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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朱砂痣手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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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樱 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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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行朝走后,温枕阳抱着枕头,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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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以为这两人相处方式应该是霸道总裁的替身小娇妻。裴行朝轻佻冷漠无情就看中她那一张脸,睡完就跑,待她有如破烂小玩偶。她倔强不息,如一朵小白花随风摇曳,终于吸引霸道裴二少的目光,成功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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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一看,远不是这么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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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行朝远没有资料里显示的那么变态,看她跟看女儿似的。不仅不睡完就跑,他压根不睡。发乎情止乎礼,仿佛包养原身在做慈善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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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要裴行朝喜欢她或许很容易,但要他抛下薛婉爱上自己,难上加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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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系统提供的时间轴,离薛婉回来最多还有一年的时间,她只能在此之前尽力刷满裴行朝的好感。剩下的,她也没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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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枕阳叹气:[果然有白月光的男人最难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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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不置可否,冷笑一声:[像你这种女人才是最难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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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音乐学院是国内首屈一指的音乐大学,国际认可度也极高。薛婉就曾从此毕业,原身也在此就读,是大二的学生,校里的级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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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枕阳先前浏览过有关原身的资料,出身优越,不料家道中落,父亲不堪打击跳楼自杀,母亲卧病在床。如果没有碰见裴行朝,恐怕连学都上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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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谓惨绝人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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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枕阳坐在音乐室里,已经是黄昏时分,人走的差不多,她好友涂秋急着跟男朋友约会,只留下她一个人练习钢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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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身主修钢琴,进入康尔德乐团、成为海外扬名的钢琴家是原身的梦想。原主日夜不停的练习,付尽比常人多得多的努力,就为了实现这个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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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有足以期冀的未来,足够干净、美好、与耻辱无关的未来,是支撑着她不被逆境打倒的唯一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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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却不能常如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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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枕阳叹了口气,练完最后一首曲子,合上钢琴盖,正准备离开音乐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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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室外已是黄昏,明暗被分割的井井有条,校园三三两两情侣经过。不远处的心湖是京市音乐学院的著名景点,极受情侣的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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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枕阳走在湖边,湖水波光粼粼,延出无边秋色。她看得出神,从旁倏然飞过一个篮球,砰的一下弹到她面前,被温枕阳下意识的伸手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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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湖边,球沉甸甸的在怀里坠着,半晌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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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的球不小心飞到你这里了,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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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男生从远处跑过来,微微喘气停到她面前。高高瘦瘦,穿着无袖橙色队服,面上眸光闪亮,闪烁着点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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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枕阳被球砸的云里雾里,正准备归还篮球,又听男生惊喜道:“居然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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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记得我啦?” 见温枕阳一脸茫然,男孩子瘪了瘪嘴,又笑起来,嘴边有颗尖尖的虎牙。笑起来俊朗又可爱:“你叫温枕阳吧,新生入学时我们见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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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庄云,是你的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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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说,一边自来熟的伸了手。有些人就是有种特殊的魅力,笑起来就让人不忍心拒绝。他弯起眼睛,眼底闪烁着点漆似的光,接过篮球赞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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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妹真可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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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温枕阳握了手,仍是副莫名其妙的神情,庄云一把凑到她身边,眼巴巴的道:“学妹要去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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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枕阳道:“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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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云紧张道:“去医院,学妹身体不舒服吗?严重吗?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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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枕阳摇了摇头,道:“不是我,是去看别人。不用麻烦学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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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枕阳不假思索的拒绝三连,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不及庄云叫住,就飞一样的跑了。留下庄云一个人抱着篮球站在树荫下,浓荫覆在他周身,表情有些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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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云站了没多久,身边便聚集起一群同样年轻的篮球队员来,一人搂过庄云肩膀,侃道:“庄哥你行啊!看准着人家把球扔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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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勾没勾搭上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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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提了,你看庄哥都把人吓跑了。勾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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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云回过神来,一把把球塞进身旁人手里,扬了扬眉:“找打是吧?你们懂什么,万事开头难。你们都给我安分点,不许起哄吓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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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庄云脸颊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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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喜欢她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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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她每天在音乐室里弹琴就喜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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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特意打篮球打到这么晚,就为了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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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少男心天天砰砰响,都是为了这个女孩子。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308楼2018-07-19 1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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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厢温枕阳飞一样的出了校园,打车到附近的京市第一医院,温母就在那里住院。原身每每练完琴,便会去照顾自己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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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院里灯光总透着股冷味,像见惯了生死无常,投下的光都不近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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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枕阳推开独立病房的门,放轻脚步坐在病床边,替温母削苹果,粉黄的苹果皮一圈圈被削下,苹果切成丁被喂到病人嘴边,咬下满满一口丰沛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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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枕阳拿了个软枕给温母靠着,这些日子修养的比较好,她病色浸染的脸上也透出光泽,微笑着生出活气,依稀看得见年轻时候的风韵雅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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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丈夫没有跳楼自杀时,她一直都是幸福的,即使逆境也不曾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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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温母笑得开心,温枕阳放下苹果,也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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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甜吗?我特意一个个挑的,就怕买到酸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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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甜甜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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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枕阳托着腮,看着温母把苹果吃完。接过盘子,握住温母的手:“今天药吃过了,还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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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母摇了摇头,温枕阳仍不放心,道:“疼的厉害一定要叫我,什么时候我都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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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母横了她一眼:“疼我自己还不知道,用得着你来提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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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枕阳不好意思的笑笑,眼底却酸酸胀胀的:“我害怕嘛。”害怕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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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母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又坐起来反握住前者的手,气极反笑,嗔道:“你个傻孩子每天想些什么呢?你妈好得很,倒是你不是说要进什么乐团,哭什么,真是没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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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枕阳哼唧了一声,擦干眼泪,继续削下一个苹果,闷声闷气的道:“我知道。我才没哭,我钢琴弹得很好的,导师都夸我,肯定能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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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母靠在软枕上,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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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着自己女儿低头全身贯注的削水果,心底从未有过的沉重与酸涩齐齐涌上来,灌注成海,盘旋成无奈的叹息,甚至压过身体日复一日的衰弱和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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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忽而有种强烈的愿望,她觉得,自己一定要活下来,陪着眼前这孩子。她父亲离开了,自己不能再离开了,她要温枕阳学会以足够的勇气面对恒久的困苦与绝望,而非逃避和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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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要看着温枕阳出落的坚强勇敢、闪闪发亮。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318楼2018-07-20 1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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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15 04:0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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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泪偷偷顺着眼角溜下来,温母急忙低头揩去,怕被温枕阳看见。她靠着头,看见医院的灯光亮晕晕的晃着。又侧过身,脑海里有个经久不散的疑问,正趁机问温枕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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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住院这么长时间,花了很多钱吧,你那些钱都从哪来,自己念书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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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许久没有接触外界,但也知道治疗的费用恐怕不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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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枕阳心头一冷,摇头的动作都慢了半拍:“我每天在餐厅弹钢琴,能付的起的...”说到一半,心渐渐动摇,声音小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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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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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裴行朝,温母住院治疗的钱都不一定凑得齐,但她没有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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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温母神色怀疑,温枕阳咬了咬唇,又添了一句,小声解释道:“还有一点...是问男朋友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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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这个也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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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母听了却很高兴,大抵天下父母莫不如是,对子女的感情生活抱有十二分的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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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温太太急急追问道:“交男朋友?他长什么样?多大呀?是不是真的喜欢你,对你好啊?真的假的,你这傻脑壳可别被人家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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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枕阳抱着头,被叨得连连后退:“真的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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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有人照顾你了,”她乐完,又显出几分忧虑来:“他知不知***生了病啊,会不会嫌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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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枕阳连忙给她喂了块苹果,阻止温太太的自怨自艾:“知道知道,他家境比较...富裕,我的钱就是他主动借给我的,他也希望妈早点康复,您别瞎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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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底发出贫穷的哀嚎:裴行朝那家境,何止富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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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太太盯着自己女儿,像是在判断说的是真还是假。她放下心,眉眼柔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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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好,有时间带人家来见见我,你是个不长心眼的,可别把人家气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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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枕阳心不在焉的应和着:“好好好。”,一边叉着苹果喂难得生龙活虎的周女士,后来的温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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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者还在旁絮絮叨叨数落温枕阳的不是,提醒她要耐心温柔着对自己男朋友。顿时从温枕阳寥寥十几字间,脑补出位素未谋面但英俊帅气,善良温柔,无限梦幻的男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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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仅使除了前四个字,其他和裴行朝完全不搭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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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太太心底窃喜,她想,万一有天她真撑不住走了,也能有个人好好陪伴温枕阳,让她不至于这么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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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桌旁,温枕阳看着空了的果盘发呆,心底茫然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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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是敷衍温太太而已,因为她心里清楚,裴行朝没可能会来。目前他们并没有好到那种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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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身甚至不敢和温母说出真相。温母希望温枕阳成为一个坚强独立的、永远对生活充满信心、饱含勇气的人。而事实上她却依靠着另一个人,以不正当的关系维持着虚伪的表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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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枕阳轻轻叹息,撇头看过去,不知什么时候温太太已经入睡了,她会心一笑,走到床边掖好被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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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向窗外,窗外的夜景映出都市的五彩缤纷,温枕阳准备在医院陪温母到明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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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兜中手机振动起来,温枕阳拿起一看,皱了皱眉,心中讶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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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电人是裴行朝。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321楼2018-07-20 15: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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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走。不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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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把抓住温枕阳的手,力气大的惊人,温枕阳怎么掰都掰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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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行朝长臂一捞,将她轻易的拉上床压在身下,紧紧抱在怀里,温枕阳又挣又扎的时间里,忽而毫无章法的吻下来,热烈而混乱,却像是真正的、对着自己的珍宝,万分珍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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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枕阳放弃反抗,反正迟早都要走到这一步,她抵抗也是无用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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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着头顶壁灯,在等下,裴行朝的眼睛明亮至极,那份毫无保留的温柔,让人仿佛能溺毙在这种眼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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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行朝伏在她肩头,手到处摸索着,解开温枕阳的衬衫纽扣。他深吸了口气,声音缱倦无比,低低在耳边萦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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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喜欢你。好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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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行朝凑在她耳边,一手环抱住她,一边声音饱含笑意。像实现经久以求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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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婉,你知不知道,我好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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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枕阳低不可闻的叹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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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统啊,拉个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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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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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真的太累了,温枕阳缩在被窝里,天边泛起薄光时又被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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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行朝拉住她的那一刻,她就知道,纨绔精是把自己当成薛婉了。温枕阳是没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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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如果是原身在这里,又会是另一番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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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毫无保留、全心全意的爱着的这个人,就连碰她,也是沾另一个薛婉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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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甜言蜜语、浓情蜜意,原本都是属于另一个人的。更难堪的是,她没有理由去怨恨裴行朝,只能怪自己喜欢裴行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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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存在,仅仅是一个裴行朝买来的、看似高贵优雅,却永远难得其神的赝品。而正品远在他方,亭亭玉立,自己求而不得的东西对她而言轻而易举,甚至成为累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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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站在局外人的角度,温枕阳都有一些嫉妒薛婉了,但嫉妒,并不意味着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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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用另一种方式解决这个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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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枕阳睁眼片刻,内心千折万绕,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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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侧,裴行朝睁开眼睛,望着熟睡的温枕阳。后者侧着头,眼角还有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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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觉醒来,自然清醒了些。昨夜混乱不堪的记忆也逐渐复苏,他自然知道自己昨天是把温枕阳当薛婉,做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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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喜变成虚空以外,他心底有些复杂,他并不准备碰温枕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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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碰了,似乎也没什么。用钱,用美色,用虚情假意换来的,谁都不是薛婉,都比不上薛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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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闭上眼睛,另一个人的身影又在眼前回晃,忍不住想起当年深重的雨夜,第二次见到温枕阳的时候。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346楼2018-07-23 1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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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头一次认真打量温枕阳,是在倾盆的大雨里。水汽模糊了车窗,氤氲成潮湿的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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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许多朋友都说她长得像薛婉,不由分说得带了她过来酒吧。她缩在沙发角,整个人吓坏了,抖得像只兔子,趁一群纨绔子弟勾肩搭背不分你我时,偷偷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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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行朝喝完酒,从不在酒吧留宿。便也晃晃悠悠走了出去。这一去,在路边捡到个水淋淋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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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知道路,只能一个人蹲在雨里,茫然无措得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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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行朝细细打量她,从额头到鼻尖,侧脸的弧度,和薛婉像个七八分。稍不注意,的确容易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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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行朝心底倏然生出种莫名的报复心,他的兴趣在这一瞬间被悄然拉满。他摇下车窗,伸出手:“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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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中的人缓慢得眨了眨眼睛,双目似潮湿的中夜,路灯的光晕在眼底跳动,若雨中燎原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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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好。”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352楼2018-07-24 1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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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樱 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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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裴行朝醒来时,温枕阳已经离开了。她是个很自律的人,以最大的热情与认真对待自己的学业,在这个方面,他欣赏温枕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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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忆昨天荒唐一夜,裴行朝挑了挑眉,披上风衣,打电话给叶江叫他来接自己。他想了想,又从包中抽出张卡,放在枕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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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向对春风一度的对象很大方,更没理由亏待温枕阳。思罢,自觉心无歉疚,探手开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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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市音乐学院不仅是国内首屈一指的音乐大学,风景也是出了名的秀雅。樱花连绵不绝,远观恍若燃烧的云霞,粉白间挨,香风缥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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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云趴在教室窗台前,一眨也不眨的观察着对面的音乐室,身后紧跟着五六个男孩子,凑在一起顺着老大的视线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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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有人影从音乐室里走出,男生耸着庄云的背,尖叫道:“出来了!出来了!嫂子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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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哥还不去追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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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云抽了抽眉:“别闹,安静点,万一不是她呢?”他可还记得上次自己兴冲冲的下去,拍到个不认识的女孩子,还打了个尴尬无比的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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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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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女孩一头长发,背着小提琴走出来,确实是温枕阳。庄云紧皱的眉头一松,眼神骤亮,一拍窗台就冲破人群蹬蹬往下跑,留下群围在窗台的哥们儿面面相觑,小声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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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云这也太见色忘义了吧!亏我还陪着他在这里蹲了一个小时多。没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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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哀呼完,扫了一眼身后群众,嚷嚷道:“愣着干什么啊,赶快下楼给你们庄哥助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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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筹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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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筹面带微笑,岂与你等世俗一路的瞥他们一眼,得意道:“我当然在这里嗑瓜子,见证我家云云追妻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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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枕阳刚出教室门,还没来得及观赏一下学院美景,就被庄云堵了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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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站在阳光下,黑发闪烁瑰丽的光泽。身姿修长,眼神明亮。只需要随意站在那里,自然朝气蓬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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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云停在她面前,眼神殷切道:“学妹好啊,真巧,今天又碰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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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枕阳:“......”演技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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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恐怕特意来蹲自己的吧。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353楼2018-07-24 1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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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枕阳看了他一眼,心底颇有些好笑。她见惯了各个世界城府不知几丈深的任务对象,陡然遇见这么个心思单纯到一眼望尽的少年,新鲜以外,竟觉得更难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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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以温枕阳保持距离,叫了声学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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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云愣愣的站在她面前,脸腾的一下烧红,顿时手足无措,只觉灵魂都被抽了三分,什么话都讲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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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筹在楼上一边嗑瓜子,一边忍不住捂脸,摇了摇头。太傻了,云云真是太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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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怎么撩的到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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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庄云脸红够了,将心底澎湃汹涌的幻想捏成一句试探:“学妹要出校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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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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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云心花怒放:“正好顺路,我们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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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枕阳略带探究的瞥他一眼,并不想和庄云有过多不必要的纠葛,一时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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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心上人也没拒绝,庄云亦步亦趋的跟在温枕阳身后,痴汉般欣赏着背影。忽然发现温枕阳背着的是小提琴,他心下不愿沉默,找话题道:
              .
              “我记得学妹学的是钢琴,也会拉小提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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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会拉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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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妹真是太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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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庄云学长比起来不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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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枕阳不咸不淡的同庄云进行商业互吹,心里清如明镜,称庄云一句天之骄子,都不算过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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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市音乐学院校草,母亲是著名钢琴手,父亲是享誉乐坛的指挥家,音乐上天赋异禀,业务卓越出色,还未毕业就接到康尔德乐团递出的橄榄枝,以其还想体验大学生活为由优越感满满的拒绝。堪称学院风云人物。
              .
              但很多时候,一个人喜欢谁,和家世、天赋是否匹配无关。他喜欢的人,就是喜欢的人。
              .
              庄云恍恍惚惚走了一路,被温枕阳惊醒。
              .
              “到门口了,学长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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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温枕阳正就欲挥手告别,庄云生生一拐,拐到和温枕阳同样的方向,不好意思道:“我也走这边。”
              .
              温枕阳:“......”演技负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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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云一路跟着温枕阳,直到后者在一个西餐厅前站定,推门而入。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361楼2018-07-25 2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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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云没注意到她的异样:“这么晚了,要不我来送学妹...”
                .
                “温枕阳。”裴行朝忽而叫了她一声,温枕阳茫然的抬起头,便看见纨绔精冲她眨了眨眼睛,意味不言而喻。
                .
                听到这一声,庄云才把胶着在温枕阳身上的视线移开,意识到对方的存在,眼神先是疑惑,而后化作微妙的敌意。
                .
                这个二十七岁的裴家花心老男人怎么会在这里。
                .
                学妹还和他很熟的样子,庄云一惊,脱口而出:“裴叔叔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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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行朝从没被人叫过叔叔,受到重大打击,心底很不高兴,黑着脸,睨了他一眼。
                .
                但他一瞧见温枕阳,又兀的生出股好心情。唇角翘了翘,不客气的把温枕阳搂入怀中,以股大家长的口气道:“我和她顺路,就不劳烦你。”
                .
                与庄云擦肩而过,裴行朝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见的声音道:“庄先生还小,来这种地方太早了。”
                .
                言下之意,你还是晚几年修炼修炼再撩妹。
                .
                嘲讽挑衅一气呵成,说罢裴行朝扬长而去,独留庄云原地懵逼,迟迟没有回过神来。
                .
                二十七岁怎么了,年轻人还不是莽莽撞撞,情场吃瘪。嘁。
                .
                裴行朝的恶趣味得到实施,一时心情愉悦。轻松把温枕阳塞进车座里,裴行朝哈了口气,扶上方向盘,问道:“刚才那庄云,是你什么人?”
                .
                温枕阳抱着包,在金主面前气势自动萎八度:“刚认识的学长。”
                .
                裴行朝斜了她一眼:“你刚认识人家,人家可不见得刚认识你,看你看得眼珠子都不转。”
                .
                “哦。”
                .
                裴行朝眼睛微眯:“对你没安好心,离他远点。他也太年轻,不适合你。”
                .
                温枕阳盯着自己的手,没说话。
                .
                那手细细白白,指若葱根,被保护的很好。走上音乐事业的人,手就好比他们的命,不容有闪失。
                .
                “手挺好看,适合弹钢琴。” 裴行朝忽然凑过来,笑着对她看,意味不明的道。
                .
                他面庞俊秀,在五光十色的霓虹灯里映的缤纷,锋利棱角被模糊,线条柔和美丽,火树银花在他眼中炸开,更几分平日不常见的明丽。这样的光影和氛围,很容易让人误以为心动。
                .
                甚至让人在一瞬间,感到他是喜欢你的。
                .
                “我也喜欢弹钢琴,”温枕阳轻声道:“学院要办音乐会,我是钢琴手,裴先生回来吗?”
                .
                裴行朝置之一笑,没说好还是不好。
                .
                风穿插在婆娑枝叶间,纷飞出沙沙声。夜幕低垂大地,星子稀疏,散开微光。
                .
                到达公寓已经很晚,他今晚心情出奇的好,难得有兴致慢悠悠得送温枕阳到公寓门口。俯身间隙中,口袋里有什么东西飘到了地上。
                .
                是一张不知道有什么的纸。
                .
                温枕阳正欲弯腰捡起来,她以为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却硬生生在裴行朝阴冷不快的目光下住了手。
                .
                直到被裴行朝亲自揣到口袋中,他才仰首,点点下巴示意温枕阳开锁进去。依然是幅嘴角噙笑无限温柔的纨绔脸,恍似刚刚的眼神都是错觉。
                .
                末了,想到什么,他手插兜里,回头道。
                .
                “卡在枕头上。”
                .
                “...什么卡?”
                .
                裴行朝似乎只是想到即说,没有解释的意思,留下个高挑背影远去。
                .
                在他口袋里,揣着张薛婉的相片。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377楼2018-07-27 1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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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15 03:5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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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枕阳洗漱完毕,来到床边,看着枕头上的现金卡,才蓦然反应过来裴行朝说的是什么意思。
                  .
                  温枕阳挑挑眉,拿过卡把玩在手里。若真是是原身在这里,估计现在已经难过的无以复加。
                  .
                  她垂下眼帘,心里没什么波动。反倒好整以暇的站在局外,审视这一团糟的关系。
                  .
                  原身是薛婉的替身,裴行朝出钱养着她,是金主和金丝雀的关系。利益往来,裴行朝从没亏待过她。
                  .
                  她们有身体上的交集,应该也是情人的关系。裴行朝却没有承认,就连这种交集也来源自两次酒醉的意外,是不被期待的意外。
                  .
                  直到这里,似乎都是公平的,甚至温枕阳是有利的一方。
                  .
                  但坏就坏在,温枕阳真心喜欢他,裴行朝只把她当做可有可无的赝品。因为多了几分似是而非的气质,而尚可把玩几分。这份感情与他等同于金钱,不值一提。
                  .
                  一人毫无保留的付出,一人浅尝辄止隔岸观火,情感的天平就已经完全倒转,无论如何,照这条路走下去,她都会输得一塌糊涂。
                  .
                  她要完成任务,唯有把裴行朝拉下火海。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391楼2018-07-28 2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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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樱 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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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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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会觥筹交错,香槟美酒堆成高塔,名流光彩在此展现得淋漓尽致。名媛裙摆流光溢彩,肤白貌美,姿态亭亭。
                    .
                    远远摇曳而来,若朵红粉玫瑰,散发着柔柔艳光。
                    .
                    裴行朝没有去跳舞,他坐在角落的香槟塔旁,随手拈块小甜饼,冷眼看着会场的中心,权势的聚集点。甜饼白糖分量极足,他嚼着嚼着,却淡而无味。
                    .
                    叶江察觉到他的不对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年轻男子正站在人群中央,举杯应酬。他面容清俊,气质沉稳,同人交谈时彬彬有礼,进退有度,唇角微扬,一派高等教育沉淀下的雍容大方。
                    .
                    天底下灯光仿佛为他而生,不由自主聚到他身上。是天生的聚光灯,无人可比的领袖。
                    .
                    任谁见了,都要赞一句天之骄子、青年才俊。
                    .
                    裴行朝垂眸,像是这样灯光就不会映入眼帘。他知道,裴历光总是这样,耀眼出色的令人望尘莫及。只要他出现,就是世界的中心。
                    .
                    他比他大一岁,就永远压他一筹。才学、手腕、乃至运气,任他如何努力,都比不过。
                    .
                    他只能远远得看着裴历光被众人拥簇,笑意清朗,自己只能独自缩在病房角落里,深陷于私生子的阴影,永远不可能爬出来。
                    .
                    他的存在,一开始就被划定为裴历光的附庸。
                    .
                    “行朝,你和你大哥...”叶江见他不语,颇为担心的唤他。
                    .
                    裴行朝似刚回过神来,眨了眨眼,微笑道:“怎么了?我是看大哥越来越厉害了,这么有魅力。以后有大哥帮我挡酒处理公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
                    叶江看他一副没事人的模样,左右打量也没发现不对劲,玩笑道:“你刚才看他像要吃了他,吓到我了。”
                    .
                    裴行朝扬眉,一把用小甜饼堵住叶江的嘴:“嗯?你再说一遍?”他瞟了眼叶江,拍拍手,哂道:“我哪有那么可怕。”
                    .
                    叶江无声的用眼神控诉他。裴行朝轻蔑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
                    眼见这里应该没他的事,裴行朝拍拍裤子准备走人,冲叶江打个招呼,顺手揩走盘蜂蜜拉丝饼,叼在嘴里晃出裴家别墅,躺在车座上。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392楼2018-07-28 2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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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市是个前几年被霾糊了脸的城市,这几年虽有所改善,半夜星星还是不肯多露面。几颗星子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出来,亦称不上清朗。
                      .
                      樱叶被风拂过,发出沙沙声响,裴行朝趴在方向盘上,这本该是个风雅的景,裴行朝心底平白被这声音催起几分烦躁来。
                      .
                      他扫了几眼雪白的手机屏幕,联系人寥寥无几,大多是存不了几天的号码。他只是觉得好玩,有趣,等兴味过去了,便索然无味。
                      .
                      有时候他甚至没觉得好玩,他只是需要以这种方式,以被别人依靠联系,感觉到自己存在的价值:
                      .
                      他不是透明的,有张良好广阔的交际网,人人都跟他有几分联系,京中子弟他也混的如鱼得水,漂漂亮亮。
                      .
                      但这都不能掩盖他内心的真实感受。
                      .
                      他心底再清楚不过——裴行朝这个人是自卑自怜的。
                      .
                      裴行朝默坐良久,骤然思绪一闪,抓住其尾巴就驱车前往了上次的西餐厅。
                      .
                      车辆熄火时,裴行朝靠在窗边,看见外面的西餐厅灯光闪烁,从这个角度能看见一架钢琴,镀满了温暖灯光,隐隐约约传来清脆流丽的琴声。
                      .
                      这一次是C大调前奏曲。
                      .
                      他坐在原处皱了皱眉,冷静下来,又有些茫然和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甚至想抽根烟冷静一下,所幸他从不抽烟,只好慢条斯理的咬了口蜂蜜饼。
                      .
                      但来都来了,断然没有猎艳到一半,退回去的道理。
                      .
                      裴行朝的字典里,是没有退让这个词的。
                      .
                      温枕阳背着包,刚一推门,裴行朝便倏然坠入她眼帘。视野方圆内,路人行色匆匆,唯有裴行朝优哉游哉的靠在车边,西装革履,很是惹眼。
                      .
                      “裴先生?”温枕阳走到他身旁,试探得问道。
                      .
                      裴行朝把盒子里最后一块蜂蜜饼塞进温枕阳嘴里,微微抬起下巴:“我在等你。”
                      .
                      他拉开车门,温枕阳犹豫了一会儿,便钻了进去,一面用眼角余光扫视着裴行朝。
                      .
                      像见到野花难得不招蜂引蝶,她甚至有些受宠若惊了。
                      .
                      裴行朝心底也不太自在,唇角微垂,显出几分微妙的冷肃来。温枕阳盯着外面飞逝的路灯,又看看手上的甜品,忍不住扑哧一声笑道:“裴先生喜欢吃甜食?”
                      .
                      裴行朝眼角跳了跳,他道:“不喜欢。”
                      .
                      温枕阳:“......哦。”她仍不大相信的看向纨绔精,见后者一眼扫来,又若无其事的看风景。
                      .
                      “但是能让人心情变好。”纨绔精先生漫不经心道:“所以有时候试试,还不错。”
                      .
                      夜风自远处清啸而来,秋日的樱花开的零落,大片刺眼的灯光在马路上连绵成巨大的光斑。温枕阳看着前方,有点恍神。
                      .
                      眼前就是路口,车辆川流不息,见缝插针的挤进不宽的马路间。裴行朝一路畅通无阻,正要飞驰过那路口。
                      .
                      右侧红灯一闪一闪,电光火石间,一辆汽车从右侧横冲而来,蛮横的冲断了流动的车绸。
                      .
                      温枕阳只看见眼前有大片大片炽白的灯光直直打了过来,瞬间将视野撕成一片雪白,伴随着刺耳的鸣笛声呼啸盘旋。
                      .
                      她感到一阵剧烈的冲击,玻璃裂成蛛网,碎片飞溅,划伤脸颊。
                      .
                      几乎是下意识的,温枕阳一把将裴行朝扑开,看着远处的车辆疾驰飞奔,直冲而上,瞳孔不住的收缩。
                      .
                      难以言喻的震荡感轰然袭来,紧接着是剧烈的疼痛,她感到额角有什么液体滑下,叮咚溅到裴行朝苍白的面上。
                      .
                      是血。
                      .
                      她虚弱的叫了一声:“裴先生。”
                      .
                      血滴答滴答从她额角坠下,溅在裴行朝的衣领上。撕裂般的光芒涌在她身后,骤然熄灭,他看见温枕阳眼底有泪水,滚涌在瞳底,亮晶晶的。
                      .
                      又颗颗落下。
                      .
                      她小声说:“裴先生,我有点疼。”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402楼2018-07-29 1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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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狗血桥段就是车祸2333是每篇渣男文里必备感情升华的桥段啊
                        .
                        撞的死活不知,心底痛苦万分,懊悔间情愫暗生感情升温什么的,无论何时何地,万能套路(:з」∠)_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407楼2018-07-29 2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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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轻女孩苍白的面容在他瞳孔中无限放大,漾成一片模糊。他心脏忽而难以自抑的狂跳起来,如咚咚鼓声,震响在他耳边。
                          .
                          他听见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一下一下的跳动着。
                          .
                          一面跳动着,一面感到针綮般的疼痛,这份疼痛,混合着近乎蹦出嗓子眼的心悸感,糅合作让他难以描述的心情。
                          .
                          这是第一次有人奋不顾身的挡在他面前,满眼只有他一个人。明明比他纤弱的多,单薄的要命,眼底疼得含着滚烫的泪水,鲜血汩汩从额角滑落。
                          .
                          他探出手,似乎想要轻轻摸一摸已经昏迷过去的温枕阳的面庞。
                          .
                          冰凉的指尖触到黏腻的鲜血,他大脑一片眩晕,呼救声、鸣笛声、警车声、还有从绿色通道闯来的救护车声,所有的一切同狭仄扭曲的车厢晃成脑中的光斑,裴行朝忽而感到一种巨大的无措同茫然。
                          .
                          为什么。为什么要救他?
                          .
                          他不曾许诺给温枕阳什么让人心动无比的利益,那点钱不足以买到一个人的性命。她却毫不犹豫的扑在他面前,将自己置之生死不知的局面。
                          .
                          他不明白。
                          .
                          “本台记者为您报道,京市昨夜发生一起恶性酒驾车祸,肇事车主正在逃逸,警方正全力搜捕。据本台记者了解,车祸....”
                          .
                          裴行朝关上手机,播音员的声音戛然而止。
                          .
                          裴行朝风尘仆仆的坐在医院长椅上,急救室的红灯突兀的闪跳着。他头一次感到这样慌张、无力,紧迫得似能将心脏挤碎。他第一次走上董事会,资金即将陷落时都不曾这样恐慌。
                          .
                          他伸出手,将脸埋入手中。
                          .
                          叶江十万火急的赶到医院里,就看见裴行朝一个人颓丧在医院长椅上,连忙坐到这个纨绔精身边。
                          .
                          叶江道:“我听你出车祸了,急忙赶过来看你。你怎么样?”
                          .
                          裴行朝伸了伸胳膊和腿,上面绑着绷带:“擦伤了。伤口不深,已经处理好了。”
                          .
                          叶江看了看急救室:“那里面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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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行朝声音疲惫:“是温枕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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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撞来时,她把我推开了。不然现在在里面的就是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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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江默然半晌,深深叹了口气,空气仿若凝滞,将裴行朝一个人紧紧封锁其中。他也不知说什么,便侧头去望裴行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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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垂着眸,眼底发青,怕是一宿没睡,往日打理的油光水滑的衣装现出饱经风尘之态。眼神四处游离,没有合适的聚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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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眼看着烦乱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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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江实在看不过眼,抛了颗糖给他。自己摘下眼镜,也塞了颗糖,和裴行朝一起瘫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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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其实并不近视,戴眼镜只是个人癖好。显得成熟有威严,好管理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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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瞟了眼裴行朝,见他半天无动作:“不吃?你不最喜欢吃甜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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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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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行朝慢吞吞剥开糖纸,糖的甜味一下子蔓延在口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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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江。”裴行朝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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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江习惯被他骚扰,好脾气的道:“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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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什么好处也没有,”裴行朝说:“你说她为什么要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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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江仿佛看到一只狒狒念佛经,神情古怪的问道:“你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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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他神色不似作伪,叶江咕哝了一声,道:“人家喜欢你啊,还能有什么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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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是喜欢你,谁愿意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救你。傻子都不愿意。”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414楼2018-07-30 1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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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是流动在一个人身体的本能,超越理性与克制,血液被点燃的瞬间,做出的是合乎本能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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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举动,无关利益的衡量和权利的博弈。它抽走了天平的砝码,让理性与情感无法等价,混乱颠簸,以致,完全倾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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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爱温枕阳,但温枕阳爱着他,所以才会在车祸时,毅然决然的扑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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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太明显了,可他不愿意去想这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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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行朝愣住,迟迟说不出话来。他像是心里被什么堵起,闷闷的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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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嘴里的糖也变了味道,酸得他舌根冒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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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低头,手里还拿着糖的包装,黄黄绿绿的,是颗柠檬夹心糖。叶江是故意的,可他没工夫去想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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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跳跃的红灯光芒闪动,一如他的心脏,缓慢而低沉的跳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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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失魂落魄的垂头,瞳仁向下,长睫遮住目中神色,些微黯淡的光芒浮动在瞳孔周,似散开的虹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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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似是忽然间的事,他十指交握,捏出根根暴露的青筋,他心脏狂跳着,眼眶蒙上层湿润,蓦然回忆起多年前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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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晦暗的、折磨的、难以回首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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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像一根腐朽的桅杆,能轻易被它折断。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423楼2018-07-31 16: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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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15 03:5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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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行朝的母亲是裴崎的情人,裴崎后来的第二任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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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行朝很少见到裴崎,大多数时候,是母亲陪在他身边,他的母亲姓杜,杜鹃的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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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母亲的记忆已经模糊,映象里是个温柔如水的南方女子,妙目沉淀着岁月的匆匆。“我见犹怜”四字用在身上是很妥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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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夫人的生活习性与性格一脉相承,温柔有情趣的能掐出水。她脾气很好,爱养花,有一双漂亮的手,跟着裴崎前是个小有名气的演员,会弹钢琴,能弹奏许多动听的乐曲。技艺或许并不如何精湛,但富含的情感却使手下乐声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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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行朝从小就一直认为,他会永远和母亲在一起,长大后成为像母亲那样的钢琴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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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会平凡而幸福的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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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那一天,他仍然能记得太阳洒在行道的温度,槐花的香气,燥热的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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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行朝高高兴兴的推开门,怀抱着一大束有他半人高的鲜花,略显苍白的面上满是红晕,期待着这天是母亲的生日,她看到这束花一定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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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厅的灯大开着,白炽的晃眼。桌上有封不知给谁的信,男孩蹑手蹑脚的走到卧室前,悄悄推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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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本以为杜夫人会笑着回望他,把他高高举起来,说,行朝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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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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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夫人躺在床上,似是睡着了。裴行朝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等了很久,都没见她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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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等得焦急,凑到床前,好奇的摸了摸杜夫人的脸,没有平稳的呼吸,肌肤也冰冷僵硬,像块美貌的冰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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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行朝怀中的鲜花“啪”的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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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懵懵懂懂的后退几步,又懵懵懂懂的低下头,看着地上的捧花,有什么液体蓄积在眼眶,茫然的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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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人的大脑还不能清楚的意味这是什么,人的身体就能提前做出反应。人真是奇妙,感性总是快于理性,直觉永远抢先一步告诉你祸福好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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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惊慌的看了眼杜夫人,不死心的摇了摇自己的母亲,那人一动也不动,平静得躺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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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他跌坐在床下,将头埋入双膝,泪水大颗大颗的滚落在掌心,低低啜泣着。不知过了多久,落日余晖横延长道,透入巨大的落地窗,将他笼罩入冷却的芳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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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钥匙转动的声音传来,下一刻,裴崎出现在了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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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惯常面容冷肃,不近人情,浓墨黑的西装笔挺,手上拿着封信,终于,扫见杜夫人的一瞬间,眉宇罕见的涌上一层哀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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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崎看到床边裴行朝,有些惊异和慌张,像是没有预料他出现在这里。但很快,他冷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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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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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语调平直,平静的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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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崎收起那封信,折拢放入胸前口袋中,在那里,插着一支白玫瑰:“她要你跟我走,去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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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行朝抬起头,泪眼朦胧,怯怯的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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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的结尾,他以裴家二子的身份被领入裴家,受到惊吓身体更加衰弱,又过了长达三四年的病中生活,他躺在病床上,看见有关裴崎的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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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氏集团总裁隐婚不报,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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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行朝丢掉报纸,望着头顶,是一望无际的白色天花板,像片海,延绵着,延绵着,不知到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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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他那一天没有提前回来,就永远不知道杜夫人为什么死去。他只会知道她意外离开,然后毫无所觉的跟着裴崎回家,回那个名为裴家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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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想裴行朝一辈子都活在私生子的阴影下,裴氏树大招风,总有一天会被爆出。她要逼着裴崎承认他,要自己的孩子活的光明磊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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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还是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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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侧首凝望,裴历光就在楼下,身形欣长,明亮的令人炫目,他生来就这样美好夺目,前程似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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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行朝忽而有些嫉妒他,嫉妒他比他好,好的多。他一遍唾弃着自己的阴暗,他不应该、不应当这样对待一个也许真心对他好、优秀的理所应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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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还是嫉妒。痛恨自己的嫉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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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底像被根藤蔓紧紧缠绕着,忽而低沉而难过,生出莫名的哀伤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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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闭上眼睛,在病床上辗转反侧,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是仲夏沉静的家,地上是散落的花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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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小心翼翼的拾起,看见所有五光十色的花,都已经枯萎。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434楼2018-08-03 14: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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