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宁送我2008年第42期是我目前为止拥有的唯一一本《三联周刊》,因为里面有一篇关于康洪雷的采访。
没有订阅电子版,自己把杂志版的一个字一个字的敲上来(没有校对,难免会有错字,大家看到错字就提醒我一下):
注:《三联周刊》把“康洪雷”写成了“康红雷”;把“兰晓龙”写成了“兰小龙”,我在这里一律改了回来。中括号里是我的感受,会慢慢更新。
康洪雷:我们都心存亏欠
主笔:王小峰
我们组了一个打没了的川军团
三联:当时是怎么和兰晓龙合作这部戏(《我的团长我的团》)的?
康洪雷:原来是想和他合作《隋唐演义》,我不爱做古装戏,我说咱有没有别的选择啊,他说有一个,但是挺难的。我说我就喜欢难的。他说有个关于远征军的故事【为此我买了书,找了视频,看过了,也哭过了,老康说的没错,我们亏欠他们,于是我想为那些活着的老兵做些事】。我说,远征军好啊,我愿意。于是就这样定下来了,他给我一本《史迪威日记》,然后我们就到滇西整个走了一圈,这一圈走得特别有感受。给我最大的感受就是这帮活着的人,最年轻的76岁,老的已经是100多岁,只字不提过去的事情,他们完全就是滇西农民,可当你翻阅他们的档案,发现他们是西南联大化学系、英文系毕业的,是上尉、少校,突然就跟眼前的他们对不上号,机关来自附件、河南、湖南、河北……然后我就想,像我父亲这辈人老有一种自豪感,天下是老子打出来的。你再看那些老人,他们经历了那么长的一个时代,曾经那么辉煌,血气方刚,结果现在他们归于平静,需要多大的力量才能把那个潘多拉盒子摁下去?我们采访了很多人,大家都有个共性,很少说那个年代的事,唯独就说一个儿女不孝。
我突然发现孝道是有代价的,不是那种血缘上的。然后再看这些事迹,我们当时看沿途的这些战役,包括和中国命运紧密联系的事件,就突然发现他们的作用特别大,如果当初不是他们在怒江岸边把日军阻击住,当时政府就可能成为流亡政府。阻击两年为我们赢得了时间,包括当时美国的教授。再有感触最深的就是,了解到近距离搏杀和远距离射杀的关系,他们就是跟日本人零距离地拼杀【抗美援朝战场上有无数随军记者做报道,我们所知道的最著名的事情是魏巍的《谁是最可爱的人》,同样是生死抉择的战场,远征军的事迹却被刻意忽略了半个多世纪】。咱们小时候都打过架,150米撇个砖头和近距离动刀子那是两个感受,所以这个东西让我着迷,就老想问问他们,你是怎么把日本人耳朵咬掉,你是怎么一刀把日本人攮死的。但是他们很少讲这些,所以需要你去琢磨,然后当我来了解到这些事、这些人,就觉得要是不做这个事就太对不起他们,觉得连自己都对不起。就是这个心态,所以就做了。
所以我们就虚拟了一个团,其实叫“我的团长啊,我的团”。我们组了一个川军团在历史上是特别值得敬佩的一个团,当年淞沪会战,汤恩伯领导的不对往后撤,可是川军迎着敌人往前走,包括台儿庄战役、武汉大搏战全有他们的影子,所以打得最勇,伤亡最惨重,这支部队基本上全军覆没。我们最后就用川军团讲这个故事,讲了他们从淞沪会战下来流落到一个小镇到重新聚集到缅甸被打回来,最后重新树立信心,把南天门战役(历史上叫松山战役,【我博客 我的团长我的团背景关键词(三)里有介绍】)拿下来。以这么一段历史,从1942年到1945年,来反映滇西战役当时最困难的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