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要般喜事,但这早课竟然没有缩减一次,只因昨日去青丘提亲需要一大早便得前去,才放过他们一次。加之昨日中午回来就开始张灯结彩,十七连折颜上神和白真都拐了来,引得了众弟子万般扎心的哀嚎——好歹让我们沾沾喜气。
心道定是师父和十七还在记着那日在山门前的仇。
长辈就不要计较嘛……
白浅昔日早课迟到甚至有旷课行为,今日到得反而最早,比叠风还早。
叠风心下单纯的了然,“十七,你今日可是又睡不着了?”
白浅哀怨地撅起嘴,合着她早来的原因天下皆知,于是加重了声音,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充满了强调,“大师兄,我今天是特意起早来的!”
“哦~”
而后,其他弟子也相继走进大厅,按次序在两侧就座,皆嘘叹十七从师妹升到师娘长进不少。
只有子阑颇意味深长的笑着,一脸猥琐,偷瞄了一眼在上座专注地讲着道法的墨渊,然后又偏过头笑眼看着打着哈欠的白浅,连着对口型打收拾,“十七啊,今天起这么早不是自愿的吧?”
言外之意,今日如此早,必然是她和墨渊趁弟子们不被住到一处,今早才和墨渊来的一般早。
白浅愤愤瞪了子阑一眼,对暗号对了回去,“我勤奋了不行吗?”
四下突然安静下来,这是被抓包的预兆,白浅怯怯抬头看向墨渊的方向,果然……墨渊一脸严肃地盯着自己,包括其余十五位师兄也一脸怜悯地摇头晃脑。
白浅干笑了两声,心虚地举起书挡住脸。
子阑亦然。
大致过了一小会儿,讲声再次响起,白浅和子阑才舒了一口气。
子阑不免对天仰望,唉声叹气,本以为就十七这青丘女君的能耐,无论如何以后他都能在昆仑虚呼风唤雨了,没想到自家师尊竟然如此没有妻管严的潜质。
白浅心里也是憋屈,用手中毛笔托着腮开始思考人生,怎么被他管的死死的呢?怎么他脸一板就得缩回小徒弟呢?不行不行,太没出息了……可是都没出息了这么多年了……
嗯……思绪有点远,还有点困,迷迷糊糊……
约是过了一会儿,感觉有人敲自己桌子,迷迷糊糊睁开眼,有个人影站在自己面前……
抬头正好对上墨渊的眼,竟含着笑意,忙着坐正,“啊?师父……我睡着了吗?”
墨渊矮身蹲在白浅桌前,笑意难掩,“知道十七听我讲道法嗜睡,可如今十七如此高难度的睡姿委实着实无法忽略,既如此高难,便让十七多多休息。”
“嗯?”白浅还在迷茫,睡姿?“什么高难度?”
也难为子阑憋住笑,学着白浅盘腿而坐,胳膊肘撑着桌面,手执一只毛平行直举着,下巴搭在毛笔的另一端,相当于整个头的重量都压在这支笔上,然后笑不成声,“小师娘您的下巴疼吗?”
白浅摸摸自己的下巴,已经隔出了印,干笑,眼巴巴望着墨渊,望他千万不要罚她,“疼~”复而再补一句,“师父,十七长记性了,别罚我啊~”
她可不想在成亲前用几百遍几千遍什么什么真经来打发日子。
不过,想她白浅活了这么大岁数,也没有过如此奇葩的睡姿。
墨渊抬手反复摩挲几次白浅下巴处圆圆的红痕,笑意深了几分,“难为你如此姿势狐狸脑袋也没从笔上滑下来,当然不会罚你。”
而后又引来众弟子一阵笑声。
“师父,早课时间已过,弟子们先退下了。”叠风向其他人使了一记眼色。
“早课时间都过了?”白浅惊呼,她记得早课才刚刚开始,怎么就结束了?她睡了多久?难不成师父看了她这样的睡姿看了整整一个早课?
子阑郑重点头,不像开玩笑,然后也随着叠风退出了大厅。
“你要把这婚房如何脱胎换骨?”见众弟子已然全数退出,墨渊坐到白浅身边,白浅就近靠在墨渊肩头,他则顺势将她揽入怀中。
墨渊见这白浅一直保持着神秘,终日神龙见首不见尾,还让折颜设了结界,他也遂了她的意没有去探过那结界一次。
白浅支支吾吾一会儿,在他耳边说出了两个字,“秘密。”
“娘亲~”大老远就瞧见大厅门口探出了一个小脑袋,然后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大伯。”
白浅四处张望,只来了阿离一人,并无人跟随,保不齐是偷偷跑来的,到了昆仑虚还没有弟子带他来,想必是破了规矩腾着云偷偷进来的,坐正把阿离拉到身前,“阿离,可是偷偷跑出来的?”
小阿离显然的心虚,只得全盘拖出,“娘亲,大伯,阿奶不让我离开洗梧宫,可阿离想娘亲了。”
白浅瞧他如此委屈也是心疼,也心知乐胥不让阿离出洗梧宫为何故,“可是阿离,你这样一声不吭地就跑回来,你阿奶得多担心?还有,昆仑虚这么大,你是怎么找到娘亲的?”
“阿离查出了昆仑虚的课程与时辰,这个时候娘亲应该刚下早课,上次也跟着天枢来过这个大厅,我也就按着记忆找了过来。”阿离的声音越发的小,转身向墨渊求助,“大伯,你让阿离在昆仑虚住上一段日子如何?阿离实在舍不得娘亲。”
墨渊摸摸阿离的头,语重心长道,“可阿离此番未经长辈允许,便偷偷跑出来,乐胥娘娘该如何担心?若阿离想来昆仑虚小住,大可向你的阿奶请示,今次大伯和娘亲送你回去,免得你阿奶担心,如何?”
虽然小小年纪越过天宫和昆仑虚层层阻碍,按着时辰以及上次来昆仑虚对地形的回忆悄无声息地来到这里委实不易,但心思还是偏了点,扶正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