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我不忍心跟他说实话，四海八荒，十亿生灵，每个人都不一样，他又如何可能成为第二个你呢？你是统御山河的帝王之材，他是辅国之材，你们根本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人。隔了五万年没见，他又是不告而别，我与他之间再也回不到过去，我再也不可能和他像小时候一样躺在这张床上，枕着月光说悄悄话，也不可能像小时候一样信任他依赖他，那时我觉得人生真的很荒谬。他从这个世上最懂我的人变成了这个世上最不懂我的人，镜子里外的两个人终于还是走散了，我拼命想要弥补却觉得力不从心。但是后来你不在身边的时候，我一个人觉得寂寞的时候他总是能第一时间找到我，什么都不劝，就陪我静静的喝会儿酒，那时我觉得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就在这张床上，他什么都不说，就静静的听我说你的故事。我找到了一点熟悉的感觉，开始怀抱着能够回到过去的希望，却不知那晚我在凌天墓边和他一起喝酒竟是最后一次。”
“那晚我也在，但我没有看到绝痕，如果看到了，那晚就杀了他，就没有后来的事了。”
“这就是命。”她从他怀中抬头看他，眼眸深处有些可怜。
东华爱怜的拍拍她的头：“九儿...”
“凌天死的时候脸上还挂着笑，但寒来...”凤九想起被活活扒了一层皮的寒来，眼中凝起雾气，右手紧握成拳，“就是再扒绝痕一百次皮我也不觉得解恨！”
“怪我，是我去迟了，没有赶得及救他。”他俯身，轻轻吻在她的凤羽花上。
“我现在回头去想，从小到大一直都是他陪着我，他照顾我，有什么好东西他都让给我，从来不跟我抢，可是我什么都没有给过他。”
“谁说的？你不是他唯一的亲人么？你是他冷漠的心里温暖的源泉，你的降生于他而言本来就是一件礼物，于我也是。”
她红着眼睛看着他：“东华...”
“白寒来的命是你们白家救的，如果没有你们，他很小的时候就死了，是你们给了他一个家，一个名字，是你们悉心教导他，陪伴他，所以他也甘愿为白家而死，甘愿为了保护你父亲而死。九儿，死亡的过程都很痛苦，但我相信他甘之如饴。九泉之下有他真正的亲人在等他，他们会保护他，不会再让他受苦。”
“真的？”
“真的。”他诚恳的点了点头，“逝者已矣，你要学着节哀，自爱。或许你是他在这个世上最放心不下的人，所以往后的每一天你都应该用笑容来纪念他。”
“可他不是你的仇人吗？”她微微蹙了蹙眉，想起凡间的事，“一般这个时候，你不应该要说赶紧忘了他之类的话么？”
“我这么大度的神仙，怎么会提这么无理的要求？”他一本正经道。
“那你为什么和他结仇？他那么崇拜你，都想变成第二个你。”
东华认真想了想：“大约是他文笔太好了。”
“文笔...好？”凤九狐疑的看着他。
东华伸手轻轻掐了掐她的脸蛋：“嗯，他文笔太好了，我总担心他会是那个倒霉的文昌帝君。”
她忍不住轻笑：“所以你在吃我哥哥的醋么？”
他挑了挑眉，别开眼去，不置可否。
凤九回头，左手轻轻抚摸过冰冷的床，良久认真的说道：“寒来，你有见到自己的家人吗？有见到思安吗？他们会不会让你不寂寞？会不会让你觉得温暖？会不会保护着你再也不让你受委屈？你放心，我很好，以后的每一天我都会笑着过，我会学着节哀，自爱。神仙没有什么来生，如果有，我们还做家人，或许我给你当姐姐，整晚整晚的听你说你喜欢的那个姑娘，陪你喝酒，把你这一生给过我的温暖加倍的还给你。”

看重点！头发特别好看！！

早安

通知：更完今晚的文又得暂停一两天，因为连续两晚都有事，回到家都十点多了，没时间写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你一定是看我马上要和家人分别怕我舍不得，所以才特意让我在青丘住一晚明早再跟你回太晨宫对不对？”
夜幕降临，青丘进入盛夏，绿树成荫，蝉声阵阵，东华与凤九走在蜿蜒的小路上，左手边青鸾山下高过腰际的长草，长草中盈盈飞出一片碧绿的萤火虫来，凤九淘气的伸出右手去揽，却一只也抓不着。右手边是银光湖，因为湖面印照着银银皓月，湖底躺了千万颗明珠故名银光湖。
“我哪有这么体贴？”他含笑促狭的看着她，“我是听说青丘的星星特别美，所以想让你带我去看看。”
凤九一听，愣了个当场。
东华从袖中珍惜的掏出那片干枯的叶子来：“也不知在善启王府的后花园里是谁趁我睡着了在我耳边念叨着哪天要带我来青丘看看星星。”
凤九想起这个卑微的心愿，想起在善启王府他陪伴她的点点滴滴，最悲痛的一段岁月幸得他不离不弃，上天对她总算还是眷顾垂怜的。心下感慨，她伸手要去拿那片叶子，银发紫袍的尊神挑眉缩手小气道：“做什么？这是我的。”
凤九忍俊不禁：“我又不跟你抢，一片叶子而已，送你就是。”
“那你说说看，哪里看星星最美。”
她抬手遥指青鸾山的山顶：“那里有一块空地，除了我谁也不知道，我六万岁的时候在那里无意中看过一次星星觉得特别美，后来就一直想带你来看。”
“那走吧。”他笑着与她一同往山顶方向行去。
凤九走在他身边，左手拽住他的袖子，撒娇的摇了摇。
“嗯？”东华不解其意。
她低头婉约的笑着：“你有没有发现我特别喜欢拽你的袖子？”
“发现了，不就是你们女儿家爱撒娇么？”
“是也不是。”她脸色微红的说道。
东华轻轻蹙眉：“还有什么别的说法？”
“因为其实我每次都想去牵你的手，但又不好意思，所以只好拽你的袖子。”她盯着他宽袖下的右手，“这只手长得真好看，像是玉雕出来的一样，光洁晶莹，巧夺天工，让我每次想去牵它都觉得是一种玷污。”
东华闻言将右手交出去：“给你牵个够。”
凤九抬头，一双眸子弯成月牙儿的模样，左手紧紧的牵上去后觉得不够，右手也跟上来凑热闹，东华忍不住轻笑。
“我在月到风来的时候，那群打扫抹尘的小婢女们趁你还睡着就聚在一起议论你。”
“我记得，你还跟我赌了气。”
“她们当时就说你这双手长得特别好看，如果能被这双手抱在怀里的话，一定幸福的要死...”
她话音未落，那双手已经从她胁下轻柔的绕过停在她背上往他怀里一带：“幸福么？”他打趣地问。
凤九笑着推开他：“你这人也太没羞没臊了吧。”
“这些小婢女的话很多年前魔族有个很漂亮的女人好像也说过。”
凤九的笑容顿在脸上，不露声色道：“哦？是谁？”
“是以前一个老魔君的女儿。和别的魔族女子不一样，她总是一身白色的衣裳，脸蛋长得很干净乖巧，举止温柔端庄，以前我住在月到风来的时候，少绾特意让她来伺候我。”
“怎么个伺候法？”凤九挑眉询问，看着眼前沉浸在回忆里丝毫没察觉出异样的男人。
“就是做些婢女的功夫，打水洗脸之类的。”
“梳头穿衣呢？”
“偶尔也会吧。”东华想起那段时光，不觉好笑，“现在想起来才发觉原来当时少绾想对我用美人计，用这样的方法将我留在南荒。”
“想来这样一位端庄温柔的女子必然是做不出自荐枕席之事了？”
“当然。不然的话我怎么能容她在我身边留了三个多月...”
凤九冷哼一声，撇下他快步向前走去。
“嗯？”身后的东华懵了懵。
“你若是怀念，咱们现在就不去看什么星星了，直接回南荒帮你找找那个美人，免得你抱憾终生。”
东华止不住轻笑，想了想，右手轻轻晃了晃。

凤九觉得脚下一软，低头一看，一条凤羽花路直从他脚下铺开一直绵延至青鸾山的山顶，晚风袭来，将一路的花瓣扬高至半空，飘飘荡荡，浮浮沉沉直至漫天下起一场温柔纷飞的花雨。她咬牙切齿地回头跺脚，想计较也计较不起来：“你就会拿这招哄我！”
东华朝她走去：“那个美人找不着了。”
“为什么？”她鼓着腮帮问。
“因为她后来写了首情诗给我，我看完之后让少绾把她打发了，之后她便再无音讯。”
“这诗得写的有多糟糕啊...”凤九闻言忍不住惊愕得摇头叹息，“好在我当年在太晨宫里用的是死缠烂打的招数，如果我当年也忍不住给你写了情诗的话，现在大约也是没有音讯了。”
“你若那个时候给我写了情诗的话，说不定三生石的事我早顾不上了，如今儿子都能打酱油了。”
“谁...谁会跟你有儿子了！我...我可从来没想过这个！”她红着脸一本正经的反驳。
“你这一说谎就结巴的毛病还得好好练些时候。”他这样说完，牢牢牵住她的手不准她再跑。
凤九甩来甩去甩不开，只得将脸一偏不去看他。
“我听说你打算继续当你这青丘女君？”他看她脸红的实在辛苦，大方的岔开了话题。
凤九一张小脸依旧烧着，但缓缓坦然下来：“嗯，本该和你商量商量的。”
“有什么好商量的，你想做什么放手去做就是了。”
“那你会教我怎麼治理青丘吗？你会教我怎么做一个合格的君王吗？”
“当然。你爹要帮你找个厉害夫君不就是怕你年轻震不住么？但如今你战功累累，身份显赫，就算没有我，四海八荒的人也不敢小瞧了你去。日后魔族翼族归顺神族，你身为青丘女君也要学着和那帮狡猾的家伙打交道，少不得得有些谎话挂在嘴边，若还像方才那样一说谎就磕磕巴巴的，可不要羞死了？”
她右手成拳，想也不想一拳头砸在他心口：“就知道笑我！”
他浅笑的看着她。
“我看看现在的自己，再看看三百年前，总觉得自己变了太多。”
“这是自然，你现在是女君了，当然长大了。”
“其实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自己学着和翼族的人过招，带上一张假面具，做一些白凤九根本不会做的事情时总是觉得自己很陌生。你会不会不喜欢这样的我？”
“不会。”
她安下心来停下脚步：“你学我这样。”
她对着他张开双臂。
东华不解的跟着张开双臂。
凤九的双手立刻朝他身上缠去，整个人埋在他怀中：“东华。”
“嗯？”他看她又无故撒娇，觉得好笑的伸手抱她。
“有时我会很害怕，或许为了青丘，青丘女君白凤九会在未来漫长的岁月里变得越来越成熟越来越狡猾，或许有一天她满手鲜血，满心阴谋，威严稳重，但是...”她将脸埋在他怀中，“东华，我把这个干干净净的白凤九留在你怀里，从此，你双臂之间就是她的家，你一定要好好保护她，如果没有你，这世上再也不会有白凤九这个人了，你记住了吗？”
他低头，侧脸抵着她的发顶，双手温柔又霸道的抱着她：“嗯，记住了。”
她心里明白，其实他何尝不是一样，只将最干净最原始的自己留在了她的怀中。

第一百一十八章
青鸾山的夜像个安静沉睡的婴儿，夜风如水般清凉的拂过。今晚天上没有浮云，漆黑的天空上铺满了晶莹的繁星，一颗一颗如同耀眼的宝石聚在一起。凤九躺在地上，右手高高举起伸手去抓，咯咯的笑着：“我每次都觉得星星离我好近，仿佛伸手就能抓得着一样。”
“睡在地上不觉得胳的不舒服么？”
凤九斜睨一眼站在身旁说大实话的东华：“你这个人就是太缺乏浪漫。”
东华嘴角微掀，右手朝着她轻轻摆动，凤九觉得身下一软，扭头看去背下铺了一层厚厚的花瓣，再侧头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了她的身旁。
“这样是不是就浪漫一点了？”
凤九笑着朝他靠过去，翻了个身，双臂支着身体，双腿向后翘着在半空中轻轻晃动着：“这天下的凤羽花都要被你折腾没了。”
他爱怜的伸手摸了摸她眉间的胎记：“那我回家给你种一片就是了。”
她的笑容仿若沾了蜜一般：“你好像很喜欢我这块胎记，从前在凡间做夫妻的时候你也经常摸它，后来在南天门诀别的时候，你还摸过一次。”
“嗯，我可能中了凤羽花的毒了。”
“乱讲，凤羽花才没有毒。”她一本正经的回答，看他促狭的笑容，才发觉自己又上了当，“你在凡间的时候真的没有半点九重天上的记忆吗？”
“我是去历劫，当然没有。”
“可你那时候说过觉得我这块胎记很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喝了忘川水怎么可能还记得这块凤羽花呢？你当时是哄我的吧。”
“只是记不得在哪里见过而已，但这花样我是眼熟的。四海八荒除了青丘再也没有地方开过凤羽花，一介凡人又怎么能看得到呢？”
“我一直觉得凡间的你好像不是真的你，因为你从来不会说那么多好听的话，但我现在看你...好像又会说了啊。”
“我本来就会说，只是没人值得我说而已。”
她甜甜地笑着，想了想又问：“你在三生石上抹掉名字的时候，你名字旁边没有别人的名字？”
“我没注意看。”
“这么要紧的事你也不注意看吗？！”凤九闻言惊愕，哪有人这样不在意自己姻缘的？
“我活了那么久都没出现过一个真正让我动心的人，哪里肯信一块石头真能决断所谓的姻缘呢？当年的举动不过是做给庆姜看，让他知晓我要杀他的决心罢了。所以三生石上我的名字旁边到底有没有别人的名字，是谁的名字，我压根没有正眼看过。”
她撅了撅小嘴，有些苦闷：“可是三生石上我的名字旁边有别人的名字。”
他闻言沉默了一会儿。
“我当年断尾去刻你名字的时候只以为我的名字旁边也没有字，只要加上你的名字就好，结果我看到那个劳什子文昌帝君的名字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哪儿来的什么文昌帝君啊？我认都不认识，凭什么嫁给他？？”
“嗯，说得好，等他出现了我替你杀了他。”
凤九听了此话忙笑着捶他：“谁要你帮我杀他了？”
“不杀他留着做什么？”东华不解的挑眉。
“反正我如今已经嫁了人，那个文昌武昌的我都不在意了，只不过还是有些好奇，你说天命原本打算把我配给一个怎麼样的人呢？”
“我。”
“哎呀！我说的是天命！”
“我就是天命。”他淡淡的说。
凤九含笑哼了一声，不再看他得意的模样。
“这里的星星确实很美。”他躺着，左手枕在脑后，看着漫天繁星。
“我在太晨宫里作宫女的时候看过一次九重天的星星，只有零星的几颗，冷冷清清的，当时就觉得没有我们青丘的好看。因为你这个人总是不爱说话，独来独往的，我总觉得你很寂寞，但是星星们凑在一起这么热闹，我每次寂寞的时候只要看到满天繁星就会觉得心里暖暖的，所以总是想带你来看看告诉你我和满天繁星会一直陪着你，永远都不离开你，你不要寂寞。”

“你有什么好东西总是想着我。”
“当然啊，我说过我最疼你嘛。”
他的右手轻轻在她后脑上揉了揉，又微一用力将她的脸压向自己唇边，温热的唇贴在她的凤羽花上缠绵。
凤九悄然红了面颊：“东华...”她撒着娇的叫他。
“嗯？”
“从前我总是不好意思叫你的名字。”
他轻轻一笑：“现在好意思了？”
“那我想...我们现在是夫妻了，我叫那么一两句应该不过分吧。”
“不过分，我喜欢听。”
“是吗？”她笑着，倍受鼓舞般又叫了一句，“东华。”
“再叫。”
“东华。”
“再叫。”
“东...”凤九话音未落，便倒吸一口凉气。
东华右手托着她的头，左手搂过她的腰带着她轻轻一翻，将人压在身下。
凤九懵了一刻，立刻反应过来：“不行！你...你等下...我们这样不好...”
她的话音被他尽数吞下，眼眸逐渐迷离，再也来不及说出一句反对的话语。
次日凤九醒来的时候正在破晓的前一刻，她全身的骨头如同散架一般酸痛，暖暖的冰心罗薄被包裹着两具未着寸缕的身体，张开的浅紫色结界里安静绵延，一缕银色的长发与她的纠缠在一起，她一侧头，抵住了那人的鼻尖，听到他轻轻的呼吸，俊美的容颜近在咫尺。凤九不由得想起昨夜，他一反平日里温柔的常态，像一只霸道又不懂餍足的兽牢牢困住她的身体不准她逃离，任她破碎可怜的声音不断在他身下撒娇求饶他也置若罔闻...
凤九撅了撅小嘴，想从他双臂中挣扎出来勉强将衣裳穿起，总不能等会儿两个人就这样打招呼吧，多尴尬啊...但她刚刚挣脱出一只手来，他已经轻轻蹙了蹙眉，有要醒来的迹象。凤九又急又气，来不及多想，凑上前去不由分说的对着下巴就咬了一口，然后用极快的速度捏了个诀。
东华蹙眉疼醒，迷蒙的双眸看了看怀里毛茸茸的一只九尾红狐此刻正得意洋洋的摇着尾巴，笑着清醒过来：“这招学得不错。”
她闻言，高傲的将头一偏，下巴高高一扬不去看他，这种情况下有本事你还能占我便宜啊？
但东华仿佛总能猜到她心里的想法。
他右手悠闲自若的撑着头半支起身子，皓皓银发如流泉般散下，荡人心魂，薄被下露出他一双精致的锁骨，他宠爱的看着眼前的红狐狸，左手轻轻在她眉心的凤羽花上一点。
“啊！！”一个女孩子尖叫的声音划破天际，惊醒了青鸾山上丛林里的鸟儿振翅飞去。
“在我面前搬弄术法，你是不是还嫩了些。”他心情愉悦的看着那个被他的术法逼迫的现了人身，此刻坐在花瓣床上慌慌张张拿被子裹住自己的女子。
“你耍流氓！”她红着脸吼他。
他莞尔一笑，对着她身后扬了扬下巴：“破晓了。”
凤九回头看去，东方迸射出浅浅金光，霞光万斛的簇拥着一轮红日在朦胧静谧的青丘缓缓升起。整个世界悄然无声，也没有一道人影，他们睡在天地的怀抱之中醒来，看着火红的太阳一点一点从云霞中露出完整的脸庞。
“真美。”她的声音像鸟儿一样轻灵。
东华坐起身看着她的背影，透过薄被还能看到肩骨处他昨夜留下的痕迹。
“东华，以前我作小狐狸的时候曾经陪你看过一次日出，你还记得吗？”她裹着被子回头看他，壮观的景色已让她忘却了方才斤斤计较的事情。
“记得。”他从身后将她连人带被的搂入怀中，“你陪我看了一整夜的书，我让你回去睡你也不肯，最后赖在我膝上睡的，口水流了我一身。”
凤九蹙眉回瞪他：“那才不是口水！”
他静静的轻笑，不与她争辩。
凤九回头重新看向那轮红日，良久朝他怀里靠去，悄声道：“东华。”
“嗯？”
“以后每年夏天你都陪我回青丘看星星好不好？”
红彤彤的太阳终于完全升起，灿金的光芒像是苍何剑下的剑影一般光彩夺目，东华从来不知道日出可以这样美。
他浅浅一笑，脸贴着她的脸，温柔的许诺道：“好。”

第一百一十九章
“这不是回太晨宫的路啊。”御风而行的凤九蹙了蹙眉，抬头去看东华，“我们还有别的地方要去吗？”
“没有，回家了。”
“回哪个家？”
“碧海苍灵。”
碧海苍灵，凤九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不仅凤九，这世上除了少绾以外没有任何看过碧海苍灵的人还活着。凤九的印象中只听东华提起过一次小时候的事情，说他睁开眼睛就开始杀戮，所以碧海苍灵在所有人心中其实都是血染成的一片荒凉腥臭之地，不值一去。后来东华成为天地共主，谁都知道碧海苍灵是他的地盘，自然无人敢不请自来，除了少绾这唯一的朋友，谁都不知道天地而生的东华出生在什么样的地方。
“咦？怎么不是回九重天？”
“你不记得在善启王府的后花园里跟我说过的话了？”
凤九皱起两道好看的眉，她在善启王府说过的话未免也太多，哪里记得是哪一句呢？
他好笑的看她：“那时你说天族有很多人都在防我，你心疼我，所以要跟我一起住到碧海苍灵来，说完又觉不妥，慌慌张张的改口让我自己一个人住过来。”
凤九小脸微红了红：“啊...你说这个啊...”
“我从来没有家，不管是太晨宫还是碧海苍灵亦或是月到风来，都只不过是一个住所罢了，但如果你喜欢碧海苍灵的话，那碧海苍灵以后就是我们家。”
“嗯！我喜欢这儿！再不管那帮腐朽的老神仙了！他们就知道欺负你，没一个好人！”她捏着两个小拳头忿忿地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姑姑姑父团子除外，白家人都要除外，还有师傅也要，还有折颜。”
东华忍俊不禁：“你就不怕碧海苍灵是个吃人的地方？”
凤九想起东华的过往，若那果然是血腥之地的话...她摇了摇头，坚定道：“那也比九重天好。”
“我可是寒门出生，你不后悔跟我回去？”
“不后悔！我们走吧！”她为表决心，还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再走快些，根本没看见他眼底的笑意，所以等拨开云雾看到碧海苍灵时，凤九惊愕得几乎要吞下自己一只拳头。
碧海苍灵，在天之尽头。连绵险峻仙山中间围出一汪碧海灵泉腾腾冒着仙气，这灵泉少说有半个北海大小，浩渺灵泉上如陆地般开满各色花木，蝶莺鸟雀来往不歇，藕花深处有一二小舟，仙娥泛舟湖上，遥遥可闻采莲之音，灵泉正中矗起一座巍峨庞大的宫殿，穿梭着井然有序的来往仙娥。
“好美...”凤九忍不住喃喃自语，看得有几分痴了。一向只以为青丘最美，但青丘的美玲珑小巧，连青翠的山峰也显得格外秀气，碧海苍灵却美的大气磅礴，所以这样的地方才能生出东华这样的人物来么？
他含笑看她：“想不想在灵泉上走路？”
凤九抬眼看他，可怜的抿了抿嘴：“可是我不会水...”
他笑了笑，带她降了下来稳稳落在碧绿的水面上，偶有波澜的水面在东华足下乖巧平静，凤九天性怕水，此刻紧紧挂在他身上不敢松手。
“你跟着我的步子，掉不下去。”他温柔的哄她，“来，试试看。”
凤九咬了咬唇，探下一只莲足，鞋尖沾了沾水面，然而它仿佛有灵性一般，稳固如同一面镜子，凤九心下惊喜，一双手仍旧抱住他，将另一只脚也放了下来。
“真的不会掉下去！”她惊喜的松开他，欢快的蹦了蹦，脚上的铃铛叮咚作响，好似天籁。
他牵着她的手，朝前走去，脚步所经之地皆如镜面，一旦离开，镜面又重新变回灵动的水波。
“这也是门法术？”
“不是，只因我是碧海苍灵的主人，你一个人的时候要么腾云要么泛舟，记住了么？”
“谁要腾云啊？我要你天天陪我散步！”
他莞尔一笑，自然是同意的。
凤九只顾足下，碧绿的海水十分清澈，但深不见底，遥遥可见些水草鱼虾。
“这里头有鱼啊。”
“当然。”
凤九正看得起劲，采莲舟从另一个方向驶来，舟上两个漂亮乖巧的小宫娥看见东华牵了凤九走来，连连行礼：“帝君，夫人。”
东华清冷的目光微微扫了一眼，没有说话。
“你们在采莲子吗？碧海苍灵也有莲子？”凤九好奇地问，想起凡间做夫妻的时候，她的陛下就曾经让采莲女登舟采莲。
“是。”宫娥恭敬的回答，“帝君吩咐奴婢们酿藕花酒，说夫人爱喝。”
“那你们忙去吧。”她顶着甜蜜的笑脸对着两个小宫娥说道。
二人又是屈膝行礼，而后撑杆离去。
凤九正要和东华说话，平静的脚下起了细小的波澜，几尾速度极快浑身粉色的鱼朝他们游来，足有人半臂长短，待到凤九脚边，乖巧的探出头来，竟长了一张可爱的娃娃脸对着凤九一个劲儿的叫着夫人，夫人。
“东华！它们会说话！”凤九激动的拉扯着他的袖子。
东华莞尔：“这种鱼叫美人面，会说话有什么奇怪的？”
“可是我从来没有见过会说话的鱼啊！”
“美人面只在碧海苍灵才有，你当然没见过。”
“那它们怎么知道我是夫人？”
“若无这点能耐，怎配留在我碧海苍灵？”
“夫人，夫人...”几尾美人面活泼的在她身边蹦来蹦去，溅起一朵朵水花，沾湿了凤九的群摆。
东华微蹙了蹙眉，它们便像孩子般害怕的统统沉下水去。
“不许你凶它们！”凤九鼓着腮帮道。
东华默了默，有些无辜道：“我都没说话...”
凤九笑着缠上他的胳膊：“你告诉我，它们喜欢吃什么，我要赏它们。”
东华好笑的摇摇头，抬眼看了看四周，牵着她的手朝一棵开满浅兰色小花的树走去，花瓣成蝴蝶的形状，只有人拇指指甲大小一片：“这种花叫春风笑，花瓣是美人面的最爱，你试试。”
凤九闻言连忙松开他的手，一双小手在树上乱抓，然后蹲下身子来：“小鱼儿？快看这是什么？”
她试探性的抛了一片花瓣在水面上，很快有张淘气的小嘴凑上来张嘴一口咽下，旁边来得迟的发出闷闷的委屈声，一声接着一声，惹得凤九心怜不已连忙爱惜的说着：“别抢别抢，这里还有很多呢。”
她这样说着一扬手，花瓣纷纷扬扬朝四面八方而去，缓缓落在了水面上，几尾小鱼飞速游去一口一片的吞下，吃了个欢快。
“它们真有意思！”凤九回头对着东华灿烂的笑着。
“你住久了就知道了，碧海苍灵有意思的事情多着呢。”他重新牵了她的手朝宫殿走去。
巍峨的宫殿前铺了一道玉阶连着水面，凤九拉着东华的手小心翼翼的上了台阶，立刻有十八个衣袂飘飘的宫娥上前来：“帝君，夫人。”
东华仍旧懒懒的没有吭声，拉着凤九往里头去。
“东华，我刚刚看水面上好多地方都空着，我可以种点自己喜欢的东西吗？”
“当然，帮我种些胭脂菜和冬葵菜，再来两颗忘忧树。”
“好！”她兴奋的抚掌，已经开始在脑子里盘算着该在什么地方种什么东西了。
“西边那块空地留给我，别的地方你自己看着办。”
“对了对了，还要种上你最喜欢的佛铃花，这里吹什么风？”
“东风。”
“在风口上种一片佛铃花，风吹来的时候扬起佛铃花的花瓣纷纷扬扬的就像下雪了一样，你说好不好？”
“好。”
“嗯，我看这外头你都布置的差不多了，我也没什么可添的，以后想到了再说吧。我去看看这宫里怎么样，够不够住！我们住哪儿？”
“九华殿。”他拉着她的手踏入寝殿。
“这不是太晨宫的九华殿么...”凤九站在牌匾下有些哑然，想起太晨宫里的九华殿当年因无意重了她的名字被东华改成了临华殿，这一直是她心里的一块伤，不自信的时候总是不经意地想他就这样讨厌她么。
“我一直想避开你，连看到你名字里的一个字，想到我们无望的将来都觉得心痛不已，所以才把殿名给改了。”他在她身后温柔的说道，“可我用了三百年的时间才发现，原来你的名字从来都不是刻在这块匾上，而是刻在了我的心里。”

明天中午没有，明天晚上待定。

有没有跟我一样的作者，甜的自己不想放反派人物出来只想这样帝九天长

5.5晚8点，开团去碧海苍灵九华殿欣赏红狐狸跳舞，有一起去的么

第一百二十章
凤九给东华做了满满一桌子菜，又摆上了几个从梵境带回来的忘忧果，就着宫娥们酿好的藕花酒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庆祝二人从此在四海八荒之内有了属于自己的一个家。东华的藕花酒比折颜的桃花酿和寒来的千里醉少了一分清冽少了一分忧愁多出一点藕花的香甜，可喝惯了烈性千里醉的凤九还是有些微醺。
东华看着双眼有些迷离，面颊微红，神志隐约不清但心情极好的凤九不动声色的笑了笑，他悠闲的坐在坐榻上，单手撑了撑头逗着稀里糊涂的她：“不如你跳支舞给我看？”
“好啊！”凤九从桌前拍案而起，晃着有几分凌乱的步子走到他跟前，皱眉站着等了一会儿才道，“为什么还没有丝竹乐声？在等什么吗？”
东华闻言想了想，坐直慵懒的身子，宽袖轻轻一拂化出一架箜篌来立在跟前，他修长的晶指顺着琴弦随意拨弄出两个音后，奏出一曲仙乐的序曲。
“这是《婀娜》吗？”凤九笑吟吟的跑到他跟前，双手撑着塌面，小脸凑到他的琴边，幽蓝的琴弦散发出清冷幽柔的光芒，“帝君，你会弹琴啊？”
“你叫我什么？”东华的手指顿了顿。
她笑眯眯的用双手去圈他的颈子，撒娇的赖进他怀中：“夫君啊。”
她柔软的身体靠过来，一阵甜蜜的藕花清香扑鼻而来，东华顺手搂住她，自然是顾不上琴了：“你夫君无所不能。”
“你快告诉我这是不是《婀娜》？”
“嗯。”
“墨渊师傅教过我一次，但是我总觉得九霄琴弹不出《婀娜》的味道，原来要用箜篌弹才行啊。夫君，我听说这支曲子以前母神跳舞的时候父神就为她弹过，是吗？”她醉的稀里糊涂，左一声夫君右一声夫君的哄着他高兴。
“嗯。”
“若论舞技，除了母神和姑姑，我白凤九若言第二，谁敢居首？”她借着酒劲猖狂放肆的说道，然后从东华怀中抽身，粘着兰花的双手一高一低，如蝶般轻盈的转了几个圈，一身红色纱衣裙裾飞扬，像一朵盛开的凤羽花。她左手点在心口，右手粘着兰花柔软的往上伸延，螓首微低，单膝微屈，一把乌黑的发顺着肩头一点点滑落。
东华微眯了眯眸子，双手在箜篌上奏响了《婀娜》的第一音。
凤九闻音起舞，转了个身背对东华，只微微露出半张美人面，右手在下颚间不经意的拈花遮挡，一张倾国的容颜如雾里看花般看得让人又急又切。嘴角抿起一点甜蜜的笑容，如丝媚眼娇羞的看向端坐于上的男人很快又别开，不让他看个真切，右腿足尖点地，雪缎鞋裹着莲足顺着旋转的舞姿在地面上划出一个圆圈，东华心中一荡，那个圈仿佛不是划在地上，而是划在了他的心口。
夏日里的纱衣薄如蝉翼，很容易将她玲珑的曲线展露无遗，不堪一握的纤腰，匀称修长的双腿，右手朝上，如血纱衣滑下露出一截白嫩细致的藕臂。一支舞时而欢快时而温柔，她一弯腰，右手的袖子遮住侧脸，左手拈花隔空拖起精致小巧的下颚，右手缓缓滑下，露出她美貌的容颜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儿等人采摘，一个旋身，乌黑的长发随着身影在空中飞扬，一双眸子弯成月牙，如水晶般纯净剔透的瞳孔里是九尾狐的天生媚态，一颦一笑勾人心魂...大约真是有些醉了，她转着转着，脚下一个不稳绊倒了自己。
“啊！”失了平衡的美人面露惊色，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向冰冷坚硬的地面坠去，她捂着脸，可怜兮兮的等着疼痛，却落入一个温暖的有些滚烫的怀抱，一双水灵的眼睛从指缝看去，抱着她的那人眼中有些暧昧浑浊之色。
“我又救了你一次，如何谢我？”他右手搂住她的肩，左手托着她的腰，声音有些低哑的问道。
凤九咯咯的笑着，伸出双臂将他圈住，水袖下露出两段晶莹剔透的手臂来，一张小脸在他胸口蹭来蹭去：“我们是夫妻，天底下哪有你这么计较的夫君...啊！”
她惊叫一声，被他抱起，朝那张熟悉的大床走去：“那就准你用夫妻的方式来谢我。”
一层层紫色的通天鲛绡随着东华的脚步垂落，掩得了旖旎风光却掩不住她惹人怜爱的娇羞声音一遍一遍叫着他的名字。
“夫人。”
“......”谁在叫她？
“夫人，您醒了吗？”
凤九挣扎着睁开眼睛，天已经大亮了。她看了看身边的空荡，又看了看帐顶的花灯。帐外的小宫娥等不到她回应只以为她还在睡着，于是迈着细碎的步子走了，边走还边不忘嘀咕——
“帝君真是宠夫人啊，都快午时初刻了，夫人还醒不来。”
长着一双小尖耳朵的凤九闻言愕然，片刻后痛苦的将脸送入双掌之中，挣扎的低声说道：“不是的...我只是喝醉了而已...不是你想的那样...”
羞死人了！她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的头，绝望的在被子里再次捂上了脸，呼吸到被子里还有他身上浓浓的气味和她的混杂在一起，一张小脸烧得通红，她努力回想了一下昨晚的事，最后下定决心再也不喝酒了！
在床上又赖了一刻钟后她顶着被他揉的乱七八糟的头发，随便披了一件白色的寝衣起了床，离开那张床，她撅着小嘴刚撩开紫色的帘幔，外头一个仙娥端着一盆热水正走了进来。
“夫人醒了？”小仙娥看着凤九的模样，忍不住低头偷偷笑了笑。
“......醒了。”凤九抱着破罐子破摔，你们随意笑的心态懒懒的坐在了梳妆镜前，“帝君呢？”
“帝君在书房看书，奴婢伺候夫人洗脸梳妆吧。”小仙娥这样说着，拿了块毛巾沾了水后递过去。
凤九接过来胡乱的擦了一把。
小仙娥将毛巾放在盆边，走到凤九身后：“夫人想梳个什么发髻？”
“随便梳两下就行了。”她满不在乎道，本来这种小事她在青丘都是自己动手，但她今天——太累了。
小仙娥拿起梳妆镜前的一把白玉梳子打理着凤九乱七八糟的头发，猜想着夫人怎么一觉睡起来头发乱成了这般模样？昨晚是和帝君打架了么？今早帝君起来的时候头发也没好到哪儿去。好不容易将一把乱发梳理的平平整整后，小仙娥看了看凤九身上胡乱穿的那件白色寝衣，从衣柜里取出一件白色的衣裳来：“夫人今日穿这身可好？”
凤九回头看了一眼，不由得有些愕然：“这衣裳很漂亮啊。”
“这是天宫织女的手笔，帝君特意让给夫人准备的。”小仙娥得意洋洋道，“这是用银月之辉所织就的，-名字就叫银辉皎皎。”
“还有名字？”凤九觉得好笑，伸手去碰了碰那件衣裳，凉如初夏之风，柔如夜下银月，穿起来应该又清凉又舒服。
“帝君五个月前从南荒传话到天宫让织女准备的，夫人你看，这一柜子的衣裳全是织女亲手做的，每一件都有名字。”
“......”凤九看着满满一柜子的衣裳灿若云霞，不免有些咋舌，“你家帝君还有这爱好？挺有雅兴嘛。”
小仙娥莞尔一笑：“织女命人送来的时候说帝君吩咐这是送给夫人的新婚礼物。”
“......”
“奴婢伺候夫人更衣？”小仙娥捧着衣裳笑眯眯的看着凤九，“夫人生得这样美，穿起这件衣裳来一定好看。”
“哦，好。”凤九点了点头站起了身，她夸她好看她是不会脸红的，她本来长得就好看，从小到大都听腻了。
小仙娥不等凤九动手，就上前去乖巧的主动替她宽衣，凤九也懒得折腾自己，张开双臂任她摆弄。白色的绸衣被退下，露出凤九欺霜赛雪的一张皮，小仙娥看到雪背上还残留着殷红的吻痕，忍不住低头轻笑。
凤九不明所以，待小仙娥绕到她跟前还笑的时候，凤九顺着她的目光才找到了引人发笑的“罪证”。
“行了！我自己来！”新衣刚刚上身还来不及整理就被凤九三下两下的裹住自己的身体。
“奴婢来吧。”小仙娥抿嘴笑着看向面皮薄的夫人，替她整理着繁杂的衣结，“帝君这样疼夫人是好事，夫人不用觉得害羞的...”
“嗯...”凤九敷衍艰难的点着头，不等那个小仙娥说完，一束好衣结转身就朝书房跑去，她得找那个‘罪魁祸首’算账才行。
小仙娥看到凤九跑走的方向，又看了看她急不可耐的步伐抿嘴笑道：“帝君和夫人真是好恩爱呀，一刻都舍不得分开，等会儿非得和太晨宫里的姐姐们好好说道说道。”
凤九蹑手蹑脚的走到书房门前，两只小手扒在门上，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坐榻上曲腿撑头悠闲看书的男人，此刻才精细的想起了昨夜。皓皓银发散落在她身上，清冷的双目看她时如同一团火焰将她灼烧，握书的手莹如白玉，贴在她身上毫不避讳的四处游走，有力的左臂牢牢束住她的腰，微抿的薄唇性感冷漠，贴在她身上不断流连，看不到他的牙，但她记得他昨天轻轻啃了啃她的颈子...凤九倒吸一口凉气，再次将脸埋入双掌中，白凤九，大白天的你在想什么！！她懊恼的跺了跺脚。
屋内坐榻上的男人一双清冷的目光染上温度朝她看来：“在门口做什么？还不进来？”
她双手下滑，露出一双眼睛，再下滑，露出扁起的一张小嘴，气鼓鼓的朝他走去，大大咧咧的坐到了他的身旁。
“大早上的谁惹你不高兴了？”他笑着看她，撑头的右手不老实的缠上她一缕头发。
“你！”
“冤枉。”东华笑着喊冤，“我一早上都在书房看书呢，哪里有机会惹你？莫非...夫人指的是昨晚？我昨晚惹你不高兴了？怎么惹的？你跟我说说。”
凤九一听昨晚二字，再度陷入沉思。
“你在想什么？想的脸都红了。”他明知故问的取笑她。
她双手上前圈住他的脖子，小脸埋进他胸口闷声道：“你笑话我！我再也不喜欢你了！”
东华笑着拍了拍她的背脊：“穿了我送你的衣裳？嗯，挺好看。”
“仙娥说是你在南荒就吩咐天宫让织女给我做的？”
“嗯。”
“那个时候我明明不在你身边啊。”她抬脸看他。
东华的手指爱怜的抚过她的脸庞，最后掐了掐她的小巧的下巴，笑道：“没关系，先让她们预备着，反正我早晚会找到你。我说过，无论你在哪我都要把你带回来，你是我看中的人，还想逃到哪里去。”

因为出坑很久了，所以东华在我脑子里已经很模糊了，他该是个什么样子我已经忘的差不多了，人设若是崩的离谱就请你们当个新故事看吧 晚安咯，明天中午一点组团到碧海苍灵看月亮哦

第一百二十一章
她在碧海苍灵过得如鱼得水，每天从早忙到晚，拉着他挽起裤脚在灵泉上种了他爱吃的冬葵菜胭脂菜，还一起种了一颗忘忧树。
“等它长成参天大树后，我们的孩子就能在树下玩了。”东华如是说。
“到时候我要带着他们上树摘果子！”凤九如是说。
她在厨房里教他做他最爱吃的糖醋鱼。
“你教会了我不是为了再跑吧？”他挑眉看她，故意带着怀疑的目光。
她满手油腻的扑进他怀里笑眯眯道：“放心吧，我肯定一辈子这样烦着你。”
晚上他们一起躺在灵泉上枕着手臂翘着腿赤着双足看那一轮从灵泉里升起的巨大银月，凤九从来不知道碧海苍灵不仅是东华的家也是月亮的家。
“月亮好美啊，和你一样。”她不由得感慨。
这一回，东华用细腻的吻回应了她，她记得衣裳离开身体的时候背脊触碰到海面有些许凉意，她在他身下轻轻颤了颤，他的手掌爱怜的贴上去温暖着她，滚烫的唇触碰到她白嫩的耳朵，她在他怀中笑着求饶：“不行！耳朵真的不行！”
他低哑的笑她：“那你告诉我你哪里行？”
他醇厚嘶哑的声音性感得要命，让她放弃了抵抗，完整的呈上了全部的自己。
在碧海苍灵的第二十一天，碧海苍灵迎来了夫妻俩成婚后的第一批客人。
“爷爷、师傅、折颜？？”凤九瞪大眼睛跟在东华身后看到了来人，“你们怎么会来？”
“我们来看看东华有没有欺负你啊。”折颜还是像从前一样爱开玩笑，拉着凤九转了转，“嗯，你好像被东华养胖了一些嘛。”
“不准你说我胖了！”凤九卡着腰笑着跺脚道。
白止看到孙女一脸幸福的模样自然是跟着笑，连一贯没什么表情的墨渊也被小两口的幸福气氛感染，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我说墨渊上神，什么时候轮到你娶亲啊？”折颜笑完凤九又开始笑墨渊，“白止这老狐狸孙女都嫁人了，我和东华也各自有了归属，就差你了，你不会真打算打一辈子光棍吧。”
凤九闻言拉了拉东华的袖子，东华低了低头将耳朵凑到她唇边。
“我可以把少绾请来吗？”
东华看了看一本正经的墨渊，轻轻笑着点了点头：“你做主，听你的。”
“那我现在就去写帖子！”
东华看着凤九欢欢喜喜的跑开了。
“所以最后还是决定由你们入妙义慧明境是么？”东华回头看向白止折颜。
二人点了点头，折颜收了玩笑严肃道：“庆姜挣脱开白水山结界会引发妙义慧明境的崩塌，若要净化境内三毒浊息需你半身修为，可你要对付庆姜，分身乏术。”
“墨渊要对付少绾也抽不开身。”白止看了一眼墨渊，其实少绾交给他们也行，但在场之人都懂他对少绾的执着，那个人必得交给他自己他才能真正放心，“所以只有我和折颜进去了。”
东华点了点头，本来那天在昆仑虚就是为了和墨渊讨论这件事，他本意是想墨渊入境，他太了解少绾的脾气，只怕这一回与墨渊又是你死我活的境地，本来想分开他们，但既然是墨渊自己的决定，他也由得他。
“五个魔君交给我家五个狐狸崽子，再有天君、连三殿下领天兵和四海水君对抗凶灵血阵和魔族大军大抵就行。”
东华所担心的唯庆姜一人，连少绾也不放在心上，十九万年没见，那个宿敌不知在吸收了十九万年的魔气之后变得怎样强大，神魔大战说到底是他和庆姜之间的一场单打独斗罢了。
“庆姜十九万年前将自己一缕魂魄留在白水山魔气最重的地方，你可还能应付？”墨渊看向东华的时候眸子里多了一抹担忧。
“放心吧，庆姜翻不出我的手掌心。”他悠然淡定道，仿佛时刻掌握着动荡不安的局势。
白止折颜不疑有他，墨渊的眉却始终没有松开的看着这个父亲选定的继承人。统一神魔两界，收服四海，成为天地共主是父亲的夙愿，但他还没有来得及完成这项宏伟志愿便已身归混沌。昔日在水沼泽众多青年才俊之中父亲一眼挑中来历不明非神非魔的东华，父亲是怎么想的？这个桀骜不驯的青年，一双清冷的目中永远波澜不惊，在他和少绾小打小闹时，东华已能在父亲拼尽全力之下逃出命来，往后的日子里，他强大的愈发令人发指，成为了长他们十万岁的庆姜唯一认可的对手，并且最终凭借一招苍天何辜让这个使父亲头疼不已的魔王魂飞魄散，成为名副其实的天地共主，得神魔两界敬重。
“那么，小九怎么办？”墨渊从回忆中抽身，又抛出一个问题。
东华轻轻蹙了蹙眉，眸中有了一丝烦恼。
墨渊忍俊不禁，他这三十六万年过得太恣意放肆了，没有软肋的人一向惹人讨厌，如今的他可爱多了。
“什么小九怎么办？”折颜不解的看向墨渊。
白止叹了口气：“小九这么倔的脾气，不让她上战场，她能再离家出走一次。”
“什么？？让她去？？”折颜瞪大眼睛，“那怎么行？对面可是庆姜啊！你们还以为是上次的那几个翼族长老么？说实在的，就算是白家几个小子去我都有点反对，更不要提小九。不成不成，这绝对不成。”
“我也知道不成，不然你劝劝她？”白止摊开双手看向折颜，一副有本事你劝得动你去劝的架势。
“你好歹是她长辈...”折颜看向耍赖的白止为他汗颜。
“长辈有什么用，你问问她夫君能劝得住么？”白止立刻将矛头抛向东华。
东华闻言，良久叹气的挑了挑眉。
众人一望即知答案。
“你这...你一个天地共主...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吧。”折颜没好意思说他没用。
“别笑人家，你能劝住白真再说。”墨渊忍不住报了个不平。
折颜哽了哽：“你还有脸说我？矛头都是打你们家少绾那来的，她要是不帮着庆姜，咱们赢面大多了。”
“......”
这么一想，只有白止家的夫人比较安份，三人蹙眉看向白止，看的他浑身不自在：“都看我做什么？”
“四海八荒里打架打得好的女人就三个，你白家出了两个，还看你干什么呢。”折颜翻了个白眼。
“带她去吧。”东华叹了口气道。
“那可是有庆姜有凶灵血阵的战场！”折颜大吃一惊。
“庆姜那儿我看着，他碰不到小九。”东华淡定自若道，“至于血阵，如今带她好好了解一些，他日当不至于不能自保。”
“小九底子不错，只是年轻了些，若是好好历练些时日的话，会成为第二个少绾的。”墨渊颔首肯定道。
折颜想起少绾，一身红衣飘扬，一杆朔叶枪下的红莲枪法精妙绝伦，就算他和白止也别想全身而退，当年和白浅差不多年纪的时候已经能和墨渊比肩，可想其天赋异禀之能，英姿飒爽之态绝非寻常女子能够媲美的。
“当年的少绾也是你和墨渊一手调教出来的，巧了，这么多年后小九也一样，只可惜庆姜是现在出来，若再晚个十万年的功夫，就让小九去对少绾，我真是好奇这两个人之间哪个更强些。”折颜突然想到这个，忍不住笑了笑。
东华与墨渊相视一眼，皆想着当年为何非要给自己调教出个对手来。
“那么你负责带白止折颜了解妙义慧明境的情况，我负责带小九入血阵？”墨渊征求着东华的意见，反正还有些时日，多教一些她保命的功法来日也少一桩负担。
“妙义慧明境你没进去过么？你不了解？”东华挑眉看向墨渊，“白止和折颜你负责，小九我来教，若真不了解你再来问我就是了。”
“......行。”墨渊看了一眼不怕麻烦的东华。这样的东华对他来说是绝对陌生的，他认识的东华从来不多走一步弯路，言行简单明了，做事讲究效率，看来成婚这件事真的是彻底改变了他啊。墨渊忍俊不禁的低了低头，世间的一切都在变，连他以为一辈子不会变的东华都在变，那么他和少绾之间...会不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