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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帝九天长】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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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凤九踩着厚厚的积雪,高高兴兴,小心翼翼走到书房的时候,看到面色苍白的清澈和成玉还有面色凝重的庆安和陆离时才明白东华那句所谓的下雪也不一定是好事到底是什么意思。
“发生了什么事?”她走到清澈成玉身边问。
“听说昨夜王府来了刺客。”成玉压低声音道。
“怎么可能呢?我怎么一点都没听到?”凤九不信,很快又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帝君临睡前特意重新布了结界,她躺在床上看上方那个玻璃罩子上不断的开始积雪,觉得自己好像是睡在了雪人的肚子里,从小到大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因此心满意足的睡了个香甜。
“我昨夜点了香,不仅睡得沉连血腥味都没闻到。”清澈也是蹙眉摇头。
“只可惜没能留下活口。”王府中的一个侍卫这样小声嘀咕了一句。
庆安的脸色更加阴沉几分。
陆离的也没好看到哪儿去:“还需要什么活口?颂安城内除了他还有谁会做这样的事?倒是...倒是昨晚后头来帮手的那批黑衣人甚是奇怪,不知是谁派来的。”
“安澜王为什么突然派杀手来?”凤九不解的问陆离。
“昨晚上白大人来了一趟,本是有意与我们结盟的。”
凤九一愣:“你是说...白寒来吗?”
陆离微微蹙眉:“你的消息倒是灵通,这么快连名字都知道了。”
“那昨天夜里的刺客...是冲他来的?”
“不然呢?”庆安的脸色沉了几分,“白寒来和左相一直没有倒向任何一边,如今他才刚有一点动作思安就等不及了。”
陆离冷笑一声:“笼络不到的人才,自然是杀了最干净。”
一番话听得旁边三个姑娘直哆嗦。
清澈成玉自不在话下,凤九虽为女君,可也是光明磊落的女君,哪有不愿归属你的人才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的道理?凤九蹙了蹙眉,想这个安澜王的手段未免太过狠辣了,难怪长了那样一张好看的脸又风度翩翩清澈都看不上他。
“只是,昨夜是谁派来的帮手呢?”陆离和庆安百思不得其解。颂安城内将有一场巨大的灾难要来临,一山不容二虎,然而现在还没有到二虎要开战的时候,因为二虎还没有停止招揽兵马,城中还有些官员站在了中立的位置上。那么,究竟是谁,不能明里帮他们呢?帮了,却又连一点将来要邀功的蛛丝马迹也不留下。
“这里没意思,我们走吧。”成玉看了一眼凤九,拉了拉她的衣袖。
凤九点了点头,和成玉清澈一起离开了书房。
“只可惜,我们明知道是思安做的却没有证据。”清澈摇头叹息。
“如果这么容易就能找到证据的话,他就不配成为善启王的对手了。”凤九叹了口气,鞋子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响着,却没有了昨晚那种雀跃,不知是大早上就见了这样血腥的场面,还是他不在身边有些心绪不宁的缘故。
“昨天白寒来过来,你们瞧见了吗?”比起那些杀人啊,党争啊,成玉显然更关心这个问题,白寒来可是帝君开不开花的关键啊。
“没有。”清澈摇了摇头,又看向凤九。
凤九也摇了摇头,这个寒来,来了颂安城也不找自己,昨晚来了王府都不找她,他想做什么?真的对凡人间的党争这么感兴趣?
“成玉,你的芙蕖池子准备的怎么样了?想到在哪里劈一块地出来了么?”
“我想在王府刚入门的地方劈两个小的,引温泉水来,只随意放几朵碧落留红、神女姿之类的,然后再在路边每个防走水的大铜缸里都放上一朵,或湘女、或霞披或月华或银辉,最后再在后湖里栽上醉妆、萤光、瑶华等。”成玉拍手陶醉道。
凤九是听她数落莲花数落惯了的,这些品种有些没听过有些没见过也都司空见惯,可是一向自诩见识远大的韩清澈却当场愣在了原地:“成玉,你方才说的那些都是莲花的名字吗?我怎么都没听过?”
“唉,这不值什么,都是我家乡的俗物,我家乡还有千瓣莲,等我带来给你们开开眼界。”
韩清澈不禁笑着赞叹:“你这个名字真是没有白取,你若不是凤九的表姐,我真要以为你是天上的成玉元君呢。”
成玉与凤九听到此话极有默契的停住脚步。
“你...是怎么知道成玉元君的啊?”凤九赔笑道。
清澈瞪大眼睛:“每年六月都要祭芙蓉花神的啊,凤九,你连这个也不知道吗?这是我们芩国的习俗啊。”
“是...是吗?有这样的习俗?我爹娘不怎么信这些,所以从小也没教我这方面的事情。”
“我们芩国是礼仪之邦,极重对神明的祭拜典礼,每个月都大大小小有好几场呢,比如现在的腊月是拜水仙花神、元月是梅花花神,六月便是掌管天下芙蕖的成玉元君啊。”
凤九和成玉不由自主的对视一眼,前者愕然后者激动。
“你快说说,你们一般都怎么拜这个成玉元君啊?”成玉嬉皮笑脸的凑过来。
“我们有专门的元君庙,因为花神不管风调雨顺不主战事,所以用不着国君和王后亲自祭拜,但为表尊重,都会由贵族女子出面的。”
成玉不由得撅了撅嘴,觉得自己被轻视了有些郁闷:“那你们这儿谁管风调雨顺五谷丰登,谁管战事啊?”
“战事的话如今也拜得少了,毕竟已经太平了这么些年,但是我们芩国信奉的最要紧的神仙是每年正月初一国君要亲自带领王侯公爵文武百官步行去三跪九叩的,还有王族贵女要献祭祀之舞呢,巧了,前年是连理,去年是我,今年大约要轮到凤九了。”
“我???”一旁听故事的凤九听到事情惹到自己身上不由得大吃一惊。
“嗯,国君亲自祭拜非同小可,献舞的女子也必须是最尊贵的身份,一般来说都是准王后人选,咱们的王后红妆在嫁入王宫前就跳过两次。如今王后上了年纪,本该由未来的太子妃献舞,但国无储君,所以就从我们几个里头随意挑选了,今年恰巧轮到你。”
凤九从牙缝里冷笑几声:“也不知你们正月初一祭的是谁。”
她倒要看看是谁能值得她出马亲自跳一支舞,若是墨渊师傅的话她就认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她只当是跳给自己爹看,若是姑父的话,也勉强跳一次,权当是跳给姑姑看的,他们夫妻两个不必算的这么精细。若还要是旁人的话,只怕他受不起她青丘女君白凤九的一支舞。
“凤九,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清澈哭笑不得,“是东华帝君啊。”
“砰!”凤九右脚一滑,狠狠的一屁股摔倒在地,痛得她立刻呲牙咧嘴,整张脸拧巴在了一起。
“你没事吧!”清澈连忙来扶她。
成玉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来:“哈哈,居然是帝君。”
清澈难得板起了一张脸:“成玉!噤声!东华帝君是我们芩国最要紧的神明,你万不可笑得这样没有体统,被国君知道是要杀头的!”
成玉瞪眼捂嘴:“有这么严重么?”
清澈和成玉将凤九从地上扶起来,又细心的拂去她身上的落雪:“举头三尺有神明,国君是芩国最尊贵的人物,连他也要步行要斋戒还要行三跪九叩之礼的神仙,你可想而知啊,尤其我们芩国很重这些传统,要祭拜的神仙里头除了花神还有河神、鹰神、战神、谷神、雨神、日光之神等等,而东华帝君作为众神之首,国君每年拜他请求他保佑芩国一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这是比天还大的事呢。”
凤九揉着屁股艰难的问道:“你们确定东华帝君会管你们的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么?”
“这是自然,东华帝君是最慈爱、最有慈悲之心的神仙了。”清澈不疑有他。
凤九怎么也不能把那个一天到晚闲在太晨宫里喝茶看书钓鱼满嘴毒牙的东华和清澈嘴里这个慈爱有慈悲心的东华联想到一起,或许四海八荒还有第二个东华帝君她还不认识...
“你没事吧,离祭祀之舞只有一个月都不到,凤九你可小心些,千万不能让自己受伤啊,耽误了给东华帝君的祭祀那可是塌天大事,是大不敬啊。”
凤九干笑两声:“他那么有慈悲心,应该不会跟我计较吧。”
“......”
凤九不忍拿话噎一个善良单纯的小姑娘,只得拍拍她的肩:“放心吧,放心吧,我保证你们来年还是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啊。”
她这样说着,又缩手揉了揉屁股。下雪天不是什么好日子,因为走路会摔倒,帝君的箴言诚不欺她啊。


IP属地:江西2890楼2017-04-04 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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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三章
    凤九最近很忙,因为除了每日里要做的事情之外她还要排舞和下厨给东华做鱼吃。跳舞这件事本来是她最擅长的,从前在凡间也没少跳过给他看,但是祭祀之舞不同寻常,她从来没有试过。国君病倒,王后红妆十分看重这件事特意派人来悉心调教她,时间短任务重,这舞又是跳给他看,她自然十二万分的上心,除此之外就是做菜。
    东华看了一眼在一旁谈笑风生的连宋、成玉、司命,又看了一眼结界内忙着做菜的凤九。她将配菜洗干净后放在砧板上,右手拎着菜刀快速灵敏的切着,比她拎着苍何不知灵活多少倍。配菜或切丁或切丝,切好后放入干净的盘子里等着备用,又从旁边捞起他亲自垂钓的鱼,片鳞、掏脏,将一部分配料塞进鱼肚里...他就这样看着认真做菜的她,觉得认真做菜的她和认真舞剑的她一样美,只不过...
    “你做菜的时候为什么非要我在旁边站着?”东华蹙眉问道,这个问题他想了很久,然而并没有一个答案。
    “嗯?哦,因为我想教你做菜啊。”她抬头对他笑了笑,然后又低下头来,手里仍然忙个不停,“你这么聪明,一定看一遍就能记住了吧。”
    东华的眉蹙得更深:“教我做什么?难道你如今把佛光断念学会了就不做菜给我吃了么?”
    这次她没有时间抬头,看着手里的刀子,嘴角轻轻的挽了挽:“我在你身边的时候当然可以一直给你做,但是有一天我不在了你又想吃的话怎么办呢?我想了一晚上,还是决定教会你。”
    东华愣住,如鲠在喉般难受。是啊,他们在凡间相处的久了,他都快忘了这次下凡的目的已经达成,他们随时都有可能回去,随时都有可能分道扬镳再次过回这三百年咫尺天涯的日子。他略一低眉眼,看了看面无表情只顾着杀鱼的凤九,一直以来好像她都是被动的被他牵引的那一个,可是舍不得放手的何尝不是他自己?他不放手,她就不会走,他用这样自私的方式在她心里扎了根,而如今她这样坦然的接受了命运的安排,这样坦然的跟他说日后她不在他身边的话...难道这就是他下凡来的目的么?
    他不知在生谁的气发谁的脾气,难得情绪波动的拂袖而去,独自回了太晨宫,留下凤九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诶,怎么了?帝君怎么突然走了?”成玉不解的跑上前来。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说教他做鱼,他就走了...”凤九一头雾水,无辜的看了一眼手里同样无辜的鱼,心里有些闷闷的。
    “或许是有事,我和司命回去看看。”连宋这样说道,带着司命回了九重天。
    凤九意兴阑珊的看了一眼空荡的只剩下自己和成玉两个人的结界,将刀扔下。
    “你和帝君说了什么,你仔细说给我听?”
    “真的就只是说教他做鱼而已。”凤九委屈道,此刻辨不明他的心意还有一点慌乱,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就惹怒了他,他很少发脾气的。
    “帝君也是的,不想学可以说啊,怎么就这样走了呢。”成玉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道。
    凤九摇摇头:“不怪他,一定是我不小心又说错了话。”
    “凤九...”
    “帝君助我良多,我打不过凌天,他派七十二将来帮忙,我走不出心结,他亲自下凡陪我渡劫,我说要找绝痕报仇,他也二话不说的将佛光断念教给我。成玉,就算不谈儿女私情,我也无论如何都该感激他的。”凤九想起昔日在翼界和胭脂谈起子澜的事,她说子澜是她的救命恩人,所以无论子澜怎么让她伤心她都不能怪他,此刻自己也是一样的心境。
    “小九。”
    有熟悉温和的声音传来,凤九和成玉双双抬头,看见了结界外正看着她们的男人。
    凤九的手指轻轻颤了颤,往外跑去:“寒来。”
    他看着她跑出来,虔诚的拜倒在她脚下,行了君臣之礼,又起身:“看来你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凤九想起二人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凌天死的地方,她交待他处理凌天的后事。
    “凌天的后事...”
    “已经将他和他妻子葬在一起了,他们再也不用分离。”
    凤九微微苦笑:“那就好。”
    寒来看了一眼站在凤九身后的成玉,拘了一礼:“还未谢过元君出手相助的大恩。”
    成玉摆了摆手:“这不算什么,你们聊吧,我回九重天看看。”
    凤九点了点头。
    “你的情况好转起来,我就放心了。”
    凤九抬眼看他:“既然是来找我的,为什么早不现身呢?”
    “你以为帝君会愿意我来见你吗?”
    凤九不解其意,又想到成玉也在太晨宫外没被放进来的事情:“帝君说我需要静心,所以暂时没让我和你们见面。”
    寒来也不多作辩解只莞尔一笑。
    “我听说昨天夜里的刺客是冲你来的。”
    “嗯。”
    “你若只是来看我,为何要卷入这样的一场纷争里呢?”明知道思安是不可能伤到他一根头发的,凤九还是不懂。
    “我已经打算支持思安了。”
    “什么??”凤九大惊。
    “我打算站在思安那一边了。”
    凤九神色凝重起来:“寒来,这不是闹着玩的。”
    “你看我的样子像是闹着玩的么?”
    “思安是什么样的人你这么聪明怎么会不清楚...”
    “我很清楚,不清楚的人是你们。”他伸手,拂开落在她肩上的一片雪花,“你在凡间,什么时候回去?”
    “不知道,或许等这件事情尘埃落定吧。”等庆安和思安的事情了结了,她就再也没有借口可以留在他身边了吧。
    “回去之后呢?你去哪儿?”
    “当然是回青丘。”她叹了口气,这样说道。
    “好,等这里的事情结束,我和你一起回青丘。”
    凤九蹙眉看向他:“寒来,爷爷曾经和我说过,你虽无统帅之能但有辅国之才。自我继承女君之位之后,父亲一直想尽方法要为我寻个厉害夫婿,怕以我之能不能叫四海八荒的人信服,那时爷爷就说,如果你还在的话就能助我一臂之力。”
    “等我们回了青丘,我会助你的。”
    “以你之才,要辅佐思安的话,思安继位就指日可待了。”
    他静立在原地,没有开口。
    “思安为人阴险狡诈,这样的人怎么能做国君呢?你这是助纣为虐。”
    “小九,思安不像你想的那样。”
    “你和他才认识多久??你才下界几天?他昨夜才派杀手来杀你,今日你却要去投诚?为什么?”
    “青丘是一方净土,朝政间的肮脏手段你有我永远都不必学,也不必知道,你只要高高坐在那个位置上就行,所有的事情我会为你打点好...”
    凤九的神色渐渐冷了下来:“五万年的时光,果然让你我陌生了。”
    “小九...”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工于心计的模样,或许我从来都不了解你,你也不了解我。我要的是自己安安稳稳坐在那个位置上么?”她静谧到有些绝望的摇头,摊开自己的双手给他看手心里她引以为傲的薄茧,“我要用自己的双手为百姓谋福祉,我要用自己的力量去守护青丘,我要和凤羽军一同出生入死。我不是白凤九,我是青丘女君白凤九。我求的不是名利,是我心里的安稳。”
    她转身离开,觉得有一件很要紧的宝贝丢了。她和寒来,她本来想象中她和寒来该有东华少绾间的永不相负,该有庆安陆离间的不离不弃,该有一分默契,该有一分更深刻的相知。隔了十九万年不见,东华还能明白少绾杀上九重天的决心,陆离也能谅解庆安不愿沾染阴谋的执着,很多话,他们之间不必说就能完全懂得对方。可是她和寒来怎么变成了这样?她想起了小时候他们躺在一张床上看星星,他听她絮絮叨叨如数家珍的说着东华的点滴。他们原本应该有比亲兄妹更深刻的感情,应该是这世上最有默契的一对知己朋友,可如今,怎会变成这样?


    IP属地:江西2917楼2017-04-04 1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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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25 02:4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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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江西2918楼2017-04-04 1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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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四章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东华帝君?明明墨渊上神也很厉害。”
        昏暗的狐狸洞里,月华如水般流淌而入洒在了床榻上,床上有个少年男子和一个小丫头躺在一起,男孩子躺得十分规矩周正,一看就知道是那种贵族人家调养出来的后代,女孩子却将双腿在空中不停的晃动,眉眼处灵气逼人,活泼好动又聪明伶俐。
        “因为他能有今天都是靠他自己啊。”小丫头一本正经道,“墨渊师傅有父神教导,又有一众神界的朋友一同辅佐历练,而东华帝君什么都没有,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没有朋友、没有师傅,他只有他自己和一把苍何剑。寒来你说,他是不是很厉害?”
        “嗯,很厉害。”
        “等我以后长大了要嫁人了就嫁给他那样的大英雄。”
        少年偏头看向她:“你知道什么是嫁人?”
        “不知道啊,今天灰狼弟弟问我的,说我长大以后想嫁给谁,我就问他嫁人是什么意思,他说就像爹娘一样永远在一起。如果让我和这样的大英雄永远在一起的话就好了,那一定是最幸福的事。”她脸上挂着纯真的笑容,充满向往的说道。
        而在那之后没多少年寒来就离开了青丘。
        雪舞青霓剑荡起一层青色的剑气,顺着主人的手挥向被帝君从太晨宫里带来的朱砂梅林,万千花瓣被剑气激荡的直逼九重青天,凤九足尖点地跃上高空在花瓣中舞着苍天何辜。
        她以为会一辈子和寒来在一起,结果寒来走了。
        她以为会一辈子和姑姑在一起,结果姑姑嫁人了。
        她以为会一辈子和帝君在一起,但天命不许,他不得不伸手推开她。
        所有她以为的一辈子其实都只有一阵子,凤九心里觉得很苦涩,在这个寂寞无边的夜晚,身边没有一个人,没有一个朋友。成玉早晚也要嫁给连宋,她凡间的朋友也不过只有百年的寿命,谁也不会陪她到老,像帝君说的那样,人生过于漫长,陪她最多的只会是自己。她好像...找不到一个归宿。
        东华从九重天上回来看见了结界高空内舞剑的凤九,本已平静的一颗心又凌乱了起来。他和凤九没有缘分,他试过,他尽了人事但天命阻隔他亦无可奈何,明知道是不能相守的,可他贪恋红尘里的这些时日所以乍一听一直追在自己身后的凤九说起将来她不在的日子,他心痛难忍,心潮难平。在太晨宫里闭门喝了两壶茶下去才总算平静些,想起自己答应过她不管去哪儿都会有个交代,想起自己一把年纪不好这样跟一个小姑娘怄气终于还是匆匆下了凡尘,一来便看见月华下梅影中寂寞舞剑的她。不是原本该练习的佛光断念,而是苍天何辜、破仙斩...是他的剑法,她在想他,她在等他,但她什么都不能说,东华觉得此刻的心痛得比之前更难忍了。
        他折断一支朱砂梅,朝她飞身而去,梅花轻轻敲打在青霓剑上,她惊愕得看着他,眼底的寂寞一扫而空:“帝君?”
        “尽你毕生所学,来试试看。”他在凉凉月色下这样温柔含笑说着。
        “你也太瞧不起人了。”凤九看了一眼他手里不堪一击的梅花枝。
        他还是笑着:“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凤九经不得人这样激她,青霓剑上青色的剑气更盛,她将父亲的、墨渊师傅的、东华的甚至昨天的佛光断念全部使了出来,直直朝他身上砍去。东华难得肃穆迎敌,手里的梅花枝没有半点法力,什么法术都用不出来,他完全靠她肉眼难以分辨的速度左避右闪。凤九看着那片紫色的衣角,一会儿身前一会儿身后,一会儿左边一会儿右边,此刻连敌人的方位也摸不着,所有的招数都虚空起来。她正寻觅着他的身影,右肩掠过一丝梅香,她偏头,东华手里的梅枝轻轻打在了她右肩上,她极速转身,青霓剑伺候上去,可是他又不见了,她焦灼的四处查看,头顶上方又被梅枝轻轻打了一下,青霓再次追上去,剑指青天,一招苍天何辜,还是迟了!
        东华看着她略有些笨拙的用着自己的招数嘴角轻轻抿了抿,他的剑招看似简单却繁杂至极,若不是竹简里写得详细,世上无人可以参透,凤九能自己研习到这个地步,在女孩子里已经是无人能及了。于剑术一道,她真的很有天赋,看来是个值得调教的好苗子。他这样想着,不忍打击她的积极性,将速度放慢到她能勉强看清的地步,握着梅枝的右手如灵蛇般摆动,花瓣离开花枝,在空中结出佛轮。
        糟了!凤九心中暗叫不好,这个老妖怪居然用一枝梅花花枝施出了佛光断念!
        然而,她很快发现自己虚惊一场,东华没有用半点法力,花瓣也只是凝成佛轮后便坠了下去跌入尘埃,她正要得意,却低估了他的能耐。他右手扬起空荡的花枝,枝桠像一把三叉戟直冲她面门而来,她躲避不及,抬手以青霓隔开,枝桠一碰到锋利的青霓立刻粉身碎骨的跌落,只留树枝孤零零的仍然停留在东华的手里,他轻轻蹙眉,手中发力,树枝用力抽打在青霓剑身上,青霓狠狠的颤了颤。凤九抬眼,他又不见了!他就这样用一根树枝逗弄着她这位上仙手里母神留下的青霓剑,青霓忿忿不平的追上,向他右手手腕逼近,东华却忽然松开了手,任由花枝垂下,很快他右手一拂袖躲开了青霓的攻势,左手在下稳稳接住坠落的花枝,一个凌厉的转身,花枝轻轻打在了持剑的那只玉腕上,痒痒的。若那不是花枝而是苍何,这短短的时间内她不知死了多少回。
        凤九几下攻势全都落了空,明慧的双眸正要黯然失色,忽然想起了小时候对付姑姑和四叔的绝招,于是右手持剑,整个人横在空中,以剑和右臂为轴快速旋转起来,白色的裙角飞扬,像一朵盛开的花,四处飘荡的梅花听到她的召唤将她整个人拢在其中。
        东华静立在半空中看着她,朱砂梅瓣围绕着她,将她一袭白衣染成红色,她最爱的颜色,他曾经称赞过好看的那个颜色。东华安静的站在那,看她红色的裙摆旋转成凤羽花盛开的模样,想起她曾经穿着这个颜色的衣裳笑眯眯的趴在自己背上,他背着她逛花园,想起她歪着头枕在他膝上楚楚可怜,想起她喝药的时候痴迷安静的看着他,想起她跳舞时回眸一笑的妩媚动人...直到那柄雪舞青霓剑轻轻扬起抵在他喉间,她飞身下来落在他面前站着,脸上扬起明媚的笑容:“怎么样?是不是我赢了...”
        右手松开,花枝垂落,左手伸出二指对着喉间的青霓轻轻一弹,青霓振动脱离了她的手和花枝一起落在了结界内直立泥土之中,凤九还来不及反应便闻到了那股熟悉的白檀香扑鼻而来。东华的右手绕过她的左臂停在她后背往自己怀中极其温柔的一带,她的发顶擦过他的下颚,她的心跳停留在他胸口。
        “帝君...”
        “别说话。”他听到自己温柔低沉的嗓音。
        凤九只觉眼眶一热。
        你有没有这样深的爱过一个人,在他伸出手来拥抱你的时候你就忍不住要热泪盈眶?
        凤九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不断从自己眼眶中掉出的眼泪,或许是因为他的怀抱过于温暖安宁,她窝在其中,感受着他的双臂环在自己身上,便像得到了所有的一切一样满足。或许是因为他太久没有主动抱过她,或许是他太久没有肯定过她存在的意义,她都快忘记他们曾经相爱过,这么些天凡尘的相处,他对她纵然有恩有情,可她快忘了原来他曾经爱过自己,原来他现在也还爱着自己,原来她与他之间并不是恩大于爱。
        而是佛曰,不可说,一说即是错。


        IP属地:江西2936楼2017-04-04 1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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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没有了,你们尽兴哈,我撤了


          IP属地:江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2938楼2017-04-04 18: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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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五章
            爱这件事情,如果你不表达,如果你一直藏在心里不说,那么对方就算知道也无法感受得到。
            凤九看着身边已经睡熟了的东华,想起姑姑的话本子里曾经看过这么句话。其实司命早就告诉过她帝君心里只有她,只是因为不能和她在一起,只是因为怕伤害到她所以才刻意苦忍,她相信,也牢记,却渐渐有些忘记了那种被爱的感觉。尽管这些日子来他待她极好,体贴又温柔,可那种好有时更像一个长辈的关怀,一个朋友的关心,不像是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的表现,直到今晚,她不知是什么事情刺激到了他,让永远没有情绪的他有了情绪,让永远淡定的他不淡定,让他终于伸出了手将她揽入怀中,只是,一个月色下寂静的拥抱已经是他们之间能任性的极限,再往下,不知彼此要受到怎样的伤害,他的平安永远是她不能突破的底线。
            凤九支起身来,看睡梦中拧眉的东华,不知道他有着怎样苦涩的心事,是否也和她一样,她心疼的伸出手来抚平他的眉头。东华,有今晚,我又可以一个人撑很久了,你也是吧。她俯身,轻轻吻在他眉心上。
            凤九醒来之后照例去找了成玉和清澈,三个人凑在一起闲话家常,离正月初一越来越近,成玉的芙蕖池子已经尘埃落定,领了庆安陆离满府看了一遍,除去芙蕖池子外,还有她们精心策划的别的景致,松涛亭、待霜亭、凉月台、四宜楼、灌缨水阁、夕照廊、君子轩、凌波桥等。庆安虽没说话,但眼中的惊愕之色也无言的暗示着他第一次要对这几个身无长处的姑娘多出几分钦佩,而陆离则满嘴抹蜜似的不停夸赞。
            “这么短的时间内你们是怎么办到的?”陆离看得瞠目结舌。
            三女相视一看莞尔一笑,成玉骄傲道:“军师大人只说满不满意吧。”
            “满意,满意,不能再满意了。”陆离忙不迭的笑道,“这么座园子果然要是颂安城内不可不看的风景了。”
            “这算什么,你没注意一路上走过来的这些水缸吗?”成玉笑道。
            “水缸?”庆安和陆离愣了一愣,逮了最近的一口缸看去,开了一朵莲花,浅浅的蓝包裹着娇嫩的黄,开得又静又香,“这是什么莲花?”
            “这叫月华。”凤九笑着看眼前两个没见过世面的男人。
            “谁说赏莲一定要去湖边的?颂安城里善启王府内,每十步便有一莲,府中二百八十余口水缸皆是如此,不管走在哪儿,随时随地都能看得到。”成玉笑眯眯的说道。
            庆安深深吸了口气,想来以后再要赶她们走只怕也是不容易的事了,他并不很有雅兴赏什么花,但这样别出心裁的心意,善启王府此次迎来的不是凡俗之辈。
            “只可惜,陆先生你原本是想让白大人来看看的。”清澈不免有些遗憾。
            陆离叹了口气:“如今要叫白相了。”
            凤九微愣:“这么快就当上丞相了?”
            陆离看向她点了点头:“如此年轻的丞相,芩国六百年历史以来从未有过。”
            “倒是个人物。”成玉颔首这样说道,看了一眼心不在焉的凤九,不知那天他们聊得怎么样了。
            “不过没关系,这片景色只要放出风声去不怕没人来看,说不定一个园子还能成为扭转乾坤的契机呢。”
            庆安冷哼一声:“若为了个园子便背弃旧主,这样的人才,不要也罢。”
            陆离白了他一眼:“我说你这个人啊,脑子能不能转转弯?不过是拉拢他们帮你完成大业,你管人家人品人格怎么样呢。”
            庆安的眉头打成死结看向他。
            陆离连忙抬起双手:“好好,我不说了。”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就交给你,本王去军营了。”他扔下这样一句话便又出门了。
            凤九看了一眼庆安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陆离无可奈何的模样,笑了笑:“不知怎么的,总觉得王爷和陆先生像是夫妻两个。”
            陆离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什么??”
            “总是吵吵闹闹的,又床头吵架床尾和。”
            她这样说着,三个人乐呵呵的笑了。
            “凤小姐一个没出阁的姑娘家,还懂什么床头吵架床尾和了?”
            “她怎么没嫁过人啊...”成玉一时嘴快,差点要将她每日和帝君同床共枕的事情暴露出来,好在收的及时,看凤九投来着急的目光,连忙改口,“唉,她一天到晚梦里嫁好几次人呢。”
            陆离听了这样的俏皮话也不免好笑。
            “不过王爷倒是越来越赞成你的想法了。”
            清澈和成玉对朝廷的事没什么兴趣,二人在后头结伴看着水缸里不同品种的花,凤九和陆离走在前头谈论起了枯燥乏味的政事。
            “人摔的跟头多了,自然就会变通了。”他这样苦笑的说道。
            “他摔跟头了吗?”
            “他这么板正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不摔,又怎么能不吃亏呢?”陆离这样说着,眼中难免有些心痛,“凤九你来王府也有段时日了,他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多少有点数。人的品格是无法长时间伪装的,可是庆安从来不愿意给别人真正认识他的机会。”
            “因为他不屑。”凤九这样说道,“别人误会自己也懒得解释,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我心。”
            “可是人是群居的,做任何事情都需要有同行之人,庆安一个人能成什么事?你们认识的他,都是顶着一张冰冷的脸,不近人情,可我认识的他,他只有十五岁,还不完全是今天的样子,他救了我的命,救了他下属的命,给属臣们下跪,我相信人不管怎么变,万变不离其宗。但我一个人知道又有什么用?我也相信芩国如果以他为君,会民殷富、国富强,他会是个很好的君王,但我一个人支持又有什么用?我不得不为他卑躬屈膝去讨好更多的人来支援。”
            “陆离,你和庆安都是好人。”
            陆离笑了笑看向她:“什么叫好人?”
            “心有良知者就是好人。”
            他又笑了:“那么思安算不算好人?很孝顺母亲的思安算不算一个好人?一心一意喜欢韩清澈的思安算不算一个好人?”
            凤九愣了愣不知如何回答。
            “这世上没什么好人坏人,再好的人也有心狠手辣的时候,再坏的人也有慈悲为怀的一刻。”他这样说着,朝前方走去,“我也曾想过,所有肮脏的事情都由我做,所有他不屑的事情我都不去勉强他强迫他,我也想替他守护他身上可贵的那些品质,但我又能守他几时,若有一日我先他而去呢?他不是普通人,他是天之骄子,他的命运是从出生就注定的,他一旦长大就有为万民谋福祉的责任,王子公主们一生衣食无忧,又怎么可能没有点代价?”
            “这代价...太惨烈了些。”凤九仰头苦涩的笑了笑,又看向陆离,“不过这也是无法改变只能接受的命运,好在,庆安都已经慢慢熬过来了。蜕变成长的时光里有你和清澈一路陪伴,他何其有幸,陆离,特别是你的陪伴。”


            IP属地:江西3005楼2017-04-05 19: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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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六章
              破茧成蝶的痛苦无人可诉,她亦不想一直依靠着父母姑姑来执掌青丘,她有她自己的雄心壮志,希望有一天可以成为青丘万民的守护神,成为一个有用的人,像少绾、像墨渊、像东华。这样狂妄的心愿她不敢说出口,但会在她心里一点点扎根,一点点的努力让它发芽开花。
              回头看去,这一生遇见东华是个意外,原本该陪她破茧的人是寒来的,他们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他们才该是彼此知己的最佳人选,但世事难料,东华既是她儿时崇拜的对象,又是她懵懂时爱慕的情郎,此刻更是她逐渐成长的道路上不可或缺的良师益友。那么寒来呢?她该把他摆在什么位置上才好?
              东华蹙眉看着眼前倨傲清高的年轻人。
              “本君不知你哪里来的勇气竟要给我下战帖。”
              寒来不卑不亢的拱手:“若论剑术、阵法、攻城掠地,甚至寒来最精通的手里的这支笔,我都不是帝君您的对手。但若论爱慕小九的一颗心,寒来较之帝君只多不少。”
              东华微微眯了眯眼眸:“你还在打她的主意,看来太晨宫外的警告,本君给的是不够了。”
              “恕寒来斗胆,在帝君还没有认识小九的时候,寒来已经在打她的主意了。”
              捏着茶盏的手紧了几分,但面上仍是波澜不惊。
              “我从小看她长大,自问这世上无人比我更懂她,我从小陪着她长大,自问这世上为她付出的无人比我更多,只因我先前选了一条错路所以才错失了五万年的时光,但这五万年,我一定会弥补回来。帝君喜欢她,又能为她做什么?能给她一个名分么?”
              寒来的话很好的戳到了东华的痛处,他眼眸如冰,嘴角不屑的抿起。
              “我已听闻三生石之事,帝君既然一世不能给她幸福,不能娶她,就该早早离开她。她还那么年轻,以后还有很长的日子要过,帝君以思慕为借口却半点不能给予,自私的将她留在身边,向天下人昭示她是你看中的人,我只问帝君一句话,帝君能给她什么?小九是个很怕孤单的孩子,是个很需要陪伴的孩子,这次凡尘回去之后帝君打算冷落她多少时光?三百年?三千年?三万年?让她一个人在狐狸洞里哭死醉死么?”
              “白寒来,你很大胆。”他挑了挑眉,压下心头怒火,平静的说道。
              “帝君亦是寒来最敬仰的英雄人物,但寒来一生只奉凤九为主,所有待她好的人都是寒来的恩人,所有让她掉眼泪的人都是寒来的仇人,帝君方才夸赞寒来大胆,不错,这世上无人敢用这样的态度跟帝君说话,但爱慕之心向来平添勇气,寒来对帝君的大不敬之罪帝君尽管惩处,帝君想要寒来消失在这个世上也不过一个术法就能达成,但请帝君离开她,不要再耽误她。”寒来眸中染上一片忧伤,“帝君永远都不会知道,你在她心里却不在她身边的时候她有多寂寞,多脆弱,多倔强,倔到不让任何人有机会给她一个肩膀,一个依靠,一个归宿...寒来恳请帝君,放手吧。”
              “本君若不答应,以你之能你又待如何?”
              “帝君若不答应,世上任何人也奈何不了您,但寒来也就此明白,所谓的爱慕小九不过是帝君自私的谎话。她想要的,帝君给不了,但是我可以,我可以替帝君去疼惜她...”
              “本君的事从不用任何人代劳。”一双电目扫来,眼中自带雷霆万钧,“你敢碰她一根头发试试。”
              寒来嗤笑:“世上竟有这样爱人之法,寒来受教了。”
              他拱手离去,看到坐着的那人握着茶杯的手指骨节已经泛白,知道他已经将自己的话听进了耳里,走开两步,听到咔嚓一声脆响,他停住脚步,再回头时看到了月亮门外刚刚走进来的凤九。
              “寒来?你怎么会来?”她还在跟他赌气,一张小脸冷若冰霜。
              他照旧温和地笑了笑:“知道帝君在这里,我来给他老人家请个安。”
              “不准你叫他老人家,他看起来比你都年轻。”
              “好,你不准的事情我不说了。”他这样说着,想起那天的事,“那天的话...是我没有说好,不管你想学什么我都会教你,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会替你达成。我就住在颂安城内的白府,我先回去了。”
              他这样示了弱,凤九便不好再给他脸色,她点了点头,目送寒来离开又走入结界之内,看到帝君难得坐在芬陀利华池发呆,地上一个茶杯粉身碎骨。
              “帝君?”她有些慌张的跑上前去。
              东华抬眼看到她才发觉自己竟然走了神。
              “帝君你怎么了?”她蹲在他身边,想起寒来刚走,不由得紧张,“寒来刚刚来过了吗?他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惹你生气了?”


              IP属地:江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3008楼2017-04-05 19: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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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青丘的人倒是一个一个都很有本事。”东华略感疲倦道,这个叫白寒来的年轻人舌灿如莲,句句戳到他的痛处,很不简单。
                “寒来一向脾气很好很温和的,真的是他惹怒了你吗?”凤九有些不敢置信,寒来虽然看起来有些冷,但待人一贯得体,爷爷总是夸他,当不至于一与帝君见面就惹怒他才是啊,莫非是因为当初在太晨宫的时候帝君不让他见自己所以他还怀恨在心这才出言不逊,“帝君,是不是因为当初在太晨宫里抄经时你不让他进来见我的事啊?你不要生他的气啊,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就像亲兄妹一样,他肯定是担心我又不了解帝君你的为人所以...”
                “那么你了解本君的为人么?”
                “帝君...”她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会这样严肃,甚至跟她摆起了天地共主的款,但想来一定和寒来方才说的话有关。
                “你了解么?”
                “嗯。”她笃定的点点头。
                “我和你根本不是一个年代的人,我经历过什么你根本不知道,你看见的我或许...”
                “是,或许我看见的你并不是最初的你。”凤九知道他又要说当年的那一段话了,难免有些气,“和我在太晨宫里逗趣的人也不是你,和我在凡间厮守的人也不是你,陪我下凡历练的不是你,教我佛光断念的不是你,甚至昨天晚上伸手抱了我的更不是你!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神是魔,不管你是尊神还是奴隶,我白凤九认识的全部都是你,都是你其中的一面,像陆离说的那样,万变不离其宗。难道我变个样子帝君就认不出我了么?帝君你仔细看一看我,昨天的我和今天的我也会不一样,但这有什么关系呢?难道我喜欢你是因为你与我在太晨宫里逗趣吗?难道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我在凡间厮守过吗?难道你不陪我下凡不教我佛光断念昨晚没有伸手抱我我就不喜欢你了吗?帝君,感情哪有这么多计较?”
                他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能给他上课了?
                “三生石不准我们有儿女私情我们之间也不该成为陌路之人。”她坚定的回应,不想他再伸手推开自己,不想再过回过去的三百年时光,“明月易低人易散,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很浅的,你看我和凌天,本以为也可以成为一辈子的好朋友,但说散就散了,庆安和陆离之间又有多久的缘分?不过也就这一世,下世各自轮回各自为人便再也不会相见。墨渊师傅和少绾之间还在相爱相杀,甚至你和少绾之间的情谊,如果再有一次神魔大战,你们这对好朋友又要失散多久?九万年?十九万年还是二十九万年?我们谁都不该这样蹉跎时光。寒来离开我五万年我就已经觉得很陌生了,帝君,我不想有一天也觉得你陌生。”
                “是吗?他让你觉得陌生了?”
                她无力的点点头:“有时很羡慕你和少绾,中间隔断了十九万年,你还会在她醒来的第一时间去看她,她也会在有烦心事的时候来找你。所谓的知己,不就是能说心里话的朋友吗?我曾经也能和寒来说的,但现在都不知该说些什么了。他仍然对我很好,但我却觉得中间有了隔阂。”她顿了顿又问,“帝君,如果我打大紫明宫的时候你能从章尾山脱身的话,你会来替我打吗?”
                他轻轻摇头:“不会,我只陪你,只襄助于你。”
                “为什么?”
                “你这样骄傲的性格,怎么能容许自己变成一个懦弱无能、只能躲在别人身后的人呢?”
                “所以你让刑冽来的时候特意交代他,如果我想学阵法,就让他教我?”
                “嗯。”他点了点头。
                她不禁垂头苦涩的笑了笑,他懂她,这很好,这仿佛是理所当然的事,但寒来却不懂了。


                IP属地:江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3009楼2017-04-05 19: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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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25 02:35: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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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七章
                  三日后就是正月初一了,颂安城又下了一场雪,但是这一次却没有血腥味。庆安和陆离依然很忙碌,形势越来越不利,庆安仿佛也一夜之间学会了妥协,跟着陆离在各个府衙内奔走,将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清高踩在脚底下暂且换上一张谄媚的丑陋笑脸。若是从前,凤九会瞧不起这样的庆安,可是现在的她却很心疼,她明白庆安心里的苦,她明白庆安必须要抢到那个位置的决心,谁不想一直干干静静的做人呢?只是他们没有那么幸运罢了。
                  当夜,王宫里传出消息,太傅韩佩即将正式教导安澜王,理由敷衍的吓人,说是善启王一生戎马不必学诗词歌赋一道,将来会有更杰出的人才去教他排兵布阵。凤九从庆安、陆离、清澈毫无血色的脸上看出了事情的严重性。
                  今夜无雪,明月当空,皓皓银光洒下,将凤九的影子折射在芬陀利华池里,东华看了一眼心不在焉的凤九和她面前那把寂静的几乎要入睡的九霄琴。
                  “你脸色不大好看...”
                  “帝君,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庆安的?”她顶着一张苍白的小脸截断了东华的话,收起了九霄琴。
                  “你在为庆安的事情烦恼么?”
                  “太傅一向只教导幼帝或者太子,此刻要教思安...庆安只怕大势已去。”凤九不敢去想如果思安继位那么庆安会有什么后果,“帝君,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办?”
                  东华吹了吹手里杯中的茶汤,悠闲的抿了一口:“全部杀干净。”
                  凤九愕然:“全部...是指思安和思安那边所有的人么?”
                  “不然呢?留着做什么?一起过年么?”
                  “帝君你别闹了,我正烦着呢!”
                  东华轻轻蹙了蹙眉:“本君这副模样像是跟你说笑么?”
                  凤九这才想起上古史里提过曾经和魔界有一场战役东华的确是用了这样的手段,一夜之间悄无声息的将对方所有首领的首级全部摘下,天亮之后二十万魔族兵马无将可统犹如一盘散沙,被他杀了个干干净净,但是——!
                  “庆安又不是你,哪来这样大的魄力?再说了,这根绳子上栓着太多人才了,统治一个国家,一口气没左右丞相没了太傅没了国舅,谁来做事啊?你也不心疼这些人才。”
                  “永远不可能属于自己的人才就像鸡肋,不如趁早扔开。乱世专出英雄和人才,没有人才的话,造一个乱世不就出来了?”
                  “......”
                  “颂安城里二虎相争,争到现在都还没个结果,看的我都要睡着了。”东华伸手疲倦的捏了捏鼻梁。
                  凤九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三十六万岁的老妖怪了,当然什么世面都见过了,庆安和思安才二十几岁的孩子好么!
                  “更有意思的是这件事里居然还牵扯进了一个神仙。”
                  “你说寒来吗?”
                  “牵扯进一个神仙,居然进度还这么慢。”
                  “寒来很厉害的好不好,你不要小瞧了他,太傅一直持中不定,王后和安澜王几次三番拉拢都没能成功,这次估计就是寒来的手笔,有了太傅为师,很多事情就名正言顺了,寒来最喜欢玩这样的把戏,我从小使的邪魔外道从来就没赢过他。”
                  东华冷哼一声,带了些不屑的笑意:“什么名正言顺?国无储君,太傅怎可为王子之师?使了这样的手段还好意思说名正言顺?”
                  “那我们怎么办呢?”
                  “把太傅杀了。”
                  “哎呀!”她气的一拳头砸在东华身上,“你就不能认真一点吗?!你没看到庆安这些天有多沮丧,陆离虽然嘴里不说,但四处奔波也显然有些颓废之色,清澈就更不用说了,连庆安的面都不敢见。现在颂安城里所有人都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就你一个人还在这里喝茶钓鱼!”
                  “篡的又不是我的位,我急什么...”东华实在想不清这里头的逻辑,但看凤九横眉冷眼的瞪过来,他难得叹了口气偏过头,不再怼她,“明明有更简单的路,你们偏不走,非要玩这些小把戏,能动手的事情为什么非要动嘴。”
                  “你的那些招根本就不能用好吗?一夜之间安澜王一脉全部死干净了,那傻子都知道是谁干的啊。”
                  “知道又有什么关系呢?颂安城里还有谁会站出来反对庆安登基么?”
                  “你这样人心不服,百姓也会造反的!”
                  “你管住了百姓三餐温饱,他们对谁当君王根本没有你们的兴致。”
                  “总之你这样不行!你给我想个温吞的法子!”
                  东华挑了挑眉,看了一眼下意识就很认真命令他办事的凤九,想了想道:“太傅教导思安这件事其实并不完全算一件坏事,这件事和庆安带三十万人马回来是一样的,有利有弊。思安妄想有太傅助他便可名正言顺,譬如三日后的大典可由他来主持在名分上强压庆安一头,跟着他的属臣心里也多些安全感,多几分胜算,会更加效忠于他,而庆安这边的人眼见他失势,说不定也会开始动摇,重新择主。”
                  “所以我才说这是一条好计啊!”
                  “这仅仅是个开始,你别忘了,当初城中有多少人非议庆安带兵马回城,现在就会同样有多少人非议思安妄想一步登天的大胆行径。”
                  “思安会在意这些么?”
                  “他现在不在意,但等到自食恶果的时候,就难说了。”
                  “什么恶果?”
                  东华看了一眼手里空了的茶杯。
                  凤九立刻乖觉的给他添了一杯新茶,心急如焚的看他优哉游哉的浅啜着,恨不得掰开他的嘴灌下去。
                  东华抿了一口茶,茶香在唇齿间游走,余光瞟了一眼急得要跳脚的小狐狸,嘴角情不自禁的翘了翘:“比如护国公。”
                  “护国公?连理的父亲?”
                  “护国公也是持中不定的人,虽说连理爱慕思安和护国公爱女心切不是什么秘密,但护国公能为三朝元老又手握兵权不是有菩萨心肠和投机取巧就够了的,必然还有一双识人的慧眼和一副不得已时能铁石的心肠。等护国公转向庆安的时候,思安就知道这口果子有多苦了。”
                  “有可能吗?护国公会站在庆安这边?”
                  “那就要看陆离这张嘴能巧到什么地步了,你明日将我的话带去给陆离,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护国公这样的人物,思安怎麼可能任由我们去抢占先机呢?”
                  “他得了太傅就不要指望还能得到护国公,甘蔗没有两头甜。何况...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白寒来是故意要把护国公让给我们的。”
                  “为什么?”
                  “这你迟些日子就能知道。”
                  难道...寒来是假意投诚吗?谁都知道兵权的重要性,难道是寒来特意这样做的吗?凤九心里不禁燃起一点希望,好在,他没有变成自己完全不认识的模样。明天再将帝君的话分析给陆离听,让陆离往护国公府走几趟,说不定事情还能好转。想到这,她心里几天的阴霾散尽,开始雀跃起来。
                  “三日后是正月初一,城里要祭神,还有贵族家的女儿献祭舞,你会去看吗?”
                  “不去。”
                  “为什么不去啊?这可是一年一度的大典,很热闹的。”
                  “我每天在九重天上看他们拜我,祭神这种事情,全天下的人都会有兴趣,独我没有。”
                  “......”凤九想了想觉得也是,这种肃穆庄严的场合他经历的不要太多,他又是那么个随心随性不爱拘束的人,应该是不喜欢的,“可是还有祭舞啊。”
                  “你想去的话让司命和成玉陪你去看吧。”他翻了翻手里的佛经,漫不经心的说道。
                  “可是我那天在府里有事。”
                  “你有什么事?”东华狐疑的看了她一眼。
                  “哎呀,反正我就是有事,但是我又很想看人家跳舞,我不管,你去替我看,看完之后回来告诉我她们跳得好不好,就这么说定了!”
                  “......”东华看了一眼不给他任何机会反驳就跑走了的凤九,有些发愣。
                  她跑回床边,仿佛有喜事般开心甜美的笑着,脱了鞋,再除了外衣,把头发上的饰物摘下,被子一裹躺了下来。东华更是一头雾水,总觉得自己仿佛...被算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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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八章
                    凤九醒的时候天还没有亮,她就着结界内的烛火看睡梦中的东华觉得整颗心都像烛火一样温暖,因为他在身边。低头,能闻到他身上独有的白檀香,她将鼻子轻轻凑到东华颊旁,贪恋的停留一刻嗅到心满意足然后起身离去,今天她有一件大事要做。
                    思安三日前便开始宿在王宫斋戒,寅正起身,沐浴焚香,文武大臣们也摸着黑聚在了宫门外跪到成两列,整座王城肃穆无声,今天是大日子。宫门吱呀一声庄严响起,众人都跪着没有抬头,但很快听到了稳重的脚步声,思安领着侍卫宫人从王宫正门而出,众人对着思安行了一跪三叩首的礼,起身跟随在他身后朝祭坛走去,凤九和一众舞女也在其中。
                    王宫离祭坛很远,王族养尊处优,每年只有这一天必须要凭借自己的双足一步一步走过去以示虔诚谦卑之心,待走到祭坛天已大亮。国无储君又无监国,思安奉王后之命代行王职走在陛阶石上,文武大臣分开两列差半步左右并行,凤九率舞女跟在其后,直登圆形坛顶上方形祭台,思安一身衮服肃穆而立,众人各就各位,礼部的人焚香祭礼,由新任的左相白寒来亲自撰写祭祀文疏再亲自当着天下人的面诵读出来,洋洋洒洒的大作,妙笔生花的歌颂着东华帝君的丰功伟业和慈悲心肠。
                    凤九看了一眼四周,帝君还没有来。
                    又看了一眼寒来,他不像是玩玩而已,他仿佛很认真的扮演着自己的角色,一个年轻的左丞相,一个位极人臣的权臣,他的官爵对得起他的文采。
                    凤九又看向庆安,无精打采的庆安,疲倦至极但还在强撑的庆安,她有些心疼,但又在心里安慰自己,再等一等,帝君已经教了自己一手,他们很快就能拉拢到护国公,很快能扳回一局的。
                    “祭舞开始!”高吭庄重的声音想起,编钟空灵的声音响起犹如仙乐,凤九持剑而入,与一众舞女在祭坛正中央翩然起舞。
                    东华立在空中,看着跳舞的女子,她的头发高高的绾成一个凌云髻,不再像从前一样随意的披散下来满肩都是,她一身明亮鲜艳的舞衣,不再像往日里一样总是素净的白色,她持剑而舞,手拈兰花,纤腰轻摆,面色却是少有的沉静严肃,无声的诉说着她对神明的敬仰之心。东华并不是第一次看她起舞,在菡萏院她曾舞过数次,但那些舞姿里她总是与他眉目传情,眼角的爱慕,唇边的留恋,一颦一笑都是爱慕之心,一颦一笑牵引出他无限宠爱的欲望,今日的舞却是且敬且慕,牵引出他的怜惜之情。
                    凤九没有抬眼去寻他的影子,不知道他有没有来,这样的一支舞必然要怀揣十二万分的恭敬虔诚,不可心有杂念。她只想告诉他,他与她之间的感情过于复杂,并不是简单的儿女私情,所以也请他不要因为与她没有儿女私情的将来就把其他的将来一起泯灭。他是她最敬重的人,是她最信任的人,是她最依赖的人,是她在每一个危难时刻第一个想起的人,是她在每一个快乐时分第一个想要分享的人,就算与他一世不论婚嫁,至少给她留一个朋友的位置,至少让她在想他想到不能忍的时候可以见一见他。她白凤九长到七万岁第一次爱一个人,不知道要怎么做怎么说才能让他明白自己的心意,只有献一支舞。
                    乐声停,舞步止。
                    “祭舞毕,行三跪九叩之礼!”
                    思安站在最前头,引领众人在高台上对着九重天里那个众神之首行三跪九叩之礼。凤九跟在其中,牵动裙角,虔诚的跪下,叩头,起身,再跪,再叩,再起...这一瞬,仿佛回到儿时,他是她书本里认识的那个英雄,她是每天晚上对着寒来滔滔不绝说他故事的孩子,而几何时,那个孩子长大了,在单纯的崇敬之心里参杂了她肆意疯长的热爱。待礼毕,她起身,这才四处搜寻他的身影,但却什么都没有找到,难道,他竟然误了时辰么?她心中不免有一丝失落。
                    祭祀之礼十分繁杂,祭舞只是一个开始,后头还有一百零八项规矩在等待着思安和文武众臣,凤九领着舞女下了高台,她的使命已经完成,她一个月来的辛苦也都白费,她苦涩的笑了笑,交待舞女们先回去,自己寻了个大殿独自走走,她想看一眼他,那个四海八荒之内最适合挂在墙上的神仙。
                    既然是祭拜东华帝君的地方,大殿里自然悬了他的像,只可惜只有他一次出行时模糊的车架身影,看不见他的脸,此刻众人都在祭台上,没人管殿内寂寥的她。
                    “还说信奉帝君呢,连帝君的样子都不知道。”成玉的声音传来,走进了大殿。
                    凤九见到她心情觉得好了些:“你怎么来了?”
                    “你排了这么久的舞我自然是要来看看的,只不过...帝君来了吗?”
                    凤九摇了摇头:“大约是睡过了。”
                    “你没提醒他吗?”
                    “提醒了,只不过我没说今天是我来跳,我不好意思说。”
                    “哎呀,真要被你气死,你们两个都作过数年夫妻,现在也一直同床共枕的,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啊?”
                    凤九苦涩的笑了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帝君...不会有将来,所以我们之间有默契,只是朋友。”
                    “你看帝君对哪个朋友好到这个程度?帝君这个千年寒冰的性格,墨渊上神以元神祭东皇钟他都懒得出门管,能做到陪你下凡解开心结这一步已是爱你至极,这你还想不通吗?”
                    “我知道...”
                    “还有你自己,你对哪个朋友会亲厚到躺在一张床上的地步?朋友,你们就自欺欺人吧。”
                    “不自欺欺人又能怎么样呢?”她平静的叹了口气,“难道我们能违逆天意吗?他试过,我也试过,最后换来了什么?他失了九成法力,我也差点没了尾巴,若水河畔几乎双双丧命,四海八荒起了战事,凌天死了,凤羽军也受到重创...成玉,不自欺欺人我们还能怎么样?从前我总想着,不如一起羽化算了,可是后来我看到凌天和雀儿的相守却并不羡慕,他们俩这样的相守有什么意义?”
                    “凤九...”
                    “我也想过找折颜讨忘情水喝,可那何尝不是自欺欺人?我也想过嫁人,以新替旧,可那何尝不是自欺欺人?”
                    “凤九...”成玉心疼的上前抱着她,“别难过别难过,日子还长,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凤九点了点头:“我也一直这样安慰自己,司命也是这么跟我说的,来日方长。”
                    成玉拍拍她的后背:“日后...或许还有很多时光你都要和帝君两两相隔,且珍惜眼下的时光吧,我看他待你格外用心,你如今心结已解,但贪恋凡尘不想回去,他也由得你,你自己钻了牛角尖,他怕你心里难受专门把我拎下来陪你...凤九,日后不管有多苦,你只想着他心里有你,大约也能熬的过了吧。”
                    她点了点头,离开她怀中:“我有些累了,想回去再睡一会儿。”
                    “嗯,你天没亮就起了,又走了这么远的路肯定是累了的,快回去睡吧。”
                    凤九回到结界的时候,东华果然还睡着,冬日里阳光温暖得正好,他难免有些贪睡了,她不怪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她爬上床,心里有些难受,背过身来躺得离他格外远,她虽不怪他,却难免落寞,仿佛一颗痴心孤零零的在风中飘零,没有等到一个回应。
                    “舞跳得很好看。”
                    凤九一惊,转过身来,他正面对着自己侧躺着,但是眼睛没有睁开,长长的睫毛倒影在清俊的脸上,仿佛说着梦话般温柔细腻。
                    “帝君?”她靠近一点,“你...醒了吗?”
                    “舞跳得很好看,你想告诉我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会如你所愿。”他轻柔的说着话,依旧闭着眼睛。
                    “你...你刚才去过了?你看到了?你看懂了?”
                    他突然伸手,将她拉入怀中牢牢地抱着,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才肯罢休,下颚抵在她的发顶,她整个人刚好能窝在他的怀里。
                    “帝君...”
                    凤九难免有些哽咽,如果那晚剑舞是他情不自禁,那么这一次,算不算他任性的蓄意而为?
                    “嘘,就当一场梦。”他闭着眼睛,在她耳边悄声说道,左手扣着她的腰,右手抚上她的头往自己肩骨处爱怜的拢了拢。
                    为了能和她有哪怕一刻的甜蜜,这个时刻清醒的神祇什么时候也偷学她自欺欺人的招数了?生怕清醒时对她动情会伤害到她,原本是六界之内最无情无欲之人,可她偏偏要将他从三清幻境的菩提净土拉下十丈红尘,可她偏偏唤醒了他沉睡三十六万年的心让他有时情难自控,于是只有自欺欺人。
                    她闭上眼睛,将头埋进他的怀中,左手绕过他的腰紧紧地抱住,右手贴在他胸口。
                    她触到了他的心跳。


                    IP属地:江西3090楼2017-04-06 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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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更改了很多稿,一般修改完后的第二天我再看觉得没问题了就会停止修改,那这一稿一直在改,也没有时间等到明天再看一遍再放,唉,可能要影响质量了……


                      IP属地:江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3092楼2017-04-06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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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凡间写的久是有原因的,凡间是属于他们两个之间比较纯粹比较长的一段经历。颂安城内的风雨说到底并不是他们的切肤之痛,等回去之后很多事情不再是旁观者而变成亲身经历的人时就会比较虐了,因此在小九后来的很多回忆里都用得着凡间的这一段,这种近乎完美的幸福是她能一直坚持走下去的动力。所以请你们再忍耐忍耐哈,我尽快写完凡间的故事,如果忍得很辛苦的话可以长一点时间再来,跳过这一段


                        IP属地:江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3124楼2017-04-06 2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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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九章
                          然后,每天晚上都会有这么一场梦,她会睡在他的怀里,直到天亮。
                          凤九不知道陆离和护国公连卿说了什么,但连卿居然真的答应襄助庆安。
                          “你这个招数极好,是谁教你的??”陆离满脸喜色。
                          “是...我哥。”
                          “凤公子吗?哎呀,凤尚书有子如此真是三生有幸啊。”他摩挲着双掌无限羡慕道。
                          凤九只得尴尬赔笑,又看着陆离忙前忙后去了,今日众人要来王府看成玉的芙蕖池子。
                          “诶,你这些天和你寒来哥哥说上话没有?”成玉看陆离走了,就跑上前来说着悄悄话。
                          凤九摇了摇头:“之前与他闹了些脾气,不过后来我发现我可能误会了他。”
                          “发了什么脾气?”
                          “你也知道,寒来离开我有五万年的时间了,我和他之间陌生了很多,总觉得他也不了解我我也不了解他...”
                          “这算什么问题啊,不了解就多抽时间去了解啊。”成玉心怀鬼胎道。
                          “嗯?”凤九乍一听,觉得好像十分在理。
                          “相隔五万年的时间,你又是从一个孩子长大了,他肯定一时半会儿摸不透你的性子的,你想想,你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是多难得的情份啊,哪有为这个就不理人的?你没事多去白府走动走动或者多请他来看看我的莲花,话一多,自然就互相了解了嘛。”
                          “也对哦。”凤九面露喜色,也觉得之前似乎对寒来过于苛刻,但那也是因为他不是别人他是陪她长大的人所以她才要求高的啊。
                          “嗯嗯,一会儿他也要来,你多和他走近一些。”
                          “好。”
                          成玉见凤九爽快的答应了,心花怒放,一条鱼已经上钩,另外一条待会儿怎么也得想办法引他去看才行啊。
                          “那你和陆离去迎客人,我去看看还有没有别的要准备的。”
                          “好。”凤九点了点头,不疑有他,往门口去了。
                          这边成玉拽着司命往角落里走,司命一头雾水:“我说元君你要做什么呀?特意把我从天上叫下来。”
                          “是这样的,我呢,从瑶池里移了些芙蕖下界,等会儿你能不能领着帝君来看看?”
                          “哎呀,你那两朵花哪里入得了帝君的眼,他老人家在梵境都看腻了...”司命话说到一半,看成玉脸色难看,只得改口,“不是...帝君他老人家不好这一口,再说他太晨宫里什么景色没有,还非得看你这点花...”
                          “你到底帮不帮忙啊?”成玉板起脸来佯装生气,“帝君难得夸我伶俐,我正好卖个乖巧,日后说不定帝君能提携提携我呢?”
                          “你要拍帝君的马屁还不容易,再给小殿下吃两颗失魂果不就什么都好了?要不然从翼界弄两颗相思果来也行。”
                          “相思果?什么东西啊?”
                          “就是能促成男女欢好...”
                          “你要死啊!”成玉一巴掌重重打在他身上,“开个玩笑、吃个失魂果帝君勉强还能饶过我,这种相思果我要是也敢往凤九身上用,苍何会在我身上捅一万个窟窿让我后悔自己为什么活着的!你敢的话你去!”
                          “我就是不敢才让元君去的啊。”司命一本正经的说道。
                          成玉脸色难看的简直要吃人。
                          “哎呀,帝君真的不喜欢看你这些乱七八糟的花...”
                          “我不管,反正过一会儿你不领他去门口看花的话,咱俩就绝交!”
                          “元君你又想玩什么把戏?”
                          “我能玩什么把戏,真的就只是讨好讨好帝君罢了,就这么说好了啊,一会儿你一定得领着他来!”她这样说完,蹦蹦跳跳的跑走了。
                          凤九在门口和陆离说着闲话,护国公肯出手帮忙这让庆安重新振作起来,陆离也安了心,军方在手,不管思安手里有多少个丞相太傅都不能轻而易举的撼动他们,这算为自己谋得了一个不败的地位。


                          IP属地:江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3156楼2017-04-07 1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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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就有马车驶来,车帘上有一个大大的白字,是寒来来了。
                            凤九看着寒来下车,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看着自己走过来:“小九,没想到你会亲自在门口等我。”
                            陆离一愣:“小...九?”
                            寒来笑道:“小时候我们见过的,是旧相识。”
                            “是吗?”陆离不敢置信的看了一眼凤九,不知为何她从来没有提起过与白相认识的这段过往,但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既然凤小姐和白相是旧交,那就辛苦凤小姐领白相先进去了?”
                            “好。”凤九点了点头,带着寒来往里走。
                            “这是成玉元君的手笔吧。”他路过门口两个小池子瞥了一眼。
                            “嗯,都是瑶池里搬来的花,很漂亮,很多我都叫不出名字来。”
                            寒来浅浅一笑,没有说话。
                            “护国公...是你故意让给我们的么?”她抬眼看他。
                            “你对凡间的事情这么有兴致?”
                            “庆安是我的朋友。”她认真的说道。
                            寒来顿了顿脚步:“小九,凡人不过百年寿命,你与他们深交,日后会有一场伤心泪。”
                            “伤心泪?”她笑了笑,“会比和凌天的那一次更伤心么?”
                            “......”
                            “我不想因噎废食,凌天是值得深交的朋友,庆安也是,陆离也是,我一生能认识他们一场已是万幸。”
                            寒来愣了愣,复而轻轻笑了笑:“你真的是长大了,从前的你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他感慨万分,正要伸手像小时候一样摸摸她的头,却凭空多出一只手来紧紧的捏住了他的腕子,手腕上立刻火辣辣的疼着,他抬眼,对上了东华冷漠如冰的一双利眸。
                            “帝...帝君?”凤九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身后很快捏了个隐身诀的司命,左右看了看没人,才压低声音道,“司命,你怎么把帝君带到这里来了??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东华看向凤九,目光依旧冷漠:“怎麼?你很不希望本君出现么?本君打扰到你了?”
                            “打...打扰什么?”凤九看了一眼空中相交的两只手,寒来白皙的皮肤转眼已经红了大片,牙关都咬紧了,却强撑着没有吭声,凤九连忙拉了拉东华的衣袖,“帝君你快松手啊,你把他捏疼了。”
                            “是捏疼了他?还是捏疼了你?”
                            凤九苦着一张小脸,帝君今日是来说禅的么?每句话都这么高深。
                            “当然是捏疼了他,你看他手都红了!帝君你快松手呀,有话好好说。”
                            他含了一股气,对着她冷哼一声,用力甩开寒来的手,仿佛甩开一件垃圾,然后头也不回的领着司命走了。
                            “帝君...”凤九看着他震怒离去的背影,又看向寒来,“你到底做了什么?怎麼会得罪到帝君的?你是不是疯了?这世上这么多人谁不好惹偏去惹他??给我看看你的手。”
                            寒来很听话的将手递了过去,凤九抬起他的手腕左右看了看,整只手腕红了个透彻,她毫不怀疑以东华的身手绝对能生生捏断他这只腕子,想到这她不禁浑身打了个寒颤,还好自己刚刚劝了他,他也算给了自己一点面子,不然寒来没了手还怎么写字啊?
                            “你还会紧张我的手。”他温和地笑道。
                            “废话!”她抬眼瞪回去,“咱们是一起长大的情份,我能抛下你不管么?你到底怎么得罪他了?”
                            寒来没有吭声。
                            “帝君这个人看起来冷漠,但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你若不去招惹他他是不会对你一个小辈下这样的手的,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上次也是这样,说是去给他请安,结果他的脸色不知道多难看。你们两个又不常见面,这梁子到底是怎么结下的?”凤九对此没有半点头绪。
                            “小九,如果有一天我与他为敌,你帮谁?”
                            “两不相帮,你们打死对方算了。”她没好气的说道,“唉,快跟我回屋,你这个手腕再不上点药就要废了。”
                            还好帝君派刑冽他们千辛万苦去找的碧桐花膏她还没有用完,想到他赠碧桐花膏的情义,凤九心中暖暖的,他方才发了那样大的脾气她也没有追过去,定是以为他与寒来之间她选择了寒来。罢了,回头再好好哄哄他吧。


                            IP属地:江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3157楼2017-04-07 1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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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25 02:29: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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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章
                              东华觉得自己有些不可理喻。
                              他赶走了司命,一个人走到后湖边对着满湖芙蕖发愣。他是怎么了?三十几万年来都云淡风轻,三十几万年来都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怎么如今将那份宠辱不惊抛到了九霄云外?怎么如今动不动被那个孩子牵引着情绪?像是中了毒上了瘾一般要每天晚上感受到怀里的温度才能睡得安稳,甚至被一只银狐两次三番轻而易举的激怒。他觉得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凤鸣?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听到身后有人走来,烦躁的皱起眉,本能就要挥手赶人,但看到连理浅紫色的身影,想到她叫自己凤鸣,才恍然大悟自己居然心乱如麻忘了设一个结界就这样坦荡荡的立在湖边。
                              连理看他眉宇间有些躁动又不说话,笑了笑:“我看你心有些不静,不如我们下盘棋吧。”
                              东华不置可否,看她叫来小厮摆了棋盘,下棋的确是一个可以让人静心的方法,他现在也的确需要安静下来,于是撩开衣摆,与她两两相坐。
                              “今日府里有些事所以我来迟了,我来的时候明明没人说起你也在的。”
                              “路过,顺道来看看。”
                              “我和陆离碰了面,陆离说是你想的法子拉拢到了我父亲。”
                              “他倒是胆大,你心仪思安,你还敢跟你说这样的话。”
                              “我父亲和你们在一边,我还敢暗渡陈仓吗?”
                              “你不是个会听从父亲摆布的人。”
                              连理抬眼看了看他清俊冷漠的容颜,笑了笑:“我们很多年没有见过也没有说过话了,你确定你还了解我么?”
                              东华冷冷落下一子:“谁说了解一个人必定要长时间的相交?我看人从来只需一瞬。”
                              连理微微一愣:“好多年没听过这样霸道的话了,你倒是和印象里的不同了,我记得小时候你是个偏温和的人,今日却有些凌厉了。对了,怎麼没看见你妹妹?她没和你在一起吗?”
                              东华落子的手微微一顿,又重新恢复:“她忙着应酬白相。”
                              “白寒来?”连理摇头轻笑,“凭空而现的有为青年,还生了个好模样,她又没个心上人,难怪...”
                              东华微微蹙了蹙眉,手下落下杀招。
                              连理打起精神来应付:“你对这个和咱们打擂台的白相怎么看?”
                              “和咱们打擂台?”
                              “我和你可是一边的了。”
                              “你怎么会和我一边呢?连理永远都和思安是一边的才对,不管明里暗里。”
                              连理的脸色凝重几分:“你知道了什么?”
                              “我说过,看人只需一瞬,你们这样的小把戏看了就惹人发笑,自己倒是玩的不亦乐乎。”
                              连理苦涩一笑:“这都是没办法的事,我只是没想到,颂安城内除了白寒来和我,你也算是通透的,从前不知道你对朝政的事也感兴趣。”
                              “或许日后就感兴趣了。”东华想了想,这样说道,这场游戏幼稚的让他一直没有下场玩只在一旁看,如今白寒来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他,他是该给他点颜色看看才行了。
                              “你若有兴趣的话...”连理把玩着手里的棋子,不知该往哪里下,“可否饶他一命?”
                              东华抬眼看了看面前的连理,能和他对弈到这个地步还能强撑的女子世上绝无仅有,何况还是个凡人女子:“你几岁了?”
                              连理一愣:“嗯?十九了。”
                              “十九岁能把复杂的朝政局面看得这么通透,能与我下到这一步...”他落下一子,“才露败迹,十分难得。”
                              连理看了看棋盘上所有的生路都被堵死,忍不住诧异一笑:“就算是心思缜密如同思安,要想赢我也很艰难,如今我们才下了几步?”
                              “我方才心境烦躁,所以与你多拖延了几步想顺一顺心事。”
                              “......”言下之意他并没有尽全力,只是为了给自己更多时间冷静才拖延到这一步,“从前只知你善棋,却不知你善到了这个地步。”


                              IP属地:江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3158楼2017-04-07 1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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