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三、
蓝衣径直往暮云房间走来,一路上但凡是遇上他的人都自动退避三舍。因为大家都知道,得罪一个医术好的人是件很可怕的事,而得罪一个像蓝衣这样医术好又小肚鸡肠的人,一定会是世间最可怕的事。
蓝衣到时,暮云已经把焉逢做好的木剑藏好,把余下的残枝末叶毁尸灭迹,并拾掇出一副万分无辜的表情看着蓝衣。
“不错,有长进了,懂得销毁罪证了。”蓝衣十分中肯地评论道,“不过你好像忘了,我认定的事一向不需要人赃并获。”
蓝衣每说一个字便往暮云那边靠近一步,一句话说完,他整个人已经逼到暮云跟前,然后一挥手在四周布下了一圈药粉,让有心想来救暮云的焉逢硬是没能靠近。
暮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结结巴巴地道:“你你你……你要干嘛?”
“我要干嘛?”蓝衣有些玩味地把他的话重复了一遍,“你这话问得真是可爱,你在干出这种混账事儿的时候难道就没想过会有怎样的后果么?”
“我以为你看在我大病初愈的份儿上会宽容些不与我计较的,谁知道还是那么小气。”
暮云这话原本打算只在心里说说,却不知怎么回事一不小心宣之于口了,吓得他赶紧一把捂住自己的嘴。
蓝衣看着他的动作觉得有趣,竟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够了才道:“才刚夸了你有长进,怎么一下子又如此天真了。你和我斗智斗勇这么多年,可曾见我看在谁的情分上心慈手软过?”
“可是,我伤还没好,你要是对我怎样的话,义兄不会坐视不理的。而且,我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到头来还得麻烦你医治。你那么聪明,应该不会自己给自己找麻烦的,对吧?”
“好像是这个道理。”蓝衣一边说着一边点头,竟然真的不再计较,转身离开了暮云房间,留下焉逢和暮云在屋里面面相觑。
“刚刚那个是真的蓝衣吗?该不会是谁假冒的吧?”
暮云的疑问一直持续到几日后他身上的伤口开始长肉。暮云痒得抓心挠肝,焉逢实在看不过意,只好去把蓝衣找过来。蓝衣站在暮云床边将他辗转反侧的样子欣赏了好一会儿才十分无辜地道:“可能是最近痛失所爱有些心神不宁,少放了一味止痒的药材。”
焉逢知道蓝衣是为了桃树的事故意收拾暮云,于是十分谦恭地道:“先生心爱之物是焉逢亲手所砍,您若有怒火,焉逢愿一力承担。请您高抬贵手,免暮云之苦。”
“本圣好歹做了他那么多年的专职大夫,见他这奇痒难当的样子也甚是不忍。可是那止痒的药物现在已经放不进去了,本圣也没有办法。”蓝衣无奈地摊了摊手,“只好辛苦他忍耐几天,待新肉都长出来就好了。”
蓝衣性子比石头还硬,谁的话都听不进去,暮云硬是在奇痒中度过了整整两日。期间,焉逢和兰茵,还有张含徐直他们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让他好过些,整日整夜陪着他说话。等到暮云身上的麻痒终于消退下去,所有人都跟着他一起瘦了一圈。
商睿那日和蓝衣说了魔种的事以后,便带着罄儿出去了一趟。回来后听九悠说了暮云和蓝衣的事,便过来看暮云。
见暮云被折磨得无精打采的样子,罄儿顿时慈母心泛滥,心疼得像有人割了她的肉一般,又是埋怨蓝衣心狠手辣,又是命侍女收拾厨房准备食材,她要亲自下厨给暮云补元气。
商睿的反应却和罄儿截然不同,他只是看了暮云两眼,然后言简意赅道:“该!”
商睿说完犹似不解气一般接着教训:“惹得蓝衣发那么大一场火,本尊还以为是为了多了不得的事呢。竟然就为了做一把破木剑,这样的事儿你做起来不嫌丢人,本尊说起来都嫌丢人。你想要木剑不会同我讲么,本尊一声令下,什么样的木头给你寻不来?你犯得着去招惹蓝衣么?他什么样的脾气你不知道么?”
暮云小声辩解道:“我不是非要他那棵桃木不可,只是他天天拿个臭脸对着我,往我的药里放各种苦得要命的东西,还用银针扎我手指,我想报复他一下而已。”
“他这样做还不都是为了救你,你瞒着我们跑出去然后一身伤地回来,他不分昼夜在你房里熬着,你凭什么要他拿好脸色对你?”商睿听了他的理由简直哭笑不得,“还有,就算你要报复他,不会选本尊在的时候么?审时度势都不会,本尊这些年真是白教你了。吃了这么多年的亏还不长记性,活该你被他收拾。”
“行了行了,他都这个样子了,你就别再骂了。”虽然众人都觉得暮云被商睿骂得低垂着脑袋的样子很是可怜,但敢当众阻止商睿的,却只有罄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