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没过多久船就靠岸了，附近又不知道哪里才有公共厕所，军爷只好带着二少跑进人家店里问。
最后只好又走回夫子庙入口才找到WC，二少又发现没有带纸。
二少抱着肚子蹲在地上：“好痛，这就是分娩的滋味吗哈哈哈…”
军爷：“你先进去吧，等会我给你送纸。”

军爷把纸从门上面递进去以后，想了想接了一句：“你没事吧，要不要我帮你买个止泻药？”
二少：“ 我不知道…”
然后军爷就一言不发的出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二少颤颤巍巍洗了手出来的时候，军爷站在门口看着手机，见他出来了：“刚才附近走了走，没找到药房，可能是走得不够远。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二少尴尬的咳了一声：“没事啦，可能是中午我自己又点了外卖，乱七八糟的东西吃的…走吧带你去贡院。你这么文绉绉的人肯定有兴趣。”
军爷摇头：“不急，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喝杯热的吧。”
二少：“真的不用…”
军爷忽然偏过头露出一个似曾相识的贱笑：“你腿不麻么？”

然后在老司机二少的执意要求下，军爷被拖进了鸭血粉丝店。
按照二少的话：“请你吃好东西。”
然而付款的时候还是被军爷抢了，连同他那碗撒满辣椒的粉丝汤。
二少看着眼前的白汤，食欲全无：“……这吃个仙人？”
军爷喝了一勺辣汤：“………”
二少看着军爷越来越红的耳根，忽然笑了：“南京特色小吃，怎么样啊师父？”
军爷：“甚妙啊吾徒。”
“怎么样个妙法？”
军爷：“让我想起很久…以前，攻防连丢5个据点，战场…15死0杀的那一夜。”
二少：“别闹了换回来吧。”
军爷：“不要，相爱相杀多好。”

吃饱出来以后二少看着军爷红扑扑的脸蛋：“你还能走的动吗，看你出了满头汗，好虚弱的样子。”
军爷忽然捂住胸口：“啊…奴家的心疼病又犯了，要相公公背奴家…”
二少：“不背，你快疼死吧。”
军爷：“孽畜，忘恩负义。”
两人又走了一段，发现有拉着黄包车的师父到处招揽客人，旧上海式的人力车，后面是斗篷式的座椅，下面安着两个自行车轮，前面是两个把手，人坐在车里，由步行的车夫跑着拉动。
二少不禁多看了两眼，立刻有车夫摇着铃铛示意他来试一试。
军爷：“你想坐？”
二少摇摇头：“你呢？”
军爷：“看你凝视他们。”
二少：“以前去云南的溶洞景点玩，也有那种轿夫，把人抬在椅子上，椅子架在肩膀上，在山洞里跑几百阶的石阶，送客人到目的地。”
军爷看着他：“听起来很辛苦。”
二少：“轿夫从身边过去的时候，喘得很厉害，背后的衣服全打湿了。我自己空手爬完台阶都觉得要死了，不知道他们怎么撑过来的。有的客人，特别胖，一百七十几斤的，坐在他们肩上，真是看不下去。”
军爷：“为了生计。”
二少：“嗯。”
军爷：“宋朝王安石据说出门不愿坐轿子，旁人问他，他说'自古王公虽不道,未尝敢以人代畜'。和你想的一样。”

二少叹了口气：“我没有你说的那么高的思想境界，不过出去走走，真的会有很多感慨。后来也骑过马，和草原的马不同，云南景区的马非常瘦，在陡坡上，驮着我，喘得很辛苦，身体都在抽搐，我能感觉它的骨头硌到我腿疼。还不能跑慢，怕后面有马鞭在催。”
“后来养马的人跟我说，他们带人一趟四十块，景区要收走一半以上的分成。”
二少顿了顿，看着远处：“说这话的养马人又脏又瘦，想想自己一开始说四十一趟很贵，现在想想，都不容易。”
军爷拍拍他肩膀。
二少：“你懂得也多，应该吃的苦也不少吧。”
军爷慢慢的走，没有立刻回复，过了半晌才说：“若论家境和起点，算是吧。”

那天两人逛到很迟，一点多回宾馆，在楼下前台，军爷伸手跟二少要身份证，二少不给。
军爷：“我已经知道你很丑了，就算身份证上更丑，也不会突破我的承受底线的。你放心。”
二少：“说违心话会变成乌索普的。”
军爷伸手：“拿来。”
二少不理他，径直和前台人员开口：“开一间单人的。”
前台人员刚拿了他的身份证登记信息，军爷把银行卡也递了过去：“刷卡吧。”
二少赶快把现金也塞了过去：“美女，用我的吧，卡还要输密码。”
服务小姐正要收钱，军爷一把按住了那两张人民币，看着小姐：“刷卡。”
小姐尴尬的收回了手，笑了笑。
军爷刷了卡，把钱卷了卷递给二少：“拿着。”
二少：“不要。”
军爷：“快点，别纠结了，好困。”
二少倔性子也上来了：“这个真心不能让你付…”
军爷瞥了一眼二少打开的房门，一把捏住二少的肩膀把他转过去，把钱丢进二少羽绒服兜帽里，然后把人推进房间里，一手带上门。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二少躺床上正要睡，军爷发了条信息：“明天一天有事不在，晚上有空吃顿饭吧。后天上午回公司。”
二少闭了闭眼。
回复了：“好说。”

二少醒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了，他忽然想起酒店十二点就该退房了，爬起来洗漱了下，下楼找前台服务生：“退房。”
前台：“您不续了吗？”
二少：“续什么续？是我的那间不是他的。我是508的。”
前台：“那把您的定金退给您吧，定金和退房费一共500。”
二少：“？？？退房费？”
前台：“您的房间今天早上续了一天，交了300，假如您今天十二点不退房我们就算新的一天入住时间了。”
二少：“知道了，退吧。”

出门了以后二少发了个Q给军爷：“ZF宝多少！”
军爷：“？？”
二少：“我的房间不是200一晚上吗，怎么变成300？我今晚回学校住了。”
军爷：“早上走前给你续的，前台说以为你不继续住了，所以你的房间被人电话预定了，我补了点钱让他换个。”
二少：“我回学校就OK了，浪费钱。”
军爷：“……万一你睡过头还可以起来换个地方接着睡。”

二少：“快说你ZF宝微信多少！你的钱散发出资本主义的毒气正在腐蚀我的手指！”
军爷：“我要开会了。”
二少：“MB你人呢！”
然后二少就直接QQ转账了。
然后他就不管不顾的关了快没电的手机，掏出帽兜里的钱，在路边美滋滋买起了烧烤。

啊，我晚上又要出门吃东西了，我再更点吧

二少回了寝室，自己那和女友厮混多日的室友终于回来了，正在啪啪啪的打LOL。
二少：“不是幽会就是回来撸，迟早精尽人亡。”
室友抬起头：“你也消失了两天，现在春风满面啊。”
二少看了一眼其余两个空床位：“我们是不是太堕落了。感觉过得很随便，以后出去社会要被人随便处理。”
室友笑他贤者时间，二少爬上床，想了想又下了床把衣服洗了，整理了下衣柜。
抬腕看了看表，还很早。打开电脑吧，忽然没有了兴致。
拉开窗帘，外面阳光明媚。瞬间照亮了昏暗得昼夜不分的寝室。

二少忽然觉得有点感叹。
就是那种，和另一个世界的人相处一段时间耳目一新，然后又被放回旧环境里，不适应的感觉。
他本来应该打包杯奶茶回来继续喝，打开电脑看看电影打打游戏，庆祝周末的开始。
但是他看着狼籍的书桌和凌乱的床，忽然没有了兴致。
他感觉到一种落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