得你一定是个比爷爷还要老,白发、白眉、白须的老人家,所以在折颜的藏书里看到你的画像时,银色的头发,挺拔的身姿,俊雅如同青年的容颜,我着实吓了一跳。我问折颜你有多少岁,折颜说三十余万岁,我又问为什么三十余万岁还这么年轻,他说因为你是天地而生,天地之主,寿与天齐,所以容颜永远不会老去。那个时候我只觉得你长得真是好看,又不会老,所以就开始到书里到处翻你的踪迹。”
                              她望着窗外,静静的笑着:“谁知道不找则已,一找入迷。我像是魔障了一样每天拉着爷爷和姑姑不断说你的事,姑姑第一次听还挺有兴趣,等我同样的事情说到第十遍后她就没耐烦的跑到十里桃林躲起来了。从此我只能抓着寒来说,他听我说你的故事听了七千余年,不下万遍,从来就没有说过厌烦。”
                              “他很有耐心。”东华想起那个将爱慕之心深藏心底的银色狐狸,这样温柔的评论道。
                              “嗯。”凤九点了点头,“他脾气温柔,又很有耐心,家里的长辈们都很喜欢他,尤其是爷爷,总是引以为傲,可是我却觉得他并不快乐。当年我不懂,现在我才明白,无父无母的寒来在青丘非主非仆,身份十分尴尬。他不快乐是因为他的心太寂寞,他凡事好强因为他没有安全感,他对所有的人礼貌而疏离,但唯独对我不一样,我觉得他对我特别好,是真正当了亲人的。东华,在我心里除了他比我大以外,我一直觉得和他就像是孪生的一样,我可以把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他,在一万三千岁还懵懂无知的时候就大言不惭的跟他说我以后想嫁给你。”
                              东华走上前一步,轻轻揽过她的头靠在自己怀中。
                              “我对他来说是唯一的亲人,唯一的妹妹,他对我来说就像是镜子里外的两个人。青丘只有我们两个小孩子,我所有调皮捣蛋的事都不敢和长辈们说,但我与他无话不谈。我课上的作业不会,他叹着气的帮我写,我欺负同学,他到处帮我赔礼道歉,我被爹打,他永远第一个冲出来护在我身上...我们一起吃,一起睡,一起上学,一起玩闹,一起哭,一起笑。我的童年与他形影不离,我也从来没想过会和他分开,所以当他跟爷爷辞行却对我不告而别之后,我就赌气再也没有来过他的房间。”
                              “那时哭了么?”
                              “嗯。”她在他怀中点头,“哭得很惨,五万年都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走,是爷爷对他不够好?还是我对他不够好?我想不通,只能在心里怪他,埋怨他,心里赌了一口气,想着就算他以后回来我也不要再理他。这口气就在往后五万年的岁月里渐渐消了,我和他的感情也渐渐淡了,有时几百年都不会想起他,有时旁人提起我也觉得陌生,仿佛他是我的一个梦,一个美梦,也是一个噩梦。再后来他回来了,我迫不及待要问他当年离开的原因,那个原因让我啼笑皆非,他说想变成和你一样的人物。我才明白,是我那七千年的诉说害了他,大约他像我一样崇拜你,所以想变成另一个你。”
                              东华低头默了默,没有说话。


                              IP属地:江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6720楼2017-05-02 19: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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