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六、
向来摸不清状况的韩龙乍一见院中的情形吓了一跳:“哎哟我去,这是怎么了?”
九悠将魔种之事大致讲了一遍,原本并未觉得情况有多严重的韩龙听完以后,低下头陷入了沉默,良久才呢喃了一句:“怎么会这样?”
所有人都沉浸在无边的痛苦之中,没有人有心思回答他的问题。
罄儿走到兰茵身边,看着她满脸的泪痕目光中全是心疼。残酷的事实面前,他们尚且可以说,可以喊,可以宣泄,而兰茵……这样羸弱的身躯,如何承受得起这一切?
“哥,放手吧。”暮云看着面前的焉逢,语气是认命一般的了然,“我身体里有一颗魔种,活着只会被心魔所控,沦为它杀戮的工具。”
焉逢握剑的手纹丝不动,殷红的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他却丝毫不在意,只是目光坚定地看着暮云,固执地道:“当初没能救你,是我此生最悔最痛之事,我绝不允许同样的事再次发生。我不管什么魔种,什么心魔,这些都和我没有关系。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弟弟暮云,只要有我在,便绝不容许你有半分闪失。”
暮云听着焉逢的话笑着流下两行热泪,即使知道我会变成什么样子,在你心里却依然只认我是你的弟弟暮云,有你这句话,我已不枉此生。可是,我的高傲决不允许自己以那样不堪的姿态活在你们身边!
暮云慢慢放下剑,焉逢以为他不再执意赴死,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谁知暮云却趁机一掌将他推了出去,然后再次执剑横上了自己脖颈。
“暮云!”
“暮云!”
“暮云!”
……
无数道声音同时炸响,有男人,也有女人,有年轻人,也有老年人,不一样的音色,传达出的是一样的情感——想要留住剑气中央那个一心赴死之人,仅此而已。
所有声音中,有一道女声迥异于众人,它来自一个不会说话的人——兰茵。
眼看着剑刃即将再次割断暮云咽喉,兰茵额间闪过一抹奇异的红光,身体里似有什么禁制被冲破,一声撕心裂肺的“暮云”便这样喊了出来,也是这一声呼唤,留住了暮云。
“兰茵你……你会说话了?”暮云望着兰茵目光中又是惊又是喜,一时竟忘记了反应。
“是,我会说话了。那么多年没开口说过一个字,我心中积攒的话便是说到地老天荒也说不完。可我所有的话只想同你一个人说,暮云……”兰茵隔着纵横的剑气与他对望,“你还没听我亲口说过我们的誓言,没听我念过《追惜》的词……你怎忍心丢下我独自赴死?”
兰茵哭着说出的这段话令闻者伤心听者流泪,暮云再也狠不下心,握剑的手失力一般垂了下来。随着长剑哐当一声落地,他四周的剑气也终于消散无踪。
所有人都松下一口气,兰茵冲上去一把抱住他,恨不能与他就此融为一体。
“暮云,你不要丢下我,我不想一个人去数少室山的星星,不想吹着《追惜》没有人听……”
“可我就算活着也会变成一个杀人机器,没有心,也没有情。再不能陪你去看日落,也不能和你一起数星星……”
兰茵拼命摇头:“不会的……”
“会的……我当初就杀了母亲,今日又差点杀了那个侍女,总有一天,我会杀了所有人。”
“你是暮云,你不会,我的暮云不会这样做。”
“可我很快就不是暮云了,心魔会一点一点蚕食我的心智,吞噬掉我的意识。”暮云抬手用苍白的指尖缓缓划过兰茵脸上的泪痕,“你看,我现在还能看到你的泪,感受到它们滚烫的温度,可是很快,我便再也看不到也感受不到它们了。我会不认得你,不认得义兄,不认得哥哥……不认得所有人。”
“不管发生了什么,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永远都是暮云,是我最爱的人。如果有一天,你真的不认得我了,我便随你一道入魔。天堂地狱,刀山火海,我都陪你一起,绝不会让你孤身一人。”
“错了,如果真是那样,你就去找蓝衣要一颗能忘却前尘往事的药,我不想你的记忆里,有一个魔物存在……”
紧紧相拥的两人,原是这世间最令人羡慕的神仙眷侣,却因为一颗魔种,说着最绝望的话语。
“商睿,真的没有办法了么?”罄儿怀着最后一丝希望问身边的人,商睿却用沉默催落一滴仙子之泪。
向来摸不清状况的韩龙乍一见院中的情形吓了一跳:“哎哟我去,这是怎么了?”
九悠将魔种之事大致讲了一遍,原本并未觉得情况有多严重的韩龙听完以后,低下头陷入了沉默,良久才呢喃了一句:“怎么会这样?”
所有人都沉浸在无边的痛苦之中,没有人有心思回答他的问题。
罄儿走到兰茵身边,看着她满脸的泪痕目光中全是心疼。残酷的事实面前,他们尚且可以说,可以喊,可以宣泄,而兰茵……这样羸弱的身躯,如何承受得起这一切?
“哥,放手吧。”暮云看着面前的焉逢,语气是认命一般的了然,“我身体里有一颗魔种,活着只会被心魔所控,沦为它杀戮的工具。”
焉逢握剑的手纹丝不动,殷红的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他却丝毫不在意,只是目光坚定地看着暮云,固执地道:“当初没能救你,是我此生最悔最痛之事,我绝不允许同样的事再次发生。我不管什么魔种,什么心魔,这些都和我没有关系。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弟弟暮云,只要有我在,便绝不容许你有半分闪失。”
暮云听着焉逢的话笑着流下两行热泪,即使知道我会变成什么样子,在你心里却依然只认我是你的弟弟暮云,有你这句话,我已不枉此生。可是,我的高傲决不允许自己以那样不堪的姿态活在你们身边!
暮云慢慢放下剑,焉逢以为他不再执意赴死,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谁知暮云却趁机一掌将他推了出去,然后再次执剑横上了自己脖颈。
“暮云!”
“暮云!”
“暮云!”
……
无数道声音同时炸响,有男人,也有女人,有年轻人,也有老年人,不一样的音色,传达出的是一样的情感——想要留住剑气中央那个一心赴死之人,仅此而已。
所有声音中,有一道女声迥异于众人,它来自一个不会说话的人——兰茵。
眼看着剑刃即将再次割断暮云咽喉,兰茵额间闪过一抹奇异的红光,身体里似有什么禁制被冲破,一声撕心裂肺的“暮云”便这样喊了出来,也是这一声呼唤,留住了暮云。
“兰茵你……你会说话了?”暮云望着兰茵目光中又是惊又是喜,一时竟忘记了反应。
“是,我会说话了。那么多年没开口说过一个字,我心中积攒的话便是说到地老天荒也说不完。可我所有的话只想同你一个人说,暮云……”兰茵隔着纵横的剑气与他对望,“你还没听我亲口说过我们的誓言,没听我念过《追惜》的词……你怎忍心丢下我独自赴死?”
兰茵哭着说出的这段话令闻者伤心听者流泪,暮云再也狠不下心,握剑的手失力一般垂了下来。随着长剑哐当一声落地,他四周的剑气也终于消散无踪。
所有人都松下一口气,兰茵冲上去一把抱住他,恨不能与他就此融为一体。
“暮云,你不要丢下我,我不想一个人去数少室山的星星,不想吹着《追惜》没有人听……”
“可我就算活着也会变成一个杀人机器,没有心,也没有情。再不能陪你去看日落,也不能和你一起数星星……”
兰茵拼命摇头:“不会的……”
“会的……我当初就杀了母亲,今日又差点杀了那个侍女,总有一天,我会杀了所有人。”
“你是暮云,你不会,我的暮云不会这样做。”
“可我很快就不是暮云了,心魔会一点一点蚕食我的心智,吞噬掉我的意识。”暮云抬手用苍白的指尖缓缓划过兰茵脸上的泪痕,“你看,我现在还能看到你的泪,感受到它们滚烫的温度,可是很快,我便再也看不到也感受不到它们了。我会不认得你,不认得义兄,不认得哥哥……不认得所有人。”
“不管发生了什么,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永远都是暮云,是我最爱的人。如果有一天,你真的不认得我了,我便随你一道入魔。天堂地狱,刀山火海,我都陪你一起,绝不会让你孤身一人。”
“错了,如果真是那样,你就去找蓝衣要一颗能忘却前尘往事的药,我不想你的记忆里,有一个魔物存在……”
紧紧相拥的两人,原是这世间最令人羡慕的神仙眷侣,却因为一颗魔种,说着最绝望的话语。
“商睿,真的没有办法了么?”罄儿怀着最后一丝希望问身边的人,商睿却用沉默催落一滴仙子之泪。

苏沫漓
倒拔七情树

