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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帝九天长】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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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金碧辉煌的宫殿里,有人身着黄袍正拧眉在书桌前看着奏折,忽然有清脆的铜铃声音响起,他抬眼,那孩子揉着朦胧的睡眼朝自己走来。他看着她,如云的长发披散在肩上,眉间的凤羽花鲜艳欲滴,清醒时风情万种的眼眸此刻有些孩子气的纯真,寝衣下她赤着一双嫩白的莲足踩在冰冷的老虎玉石砖上,他不由得将眉皱得更紧,正要发怒,她已经习以为常的撩开他的手径直坐进了他的怀里,双脚抬起踩在他右腿上,整个人像只小猫一样的蜷在自己怀中。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看折子啊?”她撇着小嘴,双手攥上自己胸口的衣裳,闭着一双美目嗔怪道。
他无可奈何的叹口气,右手抚上她冰凉的脚:“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不准你赤足走来走去,怎么总是不听呢?”
“我也跟你说过很多次不准你熬夜的你也没听啊。”她委屈的申辩。
“我有事要忙。”他耐心的解释。
怀中的人儿睁开了眼睛,他来不及挡住自己写到一半的折子,被她尽数瞧了去,只看一眼凤九便惊得瞌睡全无:“罪己诏?为什么?”
他看着她的眼睛里满是心痛,心中暖了一暖,将她搂紧了几分:“只是几句场面话而已。”
“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写罪己诏?你做错什么了?”她急得不行,“是因为这几个月一直没有下雨农田颗粒无收?”
“嗯。”他淡淡的应了,“因为藩王作乱我出兵镇压,百姓生灵涂炭,如今已大半年没下过雨了,百姓们相信是君王无德,天公示警...”
“这简直是荒天下之大谬,老天爷不下雨跟你有什么关系?”她气极,抓起书桌上的折本撕了个干干净净。
他也不恼,手温柔的抚上她的脑袋:“怎麼气成这样?”
“我不准他们欺负你!谁都不准!”
他轻轻笑了:“九儿,你还小,朝政的事你不懂。”
“我怎么小了?我怎么小了?”她不服气的在他怀里叫嚣。
“你可知帝王是什么?”
“手握生杀大权,可呼风唤雨的人啊。”
他摇了摇头,眸中带了些少有的认真:“你说的那是昏君。”
她撅了撅小嘴:“那明君是什么样的?”
“明君是百姓献给王朝的祭品,是王朝里最苦的人,最没有自由,最没有自我的人。”
她微微有些惊愕:“怎么会呢?”
“你还小,不需要懂这些,以后我会慢慢解释给你听。”
“那...既然事情都是因为打仗引起的,你为什么要发兵镇压?藩王们不是只说了几句猖狂话么?并没有挑起战乱啊。”
“嗯,战争是我发起的,也是一定要发起的。”
“我虽然在后宫,可是也听说了,他们都不赞同你出兵。”
“就是因为我一意孤行一定要出兵,所以现在仗打的吃力了责任都在我,所以现在天上不下雨了,责任也在我。”他有些落寞的用手指碰了碰桌上的碎片,“九儿,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那...那你就说是我让你发兵的,让他们都来骂我!”她急急忙忙的拉住他的手。
他忍俊不禁的笑了笑:“说的什么傻话?”
“反正我这个人脸皮厚不怕被人骂的,你就说是我撺掇你发兵的好不好?这样他们就不会骂你了,也不会让你写什么罪己诏了。”
“我并不后悔打这场仗。”他却自信的开了口,“这场仗现在看起来咱们没有优势,可是要不了几年就能赢的。”
“真的吗?”
“真的,到时候他们就知道我的决定是不是对的了,这封罪己诏只是暂时的屈辱,也是为了给百姓一点安心,名声这种东西,我一向无所谓的。”
“你真的有把握吗?我以为像我这样冲动的人才会说打仗就打仗呢,我以为你这种什么事情都要脑子里过无数遍再做的人是不会发起战争的。”
“你也知道自己冲动莽撞吗?”他含笑问她。
她撅起小嘴,佯装生气的别过脸去:“你笑我,我不理你了。”
他的手指缠绕上她的头发:“帝王身居京师这在地图上不过巴掌大的位置却要管几丈长宽的国土,实属不易。燕王口出狂言,拥兵自重,三番四次挑衅帝王权威,这看起来只关乎于帝王一人的颜面,其实不然。这把龙椅吸引着太多人的欲望,谁不想黄袍加身一统天下?像燕王这样狼子野心之人多了去了,你不杀一儆百,由得他气焰嚣张的话旁人都只道皇族是好欺负的,日后群起而杀之再瓜分天下就麻烦了,趁他们还没有联合起来,趁我们手里还有几分胜算,一定要斩尽杀绝!”
凤九看着同她分析利弊的夫君,他说话的嗓音已然是低沉温柔的,可是眼眸中的戾气却让人不寒而栗,绝不像以往看她时的无尽宠溺,她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没有真正的意识到他是执掌生死的君王。
“怎么了?”看她发呆,他眼眸中厉色褪去,换上她熟悉的温柔。
凤九摇摇头,有些沮丧:“我对你的朝政真是一窍不通,你遇到这样的事情我也帮不上忙,我只会跳个舞唱个曲子...”
谈起这个,他不由想起她前几日从胡姬那儿新学的舞姿来,胡人豪放妖娆,她将胡姬的风情学了个通透,回眸看他的眼神里尽是妩媚,莲袖滑下露出的一截藕臂,嘴角轻轻抿起的诱惑笑容...他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孩子已经长成了一个真正的女人。他拦腰将她抱起,听她一声惊呼,抱她回了卧榻,随手散下通天的鲛绡帐...
鸳鸯枕上徐徐停歇,她窝在他肩颈处休憩。
“九儿,明日开始我教你理政可好?”
“为什么?”她不解。
“过一个月如果这场仗还没有进展的话,可能我要亲自去一趟了。”
“你要亲征?”她支起身子,眼眸瞪大。
黑夜里,她的眼睛像是天上的星星,不,比星星还要美丽。
他的手爱怜的抚过她的眉眼:“嗯。”
“我跟你一起去!”她不假思索。
“不行,你留下来,以母妃的身份辅佐太子监国。”
“为什么...”
“若我有个万一,他们看你摄政的身份不会为难你,如果你只是个无嗣的嫔妃,我怕...”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像在做最坏的打算。
“你怕他们要我殉葬么?我要跟你一起去。”她的声音多了一分哽咽。
“九儿,不要任性...”
“如果你要打仗,我去保护你,如果你有万一,我下黄泉陪你。”
“不准你这样胡说!”他严肃的拧起眉来。
滚烫的热泪啪嗒滴在了他的身上,他听到了她呜咽的声音:“你不能抛下我,碧落黄泉,你最疼我啊,你怎么能放心将我一个人留下呢?答应我,如果有一天你会死,带我一起。”
“九儿...”
“答应我。”
“好,我答应你,不管去哪儿都带着你,哪怕有一天我要死,我也带你一起走。”
东华望着在浴池里睡熟了的凤九,她偏着头,眼泪从梦中滑落,眉心轻轻蹙着,似有无尽伤心的往事侵扰着她,氤氲热气缓缓褪去,水快凉了。
他拿过搭在屏风上的绸缎将她从水中捞出来,她像是觉得凉了一样缩进了自己怀中,却还没来得及从梦中醒来,一双小手攥着他胸前的衣襟,他心中一顿,这一幕仿佛在哪里发生过。
他擦干她身上的水珠,又念了个诀替她换上柔软的寝衣,将人送入塌上,又在床边小坐了片刻,正要走,袖子被人拉住,他诧异地回头,对上她缓缓张开的朦胧湿润的一双眼。
“你...”他微微有些惊愕,此刻乍然相见他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对着他,眨了一下眼睛,两行清泪落下,无限哀伤道:“把我的陛下还给我...”


IP属地:江西145楼2017-03-11 19: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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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
    凤九醒来的时候神情依旧低落。
    她总是梦见他,梦见太晨宫里和自己逗趣的他,梦见几次三番舍命相护的他,梦见凡尘无限宠爱的他...而醒来要面对的却是不断推开自己的他,将自己当作替身的他,而且她还总是做梦中梦,比如昨晚,她先是梦见了她的陛下,然后还梦见了东华。正因为是梦,所以她才肆无忌惮的拉住了他的袖子,让他把陛下还给她,随他要为了哪个女人与天下为敌吧,随他真心喜欢的是谁吧,她可以大方的不去计较,只不过这样的梦对她来说竟是有些过份残忍了。
    君煌是在胭脂的寒月小筑里再一次的看到了青丘的女君。
    她穿一身白衣,手里一把陶铸剑如蛇信嘶嘶破风,轻盈的身段如燕过点剑而起,右手灵活的挽了个剑花,额上的凤羽花妖艳的开着,眉宇间的神色却宁静安详,仿佛只是伴着晨钟起舞般悠然自得。身后一个女童拿了把木剑乐呵呵的有样学样,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君煌不免有些失神,他仿佛从没有见过一个女子能集清纯与妖娆于一身还这般自然从容,看了让人毫不违和。
    一套剑法舞毕,女童蹦蹦跳跳的鼓着掌道:“凤九姐姐好厉害。”说完又看向一旁站着的胭脂,“姑姑,你说是不是啊。”
    胭脂摸了摸女童的头温和的笑着点头,女童乖巧的依偎进胭脂的怀中。
    凤九仿佛就看见了小时候的自己和姑姑白浅,虽然姑姑没有胭脂温柔,她也没有应儿的乖觉,可姑侄俩似母女俩的感情却是极其相似,这让不由得要对这个叫应儿的孩子更好一些,仿佛在爱怜一个小凤九一般。
    “青丘剑法果然精妙。”君煌笑着走上前来。
    胭脂见了他略略有些变了脸色,应儿却毫不畏惧,瞪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来人。
    君煌却毫不在意孩子的敌视:“应儿也很了不起,小小年纪就知道跟在后头偷师了?”
    “君煌哥哥,应儿只是一时兴起...”胭脂将应儿挡在身后。
    君煌温和一笑,看向凤九:“女君用过早膳了?”
    凤九点了点头。
    “墨渊上神呢?”
    “上神在屋里打坐。”
    “哦。”君煌了然的笑了笑,“不知女君可有兴趣去看看我们翼界的幽灵花海?”
    凤九抬手摸了摸额上的凤羽花,抬眼时嫣然一笑:“自然要看的,有劳君煌长老作陪了。”
    “叫我君煌即可。”
    凤九不置可否点了点头,算是应了,目送着君煌先她一步走出了寒月小筑,正要跟上去,胭脂在后头拉住了自己的衣角,她回头,看见她眸中的不安,拍了拍她的手:“放心,我去去就回。”
    说完,挣脱开,便随君煌走了。
    “女君先前说是来看应公主的我还不信呢,今日相见,果然公主的确有青丘的血统肯和女君亲近,更让人惊奇的是,公主居然对刀枪棍棒感兴趣。”君煌背手缓缓的走着。
    “我青丘女子从来都是毛毛躁躁的,既没有天族的温柔,又没有翼族的精致,更没有魔族的妩媚,只会这些男孩子玩的把戏。”
    “是吗?可我却觉得女君身上全都有了。”
    凤九抿嘴一笑:“来你们这儿做客真好,能听到这许多奉承的好话。”
    君煌也不辩驳,只跟着浅浅一笑。
    “其实我来翼界也不单为了看应儿。”
    “哦?女君来我大紫明宫还有别的目的?”
    “嗯,我阿爹催我嫁人呢。”
    “什么?”
    “如你所见,我年纪轻,继任女君之位族内总有些人不服,阿爹一心希望我能嫁个厉害夫婿好撑起个门面。”
    “青丘的女君若是要嫁也是嫁给天族男子吧。”
    凤九挑眉看去:“谁说的?”
    “难道不是?难道女君还能下嫁到我们翼族或者魔族?”
    “有何不可?”
    “......”
    “青丘与翼界魔界一样,不过都是天族的臣下,好比凡间说的一方诸侯,若嫁到天族恐有高攀之嫌,嫁到翼族魔族倒是真正的门当户对,也算一段佳话。”
    “白奕上神竟肯将掌上明珠嫁给天族以外的人么?我以为青丘的人都很崇拜天族人呢。”
    凤九低头轻笑:“你对我们青丘误解未免太深了,拿我阿爹来说吧,他头一个就不喜欢天族的人,嫌天族之人眼高于顶,规矩太多,我阿娘也不喜欢,总说天族男子过于板正,嫁过去也没意思。”
    君煌忍俊不禁的笑了笑:“是吗?还有这样一说。”
    凤九靠他近了几分压低声音道:“我同你说句悄悄话,墨渊上神就是这天族最板正的神仙。”
    君煌忍不住笑出了声,半响又道:“可是墨渊上神却是我最敬佩的天族神仙之一,天族里我只佩服两个人...”
    “墨渊上神和东华帝君。”凤九扬眉道,“不用你说我都知道,四海八荒谁不佩服他们俩?打得一手好架,号令三军也是无人能敌的。”
    “你猜的不错,的确是墨渊上神和东华帝君,但不是你说的缘故。”
    凤九诧异的看向他:“不是这样的吗?”
    君煌摇摇头:“我佩服墨渊上神是因为,他是个从来没有自我的人。”
    “嗯?”凤九瞪大眼睛,“你确定这是值得佩服的地方?”
    “人活一世谁都有私心,但是他没有。”君煌有些严肃道,“除了他,我再也没有见过一个人是真正为四海八荒而活,他漫长的三十六万年生命中似乎没有一天是为自己而活,像是天族的守护神一样笔挺的矗立着,他在,四海八荒便无人敢妄动一分。几十万年如一日的过着这样无趣的日子,是他的无欲无求换得如今的安定,他就像是一个祭品,一个没有感情的祭品,一个父神留下护卫苍生的祭品。可敬又可怜。”
    “难道东华帝君不是这样的人么?”
    君煌轻笑:“你年纪小,所以才不知道东华帝君的人物,没见过他以战止战以杀止杀的残酷,没见过他手握苍何时让人不寒而栗的血腥,他与墨渊上神不同,墨渊上神心中自有一股正气,一抹慈悲,而东华帝君嘛...人一定要心存敬畏,帝君心里却没什么敬畏,他已经到了做什么事都可凭自己心情的地步。”
    “那你佩服他什么?”
    “我佩服他能放权。”君煌的眼中流露出一点神采,“总有无知的人说些什么权力富贵不过过眼云烟的蠢话,这世上的人,只要曾经拥有过至高无上的权力就不可能洒脱的放手。你可知权力是这世上最诱惑人心的东西?”
    “我也是个女君,我就没觉得权力有多诱人。”凤九不屑道。
    “你毕竟是女子,女子执着于情,男子执着于权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女君若有一日尝过情的滋味便知道放手的艰难了。”
    凤九微微一愣。
    “男子对于权力也是一样的执着,你随便去凡间问问,可有哪个皇帝愿意退位做太上皇的,为夺权而骨肉相残的实例我可信手拈来,东华帝君已经拥有了这世上最重的权,他居然能放手,他居然舍得放手,呵呵,这份心胸气度,这样的见识,倒真有资格成为这天地共主。可敬又可畏。”
    “老翼君死在了天族手里,你倒是不计前嫌明着夸耀他们。”
    君煌侧头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她能这样坦然的道出事实来:“恩怨归恩怨,敬佩归敬佩,二者并不矛盾。”
    凤九莞尔一笑:“说得也在理。”
    “幽灵花海到了。”他轻声说道。
    凤九展目望去,那是一片妖冶的红,红得魅惑人心,红得像一团火在燃烧,红得让人心惊动魄,二人身着白衣处在一片茫茫无际的红色花海中,仿若谪仙降临在血海之中。
    凤九弯腰,摘下一朵来。
    “果然很美。”她有些感慨。
    “花开不见叶,有叶不见花,花叶不相见,生生相错。幽灵花,是无缘的花。”
    “生生相错...”幽灵花在凤九青葱般的指尖静静绽放,她低头看着妖艳得有些倔强的花,想起昨晚的梦来,她与他何尝不是生生相错?生死两隔,永不相见呢?
    她闭上眼睛,无声叹了口气,手指一松,幽灵花缓缓坠落,清风徐过,将孤独的花儿吹拂到天之尽头。
    你可有机会看到这朵幽灵花?
    你看到这朵幽灵花的时候会想起我吗?
    你会不会想起那个喜欢你喜欢得要了命的傻九儿...


    IP属地:江西188楼2017-03-12 18: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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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24 02:2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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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
      接下来的数日凤九更加勤谨的练习墨渊教她的剑招和东华竹简上的术法,倒不是她有多上进,她只是希望自己忙一点,这样可以不用总是想起那个人,她只是希望自己累一点,可以拥有哪怕一个无梦的夜晚,可惜,只要她一入睡,那个曾经疼她入骨的男人便如影随行。甜蜜至极的梦境,醒来之后自然也苦得让人难以下咽,她被反复的折磨着,心中不免有了些怒火,却不知该怪他还是怪自己。
      “女君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恐怠慢贵客,君煌每日总有不同的地方要带凤九去观赏,有时墨渊也会同去,但大部分时候他还是一个人在庭院里看书喝茶打坐,今日甚至愿意跟胭脂闲聊几句也懒得再出门了。
      凤九随君煌走了数日,看的都是大紫明宫最美的风光,可却没有任何风景能比那日生生相错的幽灵花更加冲击她的心,再美的景色看在眼里也是索然无味。
      “没睡好。”凤九蹙眉摇摇头。
      “是离开青丘不习惯么?”
      “怎么会呢?我青丘五荒中有两荒都与翼界接壤,咱们也算邻居。”
      君煌浅笑:“也是,一北一南的将我翼界夹在中间,来日我们若是得罪了青丘,青丘一夹击我们就惨了。”
      “谁知道将来是青丘夹击翼界还是翼界与魔界联手先灭了我阿爹西南一荒呢?”她略有些疲倦的说着。
      “无缘无故的,我们怎么会联合起来打青丘呢?”
      凤九无辜的摇摇头看向他:“谁知道呢?或许弱肉强食?”
      “......”
      “我得去探听探听魔族的七位魔君里还有谁没有成婚又看得上我的,我青丘一向歌舞升平,游手好闲惯了,可经不起什么动荡,我还是得寻个厉害夫君来撑撑场面才好。”
      “若说厉害夫君的话天族不是放着东华帝君和墨渊上神二位么?”
      “你在同我开玩笑呢?”她挑眉看他。
      君煌不解的轻轻蹙眉。
      “你也不看看他俩都多大年纪了。”凤九摇摇头道,“有代沟啊,嫁过去估计就真是联姻了,话不投机半句多。”
      他不禁轻笑:“我与女君倒是还能聊得来。”
      凤九扎扎眼睛笑道:“可不是,只可惜你大抵也看不上我这种没什么能耐的小丫头吧。”
      他微愣,正要说些什么,耳边响起不平静的风声,他立刻皱起了眉,还来不及多思考,几道刃影已经擦身而过直逼凤九。
      前一刻还疲倦的几乎要睡着的凤九立刻祭出陶铸剑将瞬间逼到跟前的刃影挡开,挡回去的利刃在空中回旋,顷刻间重新朝她的方向追去。凤九拧眉,足尖轻轻点地腾空跃起,陶铸剑泛起青光下了狠手,一招剑斩春风,将坚硬如冰的几道刃影从中劈开,来人这才消停。
      “魅雪,凤九女君是贵客,不许胡闹。”君煌的话听起来严厉,实则护内护的厉害。
      几道刃影回身,旋至竹林深处走出来的一个玄衣女子指尖,无形隐去。
      “白奕上神的剑斩春风,的确不错。”她带着明媚的笑容走近,笑容中藏匿玄机,自带蛊惑。
      凤九暗叫一声不好,想起东华竹简里的清心咒,在心中念了个咒,没有飞升上仙的她只能使出清心咒的一成功力,但好在对方并没有赶尽杀绝,这一成清心咒犹如一股清泉从心间蔓延至五脏六腑再到四肢,她灵台立刻清明,恢复一个女君该有的气度,嫣然一笑:“魅雪长老的饮血刃也名不虚传,凤九要多谢前辈手下留情了。”
      魅雪眸中闪过一丝讶然,她的饮血刃只出了三成功力,原本也是好玩想看看这个女君有多少能耐,但一个连上仙都不是的女娃娃居然能先挡住自己饮血刃后化解自己的扰心咒,四海八荒的女子里算是有些能耐的了。
      “回来了?绝痕呢?”
      “他在外头遇到些事情要办,遣我先回来招待贵客。”魅雪看向凤九,这孩子生了好一张精致的脸孔,连她看了也不觉动容,果然担得起四海八荒绝色之称,妙的是眉间的凤羽花开得妖艳,眼中神情却如幽竹般清冷,是了,她是青丘有名的冷美人,冷在心里的冷美人,连眼中的笑容都透出一点点寒意来,“女君在大紫明宫住的可好?”
      “很好。”凤九微微颔首。
      “只可惜绝痕手里有些事情一时半刻赶不回来,要委屈女君再住一阵了。”
      凤九莞尔:“大紫明宫的风景甚美,再多看些日子想必也不会觉得腻。”
      “是了,女君方才还说要嫁到我们翼界来呢,我看,不如就嫁给君煌好了。”
      “你又胡闹了。”君煌轻描淡写道。
      “咱们大紫明宫里有头有脸的不过你、绝痕和凌天罢了,凌天是我看中的人,谁也别想打他的主意,至于绝痕嘛,他那个人冷冰冰的,又无趣,嫁给他实在太委屈,我也是为了女君着想啊。”魅雪这么说着,看向凤九的脸色突然变了变,“你这几日没有见过凌天吧,凭你想嫁给谁,凌天绝对不行。”
      凤九诧异于她眼中如此明显的杀意,唇角流出一抹笑来:“长老倒是敢爱敢恨的性子。”
      “你不了解我,我这个人有恩未必会还,有仇却一定会报。”她这样说着,仿佛意有所指般。
      “是吗?”凤九面含微笑淡然的看着她,“好在我这些日子没见过凌将军,大约是不用劳烦长老用毕生绝学来问候我了。”
      魅雪松了口气:“凌天这个死脑筋,旁人我是不用防的,可是女君生得这等容貌,却不得不防了。”
      凤九的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脸颊:“再美的容颜也有打不动的人心。”
      “是吗?谁这么不长眼?”君煌若有所思地问。
      “你啊。”她调皮的盈盈一笑,踱步走出几步以外。


      IP属地:江西190楼2017-03-12 1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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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魅雪扑哧一笑,跟了上去:“女君可否引我去见见墨渊上神?”
        “上神此刻与翼君在一处,不如晚宴时分再见,宴席之上也好宾主尽欢?”
        “也好。”魅雪点了点头,又看了看跟在她们身后的君煌,小声问道:“女君对君煌可果然有意?”
        “嗯?”凤九诧异,又想了想自己这些日子的举措,抿嘴轻笑,“是啊,到底有没有意呢?”
        她自言自语的走开,回清如许去了。
        魅雪愣住,看向君煌:“不若你真的娶她来翼界好了,她可是青丘女君,手里有兵又有权,这可是块肥肉。”
        “我看她倒是挺苗条的,不像肥肉。”
        “我同你说正经的呢。”
        君煌看着凤九离去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才回头看向魅雪:“我也没跟你说笑,你见她举手投足间像是个好摆弄的傀儡么?”
        “女人最重情义,你若和她有些什么,她一定死心塌地的跟着你。”
        “你是说相思果?”
        “对啊。”
        “有这么好用的东西你怎么还拿不下凌天?”
        魅雪皱紧了眉:“我根本近不了凌天的身啊,他防我跟防贼一样。”
        “那你凭什么认为我能越过墨渊上神给这个青丘女君嘴里送上一枚相思果然后好让她成为我的女人呢?”
        “也是,墨渊确实不好对付,这事还得从长计议,不如等绝痕回来好了,我和绝痕帮你拖住墨渊,你去对付那个小丫头。”
        “真是谢谢你替我想了这么妙的一条计谋。”
        “反正我瞧你的神色你也不讨厌她。”
        君煌笑了笑,带出一丝寒意,睁开的眸子里突然现出一抹极淡的金光,魅雪瞬间失了心神,整个人如同一只木偶般神色全无,君煌闭了闭眼睛,再重新睁开。
        魅雪醒过神来,咬牙切齿道:“你有这样高超的迷魂术不去对付她倒来整我?”
        “别怪我没提醒你,四海八荒里迷魂术用的最好的是青丘白浅,如今的天后娘娘,我劝你不要小看那个女君,迷魂术原本就是青丘的看家本领,我也是机缘巧合才学会一招半式,何敢班门弄斧?”
        “也是,那还是用相思果好些,我跟你说啊,这一枚相思果下去什么事都成了,喂,你等等我,我同你说正经的...”
        相思...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君知否?
        一枚相思果,真能成事么?


        IP属地:江西191楼2017-03-12 1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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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
          “应儿,你的字写的可真漂亮。”凤九把着应儿的小手一笔一划的写着她的名字,宠爱有加的笑道,“比凤九姐姐强多了。”
          应儿开心的回头对着她明媚的笑了笑,又认真的练起字来。
          “有个孩子真好。”她不由得感慨着,摸了摸应儿的头,想起凡尘里夫君说过的话来,他说想跟她要个孩子,只可惜,她福薄,专宠数年却没能有个一男半女,若她能与心爱的夫君有个孩子的话,此生当是别无所求了。
          胭脂仿佛看透了她眼底无边无际的忧伤宽慰道:“凤九,你也不能总是抓着亡者不放手啊,你是个女孩子,早晚要嫁人要当娘亲的。”
          “胭脂你也是吗?”
          “我?我与你不同,我没有父母兄弟,可是你阿爹阿娘能由着你一生一世不嫁人吗?”
          “嫁人...”
          凤九的目光瞟向窗外池塘里开的正好的寒月芙蕖。她曾经嫁过人的,她曾经嫁过这世上她唯一想嫁的人的,虽然那人不承认,虽然四海八荒都不知道,虽然连父母也不认可,但在她的心里她是嫁过的。
          “我夫君从前给我念过一句诗,他说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这意思是他遇见我之后觉得旁人都是浮云再不紧要,我也一样,碧落黄泉,若寻不到他,我还有谁可嫁?”
          “凤九...”
          “或许有一日我也会为了青丘选择联姻,但那时嫁的是青丘女君却不是我白凤九。”
          “若有人能待你像他一般好呢?”
          凤九轻轻摇头:“怎么可能呢?他待我的好,就算是父母的恩德也不能更好了。只可惜,我没能留下个寄托。”
          陛下,如果九儿当初与你有个孩子的话,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九儿想要个男孩,九儿想看着一张像你的小脸一天天的长大...
          “君上。”门口响起一个婢女的声音。
          “何事?”
          “君煌长老派人来请君上和凤九女君去晚宴。”
          凤九略一低眉,收起忧伤:“可有人去请墨渊上神?”
          门外的婢女恭敬道:“墨渊上神已经过去了,此刻就等着女君和君上呢。”
          凤九闻言,将应儿留在房里交给嬷嬷照顾,自己随了胭脂一起去了正殿,待入殿内才发现魅雪已经载歌载舞起来。
          凤九坦然坐到墨渊身旁,颇有些男儿飒爽的英姿打量着殿中央舞动裙摆的女子,然后低头和墨渊说起了悄悄话:“师傅觉得她的舞姿较徒儿的如何?”
          墨渊想起凤九的舞来,她是在她夫君的坟前跳的,一身红绸如血似焰,欺霜赛雪的皮肤晶莹剔透吹弹可破,黑水晶一样的一双水眸里有无人能懂的寂寞忧伤,她将她对心爱之人的全部情义注入到那一支舞里,丝毫没有察觉有人站在了三尺之外。
          “差得远了。”墨渊老实的回答。
          凤九莞尔:“还是师傅有眼光。”
          “听说你常去四海水君的水晶宫里看这些歌舞?”
          “嗯,西海水君府上有个舞女叫玉奴的,舞跳的不错,身段也好,东海水君那的珊瑚就差一些了。听说这个玉奴是魔界来的一个俘虏,因而媚眼如丝,珊瑚作为一个小仙女过于清纯了些,没味道。”
          墨渊沉默片刻道:“你怎么评断起来像个男人模样?”
          凤九诧异的看向他:“果然吗?那...大约是我这些年和男人在一起打交道多了。”
          “你一个女儿家,虽为女君却为何四处应酬?”
          凤九翻了个白眼:“我若是有师傅的能耐我也不必去到处巴结讨好了,师傅一柄轩辕剑让翼族魔族闻风丧胆,不服气的都不敢吭声只能忍着,我如今连上仙都没飞升呢,守护青丘可不得到处应酬?师傅,你说姑父两万岁就飞升上仙了,我怎么到如今的年岁都还没个动静啊?”
          “快了,不必急。”
          凤九瞪大双眸:“果然吗?”
          墨渊点了点头:“来之前我推算过你的天劫,快了。”
          凤九双手不由得摩挲着,有些兴奋又有些紧张:“盼了这么久终于盼到了?师傅,这劫难不难过?你看我行吗?”
          “你身兼青丘、昆仑虚两派身法,如今又有雪舞青霓剑傍身,应当不是问题,只不过天劫击在身上的时候会有些痛,你也要将养些时日才能恢复。”
          “飞了上仙之后我如今所学的招数都不再是三角猫的功夫了吧。”
          墨渊嘴角轻轻抿起:“这个自然。”
          她一听,更是盼着天雷此刻就落到头顶上来。
          一曲舞毕,胭脂君煌鼓了鼓掌,墨渊依旧没动,凤九倒是很配合的把巴掌拍的都疼了,眼看着魅雪坐回了君煌身边。
          “方才就见墨渊上神和凤九女君在说悄悄话,不知说了些什么?”君煌好奇地问。
          “哦,我是羡慕魅雪长老的舞姿曼妙。”凤九眯起小狐狸眸子笑眯眯道。
          “是吗?听说青丘九尾狐于歌舞上造诣非凡,不知今日我们有没有这个眼福呢?”魅雪笑着问。
          凤九连连摆手:“我姑姑的舞倒是不错,虽没几个人见过,但见过的人都过目不忘赞叹不绝,我就差得远了,自小是个走路都能摔跤的糊涂性子,舞刀弄剑还算凑合,跳舞就实在是难登大雅之堂了。我阿爹时常说我没个姑娘家该有的样子所以才会嫁不出去,所以还特意去请了师傅来教,结果我把师傅都给气走了,自此四海八荒再无人敢收我为徒。”
          “嫁不嫁得出去和会不会跳舞有什么关系呢?”君煌坐在对面,手里剥开一个果子,漫不经心的掰下一瓣放入嘴中,艳红的果汁沾染到唇瓣上像是饮了血般邪佞。
          魅雪在一旁看了觉得有意思连忙道:“是啊,君煌就从来不爱这些,他更爱女儿家舞刀弄剑呢。”
          君煌轻轻挑了挑眉,没说什么。
          魅雪看了一眼上座的胭脂,又看了一眼始终无甚表情的墨渊:“听说墨渊上神这回来是替弟子给我们君上说亲的?”
          墨渊的目光这才不浓不淡的移过去:“正是。”
          魅雪一笑:“这可是巧了,君煌对凤九女君也是上心得紧,不如...咱们亲上加亲?”
          凤九递到唇边的酒杯顿了顿,余光看向对面端坐的君煌,他并没有抬头看自己,只顾吃着他的果子,因偏爱一身白衣又委实生了张颇为精致的脸,气度不凡,这样看着倒真不惹人讨厌。
          “凤九的婚事我可做不了主。”墨渊的声音毫不起伏。
          “当然,我也知道天族和青丘的规矩不似我们翼族儿女喜欢便在一处,怎么也得有长辈发话才行,可女君不是寻常人,青丘又以女为尊,女君一旦继位,这终身大事自然自己说了就算了。女君以为如何呢?”
          凤九思索着该如何回答,目光落到杯中的梧泉酒上,她看着自己一双眼眸的倒影,诧异于自己的眼眸里竟然有些脆弱无助的抗拒,脆弱...自她做了青丘女君之后好长时间不知道什么是害怕了。
          “长老误会我的意思了。”墨渊重新开了口,“女君的婚事怎么也得天后娘娘说了才算。”
          “天后娘娘?”魅雪挑眉询问。
          “女君自小是在天后娘娘膝下教养长大的,与天后情同母女,她的婚事就算父母做不得主,也必要请示了天后娘娘才能彰显她的纯孝。”
          凤九提到嗓子眼的心放了下来。
          “上神这样说,似乎是有些嫌弃我们翼界的意思了?”魅雪不满墨渊的搪塞,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魅雪,不得对上神无礼。”君煌曼声道,又剥了一片果肉扔进嘴里,“上神若是嫌弃我们翼界,又怎会专程为了弟子来提亲呢?除非——”
          “除非什么?”凤九扬起目光看去。
          君煌的面上忽然挽起一朵笑花:“除非上神前来根本不是为了提亲。”
          “你——”凤九正要狡辩,却听君煌又开了口。
          “但四海八荒谁人不知上神的磊落人品,又岂会做些挂羊头卖狗肉的勾当呢?”
          凤九的脸色微微难看了几分,桌下一双素手不由自主的捏成了个拳头。
          墨渊缓缓道:“长老说得不错,本上神的确是来提亲的,半分不假。”
          君煌点了点头:“君上的婚事需绝痕回来商议,凤九女君的婚事也需九重天上天后金口玉言,呵呵,真是好事多磨。”
          “既然是好事,多些磨难又有何不可呢?”墨渊看向君煌,眸中闪过一丝雷霆。
          君煌却不怒反笑:“上神说的极是,中间多些磨难,日后才更懂珍惜。”
          凤九看着君煌的目光最后落在自己身上,多年来的镇定几乎要崩塌,难道她入一趟翼界的后果竟然是要将自己赔进去么?


          IP属地:江西229楼2017-03-13 1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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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
            “师傅,君煌话里是什么意思?莫非他果然看上我了么?”回清如许的路上,凤九已经按捺不住,慌慌张张的问。
            墨渊的眉头也不禁蹙了起来:“你若问我他是否看上了你我确实不知,但此刻想与你联姻的心思已经明了。”
            凤九闻言,脸色白了几分。
            “早就听闻君煌为人桀骜,越是达不成的目的越有兴趣,恐怕你已经引起了他的注意,为了什么娶你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似乎真的动了娶你的念头。”
            “那我该怎么办...”
            “小九,不如你即刻回青丘去吧。”
            “这不成,人家求亲,我不答应也得给个合适的说法,不然无端激起矛盾的话与咱们来此的目的就背道而驰了。”
            “这个时候只怕也顾不得来时的目的了。”
            “不行。”月色下,她苍白的小脸上全是坚定,“凤九是青丘女君,行事要将青丘搁在前头,若我一己之身可守青丘万年安宁,牺牲我一个,我不在乎。”
            “小九...”
            她迈着落寞的步伐走回庭院。
            说到底她还是太年轻了,还是太猖狂,总以为一切可以尽在掌握之中,却到头来落入敌人布好的局里。师傅分析的很是,君煌提亲,有多少思慕之心都在其次,他极有可能拿她拒婚作为两军交战的理由,再不济也是驳回他们替子澜求情的借口。或许从她第一天来大紫明宫时君煌就打了这个主意,或许他只是逢场作戏,将计就计。
            回到房内她仿佛再也支持不住的坐下,半响,从怀中掏出那枚从不离身的断箭。她为了赌气,硬是把铃铛剪下来扔给了司命,告诉他也不必退回去,寻个地方扔了便是,如今望着形单影只的断箭心中不免委屈。
            “他们这样欺负我,你还不来救我吗?”她低声呢喃,“陛下,你若不来救九儿,九儿就要嫁给别人了,如果九儿要嫁人,你也不出现吗?”
            有时回想起他的霸道,她真想学学他出兵狠狠教训这帮猖狂的翼族人,只可惜她没有他的魄力,没有他的远见,她只能看到五步之内的事情,发兵之后的后果她全然不见。
            “三百年了,每次需要你的时候你都不在。”她苦涩的笑了笑。
            “君上。”有熟悉的声音传来。
            凤九登时站起身来:“流风?”
            流风现出身来对着她拜了一拜:“流风拜见君上。”
            “你怎么会来?”
            “君上入翼界不准青丘十六骑跟随,流风不敢违逆君令,但天后娘娘见君上迟迟不归故遣流风前来问问,君上在翼界是否无恙?”
            “我很好。”她淡淡的开口。
            流风的目光流转过她的眉间:“君上仿佛有烦心事?”
            “确实遇到了棘手的事情。”
            “君上需要流风做些什么?”
            凤九在房间踱了几步,流风并不催促,只是静静地听着她的脚步声从浮躁到安稳。
            “你知不知道魅雪钟情于凌天?”
            “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凌天为什么拒绝她?之前我走得匆忙,只问了你有关绝痕三人的事,还来不及听凌天的情况,你与我细细说来。”她坐了下来,开始烹茶。
            “是。”流风恭敬的拱了拱手,“凌天本是凡人,二十岁那年身上有个劫难,是翼族过路的一个女子救了他的性命,那女子名唤雀儿,遇上凌天的时候也不过刚刚三万岁还是个方才成形的少女,她与凌天一见钟情,两情相悦,但因仙凡有别终究含泪拒绝了凌天的求亲。凌天为了能与她在一起余生不断追寻升仙之术,终于机缘凑巧成了个地仙,他用了两千年的时间天上人间四处寻找雀儿,后来与雀儿终成眷属,可好景不长,没过多长时间雀儿就因病过世撒手人寰了。”
            “他还有这样的一段情缘?”
            “是。”流风点了点头,“凌天没有族人,于是就当翼界是家,几万年如一日的守护这个雀儿出生长大的地方,对翼界十分忠诚。”
            “难怪墨渊师傅说就算有一日绝痕他们会背叛翼界凌天也不会。”凤九苦笑,他当然不会,他守护翼界的决心恰如自己三百年来守着菡萏院一般无二,那是她的家啊,那里有她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确实不容任何人动摇分毫。
            “君上何故对凌天有了兴趣?他一直驻守边陲,甚少回大紫明宫。”
            凤九看了一眼烧滚的水,取了莲茶入水晶盏,拎起水壶,细白的手腕轻轻一低,滚烫的水浇在杯中,看茶叶沉浮好似人生沉浮。
            “你去打听打听这个雀儿是个什么样的姑娘,要探的细致,不仅仅是容貌,还要习性,所有的喜好,所有厌恶的东西都要摸清,再从魔族里选个女子扮作雀儿送去伺候凌天。”
            “从魔界选吗?”
            “嗯,事情要办得快些,动静大些,我要这些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入大紫明宫。”她抬眼,颇有威严的一双眸子端肃的望着他。
            流风不明其意,但依旧拱手道了声是,想了想又道:“还有一事,君上临行前吩咐的事情办妥了,凤羽军明日便可压境。”
            “此事先缓缓。”凤九摇头道,“绝痕还没有出现,我们不能打草惊蛇。”
            “那流风随时等候君上令下。”
            “嗯,你去吧。”
            “是。”
            凤九捧着水晶盏叹了口气,她没有什么更高明的法子了,眼下君煌的意图尚不明确,毕竟他什么都没说,说不定他明日就会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呢?所以她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只能缓缓而行,只能折腾出一点旁的事情来分散他们的注意力,但愿这个魅雪果然如她说的那般爱慕凌天才好。
            流风才走,门外又响起砰砰砰的敲门声,凤九叹息,这个时辰来的除了胭脂大约也不会有旁人了。她起身开门,果不其然的将人迎了进来。
            “出了这样的事你还有心情喝茶?”胭脂一脸着急的坐下。
            凤九拿了个木犀杯,给她分了一杯茶:“之前倒还真有些措手不及。”
            “你可想好了对策么?君煌的性格一向莫测,如今连我也不知道他为何突然有此提议了,也不知他是不是真的思慕于你。”
            “他是掌权之人,儿女情长于乱世中不过可有可无的无聊物件,婚姻于咱们而言是大事,于他们来说就未见得了。”
            “凤九,你不能再在翼界待下去了。”
            她叹了口气,摸了摸温热的杯子:“迟了,我已经是骑虎难下了,只得见机行事。”
            “你有没有想过,绝痕他早有反心,一旦你姑姑那里不答应君煌的求亲,他们恼羞成怒之下说不定会将你扣下!”
            “将我扣下,那天族和青丘就出师有名了。”
            胭脂脸色一白:“你们要攻打翼界...?凤九,这才是你和墨渊上神来大紫明宫的真正目的是不是?”
            凤九抬眼看她眼中的不尽信和痛心,低了低眉眼:“怎么会呢?我们若想打,什么理由找不到?还非要赔上我这个青丘女君亲入虎穴么?天君的旨意很明白,要兵不血刃的除掉绝痕三人,将翼界太平的交到你手中。”
            “真的吗?”她的脸色恢复了些血色,“你没有骗我?”
            凤九轻轻一笑:“我怎么会骗你呢?”
            她看着她释怀的笑容,突然间想起一件陈年往事来。
            “九儿,你可知朕爱慕你什么?”
            “什么?”
            “朕爱慕你像一张白纸一样干干净净,坦坦荡荡,虽为女儿身却磊落如同君子,因为朕已经不是这样的人了。”
            若我有一日不再像一张白纸那样干干净净的话,你还会不会喜欢我?


            IP属地:江西230楼2017-03-13 1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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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每天只来一次,大约在晚上八点左右,你们只要晚上八点半来一趟就可以了,不用惦念着一天来个几次哈。另外问帝君什么时候来的,帝君后天会来露个脸,但是明天陛下会来打个酱油


              IP属地:江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259楼2017-03-13 2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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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
                “你今日看起来气色倒比昨晚好些了。”君煌领着凤九去看鸢飞鱼跃亭的鱼人舞,看她没有昨夜尚显稚嫩的慌张,心里多出一分敬佩来,这个年轻的女君的确还不够成熟,但是她在一天天的成熟起来,像是大紫明宫里最美的那颗相思果,鲜红欲滴,只等有缘人将她摘下拢回怀中。
                “我这人酒量浅,梧泉酒于我而言太烈了些,是以晚宴上有些冲昏了头,我可说了什么不得体的话么?一觉醒来竟将昨夜的事情忘了个大半。”她打了个哈欠,似乎还没有睡够的模样。
                “昨夜倒没什么值得挂心之事,既然想不起来就不必勉强了。”
                凤九听闻此话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理解,他是什么意思呢?是昨夜求亲的话他反悔了不想当回事,还是口头上的求亲不值一提来日他会去九重天姑姑跟前提亲呢?
                “我倒听说一则有关女君的传闻,却不知真假,希望女君能为我解惑。”
                “凤九必定知无不言。”她大方的摆出一张诚恳的脸来。
                “听闻东华帝君身上常年配着一枚火红的狐尾。”
                帝君...凤九嘴角抽了抽,不管什么事情,但凡跟帝君扯上了关系她就容易发脾气,就容易失去理智。比如说帝君心中思慕那个魔族始祖吧,他堂堂一个天地共主,自己不过是他万千臣下中的一个,凭什么对他思慕少绾的事情大动肝火?再比如说帝君要冲冠一怒为红颜,为护少绾周全极有可能不惜与天下为敌,天地共主本就非神非魔,四海八荒在他手里统一,他愿意把他的住处安在天族就算他是天族人,他若愿意安在魔族便算魔族人,凭什么自己认定了他就是天族人?凭什么自己认定了他就是应该为了天下苍生斩断情丝?帝君要做什么难道还需过问她的意见么?凡此种种她总觉得自己太不可理喻,但偏偏气性极大,直想着若有一日他果然站在了魔族,自己定要第一个冲上去,用墨渊师傅的漫天剑影将他捅成个马蜂窝...乖乖,凤九此刻方觉灵台清明了几分,她第一个冲上去,恐怕是要被苍何伺候到再也不想转世为人了吧。
                “女君?”君煌见她沉思,出声轻唤了一句。
                “嗯?”凤九醒过神来,“哦,狐尾啊?狐尾怎么了?”
                “传言东华帝君身上的狐尾是女君你的?”
                凤九不得已,再次陷入沉思。此刻若说是的话,君煌怎么也要顾忌帝君所会的成百上千种能折磨得他死去活来的术法,但...帝君明明思慕旁人,她怎好厚颜无耻的将自己贴上去,在此地大放厥词的暗示他老人家心里住着的是她呢?凤九虽知自己一向脸皮有些厚,但厚到这个程度的话就实在对不起她爷爷、奶奶、大伯、阿爹、阿娘、三叔、小叔、姑姑、姑父...的脸面了。思及此,她惶恐万分的抖了抖,不自觉的摇了个头,有了结论,这样不要脸的事情不能做。
                “不是?”君煌见她摇头,猜测着她的意思。
                凤九看向他:“当然不是了,他要是身上挂着我的尾巴那我还四海八荒寻什么夫婿啊?直接嫁入太晨宫不就好了。”
                君煌抿嘴一笑:“也是,这世上哪里有女子能抵挡得住帝君呢?若有帝君这样的选择,天上地下哪里还能寻得一个匹敌的对手来比较呢?”
                “你这话说得极是。”凤九点了点头,“我的听闻倒与你不同,大约是因为我姑姑在九重天,我时不时的就上去给她老人家请安的缘故,我的消息更为私密些,我说与你听,你可千万不要说给旁人听才好。”
                “你说。”
                凤九左右看了看,对他招了招手,他果然俯身下来将耳朵凑过去。
                “我听说帝君思慕的是魔族始祖少绾。”
                君煌好看的眉毛挑了起来。
                “所以吧,我寻思着,帝君腰上的那个看起来像狐尾的玩意儿说不定是凤凰毛呢。”
                “哦?”君煌的眉又吊高了几分。
                “也不知魔族始祖是只什么颜色的凤凰。”
                “火红色的。”君煌回归正身坦然道。
                “果真吗?”凤九诧异的瞪大眼睛说起了瞎话,“这就错不了了嘛。”
                君煌莞尔一笑:“今日听到这样的传闻,倒真是很有意思,没想到东华帝君这样的人物居然还有红颜知己。”
                凤九陪笑道:“人非草木,岂能无情呢?就算是草木也有草木之情,何况帝君,他老人家又不是块石头变的。”
                “所以帝君这些年来后宫空置竟是为了守魔族始祖的一缕芳魂。”
                “你真是聪明,一下就把所有事情都串联起来了。”凤九忍不住夸赞了一番,心里却不知为何又腾的冒起了一场大火,恨不得掏出青霓剑来将这一路的竹海劈干净了做几把竹椅送上天去孝敬他老人家,好在此刻有外人在眼前,她不便过于嚣张,只是忍得有些辛苦罢了。
                “你适才说带我去看什么鱼人舞?好看吗?”凤九扯开了话题。
                “好不好看就不知道了,但这鱼人舞天族和青丘是绝对看不到的。”
                “别说看不到了,我长这样大连听也没听过。”
                君煌轻轻一笑:“你才多大,没见过没听过的事情多了去了。”
                凤九挤眉弄眼道:“我看你也不老啊,怎么说起话来和墨渊上神一样?”
                君煌朗声笑了:“许是我身边少个活泼又爱闹腾的...夫人或是妹妹吧。”
                “怎么会呢?我看魅雪长老就很活泼又挺能闹腾的。”
                “你还在为昨日初见她就拿血饮刃问候你一事气恼么?”
                “我可不敢,明知她是手下留情了的,不然我这点修为立刻就要折在翼族了。”
                “你是青丘女君,又不是寻常女子,我们翼族人再不懂事也不至于这样失了分寸,女君就放心吧。”
                “唉,不提这些,咱们说回鱼人舞。”
                “鱼人舞就是鲛人舞。”
                “鲛人?”凤九两眼冒光,显出孩子本性:“鲛人我知道啊,我在书上看过,说是南海之外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织绩。其眼泣则能出珠。”
                “嗯,此言不虚。”
                “这能哭出珍珠来吗??”
                “当然。”
                “我不信。”凤九毫不留情的摇摇头。
                君煌温和的笑着:“那晚些我让他们哭给你看?”
                “哎呀,你这人委实残忍了些。”
                “好吧,那我送你一斛他们的泪珠给你留个纪念好了。”
                “这倒是极好的。”凤九嫣然一笑,“听说南海出鲛绡纱,其价百金,入水不濡?”
                君煌低头轻笑:“衣裳也给你送两身去。”
                “哎呀,君煌长老可实在是太大方了。”凤九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问,“对了,翼界怎么会有鲛人呢?鲛人不都在南海吗?”
                “老翼王和鲛人族联过姻,所以这样的瑰宝鲛人敢明目张胆的不上贡给九重天,却不会不舍得给我大紫明宫,足见联姻却有联姻的好处,是也不是?”他意有所指的笑着问她。
                凤九峨眉不经意的轻轻挑了一挑,很快换上笑容:“那是自然。”
                君煌似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心情颇为愉悦的朝前走了两步引路去了。
                凤九跟在身后,童真的笑容被收了起来,眼眸中的孩子气也不见了。


                IP属地:江西275楼2017-03-14 19: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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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24 02:1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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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
                  “这些花真漂亮,你会每天都送我吗?”她捧着满怀香花笑盈盈的望着他。
                  “当然。”他满脸的宠溺。
                  “昨天你送我的那两匹缎子,就是烈火一样颜色的那两匹,叫冰心罗吗?听说是属国进贡来的?我已经叫人去裁衣裳了,过两天我就穿给你看?”
                  “好。”他还是笑着,打量了她一番,“朕从未见过任何一个女子着红裳比你更美,以后再有这样颜色的缎子,朕全都赏你。”
                  她微微撅了撅小嘴:“难道贵妃穿红色不好看?”
                  他若有所思的想了想:“贵妃她不喜欢红色,她穿青色的好看...”
                  “那你的意思就是她穿青色的比我穿红色的好看了?”她鼓着腮帮有些不高兴的看着坐在面前的夫君,气恼的将方才还说喜欢的香花扔在了桌上。
                  他低头,莞尔一笑,长臂一召将她拉入怀中坐在了自己腿上:“怎么这么小气?”
                  “陛下第一天认识九儿吗?九儿一直都是这样小气的人。”
                  “是吗?”他回忆起过往,唇边不经意的流露出打趣的笑意,“可是朕记得朕第一回入菡萏院与你诉衷肠时说起贵妃,你仿佛没有这么大的怒气啊,当年的九儿端庄大方,如今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她的眼睛瞪得更圆:“你的意思是喜欢从前端庄大方的九儿不喜欢现在的九儿了?!!”
                  他终于忍不住的低沉笑出声来,双手将她牢牢搂在怀中:“不,当然是更爱现在的你了,因为你好像一天比一天在意我了,我很高兴。”
                  她这才消停,乖巧的窝在他怀中,她家夫君就是这样,自称了几十年的朕,但在说一些心事的时候往往就不记得自己是个皇帝了。
                  “我当然会一天比一天更在意你啊。”她在他怀中低语,“陛下,你不知道在九儿心里你意味着什么,你是九儿的命啊...”
                  凤九在庭院里舞剑。
                  晚膳过后君煌就派了侍女送来一斛鲛人泪和两段鲛绡纱,殷红如血的鲛绡纱,侍女说是君煌特意吩咐送来这个颜色的,说觉得她穿红色会好看,于是她心里就又烧起了一团火,这团火喝多少茶都灭不了,一颗心静不下来的时候只有舞剑。
                  她不喜欢君煌似有似无的追求,虽然一开始是她挑起的。
                  她不喜欢君煌送她红色的布匹,因为只有她的陛下才能送,才能看。
                  她不喜欢别人随意评断自己的美丑,她的美丑从来不与他们相关,她只要她的陛下觉得她是最美的就好。
                  她甚至不喜欢这些年来莫名其妙爱慕上自己的人,她只要他一个人喜欢...
                  雪舞青霓剑下疾如闪电,白衣少女衣袂飘摇,手腕轻轻旋转,剑光闪闪,青色剑气在空中虚化成弧,少女柔软的腰肢随剑光倒去。
                  这是破仙斩。
                  凤九舞完,落寞的站在庭院里,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浮动着她的心。她记得自己说过的话,若有一日果然联姻,那么嫁的是青丘女君而非她白凤九,可是她忘了自己最擅长的就是自欺欺人,她可以将东华和陛下当做两个人,也可以将青丘女君和自己当做两个人。但直到今日,直到君煌的眼神里有那么一点几不可察的占有欲,她才觉得害怕,她还是太稚嫩,如何能与老谋深算的翼族君煌对抗?如何能说服自己果然嫁到翼界来?看来,如果他们拿这个当起兵的理由的话,一战难免了,她失败了。她抬起头来看着天上明亮的月光。九重天上,他在做什么?
                  “小九。”
                  凤九听到声音,回头看到墨渊走了过来,连忙拱了拱手:“师傅。”
                  “在练剑吗?”
                  凤九有些心虚的点了点头:“是,师傅教的剑法切不可辜负。”
                  墨渊低了低眉眼又道:“我方才收到消息,东华要去南荒。”
                  凤九心中格噔一声:“他...帝君要去南荒?是为了少绾吗?”
                  墨渊点了点头:“果然瞒不过他。”
                  清风徐来,晃动着凤九眼中凝起的雾气,她攥紧拳头,佯装淡定的抬头:“帝君要去帮魔族了?”
                  “不清楚,所以我必须要去南荒一趟了。”
                  “若有一日咱们与帝君为敌,师傅...你会杀了他吗?”她苍白着一张小脸问道。
                  墨渊轻轻蹙眉:“杀了他?你怎么会这么想?这世上又有谁能杀得了他?”
                  她悬着的心落了下来:“这样啊...”
                  “何况他是曾经的天地共主,他不弃天族而去,天族永远都不会与他为敌,即便有一日他召回七十二将帮魔族杀到九重天来,我们也只是那一场战役中的对手。东华帝君就是东华帝君,永远受万神敬仰,可为对手,却不会是敌人。”
                  “那天在九重天里听姑父说敌人有三的时候...我...毕竟帝君救过小九的性命。”
                  墨渊顿了顿,抬手按上她低着的小脑袋:“夜华并没有真的将他当作敌人,只因帝君的性子大家都不清楚,也因这天地之间从来没有能克得住他让他害怕的人或事,夜华只是担心他会一念成魔,他若成魔,将是四海八荒涅盘之时,所以这世上的人对于帝君都是半敬半畏。”说到这里,他不由得轻笑,“毕竟他当年是先随少绾去了魔族的,只因魔族的女子过于热情,后来父神问他愿不愿意去天族,他才二话不说就跟着父神走了。小九,这样的人,世上无人能掌控得了他。”
                  少绾就可以啊...凤九在心里默默答了一句,她不是那么有本事能让他挂念将近二十万年么?她不是有本事能让隐居的他下了九重天么?她不是有本事能叫四海八荒称为绝色的自己、骄傲的自己都成了个替身么?
                  “我要去南荒,你先回青丘吧。”
                  “那翼族怎么办?无功而返吗?”
                  “也不是无功而返,你不是在里头搅和了些事情么?因已种下,静待开花结果吧。”
                  “师傅都知道了?”
                  “嗯,你特意骗君煌说东华思慕少绾,君煌心中大喜一时忘了遮掩,急忙仓促的递出消息给绝痕,告知绝痕此事。”
                  “可是...师傅怎么会知道?”
                  “因为他送出去的信被我给截下了,一封加了不少禁术的信,好在我偏偏会解,信上说得很清楚,是你告诉他这桩事,定然八九不离十,又告诉绝痕在南荒不必过于束手束脚,毕竟东华态度明了,就算不偏帮他们,看在少绾面上也不会与他们为敌,又说也不必再辛苦奔走游说七君,直奔章尾山寻少绾便可共图大业。”
                  “师傅将信截了?”
                  “这信我截下来看过之后又送出去了,想来此刻绝痕正在去章尾山的途中,他先前果然在魔界...我必须立刻去一趟南荒。”
                  “我和师傅一起去!”
                  “不,你要么回青丘,要么就和凤羽军守在一起,你天劫将至,此刻寻个地方躲起来才好。”
                  “那...我过了天劫就去寻师傅?”
                  “这个...到时再议,我现在去找君煌,同他辞行。”
                  “他会放我们走吗?”
                  “他此刻心里只有翼族将来一统天下的美梦,想来暂且顾不上你我了。”
                  “他会不会扣下我们不让我们走?”
                  “他若想扣我得折损不少兵马良将,日后与天族还有一场恶战,他不会做这样没把握的事,倒是你,我带你一起出去,若只留你一人的话说不好真会被他扣下在这里给他做夫人了。”
                  “好,都听师傅的。”
                  墨渊点了点头,便出了清如许朝君煌的别院去了。
                  凤九看了看天上的月色,不由得苦笑,她在这里万般挣扎他全然不知,可是少绾一醒他忙不迭就去了...帝君就是帝君,永远不可能是她的陛下。
                  “君上。”夜风中响起流风的声音。
                  她看着他显出身形:“如何?”
                  “并没有察觉君煌有何异动。”
                  凤九轻轻一笑,流风说没有察觉出君煌的异动,墨渊师傅却说君煌大喜之下失了分寸乱了阵脚,果然,差距还是很大的。
                  “此事你不必再管,凌天那边怎么样?”
                  流风愧疚的摇摇头:“失败了。”
                  “近不了他的身么?”
                  “借着雀儿的音容面貌倒是近了身的,只不过...凌天似乎不为其所动,立刻就一剑杀了。君上交待要做出些动静来好让消息传入大紫明宫,可是...”
                  “无妨,此事也不怪你。”凤九大方的摆了摆手,“能让绝痕他们都忌惮三分的人,不成也在情理之中,我原本也是抱了个侥幸的态度。她们不成的话,只有我自己去了。”
                  “君上?!”流风脸色大变,“君上这万万使不得啊!”
                  “稍后我会与墨渊上神一同离开翼界,上神要去南荒,我会去找凌天,你领几人跟着我暗地护我周全便可,不到万不得已切不可贸然露了行踪。”
                  “是。”流风见她准许自己跟随,方安了心。
                  凤九摊开手掌,墨渊师傅说她天劫将至,可是这个将至要多少天呢?


                  IP属地:江西278楼2017-03-14 1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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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你们这样跟我说晚安,我觉得好幸福呀


                    IP属地:江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308楼2017-03-15 07: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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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
                      墨渊不是独自回来的,君煌跟着他一起回来了。
                      “长老一定要来与你面辞一番。”墨渊简单的说了缘由,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要走了吗?”君煌的声音难得多出一点异样。
                      凤九抬眼看他点了点头:“嗯。”
                      君煌低头轻轻笑了笑:“什么时候会再来大紫明宫?我今早带你看鱼人舞的时候和你说过,我们翼族的雀之灵也很好看,本来约定明天带你去看的。”
                      凤九觉得今晚的君煌有些不一样,多了他从前从没有过的温柔。
                      “或许...日后还有机会吧。”
                      “送你的鲛人泪和鲛绡喜欢吗?”
                      “鲛人泪很喜欢,是个稀奇物件,鲛绡也很好,只不过我不喜欢红色。”
                      “其实我应该猜到你喜欢白色的,你日日都着素裳...是我自作主张了,我只是觉得你穿红色应该会很好看,我第一眼见你的时候就这样觉得。”眸中的邪佞和霸道散尽,或许是月色给他添了些柔软吧,让凤九有一刻失神恍惚。
                      他见凤九不说话,又道:“你日日都穿着白色的衣裳,为什么从来不想想换一换呢?”
                      “我不喜欢改变。”她坦然道,“除非有一日白色它让我失望,我自小便是这样,喜欢什么就尽力去追尽力去求,孜孜不倦,待失望透顶之后此生便不会再喜欢了。”
                      “凤九。”他开口,叫了她的名字,“下次试试看吧,任何事情过于执着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木强则折。”
                      “小时候我爷爷也这样说我,他说女孩子脾气不好没关系,没有才华也没关系,有些小缺点更是无伤大雅,最重要的是不能倔强。”她莞尔一笑,“只可惜,我青丘白家万年来只有两个女儿家,偏偏都是犟到了骨子里的脾气。”
                      “撞了南墙也不肯回头吗?”
                      她静立月下风中,缓缓摇了摇头:“大约,我要把自己活活撞死才会死心吧。呵呵,也是,到时候人都死了,何况一颗心呢?我该走了,多谢长老来送我一程。”她拱了拱手。
                      他沉吟着,她低着头,他看不清她的神色,良久只得道一句:“去吧。”
                      她收回手,转身,离去。
                      君煌的唇角流出一些苦涩的笑来,若不是魔族少绾在这个节骨眼上将醒,若不是他也必须立刻去南荒支援绝痕,若不是墨渊在这里他不能强留她,若不是他有大仇未报,他与她,或许...可这就是天意,天意注定,日后相见就真正是敌人了,只盼着他们果然能胜这一场,胜了,才有主动权,去寻她的主动权。
                      凤九随着墨渊出了翼界,她不知道墨渊对君煌说了什么才让君煌放手放得这样利索,但不管说些什么,想来君煌也不会为了一己私念与墨渊大动干戈,注定是要为敌的,却不是此刻,不能是此刻。
                      “东华帝君要去南荒是印证少绾她真的要醒了吗?”她在云头问着墨渊。
                      墨渊颔首应了:“少绾葬身之处是东华亲手劈的一块黑曜石棺,章尾山还有他的结界,少绾有任何异动,他都能第一时间察觉。”
                      “他们相见...一定会很高兴吧。”
                      “他们有十九万年没见了,故人久别重逢的喜悦自不必说。一会儿,我将你留在凤羽军处还是绕道去一趟东荒?”
                      “师傅就把我放在翼族边陲吧,翼族与魔族交界之处恰巧是我阿爹的西南一荒,小九有些时日未见爹娘了。”
                      “也好,有你爹护着你,这天劫过后的皮肉伤想必好的更快些。”
                      “不过师傅不要将我直接送去阿爹的狐狸洞,翼界边陲有片树林子,那里有一种奇花生来异香,我阿娘甚是喜欢,我想领着流风去采摘一些回去孝敬阿娘。”
                      “只有流风吗?”墨渊微微蹙了蹙眉。
                      “青丘十六骑都在,师傅不必担心。”
                      墨渊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降下云头来将她放在了她要求的那片林子里,又叮嘱了几句才立刻朝南荒去了。
                      “君上。”流风见墨渊走了这才出现。
                      凤九看了一眼漆黑的林子:“你确定就是这几日吗?”
                      “是,每年的六月初六也就是五天后便是雀儿的忌日,凌天一定会到这片她生前住着的林子里来住上一个月,一个月后循例会回大紫明宫翼君那里汇报这一年边界的事情。”
                      凤九满意的点了点头。
                      “流风还为君上准备了些雀儿生前喜欢的东西。”
                      凤九回头,看了一眼,不过是雀儿最喜欢的鹅黄色衣裳,一支木簪,一个银镯等等女儿家的饰物。她轻轻一笑:“收起来吧,用不上的。”
                      “君上不考虑考虑吗?若没有雀儿的影子,恐怕要近凌天的身也不能够啊。”
                      “咱们已经打草惊蛇了,一计不成再用也是多余。”她拎着裙摆与他一起穿梭在这片林子里,走了些时辰隐约看到浓雾中的破草屋子,“就是那个屋子?”
                      “是。”流风点了点头。
                      “凌天也不设个结界保护一下。”她蹙了蹙眉,大大咧咧的走过去。
                      “翼族无人不知凌天每年这个时候都要来此,虽不明缘故,但他的地方,即便是绝痕也不敢轻举妄动。”
                      凤九走进有些灰尘的茅草屋:“怎麼这么大的灰?”
                      流风帮忙收拾着,又听凤九的吩咐,在地上拢了些稻草铺好:“凌天不准旁人靠进这个屋子的,每次都是自己过来收拾,一年一次的话的确要积不少灰尘。”
                      凤九看他铺的差不多了,试着躺了上去:“嗯,还行,可以凑合一晚。”
                      “君上,这里明明有床啊。”
                      “你去吧。”她闭上眼睛躺在稻草堆里,“不要叫人发现了。”
                      “是...”
                      凤九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流风已经不见了。她躺在稻草堆里,看着木头窗外的明月,今夜走的太仓促,来不及和已经睡下了的胭脂辞行,不禁想起那日胭脂问自己来翼界的真正目的时干净清澈的眼眸,是了,必得要有这样的一双眸子方可打动凌天。可是,要有一双什么样的眼睛才能打动东华呢?要有一张什么样的容颜才能吸引住他呢?上天已经给过她机会了,她曾经在他身边那么久,她曾经与他作过数年夫妻,她曾有幸在若水与他历经生死,可到头来却镜花水月般的什么也抓不住。或许,几次三番舍命相护只是给了爷爷面子吧,或许,他所谓的喜欢,只是她恰好擅歌舞,喜红裳吧。凤九抬起胳膊遮住眼睛,她这辈子再也不想唱歌跳舞,再也不想穿红色的衣裳了...她不知道那个魔族始祖比她好在哪里,比她生的美吗?比她身世好吗?比她更爱他吗?她从来没见过她,却从心底里认为这世上不会有人比她更爱东华,可为何他要对她这样残忍?
                      银发紫袍的尊神无视屋顶上方四角分立于空中的四个隐形护卫落在了稻草堆里,她睡了,手臂垂下来,露出长长的睫毛上几颗雾珠,又哭了吗?东华的心隐隐有些作痛,他算出少绾醒来的日子,想着无论如何要走一趟南荒的,却在与魔界交错之处探出了她的气息,确切地说,他总能立刻就寻到她是因为那枚断箭上他施下的法术。可她竟然这样绝,将他的铃铛剪了,从此只在心里留她人间的夫君,誓要将他赶出心门吗?
                      “东华...”她在梦中呢喃,带着委屈的哭腔,震碎了他的心。
                      三百年里他统共只来看过她三回,第一回在菡萏院她喊的是陛下,第二回在清如许她要他把陛下还给她,只有这一回,她喊的是他的名字。
                      他抬起右手,浅紫色的光芒从掌心窜入她的额头,是个昏睡咒。
                      他坐在她的身旁,将她柔软的身体抱入怀中,她身上独有的馨香窜入脑中,不知为何,突然想起她断尾的那个夜晚。三百年的不相见不过是想断了她的念头,不过是想透过伤害来守护她。只不过是天上几日的恩爱时光,连他都要失去九成法力,他不敢想象逆天而行的后果如果落在柔弱的凤九身上会怎么样。可是他断的了自己的念头么...
                      他俯身,痛苦的皱紧眉,捧着她的脸,在她鲜红的唇瓣上印下深深一吻,霸道的在她身上沾染上自己的气息。


                      IP属地:江西318楼2017-03-15 1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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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
                        玄衣男子皱着眉,看着睡着的少女。
                        她睡在了妻子以前房间的角落里,铺了一层厚厚的稻草,整个人像只病弱的猫一样蜷缩着,一张小脸泛着不健康的黄色并无特别之处,身上的衣裳也有些褴褛,更不用提乱成一团的头发。他正看着,她伸了个懒腰,然后睁开了眼睛,一双清澈得如同雪山上清泉的眼睛。
                        “啊!!”她吓了一跳,往角落里缩了缩,“你是谁啊!”
                        “这房子是我的。”对方若是个魁梧的男人,他说不定就动手将人打出去了,可是个病怏怏的孩子,他如何能下得去手?
                        “哦,你是恩公啊。”她的小脸上绽开一朵明媚的笑容。
                        “什么恩公?”
                        “我前天路过这片林子的时候刚好碰见下大雨所以就进来躲雨了,若没有你的屋子,我怎么也得大病一场,说不定小命就没了。”她满不在乎的耸耸肩。
                        他伸手隔空探了探,是个连上仙都没飞升的小孩子。
                        “你是谁,怎麼会在这里?”
                        “我?我叫小九。”
                        “你的家人呢?”
                        “我没有家人啊。”她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我是魔族的,没有家人也没有家所以四海为家,到处走南闯北。”
                        他脸上不由得松动几分:“你?走南闯北?”
                        “你是笑我修为弱吗?我跟你讲啊,修为这个东西其实也不很重要,你看我。”她撸起袖子,大方的展示自己身上斑驳的青紫,“虽然一路上因为修为弱被人打了个鼻青脸肿,但我不还是活着么?不仅活着,还活得挺好。就是...饿的时候找东西吃困难些,困的时候找地方睡也不容易...”
                        他看了看她身后的床:“这里不是有床吗?你干嘛睡地上?”
                        凤九摆摆手:“哎呀,我全身脏兮兮的,怎麼好躺在这么干净温馨的床上呢?”
                        “温馨?”
                        “是啊,你看上头有两个枕头呢。”她眼珠子咕噜咕噜的转了转,笑着对他说,“既然这屋子是你的,又有两个枕头的话,那么你夫人呢?”
                        男子的面色凝重几分,片刻道:“她过世了。”
                        凤九露出惊愕的神色:“这...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关系。”他摇了摇头,“人固有一死。”
                        “人?”
                        “嗯,我是修仙者。”
                        “修仙者?修仙者不是应该去九重天吗?”
                        “我修仙...是为了雀儿。”
                        “雀儿?雀儿是谁?是你夫人?”
                        他点了点头。
                        凤九笑了笑:“这名字真好听。”
                        “你小小年纪怎么会没有家人呢?”
                        “这有什么奇怪的吗?我是孤儿啊。”她又不在意的耸耸肩,“我生平最不喜欢别人嘲笑我没爹娘,不过,你是我的恩公,若是你心里嘲笑我的话,我是不会怪你的。”
                        “我怎么会嘲笑你呢?”他浅浅一笑,“雀儿也是个孤儿。”
                        “真的?”
                        “嗯。”
                        “我本来也是到这里躲雨,想着如果主人不在的话我就可以多住几天,享受享受有家的滋味,毕竟空屋子可不是每天都能碰得到的。不过,现在你既然回来了,我就得走了。”她尴尬的挠了挠头。
                        “好。”他点了点头,正要让出一条路来让她出去,她的肚子突然叫了一声。
                        凤九更尴尬的捂了捂肚子:“嘿嘿...那个...我...”
                        他抿嘴一笑:“你有几天没吃东西了?”
                        “有好几天了吧,本来看到这片林子觉得肯定会有果子吃,结果我走了好久都没找到。”
                        “这片林子叫缕云月开,这里头没有果子的。”
                        “啊?那你以前和雀儿姐姐吃什么?”
                        他心中微微一晃,她叫雀儿姐姐,仿佛她真是他们的妹妹:“这林子西面有个湖,叫洞天深处,我和雀儿会在那里捞鱼吃,西南面还有片小果林,里面结了不少果子,你可能没去过。”
                        “哎呀!”她激动的拍了拍大腿,“我只去了东面!远远的听到兽类嘶吼的声音就把我给吓回来了!”
                        “还好你没有硬闯进去,不然以你的修为只怕...也不知是找吃的,还是送吃的了。”
                        凤九揉了揉肚子:“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先去找几条鱼吃再上路。”
                        “几条?你能吃得下几条吗?”他微微有些诧异。
                        “像我这样有一顿没一顿的人,能吃的时候当然多吃些啊,撑死也比饿死强吧。”
                        “你会捕鱼吗?”
                        她可怜的摇摇头:“你是知道的,我们魔族即便是湖泊里都全是毒,像我这样低修为又没家人的小妖怪在魔族根本无法生存,小时候都是跟着别人屁股后头捡别人吃剩下的骨头舔两口或者熬个骨头汤凑合。”
                        “你怎么叫自己小妖怪?”
                        “凡人就是这样叫我们魔界之人的啊,嘿嘿,我觉得还挺可爱的,就爱这样自称自己。”
                        “......”
                        “我觉得凡人挺好的,所以这些年我都是赖在凡人那儿,可以偷只鸡,偷点蔬菜吃,只不过后来我常偷的那户人家里的老大爷病了,他们家的鸡又被我偷干净了,害得他们没银子给老大爷看病,老大爷只能一日比一日病得重,我只好又去旁人家里偷几只趁夜里给他们送去,不过,这也不是办法...想来偷东西还是不行的。”她撇着嘴,有些愧疚道,“也不知道老大爷有没有请到大夫,此刻病是不是好些了。”
                        “所以你就到翼界来了?”
                        “嗯,离翼界最近嘛。”
                        他想了想:“我带你去捕鱼吧,我教会你,这样你日后就不会饿肚子了。”
                        “真的吗?”她一脸惊喜,那样明媚纯粹的笑容,仿佛能治愈一个人心底所有阴暗的伤痛。
                        他不免动容的点了点头:“嗯。”
                        “太好了!我是个爱吃肉的,只有果子的话,我真的吃不饱啊...”
                        “那走吧,我带你去。”
                        “好叻!”她屁颠屁颠的就跟着他走了,“对了,你方才说这个林子叫什么名字,湖又叫什么名字的,这名字取得倒像是凡间的。”
                        “嗯,我取的。”
                        “看来你真的很喜欢你这个家,这种无人的林子和湖都要取名字。”
                        小鬼头的一句话直接撞上了凌天的心,他当然爱这里,这是他曾经与雀儿厮守过的地方,也是雀儿咽下最后一口气的地方,这里是他的家,他把这片林子和湖泊都当成了他家园林的一处景致,自然该有个名字。想起这些,他不由得想起雀儿临走前憔悴的那张脸,心里一痛,这也是他为什么不能继续住在这里的缘故,他不能面对这个地方,这个在他心里最美也最痛的地方。
                        “你怎么了?脸色不好看啊。”
                        他摇摇头:“没事。”想了想又扯开话题,“吃了鱼之后你想去哪儿?”
                        “我想去大紫明宫。”
                        “去大紫明宫?”他蹙起眉心。
                        “嗯,是啊。”她依旧是单纯的孩子气的神情,“我听说大紫明宫很美,我好想去看看。”
                        “大紫明宫是翼族皇室所居之所,你怎么能去的了?”
                        “我又不进去,就在外头看看也不行吗?”她委屈道,“难道我是孤儿,就连远远看一眼大紫明宫都不可以?”
                        “也不是...”
                        她转念一笑:“我是这么想的,反正已经来到了翼界,自然要去翼界最美的地方看看啊,如果哪天我能上九重天的话我还要去天君的寝殿看看呢,还有天后娘娘的蟠桃园,吃她几万个桃子!”
                        “去大紫明宫一定要路过东边。”他不忍心的戳破了她的梦想。
                        “东边...”凤九想了想凶兽的嘶吼,吓得浑身一哆嗦。
                        “没有别的路吗?”她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他残忍的摇了摇头。
                        她沮丧的低下头:“你们翼界根本就是歧视我们这种修为低的小妖怪。”
                        “......”
                        她停下脚步,几颗眼泪吧嗒吧嗒的就往下掉。
                        “呃...你哭了...?”
                        她抬起头来,双眼湿润通红:“如果有一件事情你特别想办到却因为能力不及办不到你不难过吗??”
                        他愕然,如遭雷击,如果有一件事情...


                        IP属地:江西319楼2017-03-15 1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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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看你就不知道这种感觉。”她抬手,用脏兮兮的袖子胡乱擦了几下小脸蛋,撇下他闷闷不乐的往前走。
                          不,我是知道的,曾经我也以为自己什么都能办得到,连凡人修仙这样的难事我都办到了,连在四海八荒芸芸众生里寻找一个人我都找到了,曾经我也以为人定胜天,只不过...他跟在她身后走上前去。
                          只不过,在他想逆天留下一个将死之人时却没能办到。
                          所以他太清楚这种无能为力的滋味了。
                          “如果你真的想去大紫明宫的话,我可以带你去。”
                          凤九在前头回过头来,瞪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真的??”
                          “嗯,不过我在此处要住满一个月,若你不介意,我们一个月之后再出发。”
                          “好啊好啊,别说一个月了,只要能去看看大紫明宫,十个月、一年都可以!”她像个孩子一样在原地蹦蹦跳跳的拍手。
                          他忍俊不禁的轻轻笑了笑。
                          “恩公,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凌天。”


                          IP属地:江西320楼2017-03-15 1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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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看了一遍你们的留言,我觉得……你们的误会有点深


                            IP属地:江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346楼2017-03-15 22: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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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24 02:1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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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你们觉得君煌喜欢凤九吗?我觉得那点程度只能叫好感而已啊。然后有议论凤九变化太大的,玩弄别人感情的。其实我是这么认为的,玩弄这个词必须是对方有百分百的真心然后你狠命践踏,但两个条件现在都没达到,所以不算玩弄吧。还有说凤九不像以前一样了的,人都要长大,何况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公主长到女王的转变,一个天真烂漫毫无心机的女王……恐怕也不称职。然后还有说这样变化了的小九不喜欢的。嗯,一个人的变化分表面变化和彻底变化两种,后者要长时间观察,前者的变化通常是受到不能承受的重创引发出的突然性转变。另外有不喜欢小九这样逞强的,明明有家里的长辈啊……我不喜欢小九一辈子靠家里人,所以让她长大一点,如果不能接受的话我觉得很抱歉。最后,说凌天喜欢凤九,或者凤九勾引凌天的……这个……这个……这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IP属地:江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347楼2017-03-15 2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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